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明天一早过来,以后家里的安保全部交给你。”对面,安悦没想到小郭反应如此之大,险些脱口而出的解释生生咽了回去,照着奶奶教的话,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郭朗听到还要等到明天一早,下意识想要反驳,临到嘴边还是应了下来,但还是不放心,沉吟道:“我找人去给陈恒找点小麻烦,让他们一家没空惹您烦心。姐,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保证整个安宅,得不到您的允许,一只姓陈的蚊子都飞不进去!”


    蚊子还有姓啊?


    一句像是玩闹的意气话,登时让安悦对小郭有了几分天然关爱“四肢发达”小朋友的松弛,精神略一放松,待反应过来时,那句“麻烦你了”已经脱口而出。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嘴,对面也忽然陷入了沉静,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喘气声证明信号没有问题。


    安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怕自己露馅儿,怕对面不来了怎么办?更怕给奶奶惹了麻烦。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声低沉的啜泣声透过音筒穿了过来,安悦后背一阵发麻,一股黏糊糊的感觉顺着尾椎骨爬上脖子,这种本能反应并不来自她的灵魂,而是奶奶身体的应激反应。


    在对面出声前,安悦果断挂断了电话,抚着胸口狠狠喘出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躺倒,良久,她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查看奶奶回复的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出了事我兜底】


    安悦看着这句话很久,直到阿萍的手机没电,直到她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一天晚上,她睡了重生以来最沉的一觉,等到阿萍敲门进来,安悦睁开一只眼看向挂表,已经上午十点了。


    “阿萍?”安悦撑起身子,疑惑地看向门口,阿萍从来不会在她没睡醒的时候进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等等!


    安悦一个激灵儿掀开被子:“是不是小郭来了?”


    “是,也不是。”阿萍为难地对上小姐迷惑的目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沈先生也来了。”


    “陈恒少爷也来了。”


    “您、失忆的事情,怕是不好瞒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安朝颜:嘱咐了两遍,应该不会再惹到那个哭包了吧?


    郭公子:呜呜呜,姐姐好爱我~


    第10章


    陈恒是大包小包带着行李来的。


    这段时间他反思许多,深感必须要去妈咪面前多刷存在感,坚决不能创下被赶出家门的下一个记录!


    陈恒打算循序渐进,先自己住进去安宅,然后让雅欣搬进来,最后再把薇薇名正言顺娶进来。


    这可是雅欣亲妈都没有过的待遇!


    昨天晚上各种不顺搞得陈恒灰头土脸,让司机放好行李后,他吹着盘山公路的风,呼吸着港城金字塔尖端昂贵的空气,他胸口的郁气一泄而出。


    “先生,前面设了路障,有人拦住了我们的车。”司机为难的声音打断了陈恒的美梦,他皱起眉头,正要吩咐助理下车看看,目光一定,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连忙打开车门小跑着追上去。


    “沈叔!沈叔!”


    沈兆军今天晨练特意换的方向,打得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慢悠悠地就往山顶的方向而去,临到跟前被人拦了下来,还没开口,就被熟悉的嗓音打断,闻声望去,乐了,指着半坡上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问道:“那可是朝颜的儿子,你总不能不让过去吧?”


    亲自在下道守着的,正是昨天晚上郭朗的左右手之一闽辉,说起来和沈老并不陌生,闻言笑得一派坦然:“您就别为难我了,郭哥吩咐了,尤其姓陈的,坚决不让过。倒是您,小弟去个电话问问,想必没问题的。”


    沈兆军收了笑意,若有所思地望了陈恒一眼。


    “沈叔,您一大早是来找母亲的吗?”陈恒手里有好几笔大单子都得看沈兆军脸色,举手投足间对这位母亲多年的老友倍显殷勤讨好。


    沈兆军只淡淡笑笑,不应不回,转眸看向闽辉,道:“你闵老板好歹也是上市集团的老总了,不好再拿出当年郭朗身边看门小弟的派头,快点让开,总归这规矩有所针对,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此时闽辉右手摁住耳机,侧过头去倾听,不知那边说了些什么,他向沈兆军微微躬身,示意小弟们撤开路障,伸手引路:“冒犯了沈董,您和陈公子可以过去了。”


    到这时,陈恒骤然反应过来,感情方才自己是被拦在了亲妈的门外,再看闽辉那张被刀疤横贯半边脸的阴鸷面庞,登时脸色一白。


    “闵董?不是,您怎么在这儿呢?”陈恒有点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他从小就是听着湾仔街郭公子的故事长大的,晓得后来郭朗金盆洗手后,名下生意多由左闵右李二人打理,但即使如此,影响力依旧不减当年。


    二十多年前,他的好友顾嘉伟被人绑架,对方索要赎金8个亿,几乎斩断顾家当时所有的现金流,据说顾家老爷子亲自求上郭公子,对方出面把赎金降到了3.6个亿。


    不过,陈恒记忆里,从未听说过他母亲和郭公子私交甚笃的消息啊......难不成,是和闵董关系匪浅?


    闽辉只需一眼就能从陈恒精彩纷呈的表情上猜出一二,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突然有些怀念聪慧机敏的清欢小姐。


    都是一块儿在安姐肚子里带了10个月的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幸亏他离婚了,让孩子跟了妈,果然当爹的有了后娶的老婆,前头的儿子基本就废了!


    “行了,别发呆了,抓紧上去吧。”闽辉没好气地冲着小弟们扬起下巴,路障被重新围上,陈恒一时不察,也不知是不是被人刻意针对,竟被“不小心”推了个踉跄,心里想法登时来了个360度大反转。


    他想岔了!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母亲惹了郭公子啊!


    陈恒想都没想,转身就要走,可哪有这么简单,闽辉冲着旁边的微微点头,两个足有一米九的壮汉一左一右扛起了陈恒,硬生生把人抬了上去。


    “见笑了,沈董,您请。”闽辉眼神都懒得奉欠一个,笑着请沈兆军一起上山。


    “看来,朝颜是打算清理门户了?”沈兆军抬头看了一眼天,今日无风,是个好日子,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双酷似朝颜的眸子,尤其那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她。


    安悦洗漱收拾完出来时,紫檀木的长桌尽头,已然坐了三个男人。


    其实不用阿萍恶补,安悦也能分辨出谁是小郭、谁是沈先生。


    她上一世曾在陈家见过他们,没想到彼时陈恒舔着脸也要套近乎的人,如今竟等在祖母的客厅里,足足半小时,没有丝毫的不耐。


    其中之一,还是“小郭”。


    “妈咪!”陈恒见到安悦进来,焦急地站起身,二话不说上前拉她,“郭先生和沈叔来,您也太过失礼!我就算了,怎么让客人等这么久。”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俱都用一副开了眼的表情看向陈恒,其中两人没忍住,包含同情地看了一眼被亲子“老登”了一脸的老友。


    安悦差点咬到肉,拉开主人椅坐下,第一次正眼看向上辈子惧怕无比、又忍不住想要讨好的父亲。


    其实站在俯视的角度去看,对方简直像个可笑的小丑。


    “我听阿萍说,你带了行李来?”


    陈恒眸光躲闪,本来计划是的,但联想到方才自己被粗暴对待的经历,妈咪怕是和郭公子闹得很不愉快啊......


    “不是,那是我准备出差带的东西。”


    “看来是个长差,足足四个大箱子。”安悦实话实说,牢记奶奶的吩咐,冲着郭朗扬起下巴,冷声吩咐:“全部抖落出来,一件一件扔出去。”


    “妈咪,您怎么可以这么和郭公子说话呢?”陈恒脑子一热,甚至都没听清安悦说了什么,厉声喝止。


    安悦无奈抚住额头,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些丢脸,小郭就算了,沈兆军是和奶奶同时代的商界大佬,真是家门不幸啊!


    “人都联系好了吗?”昨天晚上,安悦想到陈恒酷爱面子的性子,从小郭推荐的小报里随手挑了一家,丝毫不打算放过自己的家丑。


    “安姐,人都到位了,我喊过来?”


    “喊过来吧,照片拍好点,对了标题务必劲爆。”


    “放心,都嘱咐好了。”


    看着眼前“反目”的两人一唱一和,陈恒突然反应过来了。


    卧槽!


    感情误会了啊!


    他连忙欲要张嘴,咕噜噜一阵滑轮滚过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往后一看,只见四个彪形大汉,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紧随其后的还有两个扛着设备的狗仔,举止约束中带着几分猥琐,表情忐忑中掺着几分狂喜,一看见他就咧着个大牙笑。


    笑什么笑!


    他最讨厌这些胡乱写的狗仔了!


    可更让陈恒窒息的还在后面。


    他的行李箱,被人粗暴地抖落开,然后狠狠地扔到大门外去,而被他厌恶的狗仔一扫方才的拘谨,冲上前去一阵咔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