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要是不赚钱,早就滚蛋了。
只是周淮南疑惑道,“这种心理诊所来看病的人真的会那么多吗?不会是骗子吧?”
“国内的心理就诊体系是这几年渐渐建立起来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毛病,只是有些人能消化,有些人无法承受,过去人们不把这种心理压力当成一回事,现在有了正规的体系,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来就医的。心理也是医疗的一部分,国内心理医生的执业证书很难考取,所以南子,有时间都看点书,少刷点低智小视频。”
肉眼可见的,因为畔宁这话让周淮南原本抗拒的情绪逐渐收敛起来,“就像是人的身体会感冒发烧,人的心理也会生病,接纳自身的不足往往会比你想象中的要难。”
市中心最繁华的街上,畔宁也是第一次注意到这栋建筑,大楼的四角被设计成了圆弧形,大大消解了传统写字楼所带来强烈不适的压迫感。
层层楼板的外沿都微微向外挑出,形成一道浅浅的檐,既为楼下的行人遮挡风雨,又在地面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一封被整齐折叠的纯白信纸。
畔宁和周淮南对视一眼,走入了这名为雪颂的私人心理诊所。
九月末,今天恰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踏入大堂,前台后的坐着的女接待员身着和瓷砖颜色接近的浅绿色衬衫,清新而又淡雅,看到畔宁两人进来,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
态度不热情得让人有压力,也不冷淡得令人不适。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您好,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畔宁上前,“现场可以预约吗?”
女接待员微笑道,“当然可以。”
“我们是被朋友介绍来的,说这里的医生很好,所以能麻烦帮我安排同一个医生就诊吗?”
“可以的,这边麻烦说一下您朋友的名字。”
“陈斯炀。”女接待员在电脑中输入名字后过了一会儿很是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的就诊系统中没有这个人。”
听此,周淮南当即就准备开溜,不料,却听畔宁继续咨询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记错朋友的名字了,能麻烦你帮我再查一下吗?”
“因为他的心理疾病挺严重的,我们也看过很多诊所了,询问的人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会混淆名字,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周五那天上午就诊的人吗?”
心理疾病很严重的周淮南:……早知道有这一出,他先挤两滴眼泪再进来了。
“不好意思,为了保护病人的信息,我只能提供给您有保护过的姓名名单。”
畔宁表示没问题,很快名单就打印出来了,看着带有星号的名单,周淮南目光迅速搜索着带有陈的名字,只有一个,而且人是两个字的名字,第二字还带了星号。
他心底悄悄嘀咕着,畔队实在是太鲁莽了,第一回被拒绝就应该离开两人再想个对策了,此刻周淮南已经把周五早上寥寥就诊的十几个人的姓名看完了,一个都不认识,他略带担忧的目光放在此刻拿出手机查找姓名的畔宁。
畔队这人真的,我哭死。周淮南见畔宁到此刻还演得有模有样的是真打心底佩服了,要不说高手在民间呢?这演技,周淮南高低得膜拜几天。
“你好,我朋友叫林柏木。”畔宁将名单还给前台之时,周淮南已经料到两人将要被赶出医院的局面了,不料,女接待员查询后,微笑着把挂号单递给了畔宁,“叶医生的就诊室在三楼,电梯出来左转就是了。”
周淮南压抑住脸上的震惊:还真被畔宁给猜对了!?不是,这都能猜对!概率也太小了吧。
一路上,周淮南都难以藏着脸上的目瞪口呆,三个字的名字除了姓之外都是星号,要说猜是不可能一下子猜出来的。
一直忍到两个人进电梯里,周淮南终于憋不住,问道,“畔队,你这怎么猜到的?”
畔宁三言两语简单解释道,“他不会用自己的名字,我猜用的大概率是身边人的名字。我这段时间了解了一下这个团,几个人关系都不错,所以我猜他用得可能是队友的名字,这里毕竟是实名制登记的,我刚才在系统上查真名。”
畔宁说完,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标语上写着,“If Winter es, Spring be far behind?”
周淮南并不解这种风情,压低声音朝畔宁询问道,“畔队这句话有什么寓意吗?”
畔宁看了眼这人,拍了拍周淮南的肩,“医院到了,见到医生还会远吗?”
排队单号是10号,前面显示还有4个人。
两个人在等候室坐下,突然,隔壁房间传来花瓶碎地声。
陈斯炀的失踪,朱哥被公司上层约谈了一番。虽然K1ng已经不在上升期,但是身为公司最有商业价值的团体,眼下因为一个人的失踪,整个团体除了早就solo单飞的江粲外无例外的此刻都处在风口浪尖上。
因此,朱哥对剩下的三个人看得格外得紧,生怕再发生什么些变故来。
陈斯炀好歹也是他眼皮下看着长大的,他的失踪也让朱哥心情沉重,朱哥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很是懊悔道,“如果不是我当时看得那么紧,也许他也不会偷偷跑出来。”
林时瞥了眼偷偷抹眼泪的朱哥,默默提醒道,“哥,炀子只是失踪了,不是死了。”
朱哥的心情,林时也理解,作为组合里第一个进公司的,林时对于团队有着不同寻常的珍重。昨天中午发的失踪通告,舆论分化得很厉害,有一部分人咬死陈斯炀是畏罪潜逃,和粉丝吵得正凶,团官方账号下也都是,听说还有素人也因此遭到了攻击。
阴云堆积在天空之中,本来放晴的天空暗了下去,林时终于发现了手机里的那封未读邮件。
[您好,林柏木先生,您于9.29号在雪颂就诊的记录已经发至邮箱,请查收~]
作者有话说:
来啦
If Winter es, Spring be far behind?——《西风颂》雪莱
意思是: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第26章
Chapter26 惊春
花瓶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等候室里清晰响起, 畔宁抬头看去,大概是隔壁传来的声响,“你坐着, 我出去看看。”
话落, 畔宁便双手插兜,几步逛了出去,隔壁是就诊室了,门半开着, 从畔宁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道纯白而又清瘦的背影。
办公桌上立着医生的姓名牌,叶衿椿。
女子蹲下,轻声安慰着失手打碎花瓶的小病人,阳光在她垂至身前的麻花辫上跳跃着, 她沐浴在光亮中, 却更像是她身上自带的光芒, 温暖却不刺眼。
察觉到门口有来人,白大褂的女子微微偏过头来, 那是张没有攻击性的面容, 淡雅素净,黑发棕眸, 只是一眼就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仅仅转瞬,女子脸上那份平静全然转为了惊喜, “学姐?”
畔宁也没
想到,这位叶医生竟然就是叶衿椿。
叶衿椿是畔宁大学时的学妹,虽然是学妹,却比畔宁还要大个几天。
大学时, 两人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叶衿椿出国留学了,两个人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不想,今天竟在这里遇到了。
“出国后,我发现相较于国外成熟的心理就诊,国内心理学还有很大的发展<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也是幸运,因为政策支持,我被人才引进重新回到了首川,正巧国外的朋友回国建了个心理诊所,在她的邀请下,我在这里当了几年心理医生。一晃也毕业四年了,时间倒真是如驹过隙,对了学姐,你近来过得怎么样?”
叶衿椿问着,双眸安静地看向畔宁,开口的嗓音温柔,“你给我的感觉,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心理学说,人的状态通常分为昏沉、散乱、宁静和求胜心切四种。学姐不像是昏沉散乱的人,最近是有什么困扰吗?”
“我想向你问一个人。”畔宁没有隐藏来意。
“谁?”
“陈斯炀。”
叶衿椿思考了几秒,徐徐回忆道,“嗯,我在这周五上午见过他一面。当时他神色匆匆,看起来有急事,关于咨询的内容,抱歉我无法告知学姐,但是他走的时候落了一样东西。”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信件,“也许在这封信能告诉学姐答案。”
畔宁接过信封,却听对面之人轻声道,“有关于病人的一切是不能公开的秘密,我并非是有意不告诉学姐,如果妨碍到学姐查案了,很抱歉。”
“你呀还是和之前一样。”听到这句话的那刻,叶衿椿恍然了一瞬,对面人朝她轻松一笑,“我又不会生你气,那么小心翼翼做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这是你的工作,如果要是你告诉我了,我反倒会意外。衿椿,你这人就是把别人的感受看得太重了。”
画室内,颜料盘孤零零躺在地上,精心调好的颜色四乱,窗户半开着,流动的风吹起女子额前的刘海和蓝绿色的裙角,她攥紧了手上的画笔,紧张地看向一进门就把门反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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