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将军听闻此言,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伏地的双手微微收紧。


    他深知此事已被皇帝查实,若再强行辩解,恐会触怒龙颜,但就此罢休,又如何对得起家族的颜面和妹妹的托付。


    短暂的沉默后,李大将军抬起头来,目光中既有诚恳又有一丝不甘,说道:“陛下圣明,臣远在边关,对家中之事确实有所疏忽。


    但臣斗胆进言,臣妹自幼娇生惯养,性情单纯,许是被奸人蒙蔽,犯下这糊涂之事。


    还望陛下看在臣多年来忠心耿耿、拼死效力的份上,再给李美人一次机会。


    臣愿将功折罪,在有生之年,定当为陛下肝脑涂地,守护我朝疆土,绝不让外敌有半分侵扰。”


    说罢,他重重地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朝堂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人皆屏气敛息,等待着皇帝的决断。


    龙景逸脸色阴沉,目光从李大将军身上扫过,心中权衡着利弊。


    他自然知晓李大将军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颇高,若今日不给他一个说法,保不齐会引起朝局动荡。


    但李美人犯下的罪行确凿,若轻易饶恕,又如何服众,如何彰显皇家威严。


    良久,龙景逸缓缓开口:“李将军,朕念你忠心可嘉,但国法如天,岂容随意践踏。李美人之罪虽免死,却不能不罚。”


    李大将军心中暗恨,却也明白这已是皇帝的底线,当下只得谢恩:“臣遵旨,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谨记陛下教诲,约束家人,一心报国。”


    可在他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退朝之后,李大将军回到府邸,立刻召集心腹幕僚商议对策。


    他深知皇帝这是在敲山震虎,虽暂时保住了妹妹的性命,但李美人在宫中的地位已然岌岌可危,若不采取行动,家族的荣耀与权势恐将逐渐旁落。


    “将军,如今皇上对我们李家已有防范之心,我们需得小心行事。”一位幕僚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大将军面色阴沉,冷哼一声:“我李家人为这朝廷出生入死,他却如此薄情寡义。


    那秦诗涵,一个小小冷宫弃妃,竟也敢算计我妹妹,此仇不报,我李某人誓不为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良久,一位年长些的幕僚缓缓开口:


    “将军,当下之急,是要稳住我们在朝中的势力,不可让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同时,也需派人进宫,告知李美人暂且忍耐,以待时机。”


    李大将军微微点头,心中却另有打算。


    他想,既然皇帝如此偏袒秦诗涵,他便从这秦诗涵身上下手。


    只要能抓住她的把柄,让皇帝对她心生厌恶,那么妹妹复位便有了转机。


    与此同时,秦诗涵在冷宫之中也听闻了朝堂上的消息。


    她知道,李大将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这日,冷宫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林昭仪。


    林昭仪在冷宫门口停下脚步,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她轻声说道:“德妃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与李美人作对,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她的娘家……”


    秦诗涵冷笑一声:“林昭仪妹妹,你今日来此,是来看本宫的笑话吗?还是说,你已经投靠了李美人,来当她的说客??嗯??”


    第106章 林昭仪求方


    林昭仪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德妃姐姐误会了,婢妾只是念及往昔姐妹情分,担心姐姐罢了。


    李美人如今虽失势,但她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姐姐还是小心为妙。”


    秦诗涵柳眉轻蹙,于心中飞速翻检着原主的记忆,试图找出与眼前这位林昭仪之间的丝丝缕缕。


    但细细回想,竟未觅得丝毫交集,往昔姐妹情分?这从何谈起?


    她不禁暗自思忖,这位林昭仪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瞧她面上笑意盈盈,可笑容却未达眼底,无端透着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秦诗涵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凝视着对方,等待着她的下文,试图从其言语和神色中寻得破绽,探出这莫名“姐妹情分”背后潜藏的真实目的。


    林昭仪被秦诗涵盯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揪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姐姐,妹妹此番前来,全然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绝无半点虚与委蛇。”


    秦诗涵面色清冷,眼中的审视之意未减分毫:“妹妹的心意,本宫清楚。只是这宫中波谲云诡,你今日这番举动,若是被有心人察觉,怕是会给你招来无端的祸患。


    本宫不愿连累你,你还是尽早回自己的住处,莫要在此处久留。”


    林昭仪的眼神闪烁不定,双手反复交叠又松开,几番犹豫后,终于咬了咬牙,道出了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


    “姐姐,这宫中人人皆道,玉妃在姐姐这儿求得一副良方,而后便有了身孕。


    妹妹入这皇家许久,却始终未能为皇上诞下子嗣,心中焦虑万分。


    所以……想恳请姐姐也赐妹妹一副那等神效的药方,好让妹妹也能有机会为皇家绵延血脉,圆了妹妹这做母亲的心愿。”


    秦诗涵听到林昭仪这番话,心中不禁冷笑,这玉妃怀孕之事本就与她毫无干系,怀孕真假都尚未确定,偏生在这宫中被传得神乎其神,如今倒成了众人觊觎的对象。


    她面色未改,只是眼神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妹妹这话说得,好似本宫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生子秘方一般。


    玉妃的药方乃是些调理身体的罢了。本宫可没有这等能耐随意调配出什么神效之方。”


    林昭仪的脸色微微一白,显然没想到秦诗涵会这般回答,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来争取。


    但秦诗涵却不给她机会,继续说道:“再者,这子嗣一事,讲究的是个缘分,岂是靠一副药方就能强求来的?


    妹妹在这宫中多年,想必也应懂得这个道理,与其把心思放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上,不如好好侍奉皇上,修身养性,或许哪天缘分就到了。”


    林昭仪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在秦诗涵清冷的目光下,又不敢再多言。


    她轻咬下唇,福了福身子:“是妹妹唐突了,还望姐姐莫要怪罪。既如此,妹妹便先告退了。”


    说罢,匆匆转身离去,脚步略显慌乱,像是生怕秦诗涵再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来。


    秦诗涵望着林昭仪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宫中的女人,为了争宠、为了子嗣,一个个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不可耐地寻找着各种机会,却不知在这步步算计中,早已迷失了自我。


    就在秦诗涵陷入沉思之时,贴身宫女桑稚轻轻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娘娘,刚刚林昭仪走得匆忙,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您今日这番话,恐怕会让她心生怨恨。”


    秦诗涵微微抬眸,神色平静:“怨恨便怨恨吧,本宫本就无意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只是这宫中之人,总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得宠的机会。”


    桑稚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为主子守着这一方宁静。


    秦诗涵眉心微蹙,总觉得玉妃这突如其来的身孕有些蹊跷。她略一沉吟,旋即对着门外扬声道:“小福子,进来。”


    小福子听到传唤,赶忙弓着身子进门,一路小碎步走到秦诗涵跟前,低头哈腰道:“娘娘,您有何吩咐?”


    秦诗涵目光幽深地盯着小福子,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本宫听闻玉妃有孕,都在传是本宫给的药方,所以觉得蹊跷。


    你且寻着些空当,去细细探听一番,本宫定要知晓这其中实情。


    只是万不可让旁人察觉出是本宫在背后授意,不能有半分差池,可听明白了?”


    秦诗涵眼神凌厉地看着小福子,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福子赶忙屈膝跪地,磕头如捣蒜,连声称是,随后便倒退着出了门,身影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待小福子离去,秦诗涵的神色稍稍缓和,转头望向一旁的桑稚,语气也轻柔了些许:“瞧这日子,眼见着便要暖和起来了。


    今年宫闱之内,倒是可以多辟出些地儿来种植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也算是未雨绸缪之举。”


    桑稚面露踌躇之色,贝齿轻咬下唇,犹豫再三后,终是鼓起勇气轻声道:


    “娘娘,恕奴婢斗胆一问,如今这境地,您为何不向皇上求情,也好早日脱离这冷宫的苦寒之地呢?”


    说完她微微抬头,眼中满是不解,小心翼翼地看着秦诗涵,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又似乎在担心自己的问题会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隐忧。


    她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那一方狭小且荒芜的天地,思绪飘远:“这宫中的恩宠犹如镜花水月,变幻莫测。


    况且,冷宫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贸然求情,说不定还会惹来皇上的厌烦,招来更多的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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