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监的人们上前,恭恭敬敬地向皇太后禀报回宫事宜的各项安排与宫廷近况,皇太后不时微微点头,或轻声问询几句。
整个宫殿之中弥漫着一种既庄重又不失温情的皇家气象。
龙景逸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太后,缓缓步入她所居住的宫殿——夕华宫。皇后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在其后。
待众人皆落定,太后轻轻抬手,理了理衣袂,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启唇问道:“皇后,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这肚子怎的到如今还不见有喜讯传来?”
语罢,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不悦之色。
皇后闻得此言,心中一紧,赶忙起身,行礼,恭敬地回道:“回母后,只因近些时日战事紧迫,陛下日夜操劳国事。
臣妾亦在一旁分忧,直至如今才盼来些好消息。臣妾定会加倍用心,努力为皇家绵延子嗣……”
可太后对皇后这般冠冕堂皇的解释毫无兴趣,微微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自皇帝尚为亲王之时便入了王府,屈指算来,至今已然六载光阴。哀家且问你,御医可有悉心为你调理身子?”
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龙景逸见皇后面露窘态,于心不忍,遂开口解围道:“母后,此事不必劳您如此操心。儿臣如今初登大宝,根基尚未稳固,子嗣之事或可暂缓……”
太后却不领情,转头看向龙景逸,眼中透着一丝威严:“皇帝莫要急着为皇后开脱。
且不提其他,先皇在你这般年纪时,已然育有十三子九女。可到了你这儿,哀家竟是一个皇嗣都未曾瞧见。”
太后话音刚落,身旁侍奉多年的老嬷嬷悄然凑近,附在她耳畔轻声低语了几句。
只见太后原本略带阴霾的面容瞬间一亮,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说道:“哦?竟有这般事情?哀家怎的全然不知?”
老嬷嬷微微欠身,颔了颔首,语气笃定地应道:“回太后,确有此事。”
太后轻轻点了点头,继而将目光移向皇后,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与责备:“秦妃有孕之事,怎的从未听你对哀家提及?”
皇后听闻此言,下意识地瞥向龙景逸,却见龙景逸仿若未闻,视线并未落在她身上。
刹那间,皇后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之光。
“这……这件事,臣妾当下确实还无法断定……那孩子……”皇后支支吾吾,言语间满是犹豫之色。
“身为一国之母,说话这般含糊不清,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太后顿时怒容满面,猛地一拍身旁的凤椅,厉声呵斥道。
皇后见势不妙,赶忙双膝跪地,诚惶诚恐地说道:“臣妾惶恐,实不知该如何启齿。还望母后恩准,屏退左右。”
太后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虽疑窦丛生,但也依言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众人退去后,太后才沉声道:“好了,此刻无旁人在侧,你且细细道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仍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母后息怒。臣妾之所以这般谨慎,是因臣妾委实不知秦妃腹中所怀是否真为龙嗣。”
“什么?”太后听闻此言,犹如遭逢晴天霹雳,瞬间脸色大变,猛然从凤椅上站起身来,双眸圆睁,满是惊愕。
紧接着,她迅速将犀利的目光投向龙景逸,语气急促地质问道:“皇帝,此事可是真的?”
龙景逸此刻亦是满心疑惑,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回应道:“母后且先息怒,莫要伤了凤体。
此事目前尚无定论,不妨等秦妃将孩子生下之后,再行滴血验亲,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荒唐!简直是糊涂至极!”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龙景逸,怒声斥责道,“皇帝你贵为一国之君,肩负着皇家血脉传承的重任,如今竟连龙嗣都无法确定?
既如此,那又何必留此隐患?干脆赐下一碗堕胎药,将此事早早了结,也省得日后生出诸多事端!”
“不可!”龙景逸毫不犹豫地出声制止,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母后,儿臣目前只是心存猜疑,实无确凿证据证明秦妃腹中胎儿有任何不妥。
况且如今秦妃怀胎已然八月有余,月份已深。
倘若此胎确系朕之龙嗣,可将是这宫中诞生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还望皇额娘三思啊!”
龙景逸微微欠身,言辞恳切地向太后陈情。
“你……”太后被龙景逸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唇微张,却愣是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龙景逸,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懑交织的复杂情绪,模样宛若要将龙景逸生吞活剥一般。
随后重重地坐回凤椅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猛地提高嗓音,厉声喝道:“来人呐!速去将秦妃给哀家传召过来!
哀家今日倒要好好瞧瞧,她究竟是使了何种狐媚手段,竟敢这般蛊惑皇帝,搅得这宫中不得安宁!”
第43章 针对秦诗涵
老嬷嬷领了太后的旨意,才刚要转身,便被龙景逸出声叫住。
“且慢!母后,您又何苦这般着急,儿臣已为您精心筹备了宴席。您一路舟车劳顿,理应先好生歇息。
至于秦妃之事,不妨等她孩子生下之后再行商议。
此刻几位大臣还在书房等候朕,儿臣需先去处理政务,待忙完这阵儿再来向皇额娘请安。”
龙景逸的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太后听闻此言,心中虽有不悦,可也知晓国事为重。
“皇帝且先去处置政务吧!后宫的琐碎之事自有皇后操持,如今哀家既已回宫,自会从旁帮衬。”
龙景逸似乎还想多言,却只是嘴唇微张,终是欲言又止。
他缓缓起身行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龙景逸离去之后,皇后便开始在太后面前添油加醋地提及秦妃有孕之事。
“母后,实不相瞒,有些话臣妾本是不愿多嘴的,然此事关乎皇嗣,臣妾着实不敢有丝毫懈怠。
臣妾绝非出于嫉妒之心,毕竟不论哪位妃嫔诞下子嗣,皆要尊称臣妾一声皇额娘,都是臣妾的孩子。
只是……数月之前,皇上已然截获秦妃给桓王传递信件之人,且将其乱棍击毙。
唉……皇上却不许臣妾插手处置,臣妾也只能无奈作罢。”
“什么?你是说秦妃竟与桓王暗中私通?”太后听闻此言,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之色。
皇后则是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轻声说道:“并非臣妾信口胡诌,而是皇上将秦妃打入冷宫之后,臣妾才偶然知晓此事。
之后臣妾也去冷宫质问过秦妃,可……可她险些将臣妾掐死。”
太后已然怒不可遏,将龙景逸先前的叮嘱全然抛诸脑后。
她猛地挺直身子,双眼圆睁,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厉声喝道:“来人呐,快来人!速速把秦妃给哀家押至跟前!
哀家定要亲自好好审问一番。还有,去给哀家即刻备下一碗堕胎药。”
此刻的太后,威严的面容因盛怒而显得有些狰狞,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动着,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狮,随时准备对猎物发起致命的攻击。
冷宫里,秦诗涵已跪了许久,只觉身心俱疲,难受至极。待众人散去,她赶忙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不多时,老嬷嬷便领着一干众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秦诗涵的寝殿。
彼时,已然入睡的秦诗涵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得陡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秀眉倒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如此莽撞无礼,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老嬷嬷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开口说道:“秦妃娘娘,实在对不住了。老奴等人乃是奉了太后的旨意,要将您带到夕华宫去问话。”
话音刚落,对着一旁的宫女和侍卫使了个眼色,宫女和侍卫便一拥而上,作势要去拉扯秦诗涵。
眼瞅着宫女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秦诗涵柳眉一蹙,美目含煞,飞起一脚便将那宫女踹飞了出去。
同时高声怒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太后这般行径,到底是要问话还是要取我性命?”
众人被秦诗涵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得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
桑稚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从外飞奔进来,试图阻止这一场景,可还未靠近,便被一名侍卫恶狠狠地一脚踹出。
这饱含力道的一脚,直直地将桑稚踹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桑稚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绯月和凝雪见此情形,睚眦欲裂,毫不犹豫地欲冲上前去。
恰在此时,老嬷嬷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两位姑娘皆是在御前伺候的人,应当清楚咱们皇上向来对太后敬重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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