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人大概是不会哭也不会笑的。


    “妹夫,不要辜负爸妈的一片好心。”


    开口的人是成颂,


    “我从小就爱跟在蒲照屁股后头玩儿,在他们家,我才知道原来两口子是可以和和气气对话的。”


    “选蒲照作为结婚对象,大半因素是他有这样好的父母。”


    “也许他们这样不缺爱长大的小孩,就是吸引我们这样家庭环境一塌糊涂的人?也不好说。


    总之,我嫁给他,心态越发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蒲柔望向他,这人思索半刻,竟真的缓缓点了点头。


    她有点惊讶。


    成颂:“妹夫,你别想太多,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把钱看得很重要。你听爸妈的准没错。”


    “福宝,你自己说,跟着盛况去苏城,你觉得受委屈的吗?”


    蒲柔斩钉截铁,“当然没有。”


    她望一眼盛况,“我过得很舒心。”


    “两个人过日子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生活上的细节,他记得比我清楚,


    这么说吧,在家里,我不知道垃圾袋放在哪儿、不知道用完的纸巾都是什么时候补上的,反正衣服脏了,过几天就洗好出现在衣柜里,我接着穿就是了……”


    说着说着,她吐吐舌头,


    “忽然感觉自己有点过分,不该让他一个人操心这些的,不是今天复盘……我都意识不到他做了这么多。”


    盛况终于眉眼间柔和了些,“是我应该做的。”


    周蓉君适时,“哪有那么多应该,蒲柔,家里的事要夫妻两个一起操持,长此以往是不行的,回去改进。”


    蒲柔敬礼,“好的,妈妈长官!”


    一旁的蒲照因为她的动作笑得厉害,


    “哈哈哈哈哈和你那张周岁照简直一模一样!”


    他从手机里很快翻出她的照片,他那一向高冷内敛的妹夫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子去看。


    穿着一身迷彩服,正做出一个敬礼动作。


    照片旁四个大字。


    ——“麻辣女兵。”


    蒲照揶揄的语气叫她,蒲柔恼羞成怒,兄妹俩隔着盛况互相掐架。


    蒲海丰敲桌子,“哎呀,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一个个的真能打岔!”


    盛况拿起酒盅,不再坚持,


    “我听爸妈的。”


    周蓉君眉眼弯弯,“这才对嘛!”


    “创业这事,不要给自己搞太大压力,身体第一重要,其他的都往后排。”


    她也拿起杯子,“妈妈以茶代酒,庆祝一下今天这个好日子!”


    其他人热热闹闹地举起酒杯,关于那件真金白银的股权转让事宜,在下一秒就被翻篇了。


    盛况坐在原处,对世界产生了一种极度的陌生感。


    ——如成颂所说,他产生了一种做子女,“原来还可以这样”被对待之感。


    他同众人一起举杯,仰头喝下了整盅酒。


    口感柔和的药酒流过喉间,从心里窜上一股暖意。


    周围的声音和画面都有些恍惚,酒精的轻微作用下,他更像一个旁观者。


    蒲柔在一旁热情招呼大家,


    “你们快尝尝盛况炒得空心菜,火候掌握得特别好。”


    众人非常给面子地各自衔起一筷子品尝,三下两下,这道菜最早光盘。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蒲海丰拉着盛况喝了不少的酒。


    蒲柔一个不留神,发觉这人从脖颈到耳朵都被酒精染红了,连忙制止俩人的推杯换盏。


    晚饭结束,她发现盛况靠在椅背愣神,完全喝高了。


    她很少见到盛况露出这样的神情。


    简单说,眼神懵懂到像个孩童。


    他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某处,但注意力其实并不在此,单纯是在放空。


    蒲柔不忍心打扰。


    他从京市到苏城,从企业管理者变成新领域的创业者,几乎没有所谓的过渡期。


    这期间,他是何种工作状态,她看得很清楚。


    与其说他在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不如说天之骄子永远有一份骄傲在心头。


    蒲柔知晓,只有重新完成他自己为自己设定的目标,他的发条才会松下来,才能平和对待曾经的得失。


    对他这样有能力有野心的男人来说,平庸的生活,是一种折磨。


    蒲柔轻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后颈,


    “你要不要去楼上休息会儿?”


    他如梦初醒,抬手覆上她的手。


    成颂和周蓉君已经去客厅喝茶,蒲海丰喝得有点多,正和儿子传授生意经。无人注意夫妻俩的小动作。


    他点点头,没有拒绝。


    蒲柔起身,“爸爸,我和盛况上去休息一会儿,我看他喝得有点多。”


    蒲照点头,“去吧,一会儿我让保姆送醒酒汤上去。”


    他起身,身形轻微晃动了一下,很快站定。


    蒲柔看着好笑,都喝到这个份上了,还在努力维持稳重的人设。


    她伸手挽上他胳膊,“走吧。”


    时间还早,将盛况安置到床上休息,蒲柔又下楼陪成颂饭后遛弯儿。


    结束散步,她舒舒服服地洗过澡, 靠在床头,搜集她和盛况在全网的机场“被偶遇”照片,遇到喜欢的就保存。


    身旁的人睡得很沉。


    蒲柔玩够手机,盘腿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脸,盯着他的睡颜看。


    面部折叠度极佳,像网友评论里说的“建模脸”,从鼻梁到唇,是一段非常漂亮且诱人的线条。


    他睡着了很安静,蒲柔心满意足地欣赏了片刻,关了灯,往人温热的怀里钻了钻。


    很快睡着了。


    第135章 她求仁得仁,自己开心就行。


    翌日,蒲柔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身畔没有人。


    回京这段时日,盛况有意让她休息,将在亚宁督察项目的陈秘书召了回来。


    她乐得清闲。


    先是约林周舟去逛街,又和她最近打得火热的新男友三人一起吃了个饭。


    作为僚机,蒲柔熟练且默契地在林周舟去洗手间的间隙和对方说——


    “我真是头一回见她对一个男生这么上心”、“她真的很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你一定不能欺负她,她是个特单纯善良的女孩”等一系列片儿汤话,对方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罪恶感涌上心头。


    说起集邮男友的能力,林周舟成绩恐在她之上,不知道这个又能维持多久新鲜感。


    结束了常规饭局,已经晚上八点,蒲柔许久没过夜生活,和盛况报备了地点,拉着林周舟去酒吧小坐。


    姐妹间没外人,周围又喧闹,终于到了背后讲究人的绝佳时机。


    “我跟你说。”


    这是林周舟的口头语,不加这句,她说不出后面的话,蒲柔耐着性子点头。


    “据说,盛濂勒令他大哥一家搬出老宅,不晓得具体啥情况,但盛楚他们确实已经搬回了市中心的别墅了。”


    蒲柔咂舌,“至不至于啊……”


    林周舟:“我觉得他这人肯定心眼儿特小,你说江绫怎么想的?跟着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指望得到什么?”


    “我跟你说,她真是憋着一口气跟你较劲,知道你嫁给盛况那段时间,怼着我发了好几回邪火,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嘴脸,服了。”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群里有她塑料姐妹阴阳她,叫她盛家二太太,她还沾沾自喜。自从盛濂继承家业,她也是尾巴翘到天上了,得罪了不少千金小姐。”


    蒲柔悠闲啜饮一口鸡尾酒,


    “她求仁得仁,自己开心就行。咱们离她远点,这样的人,沾上就是晦气。”


    林周舟点头,又忽地想起,“诶,你知道肖澄尹庭的事儿不?”


    她放下酒杯,面露茫然,“好久没听这个名字了,她怎么了?”


    林周舟低声,“闹离婚呢。”


    蒲柔惊讶,“啊?上个月见他俩好像还是在度蜜月……”


    林周舟神秘兮兮,“据说是尹庭在会所见了个人间绝色小姐,带人家出台了。”


    “还没得手,就被扫黄的按住了。”


    蒲柔表情难看,“烂黄瓜。”


    林周舟继续道:


    “肖澄故意给尹庭难堪,带着她婆婆去警察局缴保证金捞人,两个人一言不合在警局对骂,妈呀,把肖澄给他下药那点事全抖落出来了。”


    “你还记得尹庭他妈吧?特强势。”


    蒲柔乐了,“嗯嗯,生两男两女嘛!”


    林周舟:“她原本对肖澄还有点愧疚,听她儿子这么说,当场黑了脸,问肖澄是不是真的。”


    招妓,还没得手就被扫黄?


    蒲柔觉得蹊跷,“...这看起来像被做局......”


    话说一半,紧急闭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林周舟:“嗯嗯?你说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