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有半个世纪长,管家终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让你们进来好了。”不算尊重的语气,带着些许疏离和施舍。


    畔宁回头看了眼父亲,沈睦和眼中情绪翻涌,她却好像看不透半点,于是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管家身后进了门。淡淡的柑橘香萦绕在空气之中,因为踏足的不速之客钢琴声戛然中断,一道颀长矜贵的身影自旋转的楼梯缓缓出现。


    畔宁微微仰起头,入眼是浅色的卫衣,浮光细细雕琢少年俊美的眉眼,他沐浴在阳光中像是庄园清晨刚刚绽放的白蔷薇,干净而又美好。


    畔宁想,这位大概就是自己那位名义上的哥哥了。


    彼时少年青涩的眉眼已经足够卓然出众,可惜在快要与那位继兄视线相碰之时,畔宁却几乎是立刻的扭头,迅速避开了那道极为冷冽的、恍然一切都不在对方眼底的漠然眼神。


    这是畔宁第一次见到他。


    说足够印象深刻倒也不至于。


    只是明明是一个屋檐下,简单的光


    线却清晰地把两人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富人,一个穷人。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凡夫俗子。


    这是畔宁第一次那么清晰意识到,就算是身处同一个环境,那些优越而又高傲的人依旧可以极为自然的把你和他划分成两个世界的、截然不同的人。


    “快叫哥哥。”跟上来的父亲立刻拍着畔宁的背催促道,不给她半分莽撞失礼的余地。


    闻言,美少年低头,只是站在台阶上扫了畔宁和沈睦和一眼,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姿态随意,像是主人新奇地看着耀武扬威的小偷,又像是观众看着舞台上哗众取宠的小丑,颇为兴味和有趣。


    畔宁攥紧了身上穿着的蓝白格子裙,这条新买的,不属于她的物品像是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而现在,在正式见到这栋房子真正的继承人后,那场美好的幻梦终于像是泡沫一般的裂开来了。


    耳边父亲不断急切的催促声,让畔宁本就嘈杂的大脑更加难以思考,她缓缓张嘴,干涩地吐出一个字来,“哥。”不情不愿的宛若蚊子叫的声音,让畔宁更加无法抬起头来。


    空气中静默了三秒,没有应答,只有下午三点的钟声响了三下,每一下都重重敲在畔宁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少年没有继续走下来,只是站在高处,望着畔宁轻轻嗤笑了一声,语气恶劣,“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不爱听。事先说一声,我不欢迎你们。不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做我妹妹,我没有妹妹,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锋利的一番话宛若剪刀,彻底捅破了这看似祥和,实则虚伪不过的其乐融融,打碎了畔宁对于新家庭的幻想和期待,那份期许宛若还没来得及飘下的雪花,只是刚刚降临就那么彻底融化在了寒冷的半空之中。


    畔宁眼前开始模糊,她用手背轻轻碰了下眼眶,眼泪便同断了弦的风筝一样,开始急速坠落,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半点啜泣的声音。


    在这个场合里,她好像没有半点哭的资格,只能平静地接受这来自于少年的,对谁都再平等不过的厌恶情绪。


    尖锐的闹钟声划破噩梦。


    蜷成一团的被子动了两下,畔宁慢吞吞地伸出左手,关掉了作乱的闹钟。


    老实说昨晚的梦确实足够糟糕,畔宁以为成年后再想起些泛黄的陈年往事,自己早该是免疫了。但是泛起的阵阵酸涩和心脏却在很诚实的回答着,“不是的。”


    愈合了的伤疤留在那里,不是不疼,只是畔宁不再去触碰罢了。


    保护令和调查很快得到了上面的许可。


    畔宁一边啃着荞麦面包,一边给周淮南打了电话。


    “妈,你放心,你儿子我真没当小三。”迷迷糊糊的保证声从电话另外一头传来,畔宁拿着面包的手一抖,再度确认了眼通话对象,是周淮南没错。


    然而,电话另一头的人好像压根没发现什么不对,继续追问道,“喂,妈你咋不说话?”


    畔宁幽幽道:“我在思考我该对我的儿子说些什么。”


    “当小三?能耐了呀,周淮南。”


    距离此处几千里远的公寓楼里,男人刺破天际的惨叫声打破了清晨本该有的静谧,“妈,啊不是,头,你听我解释。”


    畔宁早就习惯这人,扶额道, “我一会儿来接你,十分钟后楼下见,路上我听你慢慢解释。”


    十分钟后,身着蓝白棒球服外套的潮男扭扭捏捏地上了畔宁的车,一上车就开始了情真意切的恳求,“头,你千万别和别人说,这真的是一场意外。我完全是一个受害者。”


    畔宁嗯了声,完成了汽车的发动,任由副驾驶座上的周淮南继续倒苦水道,“我上周新交了一个女朋友,虽然年纪比我大了八岁,但是人长得漂亮不说,也很善解人意。


    谁承想有次被我妈撞见,转头回家就被八卦了一番,我妈这人嘛也是,急匆匆问我要了号码加了人微信,结果——”说到这里周淮南的身子往后靠,整个人面色都灰了几分。


    “谁成想这人在处在离婚冷静期。我妈以为是我才害得人家离婚的,坚持不让我做小三,还把我赶出了家门让我也冷静冷静,手上的银行卡都被停了,我只能附近找个公寓楼住两天。”周淮南真是欲哭无泪,“这离婚的消息跟一堵墙似的,我半点都不知情,可我妈不信我不知道,还说等我痛定思贤、痛改前非后再回家看她。”


    “头你说要是你遇到这事儿,你会怎么办?”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谈。大八岁看上你,只有一种可能。”


    “她想和我结婚?”这边周淮南还沉迷于自身的魅力之中。畔宁立刻泼了盆冷水,“她疯了。”


    周淮南脸上如阳光般得意的笑容凝固,孤芳自赏道,“唉——果然帅气如我,也要吃这爱情的苦。”


    畔宁认真补充道,“帅去掉,你倒是真的蛮气人的。”


    “对了,昨晚的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


    谈起正事,周淮南当即是拍着胸脯承诺道,“放心,我都查得明明白白了。”


    畔宁点头,“好,那我们下车。”


    周淮南这才意识到,俩人已经到了人公司底下了。


    JYC娱乐公司是这几年的新起之秀,发展势头很猛,隐隐有冲击老牌娱乐公司繁浩盛世龙头地位的意思。这几年,JYC公司旗下艺人有凭借都市爱情题材一炮而红的影后周娅弦,国民综艺常驻MC杜新常,以及当红顶流男团K1ng。


    而K1ng便是两人今日来的目标。


    对于这个男团,周淮南也是昨日接到消息后紧急补课的,查了一晚上的资料。


    K1ng是JYC时隔十年打造的试验男团,于2022年出道,出道一开始并没有在国内获得热度,反而在海外反响不错。


    团体不温不火了两年,等到2024年才迎来了转机,那年的专辑《stant temperature》横空出世,团体专辑预售销量破三百万,年销量破千万,拿下国内外多个音乐奖项,组合五人无一例外地迅速挤入国内顶流行列。


    “四年前的千万成绩,放在现在依旧是个传奇了。”周淮南作为路人都有些不由得佩服,正在唏嘘的时候,身旁对这些履历并不感兴趣的畔宁问道,“然后呢?”


    周淮南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了,急忙悬崖勒马道,“言归正传,团体一共由五人组成,因为出道时所具有的恒星概念,也被粉丝称为星,团队中的每个人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颗恒星。”


    听到这里,沈瑞给的线索确实都吻合上了,就在畔宁认真地等着这人继续介绍下去的时候,周淮南一本正经地念道,“分别是冷面舞王jove,蝴蝶嗓音Saturn,天使笑容Mercury……”


    察觉到身旁人无言之中散发的阵阵寒意,周淮南尴尬地笑了两声,赶忙知错就改道,“不好意思畔队,这应该是一不小心把粉丝应援词也给放进去了。”


    周淮南继续翻着手机,正想往下介绍,手机提示声响起,畔宁开口道,“访问码发来了,先进去再说。”


    作者有话说:


    哥妹两个人前期是[真]相看两厌的,文章是插叙,宝贝们注意仔细观看奥


    第4章


    chapter4 暴雨


    畔宁不太关心娱乐圈内发生的八卦流言,许是有认识的人混迹圈内,畔宁一般不吃瓜,只吃实实在在的瓜子。


    K1ng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些耳熟,在电梯等待的时间里想来想去,畔宁将熟悉归根为,大抵在那人嘴里听到过这个团的八卦。


    毕竟人火就是这样的,总是有数不清的黑料,澄清不完的流言。能坐上顶流的位置,都不是什么吃素的人。


    推开会议室的门,笑容憨态可掬的胖男人立马迎了上来,“畔警官和周警官是吧,我把他们几个都叫来了,还有两位有点事可能会晚点来。”顺着经纪人的手指,畔宁侧眸看去,米白的沙发上已然坐了今天会面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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