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诗涵闻言,心下一沉,几乎是瞬间,她便起身,“扑通”一声跪在龙景逸身前,低垂着头,声音里满是诚恳:“臣妾愚笨,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臣妾只求能在这宫中,平平安安陪着两个孩子长大。
至于这皇后之位,臣妾从无觊觎之心,也无意卷入后宫纷争。若陛下觉得臣妾无用,不如将臣妾送回冷宫,只要能与孩子相伴,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
沉默良久,龙景逸终于起身,亲自将秦诗涵扶起,语气中满是恳切:“爱妃,是朕让你为难了。朕对你,确是真心赏识。你先跟着欣妃,着手学习管理六宫诸事,不用着急,朕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秦诗涵心下慌乱,嘴上连忙推脱:“臣妾实在惶恐,就怕力有不逮,辜负陛下期望。何况臣妾对这些事,着实提不起兴致。欣妃姐姐向来聪慧干练,不如就让她多担待些。臣妾只愿能常伴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解乏。”龙景逸的每一句话,在她听来都暗藏玄机,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哪句话答错,惹得龙景逸龙颜不悦。
龙景逸目光敏锐,捕捉到秦诗涵眉眼间有些闪躲,心底疑虑更甚,于是再次开口试探:“爱妃,莫要再推辞。等玺渊年岁稍长,朕便要直接册封他为太子,将来好继承大统。”
秦诗涵心中长叹,若不是为了孩子,谁愿在这步步惊心的宫廷中,一次次承受这般试探。
她强压下内心波澜,再次缓缓跪地,神色凝重,言辞恳切:“陛下正值春秋鼎盛,英气勃发,每日勤勉理政,朝堂大小事务,皆能明察秋毫、处置得当,实乃我朝之福、万民之幸。
玺渊尚在幼年,懵懂无知,臣妾实在不忍让他过早置身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待他再长大些,再做定夺 。”
“爱妃当真是这般想?”龙景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秦诗涵见龙景逸面色冷凝,丝毫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良久,她玉手微颤,缓缓拔下钗环,一头乌发如墨瀑般散落,遮住了她半张清绝的面容,“臣妾驽钝,实在不知何处犯下过错,惹得皇上龙颜不悦。但无论错在何处,臣妾都甘愿领罪,恳请皇上责罚。”
龙景逸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柔弱的女子,心中的怒火并未因她这番示弱而消减。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明知朕对朝堂之事最为看重,你却私下与桓王来往,还说不知错?”
秦诗涵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愕:“皇上明鉴,臣妾与桓王并未有任何往来,桓王送臣妾贺礼也是因为因为臣妾受皇上宠爱,他想讨好皇上罢了,绝无任何逾矩之举。”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神色楚楚可怜,“臣妾不过一介柔弱女子,整日囿于宫墙之内,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更从未想过要插手。皇上千万要明察,莫要被不实之言蒙蔽,错怪了臣妾啊 !”
“德妃,莫要仗着朕的宠爱便肆意妄为,往后定要恪守本分,可听明白了?”龙景逸的声音犹如腊月寒霜,冷得彻骨。
秦诗涵这一刻才真切领略到九五之尊那不容侵犯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臣妾叩谢皇上教诲,往后定当谨言慎行,恪守本分,绝不再犯。”
龙景逸神色稍缓,伸出手示意她起身。
秦诗涵见状,乖巧地将纤细玉手搭在龙景逸掌心,动作轻柔,缓缓起身,轻声道:“谢皇上。”
“朕约了桓王午后陪朕下棋,晚间便留他在宫中用膳。”龙景逸漫不经心地踱步,忽然话锋一转,“德妃你向来精通医术,该知道药酒最是滋补养身。你便精心泡制些,届时送来,也让桓王尝尝你的手艺,如何?”
秦诗涵低垂着眼睑,绞尽脑汁,实在难以参透龙景逸的心思。
让她用药泡酒,这背后究竟暗藏何种深意?念头一转,一个恐怖的猜想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她瞬间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蹿升,刹那间袭满全身。
这深宫内苑,皇家之人的心思竟如此叵测,莫非平日里都是这般玩弄权术、互相算计?
回想起,桓王信中暗示她给皇上下毒。而如今,皇上却又要她给桓王送上亲手泡制的药酒。
这般情境下,她在这兄弟二人的棋局里,究竟被视作何种角色?是任人摆弄的棋子,还是关键时刻能弃之如敝履的诱饵?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难道这看似不合常理的一切,实则是他们兄弟二人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
故意将她卷入其中,合伙来整治她?可再一思索,又觉不至于如此。
毕竟,她向来谨小慎微,在宫中并未有过多僭越之举,怎会无端惹来这般大祸?可若不是如此,眼前这诡异莫名的局面,又该如何解释?恐惧与困惑交织,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困在其中 。
第137章 文华殿宫变(上)
“臣妾斗胆问一句,皇上觉得是以什么药材泡酒更好一些呢?”她把问题留给了龙景逸,不想自己揣测。
“德妃如此聪慧,用什么药材,自是清楚,不必用朕告知。去准备吧!记得,这酒,只能给桓王饮用。”龙景逸说完转身离开。
秦诗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帝王之言,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藏玄机。这为桓王准备的药酒,绝非简单的滋补之物。
秦诗涵屏退众人,独自在房中踱步沉思。
皇命难违,若不照做,她与家族恐遭灭顶之灾。况且两个孩子现在被带去了太后那里,说白了就是这件事做不好,孩子都见不到了。
秦诗涵闪身进入空间之中。她的目光迅速锁定生乌头,动作利落地取来,将其在酒液里轻轻一浸。
皇上特意吩咐她这般送酒,想来并非想即刻取桓王性命。因此,秦诗涵不敢掉以轻心,没有让乌头在酒中多作停留,很快便取出。
乌头的主要成分乌头碱,口服纯中毒量是0.2mg,致死量仅为3-5mg。
药酒备好,秦诗涵看着色泽温润的酒液,心中有些挣扎。
傍晚悄然而至,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慢慢吞噬。浓墨般的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将天空压得愈发低沉。
张久亲自登门相邀,秦诗涵不敢有丝毫懈怠,精心挑选了一袭华服穿上,又让小福子仔细捧起泡好的药酒,这才随着张久前往文华殿。
行至文华殿门前,张久突然命人上前,要将小福子手中的酒取走。秦诗涵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还强装镇定。
“德妃娘娘,您请先移步入内吧!这酒,稍后自会有宫女们妥当端上。”张久满脸堆笑,恭敬地对着秦诗涵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满是客气。
秦诗涵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款步迈入文华殿。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雕梁画栋间跳跃,映出几分庄重与神秘。她抬眸望去,只见皇上正与桓王谈笑风生。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秦诗涵盈盈下拜。
皇上抬眸,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爱妃免礼,快过来坐到朕的身旁来。”
秦诗涵起身,又对着桓王福了福身:“臣妾见过王爷。”
桓王只是点头示意一下。
秦诗涵不敢看桓王,走到了龙景逸身边,坐了下来。
随后对着龙景逸说道:“皇上,臣妾用上好的人参和枸杞泡的酒已经可以喝了,特拿来供皇上和王爷品尝。”
她话音刚落,几名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托着精致的酒壶,应该是她带来的那坛药酒。
可她没想到的是,宫女也放在龙景逸这里一壶。
她抬眸看了一眼龙景逸,见他神色自如,心里有些画魂。
宫女小心翼翼地将酒给桓王倒入杯中。
秦诗涵也拿起酒壶,给龙景逸倒满。
“爱妃特意准备了这药酒,今日可要好好尝尝。”龙景逸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在杯中酒液上流转。
他又对着桓王举杯,“皇弟也尝尝味道如何。”说完他一饮而尽。
桓王也没犹豫,喝完后给龙景逸看了看空的酒杯,“好酒,好酒。”
秦诗涵勉强挤出笑容,“王爷谬赞,只望这酒能合皇上与王爷的口味。”
龙景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诗涵,秦诗涵觉得他的眼神里充满杀气。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脚步匆匆,神色间透着几分急切,匆匆跨进殿门,“扑通”一声跪地,高声启奏:“启禀皇上,禹王求见!”
龙景逸听闻,原本深邃的双眸微微眯起,眸中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吐出一个字:“传。”
说罢,他身子微微前倾,附在近旁张久的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声音极轻,如微风拂过,秦诗涵虽近在咫尺,却也未能听清分毫。
“传禹王觐见——”殿外,通传太监扯着嗓子,将这一声喊得悠长且洪亮,在殿内袅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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