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水喝完,厉寒霄将杯子放回床头柜,没有松开托着她后颈的手。
“还渴吗?”
安笙轻轻摇头,她想躺回去,拉开一点距离。
厉寒霄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闭眼感受了片刻。
这个动作过于亲昵,安笙都能数清他近在咫尺的睫毛。
“嗯,不烧了。”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安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避开他的注视,眼神落在他睡衣微敞的领口处,小声问:“我发烧了?”
“嗯,烧了一夜。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家庭医生昨晚留宿了,我去叫他。”厉寒霄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疲惫。
安笙想说不用了,但厉寒霄动作很快,已经走了出去。
家庭医生进来时并没有看到厉寒霄的影子。
安笙以为厉寒霄走了。
“夫人,基本没什么事了,你多喝点热水,暂时吃些清淡的食物。”
家庭医生检查完交代着。
安笙点头,“多谢,辛苦了。”
“夫人不用客气,辛苦的是厉总,他可是守着您照顾您一夜,还帮您物理降温,否则您不会这么快退烧的。”他可不敢邀功。
“他照顾我一夜?”安笙听到自己不确定的声音都在颤抖。
家庭医生感慨道:“是啊!厉总非常担心您。体温稍微有点反复他就很紧张,坚持要亲自照顾。”
“我跟在厉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上心。”
安笙垂下眼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一面?
家庭医生看安笙沉默不语,怕打扰到她,快速收拾好退了出去。
安笙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厉寒霄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让她无所适从。
房门被轻轻推开。
厉寒霄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身上已经换上了熨帖的黑色衬衫。
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眼下淡淡的青黑,证实了他确实一夜未眠。
“把粥喝了。”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扶着安笙的身体让她半靠枕头。
他在床边坐下,端起了那碗熬得软烂的薏米粥。
“加了红糖,你尝尝,陈妈也煮了白粥和小米粥,我想着你受了惊吓,还是喝点这个吧!你要是不爱喝再换。”
安笙看着他搅动粥勺散热的样子,想到医生刚才的话,喉咙有些发紧。
“你没去公司?”
厉寒霄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闻言抬眸瞥了她一眼:“张嘴。”
安笙照做张开嘴。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暖意。
“什么事都没你重要。”他语气平淡,手上喂粥的动作未停。
安笙的心漏跳了半拍,粥差点呛在喉咙里。
她慌忙低下头,耳根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厉寒霄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上扬,一勺一勺,极有耐心的喂她喝完了整碗粥。
放下空碗,他抽了张纸巾,略显生硬的帮她擦了擦嘴角。
“再休息一会儿。”他起身要离开。
安笙看着他的背影,那句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谢谢你照顾我。”
厉寒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他的目光深邃,里面是安笙看不懂的情绪。
“安笙,我不要你的感谢。”
他朝床边走了两步,微微俯身,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人。照顾你,是天经地义。”
说完,他不等安笙反应,直起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安笙愣在原地,脸颊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交织在一起。
她无法否认,在听到家庭医生说他守了一夜时,在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时,在他那样细致又有些笨拙地喂她喝粥时,她的心,确实不受控制的悸动了。
可是……
理智还是压下了那点刚刚萌芽的悸动。
她不能忘记他是谁。
他是厉寒霄,是那个手段狠厉,对她强取豪夺的人。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融入的他的世界。
厉寒霄对她的“好”,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一种掌控。
就像他说的,她是他的所有物,照顾自己的所有物,在他看来,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之间根本不是平等的爱,是单方面他居高临下的占有。
如果沉溺于这点短暂的温柔,等待她的,会不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必须离开,不能再拖下去。
留在他身边,她的心会一点点失守,直到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依附他的菟丝花。
那不是她安笙想要的人生。
她闭上眼睛正要再睡会儿时,厉寒霄就拿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折返回来,走到离床不远处的沙发坐下。
“你……”安笙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你不用陪着我,去公司吧!”
厉寒霄打开电脑,头也没抬,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在这里处理一样。”
安笙以为他刚才离开就是去公司了,没想到他竟然要在这里办公?
“你在这里我睡不着。”她想找个理由让他离开,有他在这里,即使各做各的,那种无形的存在感也让她无法放松。
厉寒霄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抬眸看她。
深邃的眼睛能洞察人心一般,看得安笙抓紧了被角。
“睡不着就闭目养神。医生说你还需要静养。我看着你,免得你又踢被子。”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屏幕上的数据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第65章 不喜欢不用勉强自己
这种陪伴让安笙心慌意乱。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怕她再出事,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可心底像野草遇到了春雨,顽强地冒出头来。
一个日理万机的男人,愿意放下工作,守在一个生病的女人房间里办公,这真的仅仅是因为所有物的责任吗?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激烈交战,让她疲惫不堪。
原本因为生病就虚弱的身体,再加上复杂的心绪,她竟然真的在键盘规律的敲击声中,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沙发上的厉寒霄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工作中的锐利,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厉寒霄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轻轻塞回被子里。
重新回到沙发前,继续他的工作。
他拿出手机,第一次调成静音模式。
厉寒霄在家里陪了安笙两天,见她完全好了才去上班。
安笙无聊的坐在花园里,接到厉寒霄打来的电话。
“笙笙,今晚有个朋友过生日,你收拾一下,带你一起过去。”
“我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安笙看着挂断的电话,忽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厉寒霄的场景。
不行,她不能去想,不知道顾铭会不会在,还有上次遇到的那个苏菁菁,会不会也在?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厉寒霄的决定,向来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她起身走回别墅,开始思考晚上该穿什么,才能既不失礼,又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傍晚,厉寒霄准时回来接她。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迫人。
看到安笙时,他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选了一条款式简单的米白色及膝连衣裙,妆容清淡,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无害,就是有些过于素净了。
“走吧。”他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
安笙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被他轻轻握住。
一路上,车厢内气氛沉寂。厉寒霄在处理手机邮件,安笙则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内心忐忑不安。
车子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停下。
厉寒霄揽着她的腰肢走进会所的特定包房里。他们一到场,便成为了焦点。
“寒霄,你们可算来了!”
过生日的主人公韩烁从沙发上起身。
其他人也都跟着纷纷起身,“霄哥,嫂子。”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顾铭没动。
厉寒霄点点头,安笙也回以微笑。
他牵着安笙的手坐在了中间的位置。
“安笙比上次见到更漂亮了。”
韩烁随口说了一句后,忽然意识到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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