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祈颂更气了,“我在气这个吗?”
“难道不是吗?”乔宁抬眸,艰难地仰着头看他。
这张冷脸,阴晴不定,刚才在人面前又能装出一副深情绅士的样子,现在到了她一个人面前,又变回这张蛮不讲理的恶劣面目。
两个人僵持着不说话。
远处人群传来找他们的呼喊声。
乔宁不耐烦了,转动被陈祈颂反剪靠在墙上的手腕,挣扎道,“陈祈颂,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今天一整天,你都在气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你不开心我就必须哄你,我哄你还哄不好,还得看你脸色各种猜。”
“在你面前我就跟地雷战一样,生怕说错了哪句话就得罪你让你报复我。”
每多说一句,攥在她手腕上的手就更用力一分。
到现在,乔宁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白皙的皮肤泛开一圈白色,心也跟着烦躁起来,“你能不能别让我猜来猜去了,真的很累。”
陈祈颂冷嗤声,“陈太太,你不知道吗。”
他的手落在乔宁脸上,用力到青筋爆出,微微颤抖。
“今天你一来,沈不遇那双眼睛就跟粘在你身上一样,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陈祈颂说,“还有,乔宁,你没有心的。”
他的眼睛有红血丝,却泛着一层冷色,好像失望到极点,“你什么都记不住。”
没再给乔宁说话的机会,陈祈颂松开手,转身走得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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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祈颂打定主意不想理乔宁。
直到老同学们在桂香梅亭落座,包厢木质圆桌上堆叠满丰盛菜色,程以陌在饭桌上人来疯撒了欢,催促大家赶紧动筷。陈祈颂都没有再和乔宁说一句话。
陈祈颂面色阴沉,淡淡地坐在桌边,不说话也不理人。
桌边人都察言观色,没人敢往他脸上凑,只好听程以陌拖着一副公鸭嗓热场子。
“老班,多年不见你这怎么就充气起来了呢?这老班老班,是个诅咒吧?我看刚才十八班的老班长,不也充气儿了,长成我男神GG Bond了。”
老班长佯装生气地放下酒杯,“程小默,你丫的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个大喇叭呢。对得起老子给取的小默名儿吗,嘴还是这么臭!”
程以陌端着酒杯全场游龙,被老班按在桌上一顿调侃。
场面哄闹成一团,气氛热闹起来。
其实今天的聚会,说是来参加校庆剪彩的同学顺便参加,实际上能赶上北城这顿饭的同学都来了。
毕竟这班上的人脉了得,陈家程家沈家,就连陆家都因为和沈家联姻的关系坐在了这张桌上。
想做点生意的,或者单纯想求人办事儿的都打着旧日同学情的旗号往上面凑。
特别是陈祈颂和乔宁,这对中学时期八竿子打不着又实在万众瞩目的情侣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奈何陈祈颂本来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现在又冷着一张脸。
旁边的人憋红了脸,也没鼓起这个勇气搭讪,只好眼睁睁看着陈祈颂的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乔宁抿唇,往左边缩了缩。
陈祈颂轻嗤声,乔宁又往左边缩了缩。
正巧,钱盈在桌下拉了拉乔宁的手,“阿宁,没想到你真和颂爷结婚啦?恭喜恭喜啊!”
其实钱盈当年还以为陈祈颂不过是想从乔宁身上找点乐子。
没想到来真的,还真结婚了。
钱盈窃喜自己谨慎,当年没跟着别的女生抱团欺负过乔宁。
桌上其他女同学见了乔宁支支吾吾的时候,她还能泰然自若地找乔宁攀谈。
乔宁盯着钱盈愣神。
她根本叫不出这人的名字。
奈何右手边的大少爷太冷,她就跟看见救命稻草,对钱盈扯出一抹笑容,“是啊,我也没想到……”
她是真没想到。
可惜这句话落在钱盈耳朵里变了味,多了几分庆幸的味道。
钱盈心里美滋滋的,再接再厉,“欸阿宁,听说你们结婚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打算要小孩吗?”
钱盈讨好道,“你知道的吧?我们家是医学世家,我二姑奶奶是北城妇科圣手呢!产检接生产康一条龙,我三爷爷还是老中医,他有坐胎秘方。你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啊。”
乔宁:“……”
乔宁面露难色的样子,让钱盈叹口气,神秘兮兮地凑到乔宁耳边,“怎么?你们真有困难?”
她不敢说陈祈颂什么,只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乔宁。
乔宁:“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边好半天没动静的陈祈颂坐直,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陈年逆鳞
陈祈颂面色不虞, 鼻腔里若有若无地轻嗤声。
乔宁差点咬到舌头,连忙说,“不是身体的原因, 是我们暂时还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她唇角扯开的伤痕还隐隐作痛,乔宁缓了一下才重新扯出淡然的微笑。
在外人面前,她有责任帮陈祈颂维持一个和谐的家庭关系, 只好再次开口体面地解释道,“阿颂不太喜欢小孩,所以没这个计划。”
乔宁讨好地朝陈祈颂笑笑。
陈祈颂没反应, 修长的指节落在桌上点了点,扯开一抹恶劣笑意, “最近忽然又喜欢了,回去试试。”
他表现得极其温和样, 缱绻地抬手落在乔宁手背, 摩挲了片刻。
乔宁虽然感觉背后冒冷汗,也只好咬唇不说话。
钱盈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噢”了声, 看乔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艳羡。
她垂首, 肩肘擦过乔宁蹭了蹭,朝她挤眉弄眼,“阿宁, 好福气。”
“……是啊。”乔宁吞口气,埋头吃饭。
桌上, 老班和程以陌还在练嘴皮子。
老班不服气,说自己这身肉是幸福肥, “你们这种没结婚的不懂,我和我老婆都是食神转世,带着我家小女儿, 我们一家三口有时间就周游世界,我身上的肉,都是我一口口辛辛苦苦吃出来的。”
班上同学都二十五六,结婚生小孩的有一些,老班在里面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朋友圈里经常能看见他晒幸福的一家三口。
浪里白条程以陌假装牙酸,“真是吃狗粮给我吃饱了。”他把女伴搂进怀里,“可惜……我也有。老班,别想用狗粮噎死我。”
女伴娇羞地倒进程以陌怀里,娇嗔一笑。
老班抿口酒,也笑起来,“得了吧,一口一个老班,把我都说老了,其实我不也就当了高三一年的班长吗?之前班长不是那个谁……”
王杉。
话没说完,场子突然安静下来。
老班酒醒了一半,坐直身子说,“对、对不起,我失言了。”
他干脆利落给自己倒满酒,连干了三杯。
程以陌自觉闯了祸,也跟着老班心虚地去看陈祈颂。
陈祈颂幽冷的视线落了过来,语气冷得像冰,“你说什么。”
是陈述句,老班偶然提起的人名明显触了他的逆鳞。
光从他的头顶泄入,穿过他束至脑后的发丝,落在修挺的眉宇。
深邃翳影隐去情绪,让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冷冽漠然了起来。
谁都知道,陈祈颂这人不能惹。
不说显赫家世,做生意的,知道这人商场上的手段一向决绝,单纯做过几年同学的,知道他平时一副温和样,但只要惹上他,他能换着花样把人玩死。
陈祈颂不说话了,老班顿住,不知作何反应。
陆汀兰也抬眸,淡漠了一晚上的眸子终于露出点看戏的神色。
沈不遇晃荡着杯中琥珀色酒液,事不关己地笑出声,“怎么了,这个人不能提吗?”
“不就是被你霸凌,然后赶出去的同学吗?”
他一脸看戏样,不咸不淡地点评,“陈少,既然是你欺负别人,又不是人家王杉欺负了你,你也不能这么霸道,连提也不许人提吧。”
沈不遇的视线突然落在乔宁脸上,幽幽地点了她的名儿,“阿宁,你说呢。”
乔宁吞口气,看见程以陌紧张地跳起来朝她摆手。
沈不遇笑笑,吸引走她的视线,“你看他干嘛?”
程以陌忍不住爆了粗口,“沈不遇,你丫找事儿是吧?这丫的关你啥事……”
没等他说完,陈祈颂两根指节摆了摆,他微笑,“你凶什么。”
他一只指节落在太阳穴,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杯中酒液。
琥珀色酒液晃了晃,透明杯壁上朦胧的雾气被指腹擦去,陈祈颂看她,似乎很想知道她的答案,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乔宁,说话。”
乔宁抿唇。
下意识想帮陈祈颂说话,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起王杉瑟缩的身影。
陈祈颂长腿阴影的笼罩下,那道缩在墙角,浑身湿透的身体,发丝凌乱滴着水珠,看见她的时候,还朝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比了一个“嘘”和让她快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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