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看到大门口停下车上,长腿迈出,逐渐展露的那张二十年未见过的脸后,咔嚓一声又冻住了。


    是的,贺修远跑得又比别人快,他又是第一个到的。


    “您好,请问您是?”安朝颜的错愕惊讶一闪而过,任由心底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稳如老狗,恰到好处的困惑让贺修远一眼认出了故人。


    霎时间,脑后如有重击,飞机上梦中见过的场景突然不在遥远,真实地像是从头到尾经历过一般,贺修远有瞬间分不清楚这是上一辈子的梦还是故事在这一世出现了新的转机。


    那双隽秀悠远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盯着眼前二十出头的花样少女看,看得内里那个六十多岁的灵魂怒火中烧。


    太不要脸了吧?


    就算你保养的好,也不能对着一个小三十多岁的女孩这么瞅啊?


    贺修远啊,你还不如沈兆军那个找<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的狗东西呢!


    安朝颜内心世界很精彩,面上却突然冷淡下来,撇过眼去,“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老这么盯着看,怪没礼貌的。”


    被人这么直白怼到脸上,贺修远却突然笑了,看,这个到六十多岁还牙尖嘴利的,才是他的朝颜。


    “我看你像一位故人。”


    安朝颜:“......那挺好,接下来是不是要认个干亲?我看你也挺有钱,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吧。”


    贺修远让她这么一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引起旁人的舞会。


    这离奇的事情发生在朝颜身上既成事实,她现如今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躯壳,自己却......贺修远失落地敛眸看向自己依旧白皙修长的手,内心却涌上一股淡淡的自卑感。


    五十多岁,朝颜会不会嫌他老?


    以前总是嫌他毛都没长齐,可现在毛是齐了,可也快老的掉毛了。


    安朝颜惊讶地看着贺修远从惊喜到怅然,全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小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即使横跨二十年,安朝颜依旧习惯性拿这个人持靓行凶这招儿一点办法没有,果然颜狗一辈子吃的都是同一款。


    “先生,不好意思,我说话直了些。”这已经是安朝颜能退让的极限了,接着她侧过身去,右手伸向大门内:“您也是今天的客人吧?请进。”


    看着如此鲜活亮丽的朝颜在自己眼前,贺修远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薄唇微微掀起,似是牵起一抹笑容,颔首道:“对,我来尝尝朝颜你家的手艺。”


    话音落下,抬腿往里走去,没有回去去看那人的反应,贺修远如释重负地扬起了唇角,眉眼之间竟有几分少年的得意劲儿。


    真好,这下就算见了沈兆军,你心里想的一定都还是我。


    朝颜?


    安朝颜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听错了还是这人竟认出了她?


    前者有点自欺欺人,后者则过于匪夷所思。


    怔愣间,又一辆车从不远处驶来,刚一停稳,沈泽率先从副驾驶下来,给后排的长辈们开门。


    安朝颜收下复杂的心思,重新绽放营业笑容,然后又冻住了——


    清欢怎么也来了?


    五分钟前,贺修远直勾勾盯着她,没想到回旋镖来的这么快,这次失态的人竟成了自己。


    “这服务员,老盯着我做什么?”安清欢本就对这个疑似中老年杀猪盘的地方没多少好感,没想到还没进门呢,这里的服务员就这么不懂礼貌。


    关键那眼神,越看越像妈咪没失忆的时候!


    问题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身上,多么得让人浑身难受。


    安清欢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还是安悦反应快,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安朝颜的手,“你就是安悦吧?”


    “啊对,我是。”察觉到手背上加重的力道,安朝颜回过神来,笑容重新恢复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我可喜欢你了,你和沈泽的综艺我期期不落下!”安悦赶忙拉着人走在最前面,步履矫健地一点不像几天前还离不开轮椅的样子。


    安朝颜明白她的急切源于何处,反手握住安悦微微发抖的手腕,柔声道:“知道您好奇,但我们家的厨艺是不外传的,不如您先去会客厅稍作休息,我去请人过来。”


    安悦一怔,明白这是奶奶的暗示,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此时若是见了爸妈,她一定忍不住,于是只能忍着情绪摇摇头:“不着急,先吃饭,奔波一路,我们也都饿了。”


    “妈咪,你是怎么找到这家人的。”安清欢冷眼在后面看着,也明白了,感情这个小作坊连个正儿八经的服务员都没有,还是家庭单位。


    这群人能联系上她妈咪,也是个奇迹。


    安悦还没说话,倒是安朝颜下意识回首看了一眼语气不够友善的女儿,那双和自己本身酷似的眼睛轻轻一瞥,熟悉的威亚感竟让安清欢心底一怵,继而反应过来——


    这小姑娘居然瞪了她一眼?!


    “清欢,好东西都要等。我失忆了,不等于你可以随便质疑妈咪的决定。”奶奶在身边了,安悦这会儿跟姑姑说话特别有底气,反正奶奶都瞪你了,她才不怕呢。


    “我、”安清欢也有些懊恼,自己今天怎么如此沉不住气,随时随时就上头的脾气,只有和失忆前的妈咪呆在一起时才会这样。


    “好啦好啦,大老远的来了,怎么也得试试。而且朝颜可是跟我夸下海口了,今天晚上我还等着睡个好觉呢!”沈兆军笑着出来打圆场,直到这时,从看见安悦起一直处于状况外的沈泽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


    “感情您说的这个馆子就是安悦家的啊!”沈泽一脸“早说呢”的表情,搞得沈兆军一头雾水,又回头去看,恍然大悟:“哎哟,这丫头换了身衣服我都没认出来!这不是跟阿泽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朝颜啊,你看看本人比电视上长得更像你年轻时候。”


    一言既出,安朝颜还好,安悦确实心里一咯噔,心说能不像吗?俩人可是嫡亲祖孙关系!


    这辈子安悦可不想再回去了,所以此时她只能装出一副好巧的样子,“确实有点,但仔细看看还是不太像。”


    沈兆军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的确,鼻子长得太像陈家那个混蛋了。”


    安悦:“......”您这话我没法接了。


    倒是安朝颜,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沈兆军的话提醒到了。怪不得她总喜欢捏安悦的鼻子呢,就说长得眼熟,现在一想确实像陈家人,尤其和儿子陈恒,太像了。


    局中的迷雾撩开一个角,安悦见奶奶也仿佛把话听到了心里去,连忙打断道:“贺先生早就到了吧?咱们不好让他好等,走走,进去再说话。”


    进去的路上,沈兆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故意走近安悦,笑着压低声音道:“朝颜,说起来我还找人去查了查这个小姑娘呢。”


    “你没事儿查人家干什么?”安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太像了,又姓安,说不定是你家的亲戚呢!你爷爷那辈儿来的港城,内地亲戚肯定还有啊,指不定就是颗遗落的明珠呢!”


    安悦深吸一口气,急得险些出口伤人,好在此时竟有一道不赞同的声音猛地插入二人之间——


    “沈兆军,人还是得要点脸。”


    原来是出去洗手的贺修远回来了,此时正站在拱形门下,眸光冷冷地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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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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