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告诉你,你这佛拜错了……”
乔宁朝他翻了个白眼。
程以陌戏谑的公鸭嗓粗声粗气地在场地上空回转。
本来就是聚会中心的中央台球桌地带招来众人八卦的目光。
关注度越高,程以陌就越兴奋,挤眉弄眼地跟边上的兄弟勾兑眼神示意好戏开场。
还未收声,被陈祈颂打断。
陈祈颂把杆子丢给旁边的侍应生,似乎被勾起了兴致,意味不明地盯着乔宁,“你找我要的?”
他说话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下来。
一双漆眸漫不经心地抓住她的视线,眼神多半是玩味的试探,眼睫轻抬,像是在惊奇地打量豢养的绝食抵抗多日的小兽忽然开始主动索要食物。
“……”乔宁下意识拧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这种困境。
明明她根本不想要什么钱,现在却被架在这里进退两难。
她没想求陈祈颂,同样也不想看程以陌脑子有病地得意成这样。
她没来得及开口,陈祈颂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手机点了几下,没什么犹豫地抬眸示意她们,“去吧。”
荣欣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忙不迭接走话题,“谢谢陈总咯。”
荣欣摸走程以陌丢在桌上的卡拉着乔宁走,顺便朝程以陌抛过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以陌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变化,正和几个中学时候要好的朋友拉拉扯扯来看笑话。
直到荣欣说话告别才反应过来。
他一脸浮夸表情地往前跌撞了几步,嘴张得能塞下鸡蛋,“我靠……颂爷你干嘛给她?”
“这是什么新套路吗?”程以陌一脸懵,强行找了个借口,“我知道了,先把人哄去商场,最后买单没钱是吧。”
程以陌连滚带爬走路正好撞上沈不遇。
沈不遇杯中的褐色酒液晃了晃,嫌弃地往旁边避了一步,依旧不紧不慢地啜饮口酒。
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意味深长地敷衍应和了程以陌几句,“是啊,不是新套路还能是什么。”
“程以陌,陈祈颂的套路你学不来。”
-
“花男人的钱就是这么简单。”
商场。
荣欣将两个不同色的新款包包拎在身前比色,一边随意地点着店里的家具丝巾配货,一边好整以暇地给乔宁‘上课’。
“姐妹,我劝你趁着陈祈颂对你还感兴趣,多抓点值钱的东西放在手上。”
“男人变心都很快的。”
荣欣身体力行,今天大有狠狠坑程以陌一笔的架势。
“你不是说……要和程以陌分手吗。”乔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乔宁已经在各家奢侈品的vic沙发上坐了几个小时,眼看荣欣以批发市场的方式打包了一堆奢侈品。
陈祈颂言出法随。
商城全部清场,早该打烊的奢侈品店灯火通明,两人身后跟了一大堆拎着大包小包的柜员。
乔宁心疼到点却不能下班的柜员。
更心疼莫名其妙被拉来看人逛街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程以陌给的副卡似乎已经被荣欣刷爆了。
乔宁在思考,一会荣欣用陈祈颂的卡,然后发现陈祈颂根本没给她们划额度。
这一切都是陈祈颂的一场恶作剧的可能性。
“这些就当分手费咯。”荣欣面不改色地指挥柜员给她试戴柜台最里面的满钻手链,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道,“这张卡刷爆了,就拿陈总的卡结账呗。”
“他钱这么多,就算我刷走一百万他都不一定能发现。”荣欣朝乔宁挤眉弄眼,“再说了,我看他也挺想让你刷他的卡,我这叫助人为乐。”
“……”
乔宁对荣欣一口一个一百万感到心惊肉跳。
转头跟柜员确定了一下陈祈颂说过今天的消费都挂在他的头上,终于放松地抿了一口白水。
荣欣又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会东西,注意力终于落回到乔宁身上,“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敢花陈总的钱?”
“啊?没有啊……”
荣欣却根本没管乔宁的反应,自顾自地接下去,“其实要想别人心甘情愿的把钱拿给你花,只需要拿捏住别人想要什么。”
“这可是我总结下来的经验,要不是和你投缘,我才不告诉别人呢。”
“啊?”乔宁懵然地看着荣欣。
荣欣一副老滑头的样子朝她勾了勾手指,“就比如,如果你今天给陈总顺便买点东西,他不仅不会觉得我唐突,还会很感谢我。”
荣欣眼神示意柜姐将柜台里的袖口匣子打开,送到了乔宁的面前,循循善诱,“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你从这里选一个,回去送给他。”
作者有话说:
颂:还有这种好事!!
颂:老婆居然会刷我的卡送我东西诶!她好爱我!!
第29章 暗红袖扣
“啊?”乔宁没理解荣欣的意思, 一脸懵然地抬头看她,“……可是我不想送他。”
荣欣震惊了,“你今天都没送东西给他?”
“……”
何止今天,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没有一天想给陈祈颂送东西,今天又有什么特别。
她睫毛低垂, 转念想起苏舒的话。
没必要事事和陈祈颂针锋相对,不如把他哄着,当成老板一样供起来, 说不定日子还能更好过一点。
乔宁抿唇,低头就着柜姐递过来的袖扣挑选起来。
她抬手拂过匣子里几个袖口, 问道,“就这么多款式吗?我想多买几个。”
“另外一边还有几个, 小姐, 您需要多少呢。”
乔宁垂眸思索了片刻,“十对。”顿了顿, 她补充道, “对款式不用很挑剔,只要有就行。”
-
酒吧。
酒过三巡,聚会进行到尾声。
宾客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堆, 几个旧日好友拐着弯把人介绍给陈祈颂认识,只要把陈祈颂哄开心, 随随便便投资一点项目给一点供货渠道的好机会千载难逢。
陈祈颂在人群中间背光而坐,光影只堪堪落到额前碎发, 情绪留白无可感知。手中摇晃着冰杯,勉强对前来寒暄攀谈之人保持着平静的礼貌。
程以陌想着要自立门户创业,平时从来不关心正事的人也混迹在人群中间, 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些藏在酒桌觥筹交错下的暗流涌动利益交换。
只是还没听出什么眉目,程以陌本性难移,注意力渐渐转移,忽然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
——沈不遇和陆汀兰这对新婚夫妇之间的氛围就跟刚从冰川时代回来一样横眉冷对,似乎就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碎冰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小时候开始,陆汀兰就跟在陈祈颂的身后转。而沈不遇,明显更喜欢往乔宁身边凑。程以陌真是想不明白,难道今年这大运动了所有人的红鸾星,为什么身边这些男男女女如同开盲盒一样凑对结了婚?
程以陌退到人群后面,意味深长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勾出一抹隐秘的微笑,挤眉弄眼地给陈祈颂递过去一道眼神,示意陈祈颂跟着他的视线关注到对角线的陆汀兰和沈不遇。
陈祈颂眸色晦暗,懒懒地扫他一眼,懒得理会。
程以陌只好轻啧一声,泥鳅一样灵活地推开身边的人凑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解他观察到的八卦:
宴会刚开始,沈不遇陆汀兰夫妻俩挽着手一起出场。可到了后半场,两个人恨不得躲到南极和北极,就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陆汀兰刚才说,陆氏沈氏合资的公司要向运输产业开疆拓土。
可沈不遇在这边端着酒杯跟一圈机械产业的老总寒暄拉技术合作。
商业管理理念不同很正常,但新婚夫妇嘴里说出来的战略如此不同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程以陌的唇角八卦地勾出一抹笑意,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肯定是情场失意组合呗。你和乔宁前脚一结婚,这俩后脚就凑到了一起。”
程以陌捂着嘴,没忍住笑出声,“也不想想这俩货凑到一个被窝,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被子都得扯烂了吧。”程以陌笑了半天,忽然惊觉地抬起头,心虚瞟向陈祈颂。
沈不遇和陆汀兰最多背地里对着干。
陈祈颂和乔宁才是北城国际中学年度掐架拔河冠军。
“颂爷,我不是那意思……”程以陌吓得双手作揖,看颂爷脸色他也摸不准颂爷和乔宁究竟是怎么回事,心虚地埋着头从指头缝里偷瞄过去一道眼神。
陈祈颂神色晦暗,漫不经心地淡淡“哦?”了声。
竹节般的指节收紧,攥得阔口酒杯杯壁上的冰雾印出一圈指节的痕迹。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包厢门口,乔宁和沈不遇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好像在交谈什么,乔宁素雅的长裙不经意间晃荡着缠住黑色哑光质感的西服裤,说着,乔宁抬眸,水眸弯出一道曲线,笑吟吟地和沈不遇交换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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