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无间TXT > 第56页
    陆焱这时才打量了一圈山洞,不是他们发现江聿的那个山洞,这个山洞稍微大一些,也没那么潮湿。


    也可能是烧着火的原因。


    陆焱简单观察了环境,就又看向沈鞘,两人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他现在不太敢离沈鞘太近。


    “背我到山洞吃了不少苦吧!”


    他除了胸口的枪伤,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排除了沈鞘拖着他两条腿进洞的可能,只能是背他了。


    他这体格连警局同事都吃不消,沈鞘虽然1米8出头,但身形清瘦薄弱,能背着他安全无恙到洞内不知是耗费了多少心力。


    火光在沈鞘侧脸摇曳,他长睫都没动一下,展着双手掌心烤着火,简单说:“没有。”


    陆焱不信,别说背着快200斤毫无知觉的他了,就是一百斤不到的小姑娘失去知觉,沈鞘要背起来都不容易。


    不过沈鞘不愿意说,陆焱就换了个话题,他拿过那本被枪打穿的《罪与罚》,翻开书签卡着那一页,淡紫色的底布被血染成了深紫色,那一株白山茶,也变成了红山茶。


    “啧,白花变红花了。”陆焱挑着眉,“不过有红色的山茶花吗?”


    他以为沈鞘不会接他这么无聊的话,沈鞘却回了:“有。”


    火堆沙沙响着,偶尔还有几声噼啪的断裂声,沈鞘望着摇曳的火焰,继续说着,“红山茶也叫断头花。”


    陆焱挑眉,“这么独特。”


    “山茶花凋零掉落都是一整朵一整树,壮烈又决绝。”


    陆焱发觉不对,“山茶是一个品种统称吧,还智能到分颜色掉?红色花掉整朵,白色花一片一片掉?要都是整朵掉,白色怎么不叫断头花?”


    “古代有一个女子,她因为才华仰慕了一个诗人,只愿意嫁给诗人,结果诗人不愿意娶她,还嘲笑她的爱,女子就在一棵白山茶树下挥剑自刎,她的血染红了整棵树的白茶花,所以红山茶也叫断头花。”


    沈鞘第一次说那么多话,陆焱都有些不适应了,他微张嘴,“真的假的……”


    “我编的。”沈鞘波澜不惊地说,随手捡了一根树枝丢进火堆,断裂声又噼啪了几下,“不过你手上这朵红山茶,是差点成了你的断头花。”


    陆焱琢磨着,呲出大白牙了,“下次你关心我就直说,这么九曲回肠拐着弯我听不懂。”


    沈鞘,“……”


    他懒得再理陆焱了,看了眼时间,快天亮了。


    “沈鞘。”陆焱突然喊他。


    沈鞘没理他。


    “我好像真要死了……”


    沈鞘还是不理他。


    “真的!”陆焱说,“我看到一只苍蝇骑着叶子在飞!”


    沈鞘这才扭头,陆焱指着他左手边,“我这是死前幻觉?”


    看清了那只移动的小昆虫,沈鞘嘴角微翘,“那是切叶蜂,它有两片大颚极其锋利,切割叶片同刀口一样整齐,然后一片片带回去筑巢。”


    陆焱本来是逗沈鞘开口,现在这么一听也觉得有趣,他仔细看着切叶蜂抓着的叶片,切口确实非常光滑,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的一般。


    他感叹,“造物主真神奇,能造出这样可爱的切叶蜂。”目光又移向沈鞘,这次沈鞘是正脸望着他的方向,火光照着他的脸,淡漠的脸色异常生动起来,陆焱笑了,“还有你。”


    沈鞘,“……”


    他收回视线,打定主意不再搭理陆焱。


    陆焱简直恐怖的恢复力,才硬抗着从胸口取出子弹,睡一觉就精力旺盛了,相比之下,他更像一个病人。


    “沈鞘。”陆焱又喊他。


    沈鞘只当没听见,闭眼休息了。


    陆焱知道沈鞘累了,救他还背着他到洞里,于是也安静了,他脱下军大衣,脏是脏了点,但暖和,沈鞘外套就一件单薄的冲锋衣。


    大衣刚碰到沈鞘的肩,沈鞘瞬间醒了,他下意识警惕回头,看到是陆焱,脸上的戒备才解除了,随即想到陆焱刚才的偷亲,沈鞘脸色又冷了,这时又注意到陆焱两手提着衣领,显然是在给他披衣服,沈鞘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他就有点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


    下一秒,沈鞘埋头进膝盖里,不用摆表情了。


    陆焱被沈鞘这一连套的动作可爱到了,是他中枪的原因吗?现在的沈鞘的每一个表情都非常生动,像一个热腾腾的活人。


    陆焱有点感谢那个杀手了。


    他身体这时也冷静下来了,干脆就顺着沈鞘旁边坐下了,伸手轻戳了一下沈鞘的手臂,“还有巧克力吗?饿了。”


    沈鞘开始毫无反应,最后还是从口袋摸了一颗软糖丢到了地上。


    亮晶晶的糖纸里包裹着粉色的软糖,形状是草莓。


    陆焱无声咧嘴,捡起草莓软糖撕开丢进了嘴里,压根吃不出草莓味,就一股甜齁的工业糖精味,陆焱却舔着嘴角意犹未尽,“还有么?”


    沈鞘没动了。


    这次是真没了。


    陆焱抿着舌尖的甜味,突然间又觉得有点酸,他又轻轻戳了一下沈鞘手臂,“你喷杀手的是药粉吧,治哮喘、心脏病?还是什么。”


    沈鞘半天没回,或许睡着了,也许是单纯懒得理他,陆焱就没说话了,好一会儿,隔壁传来沈鞘很轻的声音。


    “那群人你有头绪吗?”


    陆焱马上回了,“那些杀手?没有,我仇家太多,想弄死我的不少。”


    他不甚在意,沈鞘安静了很久才接了下一句,“以前也有?”


    “勉勉强强有那么几次吧。”陆焱歪头看着沈鞘的发顶,都说天才的头发少,沈鞘头发却非常茂密,发缝都看不见,全是乌黑蓬松的头发。


    陆焱光明正大看着,“其实任何职业都有风险,比如我妈,她是记者,也经常收到死亡威胁。”


    这是陆焱第一次和沈鞘提到常灿宁,沈鞘有一瞬的戒备,难道陆焱知道了什么?


    下一秒他就知道他多想了,陆焱仅仅是提起了他的妈妈。


    “我妈是被一老头开车撞死的。”陆焱深吸口气,“我妈和我爸结婚前,是一个很有干劲的调查记者,那个老头就是她卧底奶粉厂三个月收集到证据曝光的,老头被判了十年,他撞我妈的那天,是他出狱第三天。”


    沈鞘抬起了头,他侧头去看陆焱,却撞进了陆焱静静看着他的黑眸里。


    陆焱说:“你呢沈鞘,你妈妈是什么样的。”


    没有打探,他是真想知道,能生养出沈鞘的女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洞内安静了,只火堆偶尔燃烧的声音,就在陆焱准备换话题时,沈鞘开口了。


    “她死了。”


    女人出事前一天,还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带上沈鞘和温南谦去了市里新开的肯德基。


    明亮温暖的店里,女人给他们点了最豪华的全家桶。


    酥脆的薯条蘸着酸甜的番茄酱,那曾是沈鞘记忆里最美丽的味道。


    直到女人的尸体浮在漆黑的水面,无论姥姥温南谦如何哭喊,也没能唤来女人的睁眼。


    她留下了几张钱。


    最后一次卖血的钱,每一张都是血红的颜色。


    女人卖血染上了艾滋,没钱治,也没办法再赚钱了,所以她选择了死亡。


    姥姥哭着想撕掉那些钱,已经撕了一半,看到门外一滴眼泪都没流的小男孩,姥姥的手停了。


    撕不起,他们太需要钱了。


    沈鞘合上眼,似乎又见到了那几张钱,深深的红色,和番茄酱一样。


    他说:“跳进一条河,死了。”


    第49章


    洞内静了,树枝在火堆里依然噼啪地燃烧着。


    浓黑到泛蓝的瞳孔静静望着陆焱,他是信,还是不信?


    只是沈鞘没有观察陆焱表情的机会,下一瞬,带着淡淡血腥味,掺杂着潮湿雨水味,还有零星甜味的手很轻地拨了一下他垂落的刘海。


    陆焱很认真地看着沈鞘的眼睛,“沈鞘,你要长命百岁地好好活着。”


    长睫上的雨气被火烘干了,微微一颤,沈鞘抬着右手食指,一寸一寸推开陆焱落在他刘海的手,问他,“你性向是天生还是后天?”


    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


    陆焱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有些棘手。


    他目前所知的陆家常家大大小小的亲戚,反正是没有同性恋,也就京市有一个同姓朋友是gay,基因里大抵是没有,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也不是同性恋。


    可要否认他不是,沈鞘他亲了也亲了,反应也起了,再说不是也太扯淡了。


    陆焱得出结论。


    “后天。”


    但也没多后,也就从碰见沈鞘那天开始算,满打满算不到两月。


    沈鞘眼眸还是很平静,他接道:“我不是。”


    陆焱差点脱口那句经典的“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不是”。


    沈鞘还真试过,昨天到今天,他们前前后后亲了三次。


    陆焱琢磨了两三秒,“你意思你不是同性恋,我别乱亲你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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