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霄不再说话,一遍遍地用指腹将药膏晕开。


    涂完药,他并没有放开她,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拥入怀中。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笙笙,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准去,什么人也不准见。”


    厉寒霄不需要她的回答,因为这根本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我会保护好你,用我的方式。所有可能让你受到伤害,你产生离开念头的人和事,我都会清理干净。”


    “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看着我,想着我,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


    安笙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耳边是他偏执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锁链,缠绕得她快要窒息。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万夫人,先生他现在不方便见客,请你们在客厅稍等……”


    “滚开!我儿子在里面,你让我等?”一个中气十足充满怒意的男声穿透房门,是厉鸿雄。


    “寒霄!你把寒霆怎么了?他可是你弟弟!”万芳带着哭腔的声音紧随其后。


    厉寒霄搂着安笙的手臂收紧,眼底的温柔被阴鸷取代。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厉鸿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年近六十,不怒自威,此刻脸上满是盛怒。


    万芳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一进门就焦急地四处张望,在寻找厉寒霆的踪影。


    当他们看到卧室内的情形时,都愣了一下。


    厉鸿雄的目光扫过被厉寒霄紧紧抱在怀里的安笙,她颈间带着明显红痕,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狠狠一皱。


    万芳的视线也落在安笙身上。


    “先生,我没拦住……”管家知道厉寒霄的脾气,怕是自己的这份工作到头了。


    “厉寒霄!你这是在做什么?寒霆呢?”厉鸿雄强压怒火,厉声质问。


    厉寒霄慵懒地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父亲,进别人的卧室不敲门,这就是您教我的礼仪?”


    “少跟我来这套!寒霆是不是在你这里?你把他怎么样了?”厉鸿雄一步踏前,气势逼人。


    万芳也哭着上前:“寒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冲我来,寒霆是无辜的!你把他还给我!”


    安笙想起身,她想远离他们,不想在他们中间听他们唇枪舌战。


    厉寒霄察觉到安笙的动作,按住了她。


    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锐利的射向万芳:“万女士,您这话从何说起?您的儿子不见了,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难道是我请他来的不成?”


    万芳被他看得一哆嗦,赶紧抓住厉鸿雄的手臂。


    “鸿雄,你别信他!有人看见寒霆被带到这里了!就在副楼那边!”万芳急切地说道,眼神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瞟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厉寒霄的眼睛。


    厉寒霄眸色一沉,心中冷笑。没想到这玺园里,还有不安分的眼睛。


    第59章 这个女人,居然会变脸!


    厉鸿雄顺着万芳暗示的方向,正是副楼的位置。


    他脸色更加难看:“厉寒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寒霆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厉寒霄打断他,缓缓站起身,将安笙护在身后,与厉鸿雄正面相对。


    “父亲,您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方?在我的地方,威胁我?”


    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已经压过了久居上位的厉鸿雄。


    厉鸿雄气结,指着厉寒霄,“你……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就不敢动你!”


    厉寒霄轻笑,笑意未达眼底,“您当然敢。就像当年您敢把母亲逼得郁郁而终,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这对母子接进门一样。您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话戳中了厉鸿雄的底线,他脸色铁青:“逆子!你给我闭嘴!”


    “寒霄,芳姨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你母亲是因病去世,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与寒霆就更没关系了,求你放过他吧……”


    万芳试图打感情牌,泪眼婆娑。


    “无关?”


    厉寒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目光转向万芳,冰冷刺骨,“那你今天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与我有关了。”


    容一已经将厉寒霆关好回来,此刻就站在门外,随时待命。


    厉寒霄看向容一后边,抬手指向站在走廊阴影里的一个中年女佣,孙妈。


    “容一!把她带过来。”厉寒霄的声音不大。


    孙妈是玺园的老人了,平时负责主楼的清洁,看着总是低眉顺眼,老实巴交。


    此刻被厉寒霄点名,她浑身一颤,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容一摆摆手,两名保镖就出现在孙妈身后,把她牢牢架住,拖到了卧室门口。


    厉鸿雄和万芳皆是一惊,尤其是万芳,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很快被她用泪水掩盖过去。


    “寒霄,你……你这是做什么?咱们说寒霆的事呢,你让他们把孙妈带过来做什么?孙妈在玺园做了这么多年……”


    万芳心里有些画魂,她太着急了,怕儿子出什么事,要不也不会被厉寒霄察觉。


    厉寒霄根本不看她,眼睛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孙妈身上。


    “父亲,万女士,你们消息很灵通嘛。厉寒霆被带回来不过两个小时,你们就精准地找上门,还直接说副楼?”


    他嘴角勾起,“是这位‘忠心耿耿’的孙妈,及时给你们通风报信的吧?”


    孙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先生……先生我错了!是……是万夫人……她……她以前帮过我家里人,我欠她人情。”


    “她让我留意……留意小厉先生的动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万芳尖声否认:“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让你去留意?寒霄,你别听她血口喷人!”


    厉鸿雄看着眼前这出戏,脸色铁青,他不是傻子,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万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现在把手都伸到了厉寒霄的领地!这触犯了他的大忌。


    厉寒霄俯视着跪地求饶的 孙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我的地方,吃里扒外。”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容一,你知道该怎么做。处理干净,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是,厉总!”


    容一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保镖上前堵住孙妈的嘴,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拖了下去,走廊里只剩下她绝望的呜咽声,渐行渐远。


    这一幕,让万芳彻底慌了神,连哭都忘了。


    厉鸿雄则是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厉寒霄,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厉寒霄重新将目光投向他们,经过刚才的杀鸡儆猴,他的气势更盛,完全掌控了局面。


    “现在,轮到我们谈谈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厉鸿雄和万芳,声音带着压迫感:“万女士,你把手伸到我这里,怂恿我的人,还妄图用钱打发我的妻子。”


    万芳不可置信的看向安笙,原来是她告的状?表面和她说想离开,回去就告诉厉寒霄。呵!她真是傻,居然信了她的说辞。


    安笙听厉寒霄那么说,又看到万芳看她的眼神,她知道万芳误会是她告的状。


    她并不在乎万芳是否误会,但她和厉寒霄之前的说辞是芳姨想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如果承认他们想拿钱打发自己,那不是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想离开的事实了吗?


    “寒霄,不是的,芳姨她没有用钱打发我,我和你说了,她给我钱是想让我更好的照顾你,但我没要。”


    万芳不可置信一秒,随后快速换了一副面孔,“对,寒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她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照顾不好你。我也是心疼你。”


    安笙看着万芳脸上表情一分钟都能千变万化,心想:“天啊!这个女人,居然会变脸!”


    “哦?心疼我?万女士,用那点钱,你的心疼可真廉价。”厉寒霄语气里满是嘲讽。


    万芳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错。


    厉寒霄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你觉得我厉寒霄的妻子,需要你来教她怎么‘照顾’我?还是你觉得我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需要你来施舍?”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万芳脸上。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任何辩解在厉寒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厉寒霄看向安笙,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审视,也带着警告。


    安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下一句就戳穿她刚才言语中的漏洞。


    可厉寒霄只是淡淡开口,话是对厉鸿雄说的:“父亲,您都听到了。您的这位好妻子,不仅手伸得太长,管到了我头上,现在还当着我的面,教我的妻子说谎。”


    “看来,您是真的老了,连身边的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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