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霄的脚没有抬起,就着那血肉模糊,施加着压力,冷酷地碾磨了一下。


    确保每一根骨头都彻底碎裂,他才缓缓抬起脚。


    他直起身,恢复了挺拔的站姿。


    整个过程,他抱着安笙的手臂都稳如磐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


    他冰冷的目光又扫向司机的左臂。


    司机惊恐地瞪大眼睛,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了,只会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下身不受控制地失禁,尿液浸透了裤子。


    一股浓重的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厉寒霄眉头微蹙。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高野适时开口:“霄爷,交给我处理吧!”


    厉寒霄还没开口,就听到安笙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厉……厉寒霄……够了……我们走吧。”


    她不是同情这个畜生,血腥暴力的场面和这里的味道,让她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


    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再不走随时会吐出来。


    安笙也真切地意识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是真正的阎罗。


    厉寒霄看着她苍白不适的脸,抱着她转身,朝直升机走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都废了吧!别弄死了,让他以后,能记得今天的事。”


    路过高野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高野躬身领命:“是,霄爷。”


    厉寒霄抱着安笙上了轰鸣的直升机。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引擎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安笙被轻轻放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她不敢抬头。


    厉寒霄就坐在她身旁,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随意扔在一边。


    然后,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


    安笙不敢看他,想偏头躲开。


    可厉寒霄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


    “安笙,给我一个解释。”


    安笙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预案,所有的说辞,在他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迫人的视线,“我……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


    厉寒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散心需要换装、换车、用新手机、买去相反方向的假车票,甚至找这种人来接应你?”


    安笙觉得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破她精心编织的谎言。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厉寒霄感觉庆幸,幸好让手下查了暗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捏住安笙下颌的手微微收紧,“看着我,告诉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甚至不惜把自己置于这种危险的境地?”


    “如果我再晚到一分钟,安笙,你想过会怎么样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安笙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后怕,还有一种被他完全掌控的绝望。


    “说话。”他逼问。


    安笙哽咽着,破碎的语句溢出唇瓣,“我……对不起……我错了……厉寒霄,我知道错了。”


    直升机平稳地飞行着。


    机舱内陷入沉寂,只剩下安笙压抑哭泣声。


    良久,厉寒霄松开了她,身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眉心。


    疲惫重新笼罩了他,他闭着眼,淡淡开口,“安笙,你的‘散心’,到此为止。”


    第37章 记住,没有下次


    安笙哽咽着,所有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厉寒霄听着她哭的伤心,顾不上疲惫的身体,睁开眼,拿起旁边的一瓶水,拧开,递到她嘴边。


    “别哭了。”


    安笙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水,喉咙的干涩才稍稍缓解。


    “谢谢。”她的声音无法控制的微颤。


    厉寒霄将水瓶放回原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安笙,记住,没有下次。”


    安笙点头,但想逃离他的心更重了。


    “回玺园。”厉寒霄对着飞行员说道。


    随后他闭上眼睛,摊开手臂,“过来。”


    安笙挪动着身体,靠在他的臂弯里。


    厉寒霄环在她肩膀的手臂,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直升机降落在玺园的草坪上,天已经黑下来。


    厉寒霄抱着安笙走下飞机,眉宇间的疲惫已浓得化不开,他已经连续两天没休息了。


    安笙一路沉默,将脸埋在他肩头,不去看沿途垂手恭立的佣人。


    进去后,直接坐电梯上三楼,主卧的门无声滑开,又被关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厉寒霄将她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自己则松了松领口,走向浴室。


    “去洗个澡,把身上的味道弄干净。”


    安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又难掩倦意的背影,胃里那阵因血腥场面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冲进客用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


    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走回主卧。


    厉寒霄已经快速冲完澡出来,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他侧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对着电话那端简短吩咐:“嗯,跟摩根解释一下。”


    挂断电话,厉寒霄朝她走来。


    安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厉寒霄脚步未停,直接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拉她的运动装拉链。


    安笙微愣,“我自己来。”


    厉寒霄没理会,将拉链拉开。


    运动装被他褪下,扔在一旁。


    接着是里面的T恤,长裤……


    直到她浑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她的身体,检查着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


    确认她的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后,他拿起一旁刚刚去衣帽间拿出来的睡袍,披在她肩上,然后拢紧。


    “去泡个热水澡,会舒服点。”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安笙裹紧睡袍,“你不休息吗?”他看起来急需睡眠的样子。


    厉寒霄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等你。”


    这两个字让安笙的心沉了沉。她不敢再多言,快步走进主卧浴室。


    安笙没想到,厉寒霄已经往浴缸里放满了热水,还加入了舒缓神经的精油。


    她将自己完全浸入热水中,试图驱散骨髓里的寒意。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微微发皱,她才起身。


    穿上柔软的睡袍,走了出去。


    厉寒霄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指节按着眉心。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洗去尘埃的安笙,恢复了往日的清丽。


    厉寒霄朝她伸出手。


    安笙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稍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转过去。”


    安笙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温热的风随着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漉的长发,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


    可这温柔让安笙脊背僵硬,比面对他的怒火时更加无所适从。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头发已经吹干。


    房门恰巧被敲响,“先生,面煮好端来了。


    安笙诧异的看着厉寒霄,准备起身去开门。


    厉寒霄按住她,没让她动。


    “我去。”


    随后从沙发上拿起睡袍,穿在身上系好,才打开房门。


    他并没有让佣人进来,伸手接过餐盘,让佣人下去休息了。


    安笙看着餐盘里的一碗面,有片刻失落。


    她以为会有她那份呢!没想到是厉寒霄自己饿了想吃。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厉寒霄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回过身来时见安笙已经躺下了。


    此刻的他已经头痛欲裂,还是忍着不舒服走到床边将安笙抱了起来。


    安笙吓得赶紧环住他的脖颈。


    “去哪里?”


    “吃点面,一天没吃东西胃该不舒服了。吃完再睡。”


    厉寒霄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在她身边,帮她吹面。


    “这面是给我吃的?”她不可置信的询问。


    “不然呢?”


    厉寒霄读懂了她眼中的含义,“吃吧,温度正好。”


    安笙心里五味杂陈,接过他手中的筷子,吃了起来。


    厉寒霄看她吃的有些急,出声提醒:“慢点吃。”


    说完他靠在沙发上,紧闭双眼。


    安笙虽然很饿,但吃了几口就饱了。


    她放下筷子时,厉寒霄睁开了眼睛,“怎么吃那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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