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观鼻鼻观心退至一边。
乔宁嘴上说着,心底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抵赖不了。
早点妥协才能赶紧了事回家休息。
她环顾四周,挑了一辆最低调的黑色轿车。
眼见乔宁上了驾驶位,被吓得胆战心惊的司机踌躇半天依旧不依不饶向前一步请示,“颂爷,真的不需要我吗……”
话没说完,司机被管家拉到一边去。
“不用你。”管家讳莫如深,“这都不是咱们能管的事……你上后面那台车跟着就好。”
看着黑色阿斯顿马丁缓缓驶上主路,管家如释重负地擦了把额角的汗珠。
少爷的脾气变得,都不像混不吝小霸王了。
真是古怪。
-
乔宁刚才的话其实也就是说着玩玩。
就算能拉着陈祈颂垫背,她自己也并不想车祸而亡。
一路上车行平稳。
乔宁其实拿了驾照后根本没碰过车,现在满脑子都是左刹车右油门,一看见马路上冒出来别的车就害怕,只敢抱着方向盘慢慢挪。
幸好陈祈颂车库里的再便宜的也要大几百万。
自带避障功能,路人的车远远就躲到一边。
车缓缓挪动,深夜的街景在温和的月光下倒退至视线的尽头,行道树和路侧护栏连成一道模糊的线。
只剩月光轻盈灵动。
车里没人说话,乔宁以为陈祈颂睡着了,长舒一口气。
结果看右视镜的功夫,乔宁才发现陈祈颂视线沉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在憋什么坏。
视线相撞,陈祈颂果然嘲讽道,“乔宁,路上的蚂蚁跟你有仇?”
“嫌慢?”乔宁手握方向盘底气十足,“那你下车。”
车速不减,乔宁得意地从后视镜里瞟他一眼。
暗示陈祈颂自己从车上跳下去。
“……”也许是回国行程繁忙略显疲惫,陈祈颂难得地没唇枪舌战到底。
只转头看向车外,嗓音淡淡,“幼稚。”
他神情倦怠,眼睫压低染上窗外街景的霓虹色。
困倦带来的漠然感让清俊侧颜并未沾染霓虹灯光的声色犬马,倒显得宁静卓越。
乔宁无语地收回目光时有些恍惚。
想起中学时,陈祈颂偶尔大发善心不跟她闹事,两个人坐一辆车去上学的时候。
陈祈颂带着耳机,面色困倦。
少年面颊映着清新晨光,也曾和谐地给她递过热牛奶。
可惜,乔宁从陈祈颂身上学到的第一课,也是大自然的基本法则——越美丽的越危险。
陈祈颂这个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陈家在城市中心繁华商业带有不少星级酒店。
第二天在公司总部有例会的时候,陈祈颂就近在自家五星级酒店顶层行政套房下榻。
顶楼为了迎接太子爷的到来全部重新装修。
黑白灰的主色调,通铺整块大理石,四面落地窗俯瞰‘宇宙中心’三里屯太古里人潮拥挤的广场。
俯瞰众生,却又睥睨众生,不沾染丝毫烟火气。
乔宁的视线扫过会客厅整墙的酒架和藏酒,就连喝酒的杯子都通体水晶,在透明冰柜里冻出一层雾气。
啧。好一个纸醉金迷。
乔宁把人送到转头就要走。
刚转过身,又听见那混蛋在后面叫她的名字。
“乔宁,过来。”
陈祈颂长腿懒折,仰躺进沙发。无赖地对她发号施令,“去给我热一杯牛奶。”
“……”乔宁今天累得够呛,实在懒得跟他再斗嘴。
认命地走到餐台把前台提前就放在桌子恒温垫上的热牛奶又放到微波炉里。
谁知陈祈颂刚接过她二次打热的牛奶看了眼,转头就倒在了餐台的水池。
乔宁鞋都穿好了,扫一眼又被气得折返回来,“你干嘛浪费!”
陈祈颂掀起眼帘看她,淡淡道,“乳糖不耐。”
乔宁被气得干笑两声,“陈祈颂你脑子有病吧?”
她中学的时候被奴役着送了整整两年的牛奶,结果他现在来一句乳糖不耐。
有钱就可以把牛奶倒着玩了?
玩谁呢……
乔宁气得叹气,看着陈祈颂分明是没事找事又理直气壮的冷眸无可奈何。
她干跺了两下脚,和空气发泄一通后愤愤转身要走。
刚走一步,又被陈祈颂拽着衣领拉回来。
他长臂一揽,单手抓住将乔宁的手反剪着按在餐台边。
另一只手散漫地往上,单手捏着她的下颌,拇指暧昧地蹭在绯唇边。
他挑眉欺身向她压来,“什么时候这么敢骂了?”
作者有话说:
说谢谢了吗?
第7章 浪里白条
“嗯?”陈祈颂眉眼凌厉,指节用力钳住她的下颌。
漆眸深邃,佯装怒意,实际上轻蹙的眉宇间含笑的神采更像是百无聊赖的挑逗。
迫使乔宁仰着头,鼓着气的涨红脸颊河豚般鼓起,双手撑在他腰腹上,手脚并用地挣扎。
陈祈颂笑容懒怠,“乔宁,你不会以为我舍不得整死你吧。”
“唔……陈祈颂,你晃开偶。”
乔宁乱发如藻,眼睑下晕开一层薄红,脸颊在陈祈颂的指尖的力道下泛开五指的白痕。
他手背上还未消散的齿痕间有隐隐血光。
西装袖扣下暗沉的血色像光明正大烙印在手上的隐晦,暗红与白皙皮肤下青紫的血管交织。
对比强烈惹眼。
乔宁的手挣扎间落到他的腰腹下,从紧绷的腹肌上胡乱拂过。
似乎是因为难受,她低声嘤咛一声。
陈祈颂眸光一滞,松开攥住她下颌的手。
乔宁抓住机会死命挣扎,在自己力的反作用下晃荡着踉跄两步。
又在即将栽倒的瞬间被陈祈颂出手扶正。
温度炽热的大掌落在她的腰间,滑腻丝绸布料下的腰肢不过盈盈一握。
陈祈颂没用什么力气,像扶正一个摇摇欲坠的白瓷花瓶,任由乔宁栽倒倚靠进他的怀里。
长度及腰的发丝浮动,穿插滑进他指缝间的发丝留下茉莉橙花的隐香。
乔宁终于挣脱开,睫羽轻颤,噙着水光的眸子一掀眼帘瞪他,“陈祈颂,你流氓吧。”
“乔宁,你这人没良心的?”陈祈颂靠在餐台边,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她。
乔宁眼眶发红,瓷白的皮肤在她大声说话的时候泛着浅红。
似乎她自己都没察觉,她每次骂他的时候,纤细修长的手臂都在微微战栗。
陈祈颂忽然觉得,这样会骂会反抗的乔宁,比以前温吞的样子好玩多了。
他目光如炬,似是玩兴又起,“就算我流氓又怎么样。”
陈祈颂声线幽冷,“你难道不是我女朋友吗?”
乔宁气得要吐血,“我根本没答应和你在一起——而且,就算是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乔宁重申,“我们已经分手了。”
高考后,十八岁的乔宁离开陈家,陈祈颂出国留学。
乔宁趁着大少爷毕业旅行,发过去一条分手信息。
陈祈颂的回复,平静戏谑——“已阅。”
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反正他和乔宁的这段关系不过是大少爷一时兴起,想要捉弄她的产物。
就算说分手,也不应该激起两人任何一方情绪的波澜。
陈祈颂一顿,眸光幽暗,似乎也陷入回忆。
他神色晦暗不明,“谁告诉你,那句话是答应分手了。”
“……”乔宁气得叉腰。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麻利地把包跨上肩。
转身要走,视线却被一团毛茸茸的三色花纹吸引过去。
一只圆润的三花猫不知从哪里溜出来,蹲在沙发上一边观赏两人斗嘴,一边懒洋洋地舔舐爪垫。
似乎是终于等到主人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半挂小卡车在两人沉默的注视下跳下沙发,蹲在桌几边用粉色的小爪垫扒拉抽屉门。
紧闭的抽屉纹丝不动,小三花夹着嗓子“喵呜——”一声,瞪大浑圆双眼把目光投向陈祈颂。
见陈祈颂不理,它执着地扒拉抽屉门。
全皮革包裹的小桌几很快在小猫爪的攻势下变成流苏的猫抓板。
见主人还是坐在沙发上熟视无睹,小猫不满地对陈祈颂叫一声,掉头去找乔宁的帮助。
毛茸茸的尾巴长长地竖在身后,小三花喵呜喵呜地绕着乔宁的腿间撒娇。
乔宁没忍住朝它伸出手。
小猫立马从善如流,呼噜噜地拿头蹭她的指尖。
乔宁熟练地用指尖挠它的头顶和下巴,舒服得小猫翻身朝她露出肚皮。
陈祈颂长腿懒折,面色幽冷地坐在沙发里环抱着手,眼睫阴冷地耷拉着,在鼻梁留下一片睫羽的阴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