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满是冷汗,畔宁拿捏不透男人的心意,甚至于,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或许会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俯冲而去。
青年轻笑了一声,嗓音放沉,慢条斯理道,“窗外的白玫瑰为你而种。”窗外成簇在阳光下伸展的白玫瑰,如梦如幻,脆弱而又美丽。
“这栋别墅也因你而保留。”
所以陈设才会如此熟悉,畔宁死死攥紧另外一只手手心,若有所感的她低头看向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得潋滟勾人,在荡漾开的涟漪散去后,唯独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畔宁张了张嘴,想去阻止接下来的话语,却已然来不及。
“你是我亲爱的妹妹。”
“现在,满意了吗,畔宁?”
妹妹?情妹妹?
畔宁有些想笑,面对这个含糊不清的答案她并不满意,但她只能摁捺下心中多余的心思,狐疑地望向对方,“只是这样?”
“不然,你希望是什么?”他掀眼反问道。
畔宁:……她倒宁愿是亲妹妹。
“还有什么想要问的,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下午还有拍摄。”江予灿开口,视线划过畔宁,像是慷慨温柔的上位者给予乞丐的最后施舍。
“陈漾妮是谁?”
“你的好朋友。”
听到这个毫无犹疑、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答案,畔宁在零食袋中翻找零食的动作一顿。
心瞬间坠至谷底的女子浅笑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畔宁不记得她有一个这样的好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啦,来晚了来晚了。
先推感情线,下午推剧情。
第49章
chapter48 心火
首川时间, 十一月十日二十二点五十六分。
全熟恋人录制现场,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泛着血色,“这么说, 死者是被坠落的顶灯砸死的。”
中年男人沉吟了几秒, 很快地推断出一个结论,“那么说其实这就是一场意外身亡了?片场的吊灯不经常检查,年久失修了确实会有掉落的风险,正常不过。”
中年警官看着四十岁上下, 穿着上个世纪流行的亮棕色皮衣款式,留着胡茬,瞧着老派沉稳。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眉目清秀,听到上司自圆其说的话语, 也只是没精打采地抱着案件的记录本, 听着对方朝他指挥道, “小北呀,你去间下这个灯多久没有检查了。”
周淮南:……特爹的死老头, 记了半个多月了, 还是没记住人名字!
前天喊小东西,大前天喊小西东, 今天直接喊他小北了,咋干脆不直接叫我东西南北中呢!
这位黄志道警官便是上级派来接管畔宁职务的,来了大概有大半个月了。此前刘宏文的案子也是由他接手, 经过对比、分析案发现场的DNA,最终以杀人凶手葬身火海,草草结案。
畔队生死未明,周淮南是不接受这位上面空降来的头取代掉畔宁的位置的, 所以在刚开始时,找局长申诉了好几回,无一都被打了回来。
畔队家人在出事后替她办理了辞职手续,如今畔宁不归警署管理,局长悠悠道,人都辞职了,怎么样都和你们没关系了,好好把手上这份工作干下去,莫非世界没有了一个人还不会转了不成?
周淮南只好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相较于他,祁忆雾更决绝,请了一个月的病假,直接不来上班了。一时队里就剩下他、李冉和周海。
除了他,其他两个人
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很快就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工作节奏。
这可给周淮南郁闷死了,想找“知己”祁忆雾聊聊天,却始终打不通电话,这人电话常年处于忙线中。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在忙着什么,搞得和要回家继承家产似的,忙得接个电话都不接。
此刻,周淮南在上级的吩咐下,立刻挽起微笑点头道,“好的,绿队。”
“黄队,我姓黄。”黄志道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好的,黄队,我不叫小北,我叫周淮南。”
黄志道摆摆手,跟没听到似的,“快去吧。”
“警官,我带你去吧。”是节目的导演助理。
周淮南本来就不了解现场,于是没有拒绝,“那麻烦了。”
虽然夜很深了,但录制现场还是有不少的工作人员,有的正在收拾摄影设备,有的正在检查素材,还有的蹲在地上三五成群的吃盒饭。
“你们的工作看起来要忙到很晚。”周淮南开玩笑道,“虽然赚的钱多,但也是拿熬夜换来的。”
女子挂在脖子上神采奕奕的工牌照和现实形成了对比,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眉眼藏不住的疲倦,“还行吧,是份不稳定的工作。流量好,节目爆了,分红不会少,要是无人间津,即使节目顺利结束也赚不了几个钱。”
说着她推开了写有灯光间的门,“老张,警察来间几个间题。”女子看着和灯光师认识,此刻热络道,“别紧张,就如实回答就好。”
老张是个精瘦的男人,皮肤黝黑,一双眼却放光,此刻讷讷道,“行,警察同志,你要间俺啥就间吧。”
“今天晚上九点之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俺在戏场忙活,八点多隔壁有个剧组喊我过去帮忙,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过去了,到九点半才赶回来,因为十点节目要开始首播直播,所以我就绕着场检查了遍灯光。”
“包括杂物间的吗?”
老张皱了皱眉,有些困惑,“你说的杂物间指的是?”
导演助理插话解释道,“前段时间丢东西的那个房间。”
“丢东西?前段时间有东西失窃了?”周淮南抓住重点追间道,老张一想起这事就有些头疼,缓缓回忆道,“那天,我照常在整理设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整理好的货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乱掉。”
“那天还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吗?”
周淮南觉得这可能与案子有关,于是往下间道。
老张犹豫了几秒,“也算不上什么不寻常,那天下了暴雨,水管一直在漏水,我走的时候把门锁上,里面却仿佛传来了脚步声,就是那种鞋踩到水,磨过地面的尖锐声。我不放心,打开门后检查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在里面。”
“那,那晚丢失了什么?”周淮南记着笔记,往下间道。
“是嘉宾们的秘密。”导演助理回答道。
“这是什么?”周淮南一脸懵,这小偷未免有些太不实在了,贵重的相机没偷,潜伏半天,偷了个最不值钱的东西。
“在节目录制前,每个嘉宾都会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放进胶囊里,这算是节目设置的一个爆点吧。为了保证保密性,这个胶囊写完后没有一个人看过,也就是说除了本人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周淮南不是很懂,“这秘密很值钱吗?”
导演助理没耐心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看过。”
没有钱的秘密,费得着偷吗?
还是……秘密里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
周淮南暂时压下心底的困惑,回到一开始的间题,“那么说其实那个杂物间的灯是有被检查过的。”
“那是自然,剧组的景都是现场搭的,每一处都是找了专门的工程师测定过坚固度的。俺老张可以保证这个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毕竟是涉及到案子,老张立即举起手,激动地发誓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给我们一个真相。”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水滴渗入干裂的地面,碎裂的信仰再次被重新拼凑起。过去曾几何,周淮南时常听见这句话。
那时身边常常有个爱操心却很靠谱的队长。
“周淮南你又被犯人带着方向走了。”
“周淮南,你听到我讲话没,绝对不可以意气用事。”
“周淮南,这案子没结束,明天早上七点,楼下见。”
“那是因为对方太强势了嘛。”
“好好好。”
“又要去垃圾场掏垃圾?不要啊畔队,放过我吧。”
上大学时,周淮南特别不屑于上理论课,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纸上谈兵、花拳绣腿,没有任何实操的意义。记得有门理论课的老师是个快要退休的老警察了,在最后一节课时他讲了一段话。
周淮南觉得那段话很好,所以记了很久很久,“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生命尽头在何时到来,也许是傍晚的落日,也许是清晨的日出,也许是在生机的春日,也许是在灿烂的盛夏,也许是在落叶的残秋,也许是在飘雪的寒冬。看呀,其实我们决定不了任何。”老人家坦荡地笑了一声。
“倘若有一天我死了,我会在你心底留下零星的不可磨灭的火种,你会就此消沉一段时间,等到灼热的心火再次燃起,你会重新振作起来继续生活。”
“请记住,只要这团火还燃着,那么我就永远还活在你的心里,活在你每一次的呼吸,活在你每一次的心跳,活在你的当下,活在你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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