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忆雾听到这话,如临大敌的紧张才微微散去,看向江粲的神情都多了几分松弛。
江粲则是全程在原地站着聆听完这段介绍。
“这位是我的同事也是好友,祁忆雾。”
只是简单的介绍完,畔宁手心莫名都有冷汗冒出,她将一切归功于骤降的温度,于是默默拢紧了身上的外套。
“前哥好。”笑眯眯的祁忆雾滴水不漏道,“现在警局下班了,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明天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我找畔宁。”利落的四个字,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慢条斯理却丝毫不落下风道,“我想,和祁警官应该没什么关系。”
畔宁左看了一眼,右看了一眼,将刚刚打好车的手机放回兜里,公事公办道,“找我什么事?”
谁料,那人眉头轻挑,反问:“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畔宁觉得江粲这人很奇怪,就像是全然遗传到了江雅梵基因里带着的虚伪,时刻在外人面前维持着那压根不存在的兄妹关系。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无一不张扬地朝着祁忆雾暗暗叫嚣着——他与自己之间非同常人的关系。
可是分明这段兄妹关系是他一开始厌恶至极的纽
带。
畔宁仍记得生日宴那天,在朋友问起畔宁身份之时,江予灿那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过是佣人的女儿罢了。
他曾经明明那么讨厌自己,却在多年后的今天,判若两人。
“我和你走。”也是的,那么多年了,好像境遇从未变化过,畔宁依旧是那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
“没事的,715你先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畔宁吩咐完,祁忆雾纵然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
他只好接过畔宁递来的衣服,临走前瞥了眼畔宁的这位前哥,面带微笑道,“那我先走了,前哥。咱们有机会下次再聊。”
祁忆雾走了,一时只剩下了畔宁和江粲。
大雨都化作两人的陪衬,畔宁就那么干站着,直到对方开口,“到我车上聊吧。”
“等一下。”畔宁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把刚才打的车取消掉,不然要扣信用分的。”
丝丝缕缕的雨飘了进来,畔宁这边心不在焉地取消完平台的打车,期待着对面的人能说些什么话来缓解一下些许尴尬的气氛,可惜,这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等着畔宁。
“今天工作不多吗?怎么突然过来了?”于是畔宁试图用不冷不淡的口吻问候,却遭到对面之人一语戳破,“我们好像不是第一天认识,畔宁。”
潜台词:你没必要做这些虚伪的寒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畔宁神色只是一僵,很快反应道,“人都是会变的。”她跟上这人的步子,“你会变,我也是,不是所有关系都要保留在过去,更何况那么久没见了,就算有什么关系那也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过了那么多年,畔宁觉得自己都快要释然了,可偏偏这人又回来了,宛若一个不速之客轻易闯入她的生活。
“你和爷爷在宴会前夕的晚上聊了什么?”
“随便聊聊,这你也要管吗?”
随意的两句问话,针锋相对的氛围渐起。
“老爷子是个商人。”江粲对于畔宁抵触的情绪很是习惯,他静静阐述道,“商人最擅长的就是<a href=Tags_Nan/MaiGuWen.html target=_blank >买股</a>投资。”
“什么是投资?所得的回报应该能补偿,投资资金被占用的时间,预期的通货膨胀率和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江粲在宾利车前停下步子,摁了下车钥匙,“换句话说,你看起来并没有被他投资的价值。”
车灯闪烁了两下,畔宁看了眼副驾驶座,嘲讽开口,“你要是有什么规矩记得先和我说,比如什么副驾驶座只留给白月光初恋之类的,我怕到时候触了霉头,你把我半路赶下车,我家还挺远,走回去还蛮久的。”
青年睨了眼畔宁,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好,不准对我撒谎,不准逃避我的问题。”
“最后一个。”江粲垂眸看向畔宁道,“不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畔宁。”话语一字一字落下,恰如敲在伞上的雨点。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依旧是个雨天。
鱼缸里的金鱼吐着泡来回徘徊,桌角的书承受不住重量,啪嗒一下掉在了地面上,冰冷修长的手指挑起畔宁的下巴,耳畔的雨声逐渐被喘气和心跳声取代,“舒服吗?”
漂亮的桃花眼盈盈看着畔宁,只是细看就会发现眼底未曾消去的寒意,他唇角带笑,眼中却无笑。
潮湿的空气静语旁观,大雨之中,是冷风唤回了畔宁的思绪。
“可以。”没有多余的话语赘述。
畔宁坐上了江粲的车,这辆车并不是他日常开的车,要说来历,印象中大概是哪一年江女士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
“地址。”
蓝牙连接行车助手后,手机地址会自动转导到车上,畔宁按照记忆里那般打开手机,蓝牙连接的瞬间,循环播放的歌先被投了上去。
是首老歌了,前奏几秒的钢琴音刚出来。
“慢冷。”歌曲的歌名被对方道出的那刻,畔宁指尖一紧,掩去眼底的情绪,“地址是闵江路28号。”
歌曲接着放着,唱到那句,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
“老爷子没你想得那么好糊弄。”
“我也没想糊弄爷爷。”畔宁从手机中抬起脑袋,淡淡地陈述道,“选择是我做的,和爷爷无关,你也没必要在我这边试图问出什么来。”
谁料,江粲只是一声低笑,“哦?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老爷子隔天就请了律师来修改了遗嘱。”
畔宁盯着车前窗晕开光的红灯,“他说不准想换个继承人了。”
“毕竟孙子都闯荡娱乐圈了,总该有个人守着家业。”
畔宁语气幽幽,“投资这种东西,我确实是不懂。但是以小博大,以最低的成本收获最高的利润,江少不会不懂吧?”
“投机取巧的手段,我自然是看不上。”
“不用你看得上,我自己觉得好就可以。”
畔宁身子往后靠,斑驳的路灯投射在她的眼中,“名利场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执棋人,总该有些人是棋子。”
“棋子也好,执棋人也罢,我都不在乎。”畔宁已经收到了来自老爷子的信息,他调了国外医疗团队来为沈睦和的手术操刀,目前沈睦和已经住进了首川最好的医院的VIP病房。
车到了,畔宁拉开车门,雨已经停了。
“你等我下。”过了几分钟,畔宁跑了回来,她将怀里的东西往副驾驶座上一放,车窗缓缓摇下,在江粲开口询问前,她一口气说完了想要说的话。
“上次你送我礼物的还礼。”
“对了。”准备离去的畔宁回眸一笑,“你往后不用老是一副了解我的姿态。江予灿,你可能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她看了眼已然坠落的夕阳,暮色渐深,昏黄路灯将女子离去的身影无限拉长。
长月高挂,等畔宁回到家依然是距离下班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她打开手机毫无意外地收到了祁忆雾询问是否到家的信息,给人回完信息后,她靠在了小单间的沙发上。
江老爷子没有收下那笔钱,畔宁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房价比之前租的要贵一些,但是胜在照顾沈睦和方便,她瞥了眼堆在墙角还没有理完的东西,认命般地站了起来。
上次的房子是沈睦和离婚后就借住的地方,住了有五六年,因而搬这趟家畔宁就用了四天。整理这些从老房子拿来的东西时,畔宁在纸箱里找到了一部手机,款式很老了,和她高中时用的那部手机很像。
畔宁本想随意晾在一边,鬼使神差想到能把十年古董的旧手机卖出去也不错,她找了一会儿,给手机充上电。
快充线,只是等了一会儿,手机就成功开机了。
畔宁蹲在沙发边,手机开机后,卡顿了一会儿,缓冲过来后,密密麻麻的信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一条接着一条,应接不暇。
要说身边的朋友同学都知道畔宁新的联系方式。
那到底是谁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呢?
密码是畔宁的生日。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畔宁点开了信息。
时间从21年开始计算,那年畔宁考上大学。
发送者是海外的一串陌生号码。
【2021年9月13日16:34】首川市天气晴,出门记得带伞,上大学了,无论如何都祝贺你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
【2023年2月23日0:00】新年快乐。
类似于节日祝福的信息几乎是座无缺席,新年祝福更是一连发了七年,每年的零点都会发送一条,简直比畔宁每个月的花呗还款还要及时。
她脑中想不出谁会那么执着给她发这种固执又无聊的消息,于是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其实方才在车上,畔宁本来从江粲口中从旁侧击些有关于陈斯炀的信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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