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她压根没在乎这人语气里夹杂着的冷嘲热讽。
畔宁和江粲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的脾气有多差,岂是她一言两语可以解释好的。
“咳,那个,老衲是不是应该走了。”一旁意外听了全程的住持老脸一红。他年纪大了,也没想到这年头的小年轻玩得都那么狂野。嗐,世风日下,世风日下,是他这个老古董不懂行了。
“好歹有旁人在,你倒是挺不给我面子。”见招拆招,江粲这人简直是刷题大师来的,“晚上给你当狗不成,白天还要继续当吗?”
这句话给畔宁吓得差点就准备拉着这个住持给江粲净化一下,这还是她认识的江粲吗?
过了那么多年,这人的无耻境界怎么还上升了一个level?
虽然年少时也挺无耻的,但好歹因为傲娇,嘴硬归嘴硬,还是有些下限和底线在的。
“闭嘴。”畔宁恨不得把这人的嘴给捂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边住持已经是连滚带跑地溜走了,畔宁瞥了眼站在大雨中,衣物几近湿透的青年,恶狠狠道,“我告诉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可不是你的粉丝!”
“你还在生我的气。”他陈述道。
“不要往脸上贴金了好吗?你也配让我生气?”畔宁简直是要气笑了,“知情不报,换个脾气差一点的警察,你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那你是舍不得谁?顾垚?”
畔宁听一句,脑袋就突突发疼,“你……有考虑去医院看看吗?”
“谢谢关心,我定期会去医院体检。”江粲见这人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这才徐徐开口。
“这件案子的背后太过于复杂。资本间的勾当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警察可以掺和进去的。畔宁,我只是奉劝
你,不要继续往下查,玉石俱焚,于你没有好处。”
两人都淋了不少雨,湿答答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并不舒服,发丝贴着头皮,许是一阵风,畔宁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却不是我的。”
她的声音并不响,却落地有声,“面对危险,我会选择冲在所有人的前头,因为我知道,总会有一个人该冲在前头的,遇到不公,我会努力交给大众一个相对公正的交代。
“因为沉默中,总该有人发声的,或许并不是无所不能,只是在有限的能力里,我想对我的职业负责,给所有信任我们的人一个交代。”
“所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用你的那一条法则。你可以不孤勇,但,请不要阻拦别人的一腔孤勇。”心底所有的犹豫和徘徊,随着他看向女子的那刻,尽数化为了说不出口的心疼。酸涩缭绕了心底,江粲想开口,嗓子却有些发干。
当年那个少不更事、偷偷抹眼泪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跌倒和挫折之后,长大成了眼前的模样。
在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畔宁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雨打涟漪,圈圈的水纹荡开年少的心事。
她缓缓道,“这座寺庙,你和我之前来过。”
畔宁没说完,这人分毫不差地回答道,“是沈叔感冒那次,那年首川下了暴雨,电闪雷鸣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你说要去寺庙给他烧香。”
畔宁挑眉,没想到江粲竟然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嗯,对呀,我父亲这人很神奇,平时不生病还好,一生起病来就很难痊愈。小时候奶奶就会带着我去山上烧香,每次一烧完香,我爹就又活蹦乱跳的。”
那天的雨真得很大,打着伞也要被吹跑的程度。
可那时候沈睦和连发了三天高烧,迟迟没有好的踪迹。
于是,畔宁就在周末那天,打定主意要去国安寺。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那几天恰好是台风过境,劈头盖脸的暴雨愈下愈大。
畔宁咬了牙,暴雨天也要去国安寺,不想刚从房间出来,这看到少年坐在门口边的鞋架上,不知道等了她多久,看也没看她,“走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
他像是看穿了畔宁的心事,垂着眸漫不经心道,“别误会,我可不是对你父亲有什么善心,只是恰好要给我母亲祈福,顺路罢了。”
怎么可能顺路呢?
从这人主动说要来寺庙的时候,畔宁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那年的暴雨寺庙夜,她发现了江粲的秘密——他绝对不会主动去寺庙的秘密。
雨打芭蕉响,风卷窗欲裂。雨点不知疲倦地砸在屋檐的瓦片上。
首川并不在台风过境的地带,那一年,却罕见的受到了过境台风的影响。
“你好,请问这里是国安寺吗?”
作者有话说:
救命忘记PC和手机会有延迟的了,把没写好的稿子给放出来了QAQ,那么多年了,果然还是没有适应吗?(哭晕)(放弃)(躺平)
写这章的时候,想到的是《苏心散文》中的这句,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有段时间网上还蛮火的。以及注明,大家千万不要在台风天出门!!!很危险的,文中设定的首川是属于那种受到影响比较小,台风已经离开了,但还是下暴雨的地方,反正归根结底就是,不要在台风天出门!!!
我是一条分割线— — — —
715这句前哥真得给我笑晕了。
这章应该算感情线!?
我,亲爱的阿零,在这里郑重承诺,会努力更新的[yes][yes]
还有就是小十秒,破十万字啦
全文大概是三十万字左右~
第32章
chapter32 升温
这头畔宁刚打通电话, 还没来得及多问,门外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
“沈叔醒了。”隔着门板,短短一句话, 畔宁想也没想, 瞬间挂了电话。
打开门,只看见少年一人站在门口,望向她的眼神漆黑而又深沉,“暴雨天, 你要到哪里去?”
畔宁不想理会这人,错身就要走,却被对方隔着衣袖攥住了手腕,“放手!”
“江予灿,我叫你松手, 你听到了吗!你放开我!”畔宁拼命地捶打着对方,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的石人, 执着而又沉默。
垂下的眼睫遮住少年眼底的所有情绪,歇斯底里的骂声夹杂着呜咽。原来不仅外面在下雨, 屋里也在下着倾盆的暴雨。
“反正你也很讨厌我, 不是吗?我死了,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你为什么要拦着我。”畔宁逼着自己和对方直视, 泛红的眼眶却印证着她心底的委屈。
少年看了眼她,手上一个用力,两人之间本来相隔的距离瞬间缩减, 畔宁一个酿跄,几乎是半个身子埋在对方的怀中,指尖触及到的地方灼热而又滚烫。
她慌乱想要避开,却被对方抓紧了手, 微微低下头,少年身上的柑橘香笼罩住了她,灼热的气息打在畔宁耳畔,“我告诉你畔宁,在我没玩够你之前,我是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掉的。”
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畔宁的耳边,“既然游戏开始了,就不准喊停。”
话落,畔宁伸出另一只手,一个巴掌扇在了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闪避,他硬生生挨了下来。
“痛吗?”畔宁笑了,一行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眼里却闪烁着光芒,“江予灿,这句话我返还给你,离开了所谓的金钱和地位,你又算什么,你妈被从股东位置踢出的时候,你无能为力,是我爸扛着流言蜚语和压力替你出席了股东大会,才保下了你家那一点的股份。”
“你讨厌我,觉得在学校里承认有我这样的一个妹妹很丢脸,在同学问起我的身份时说是佣人的女儿,我都不想和你计较。可我爸生病后,你哪怕去看他一眼呢?你知道他发烧到三十九度,高烧不退已经三天了吗?你知道他一天要吃几颗药吗?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站在高高的立场上去指责所有的人!”
畔宁早在一开始就料到那句话是骗局,可是她还是出来了。因为她在赌,赌这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大半年的相处,是个人也会生出那么几分真心来的。
“江予灿,我养只狗都会对我摇尾巴了。”
少年保持着缄默,在听到畔宁的话时,却藏不住眼底的情绪流露,身侧的拳头死死握紧又松开,无所谓道,“随你怎么想,反正今天,你不能出门。”
后面中间具体发生什么,畔宁也不记得了,只是记得两人最后还是去了国安寺。
因为暴雨,两人被迫在寺庙留宿了一晚。
房间不大,也就只有一张床,几乎是刚跨进门槛,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耀武扬威地看向门口衣服几近湿透的少年,他将伞甩了两下,放在了门口。
“我睡床。”
“你睡床。”
异口同声的两句话落下,畔宁一怔,切了一声。
山里信号不好,手机除了打电话什么都干不了,畔宁索性拿出专项训练册,开始刷起题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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