跑龙套从江粲嘴里讲出来让畔宁看向了身侧之人,她全然想不到这人跑龙套的样子,许是这道眼神太过于直勾勾了,反倒是江粲神色自若道,“想不到吗?在没火之前,我跑过很多剧组,小到一个镜头就死的角色,三秒的镜头反倒是那时最好的角色了。我没有演员的天赋,刷了那么多剧依旧没有起色。是公司的一位经纪人在看到我后让我转组的。”
后来的故事畔宁也知道了,江粲凭借出道后的三部曲,彻底走上了顶流的位置。
“转组后合约没有变动,经纪人知道我的性子,所以在出道时就没有逼着我改合约。”
“艺名是你自己取的吗?”畔宁问道。
“签约的时候随机抽到的。”
畔宁才不信,取的名分明就是希望这人星途璀璨,也就这人可以漫不经心地来句,抽奖抽到的。
“那你解约后准备怎么办?”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畔宁就后悔了。能怎么办?当然是收拾收拾回家继承亿万家业了。她怎么能忘记这人可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六边形少爷来的。
这位矜贵的少爷不紧不慢道,“暂时没想好。”
“你的入职手续办好了?”
畔宁说起这事,就想起了李冉和自己说的话。
“当时是个自称你哥哥的人给你办的离职,他声音可冷了,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能够自称为畔宁哥哥的也就眼前之人会那么占便宜了。
“没,还没那么快下来。”畔宁隐瞒了真实的情况,想到白日的时讯,“对了,陈家那边怎么样?”
“人走了,葬礼这两天就举行。陈夫人知道了丈夫的事,想也不想,打算将人直接送火葬场火化的。还是陈斯予和陈漾妮哭着求,才打算简单办个葬礼的。”陈夫人雷厉风行的手段,畔宁小时候就有所听闻。
“那么多年了,陈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啊。”
“本来就是世家之间的商业联姻,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生的,没什么舍不得的。”江粲毫不客气地指出,“陈夫人背后的秦家,自然是舍不得看女儿受苦的,至于陈家的走向可就未可知了。”
陈漾妮虽然能力够格,但常年待在国外,还没积攒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加上性格优柔寡断,恐难以决策服众,至于陈斯予更是还没有成长为抵
挡一面的男人,还是个尚不知世的公子哥。
车到了,下车前畔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出口有关于合照的事情。
她加上了Stiven的微信,约了人明天见一面。
回到家,手机里已经等来了周淮南的信息,有关于synoa可以查到的所有消息被整理为了一个PDF。
有关于今日在局长面前的谈话,畔宁谁也没告诉。
“你确定要把这个案子查清就离职吗?”局长还是有些惜才的,畔宁毕竟是他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苗子。
“嗯,我家里人的情况可能没有几天了。我打算带我父亲再四处看看。”畔宁看向碎裂镜子中的自己,片片镜子中都有自己,可每片都不是真实的她。
脑海中有关于沈睦和的记忆翻涌,最后的一句是出门那天的,记得带伞。她还是没记得带伞,而提醒自己的人也永远停止在了哪一天。
有时候畔宁也会反问自己,当一名警察,后悔过吗?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莽撞的决定,是不是沈睦和就不会躺在病床上,他喜欢凑热闹,如果没出事,是不是现在就会在小区里看着楼下的大爷们下棋,畔宁也可以和父亲谈论那些无法诉之于旁人的烦恼。
模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畔宁摸到脸庞温热的泪。
门打开,还没等对面人开口,一言不发的畔宁低着头,倏然扑进了这人的怀里。
冷冽的松香灌满鼻息,被抱住的人浑身一僵,在拉开畔宁和推开畔宁之间,他无声地选择把大门带上,手上还拿着畔宁落在车上的文件袋。他任由畔宁抱着,好久等哭声停了,才戏谑道,“哭完了?”
男人弯腰和畔宁平视,漆黑的眉眼压下,语调轻缓,“那现在轮到我了,畔宁。”
畔宁很少见到这人收起散漫,如此认真的样子。他眼神太过于炙热,笃定的话语在畔宁耳边响起,如雷贯耳,“你刚才对我说谎了,我很不爽。”
“但看到你哭,我又不想和你计较这些了。”
他像是在服软,“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和我说话,一个在说,看到你哭它的心好疼,另外一个小人说,你哭起来真好看,如果欺负得再狠一点,也会是这般吗?”
也会是这般吗?读懂话语的畔宁耳朵通红,一把将人推开,“流氓!”却见青年低笑道,“现在心情好点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当你在夸我年轻了。”
眼前人的厚脸皮一如既往,畔宁忍不住嘲讽道,“毕竟是要奔三的人了,喜欢听人夸年轻也无可厚非。”
对方也不恼,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刚才哭了。”难得的,没有奚落,也没有讥讽。
“我在想,能让你哭的理由也就一个了。”
“是沈叔的事情吧?”
畔宁不想在江粲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却耐不住这人确实聪明,就算是她一句话都不说,三言两语内还是猜出了畔宁的心思,“嗯,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案子吧。”江粲像是一眼就看穿了畔宁。
“……不是。”两个字刚硬地从喉咙眼挤出来。
“那就是我猜对了。”来人悠悠道。
畔宁气得牙痒痒,“你不说话会死吗?”
不想,这人想也不想就回道,“会。”
“不仅会死,我还会想能不能和你死在一块儿。”
“……”畔宁没招了。
悲伤的情绪全部被这人抹去,只留下无可奈何的一句,“所以,你上来做什么的?”
男人满脸无辜地将手上拿了很久的文件袋递了出来,“你东西落我车上了,我怕你明天要用,好心给你送上来。”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话着实像极了渣女会说出来的话。
“我又觉得我活得像个套了。”
“……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chapter60 苏醒
VIP病房里只余下仪器运转的嘀嗒声, 证明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男人还活着。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等到首川第一场雪落下的日子,病人的睫毛终于微乎可微地动了下。
雪花开始纷飞飘落, 女子驻足下脚步望向窗外。她很怕冷, 从幼时开始她对雪便有一种天生的畏惧,许是因为一场高烧差点没活过十二月,所以每到冬天,江雅梵心头总有挥之不去的烦闷, 像是一团乌云积聚在心口。
以前那人在的时候,江雅梵再想起逝去的丈夫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都快忘了那人的长相。男人并不爱她,江雅梵却因为他抛弃了很多东西。年少时的她娇蛮执着,拼了命地把人留下, 又发了疯地要和他成婚。他不懂她, 也不屑于了解她, 连婚礼也是挑在冬天举办的。
零下的温度,盛大的婚礼, 就算是冻得浑身发抖, 江雅梵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忍着颤抖许下那些山盟海誓, “我愿意。”
她以为她会幸福的。婚后生活却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江雅梵你烦不烦?”
“江雅梵你以为谁都要围着你转是不是?你是世界的中心吗?”
渐渐的,两人从争吵只剩下了相顾无言。
江雅梵一开始还会解释, 后来两人的交谈只剩下恶毒的诅咒。
“是我想要结婚的吗?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不是你强硬地逼着我结婚,我会入赘进来吗?”
他一遍遍的咒骂,一遍遍的用着怨恨的眼神剜过结婚多年的妻子。
后来,江雅梵的生命中又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明明不爱自己,却愿意花很多时间在她身上。
知道她无辣不欢,但又吃不了太辣,于是男人拿起锅铲,走进厨房,知道她怕冷,但又很喜欢看雪,于是在冬日时每日记得将落地窗擦得反光,会在地板上铺上毛绒地毯,让她一回家就置身于温暖中。
知道她的一切,却又不求任何回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人,江雅梵不理解。
昔日丈夫的面容被另外一张脸取代彻底,那是沈睦和的脸。与丈夫相处的日常也被一回家就是满桌丰盛的饭菜以及沈睦和在厨房中忙活的身影取代。
他说,“先洗手,菜马上好,有你喜欢吃的土豆片,还有青椒肉丝。对了,今年的冬天可冷了,你记得把水调到热水再洗。”
江雅梵透过玻璃看到了皱着眉的自己,整理了下衣服,她照旧站在外面看着病房内的男子。
他比记忆中要沧桑了不少,多了很多白头发,看得出来,离开自己的日子他确实不太好过。
江雅梵站了很久,和平日一样,每天都会来那么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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