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京市已经是深夜,蒲家的司机来接机,车行至一半,发现后座的大小姐和姑爷,依偎在一处,睡得很沉。
司机上升挡板,接通周蓉君的电话,“夫人,没什么异常,两个人看起来很累,都在后座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蒲家别墅,周蓉君披着羊绒披肩,早站在门口等了。
蒲柔睡得迷迷糊糊,车门一开,就见周蓉君在外面冻得鼻子都有些红,彻底醒了,
“妈妈,你怎么在这里等呀,这么晚了。”
盛况也从另一侧下车,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周蓉君往里走,他也附和,
“下次回来不提前通知您了,也免得惦记。”
周蓉君佯装嗔怒,“还不都是你俩,搞得急匆匆的,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蒲柔:“我们俩差点没赶上末班机,跟您通完电话飞机就飞了。”
周蓉君:“所以究竟是什么事儿?”
蒲柔扫一眼盛况,“他爷爷没了。”
周蓉君紧披风的动作顿了顿,“…这么突然?什么时候的事?”
盛况下车前,才和集团办公室负责筹备追悼会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对方说是寿终正寝,睡梦中离开的。
但真相究竟如何,大概只有盛远泓父子心知肚明了。
人死债销,盛家和盛况外公那位政敌一切的关联,就此一刀两断了。
几人进了客厅,蒲海丰泡了热茶,先给周蓉君递了一杯。
“你看你这个急性子,这晚上正降温呢。”
周蓉君没理,“盛况啊,你得去参加追悼会,否则媒体不晓得要怎么编排你。”
蒲柔点头,
“追悼会他是要参加的。只是,盛况当初被剔出继承序列的时候,盛家没出面解释过,大家默认盛况有过错,被逐出家门。”
“毕竟,正常人的理解,没人会主动放弃豪门的继承权。”
“这次他去吊唁,我怕媒体再做文章,我们公司有关键产品即将上线,公司创始人的风评和信任度也很关键。”
周蓉君点头,望向蒲海丰,“这样,老蒲,咱们俩明儿跟着一起去。”
“论起来,盛家老爷子也是咱的长辈,一起去吊唁,只显得重视,没人挑得出毛病。”
“看样子,盛况去或不去,对方都有准备,那咱们索性一起,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蒲柔一路上忐忑的心,几乎立刻被抚平了,但转念,又道:
“可是盛况外公的事不宜高调,对方真要混淆视听,我们……”
蒲海丰:“好了,你们俩现在的任务是赶快去睡觉,剩下的事交给爸爸妈妈。”
蒲柔起身,望向盛况,“那走吧?”
对方一愣。
记忆中,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被迫自己做决定了。
母亲身体状况堪忧以后,更是事事要自己扛。
人生最自由且无忧虑的那段日子,是远离盛家那座宅院,在万里之外求学,算得以短暂喘息。
是以,蒲柔回到家,立刻转变身份成了女儿,而他,一时还难以适应,棘手的事情,有父母先在前面考量的感觉。
盛况:“爸妈,我……”
蒲柔把人拉起来,“走了走了,先睡觉,有爸妈在你还操心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蓉君也起身,完全是对待小孩的姿态,
“你俩饿不饿,让爸爸给你们迅速下碗面,吃了再睡?”
盛况想婉拒的手还未抬起,蒲柔嘴快道:“还真是饿了!”
两人直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下午又做了耗费体力的事,盛况也觉得饿了,但仍下意识地觉得添麻烦。
蒲海丰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很快做了两碗炝锅面。
蒲柔见盛况吃的比她沉浸,一时不觉好笑。
但心里偷笑完,不禁想到这人客套背后的缘故,又觉得心疼极了。
一路上,盛况比平日里沉默,爷爷去世这件事,多少对他造成些影响。
蒲柔知晓,并非事情本身让他伤心。
而是身为他的亲人,两方为了某种目的都付出了惨痛的博弈代价,任谁经历了,都会唏嘘。
两人吃过饭,睡下。
翌日一早,两人醒来,佣人送来了周蓉君给两人准备的参加葬礼的深色衣物。
盛况:“妈很细心,昨天我还想着兰庭别院取趟衣服。”
蒲柔还没醒透,嗓音带着点鼻音,
“盛况,回到家了,你就安心当宝宝吧,好吗?”
第156章 盛况身世存疑?
盛家老爷子的追思会在京城一老牌酒店举行。
一行四人抵达的时候,酒店大堂聚集了不少媒体。现场商界、文艺界名流络绎不绝,盛况和蒲柔一出现,现场的长枪短炮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两人皆是身长腿长的身量,盛况从里到外,一身黑色西装,气质严肃硬朗。
身旁的蒲柔穿着剪裁简单的复古黑裙,颈间颇有心机地戴了一串毕业级天女akoya珍珠项链。
她同盛老爷子没什么交情。
知晓今日媒体来得多,她今日是抱着势必要出片的心情来的。
果然,两人从媒体处经过,往举办厅走。
摄影师低头查看成片,啧啧称奇,“你别说,被逐出去的那个,反而最有豪门气质呢。”
旁边的同僚撇嘴,“老爷子一走,盛家更乱了,这个老三这时候回来,不一定安得什么心呢。”
摄影师好奇,“所以盛家老三究竟是因为什么丢了继承权?”
对方压低声音,“我听盛家人亲口说的,盛况身世存疑。他母亲不是盛远泓的第三任妻子吗?听说结婚的时候岁数已经不小了…….”
俩人低声窸窸窣窣, 浑然不觉,有戴着口罩的人混在媒体中收集情报。
追思会内部布置庄严肃穆,入场,是一张巨幅盛老爷子的黑白肖像。
盛况定定看了几秒,移开了目光。
盛远泓和林素站在门口同前来吊唁的人寒暄,身后是盛楚和卿兰,盛濂和容凌两对。盛况蒲柔到了,盛远泓皱眉,
“谁让这个不孝子来的?”
盛楚:“爸,是我让集团的人通知的,归根结底,他身上流着盛家的血,不论如何,应该送爷爷最后一程。”
对方冷哼一声,“哦?你真是你爷爷的好孙子,最后一程了,还知道找人回来给他添堵。”
别的不说,盛楚和盛家老爷子的祖孙感情倒真挚,平日里沉默寡言,今日却罕见顶嘴,
“论起给爷爷添堵,盛况还排不上号。”
卿兰战战兢兢地扯丈夫的手臂,“你少说两句。”
盛况倒是坦坦荡荡,“我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人也到了,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不进去就是了。”
林素望一眼身旁的丈夫。
这一年里,他的衰老几乎是断崖式的,非常明显。
她知道,盛远泓在权衡。
盛况在集团任职时间不长,却有坚实拥趸。内部有不少人,对于他的离开颇有微词,私下里觉得是盛家老二不容人。
如何将盛况从盛氏集团的出走,变得合理化,是他和盛濂要重新聚拢人心的第一步。
原本,父子俩没计划通知盛况,借此机会可以引导媒体,给他安个忘恩负义的名头,后面才好名正言顺地站在舆论高地。
却不想,老爷子倒台,盛楚一声不响地,在暗处和他们作对。
眼下,盛况人已经来了,外面的媒体定然也拍到了,若是这时候不让他进去,倒显得他盛家父子不容人了。
盛远泓面露不耐,摆了摆手,“进去吧。”
他们身后却在这时赶来一对中年夫妻。看着面熟,半晌才想起来,是只见过几次面的亲家——蒲柔的父母。
周蓉君挽着丈夫手臂,略悲痛的表情管理很到位,
“亲家,节哀,今天我和老蒲也来送老爷子了。逝者为大,咱们先放下情绪,别跟孩子置气了。”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盛远泓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抬手请人进去了。
告别厅里放着肃穆的哀乐,其余来吊唁的宾客已经三三两两落座,静待告别仪式的开始。
盛况一行四人进来,宾客里立即响起窃窃私语声,
“这是盛家老三…他也来了,他不是被剥夺了继承权吗?”
“倒是有格局。”
“听说,这小子不是盛远泓的种。”
“你哪来的小道消息?”
“你看这盛家老三,和老大老二气质像吗?”
“这么看的话…算了,没证据的事,还是别乱说。”
“无风不起浪,我不是听一个人这样说了。不过,这人做生意很有手腕,现在的这个老二…据说是开不动这艘大船啊。”
“行了,豪门恩怨,哪是局外人能看清的?给逝者点清净吧。”
盛况和蒲柔在稍远的位置落座,蒲海丰和周蓉君坐在两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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