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更进一步
办完事从澳大利亚起飞, 落地日本是晚上7点,odka来接Gn。
“嗡——”兜里的手机掐着点似的震动了一下,琴酒掏出来。
是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显示只有一张图片, 他面无表情点了进去。
屏幕上毫无征兆出现了一张极为劲爆的半裸照片。
琴酒“啪”一下按灭屏幕。
正在开车的伏特加没注意到身旁大哥细微的动作。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往自己邮箱里发这种奇怪的东西, 琴酒重新打开手机。
照片是由下往上的角度拍摄的,上看不到面孔, 下只露出一点内裤边。很显然, 拍照的人对自己的身材无比自信,仰视的角度能看见分明整齐的腹肌、存在感极强的胸肌、和利落的颈部线条,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左手拇指勾着黑色内裤边缘,微微往下扯到腹股沟, 能看到隐约的、零星的
“大哥?!”伏特加差点大呼出声。
琴酒面无表情扭动脖子看向他。
他坦荡到屏幕还亮着, 伏特加局促地扭头, 再一次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伏特加:
他恨不得戳瞎自己。
琴酒这才关掉手机,补充了一句:“刚收到的邮件。”
伏特加干笑着, 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半天才蹦出两个字:“……谁啊”
“不知道, 匿名。”琴酒把手机放回口袋,抽出烟点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某人的身体他一清二楚, 肌肉长什么样,哪里练得比自己好, 哪里不如自己, 哪里有小痣, 哪里比较敏感……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有事。”
·
琴酒开了间房, 然后把地址发给莱伊。
二十分钟,房门敲响。
披着浴袍的琴酒打开门。
对门口的人来说,入眼就是极为“香|艳”的一幕——刚沐浴过的男人胸口还有水滴,顺着健硕的肌肉向下滑入浴袍领口,然后消失踪影……
莱伊吹了声口哨,流氓似的:“洗干净等我呢?”
琴酒不遑多让:“是你送上门挨||操吧?”
莱伊面无表情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走进屋内:“托你的福,我已经禁欲半个月了老大,作为一个正常年轻男性,我需要解决我的生理需求,况且咱们俩目前只是情人关系,没必要限制我在你忙的时候找别人吧。”
“是我不能满足你了吗?”
赤井认真想了一下:“你太极端了,要么失踪将近一个月,要么让我对下一次产生恐惧。不过时间一久还怪想念的。Gn,你能平均分配一下你的精力吗?”
琴酒没搭理他,而是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银色长发服服帖帖盖着后背,向下滴着水,琴酒的肩很宽,一头浓密的长发并不能完全遮住肩膀,但循着肩部线条向下,腰部可以被长发完全遮住,是一个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赤井赤|裸|裸的目光上上下下视|奸了好几遍,看得心里痒痒的,他耐着性子走到琴酒身旁,撩开长发在他热腾腾、湿漉漉的后颈落下一吻,在吹风机“呼呼”运作声中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我去洗澡,老大。”
·
赤井出浴室的时候,琴酒刚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说。”
“约你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已经二十几天没见面了,理应增进一下感情,二是,我想打听情报。”
“用身体交换情报?”
“嗯哼,电影里都这么演,很刺激不是么?”
“我不觉得。”
“我觉得很刺激。”赤井理所应当从琴酒手里顺走酒杯,“可以找点乐子嘛,角色扮演有兴趣吗老大?”
“听起来你做足了准备。”
赤井笑而不语。
既然莱伊打算主动“服务”自己,琴酒并不排斥:“那么,拿出点诚意吧,情报员先生。”
23点12分。
琴酒懒懒靠着床头,“你好像对这个身份格外敏感。”
“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拔枪让我死于铅中毒了,我不得防着点吗?”赤井很满意,围着浴巾赤脚走出浴室,他捞起床头柜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坐到床边偏头看向琴酒。
“该我问了吧?”
“嗯哼。”
“听实验室的人说,Rum那家研究院的前身也是组织的研究所,后来因为爆炸毁于一旦,当时的详情你知道吗?”
赤井直奔主题,他毫不遮掩直接问出最想知道的事情,琴酒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莱伊的行事风格颇为大胆冒险,但其实本人是个非常谨慎的性格,特别是和自己在一起时,表面上很懒散放松,实际时刻都在提防着自己,更别说被自己暗算后。琴酒预料到他想旁敲侧击一些较敏感点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将近一周的卧底有些猜测。”
“说来听听。”琴酒双手环抱在胸前,犀利的目光盯着他。
“起初听到消息后我好奇Rum最重要的研究院为什么会建在这,后来我熟悉了那里的基本情况后,有些猜到,这应该是和曾经的研究所有关。”
“Rye,”琴酒慢条斯理点燃烟,全数防御回去:“好奇心害死猫,你这么好奇当年的事,我很难不怀疑你带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莱伊的反应极为坦然,“我只是得了名为‘好奇心’的热病,怎么,这件事不方便我知道吗?”
琴酒略微一点头。
“你不相信我?”
琴酒不说话。
赤井没打算从琴酒口中听到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好吧。”他耸耸肩,他已经从琴酒的态度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告诉我详情,还是说我也不能自行调查下去?”
“我想我试图阻拦你应该也是无济于事。”
“老大,您的话我还是会听的。”赤井笑了。
琴酒也笑了,但他的笑容没什么温度,开口回答了方才的问题:“前者。”
赤井大概知道了琴酒的意思。
“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关于实验体更具体的信息,这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吧?”
琴酒衡量着该告诉他多少。
赤井今天格外激进,“或者说,你陪我去趟美国,在旁边盯着,我可以亲自找雪莉问清楚。”
琴酒眯起眼睛。
“放心,我并无打探的意思,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了一切。”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极为坦诚:“我没猜错的话,墨西哥的事是个开始,随后你去见了雪莉,再后来的中东事件,醒来后我意外听到你的人在车前核对爆炸的死亡人数,和我在现场看到的对不上号,加上你这段时间频繁飞往美国,我可以合理推测出你将幸存的实验体交给了宫野志保。别生气老大,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的相较常人重了一些,我没有窥探你的意思,只是中东的意外发现让我的直觉自动串联起了整件事情。”
他在赌,赌说出这些话后琴酒是彻底不相信他疏离他,还是放开更多的权限。
但他有信心得到想要的结果。
二十秒。
赤井没表现出任何焦急,而是冷静地回视,直到琴酒开口。
“我有其他事,你自己去吧。”
赌对了。
赤井的心脏重重落回胸腔。
“任何进展和发现都要和我汇报。”
“遵命。”Rye露出笑容,右手示、中二指在额角处一划,做了个俏皮耍帅的敬礼。
12年前的爆炸涉及组织机密和派系变动,琴酒作为知晓其中内情的高层,理应不能告诉莱伊,但前段时间在宫野志保那的意外发现,让他意识到,老杀手的死似乎与Rum的药物有关,他的身份不方便涉入其中,让莱伊动手调查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人圆滑善于伪装,几次任务都证明了他的应变能力,喜欢挑战自己底线的同时也懂分寸,他能清晰地从自己的语气里得到自己想给出的暗示,不会逾矩半步,莱伊这样相当聪明的人,如果什么都不说,反倒是咄咄怪事,而他如果想要刨根究底,琴酒是能理解的。目前看来,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绝对忠于自己且有能力调查这件事的家伙。
加上中东的事后,随着接触的增多,琴酒其实是有一些不愿意承认的亏欠感的,他默许莱伊自行调查,具体什么原因占比多一些,他也无法细究。
·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私人问题,”赤井爬上床,挪动膝盖直接跨过琴酒双腿坐了下去,浴巾岔开露出白花花的结实大腿,他双手环住琴酒脖子,“贝尔摩德说你没有前任,听起来像是都被你杀了,我为此担心了好几天,所以我想知道咱两要是走到那一步,我会是什么下场?”
“你对我的情史感兴趣?”琴酒蹙起眉,露出鄙夷的表情。
“是啊,”赤井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烟头凑上前,将烟雾对着琴酒轻轻吐了出来,“我应该还算不上你的现任,我得算算该什么时候及时止损,才不会落到同你那些前任一个下场。”
琴酒把他掀翻在一边。
夜还很长,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慢慢算。
第42章 选择
“琴酒已经和我说过了。”
“嗯哼, 关于你研究的实验体相关报告,我需要一份。”
“可以。”
雪莉的想象力无法支撑她想通莱伊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琴酒放心他独自来和自己见面的。
“你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吗?”
赤井秀一从夹克内兜里拿出那份检测报告, 交给了宫野志保。
两人躲在无人无监控的楼梯拐角打开报告。
“这和我父亲某项实验的催化剂配方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的……等等,铝热反应?你的意思是当年的爆炸是实验室内部造成的?你找到那个地址了?”
“你当时还小, 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推测,你答应我一件事。”
雪莉攥紧了纸张角落。
父母的事所有人都瞒着她, 连姐姐都不想让她牵扯太深,可越是这样,她越想知道真相。如今面前这个男人能告诉她线索, 而她却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
盯着这双深邃但并无恶意的绿色眼睛, 过了很久, 她重重一点头。
“嗯。”
“这件事交给我,你该怎么完成琴酒交代的事情就怎么完成, 不要对你父母的死亡产生太多的好奇而去亲自调查。”
“嗯。”宫野志保咬着下唇, “我答应你。”
雪莉是个沉稳内敛的性格, 赤井才放心把事情告诉她:“结合你父母那天的大致行程,初步推测他们是见了某个人后亲自引动的爆炸。至于地址, 是Rum如今的某家研究院。”
雪莉僵在原地, 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说出的话都在发着抖:“这么说……是他逼死了我父母?”
“现在下这种论断有些早, 但一定和他有关系, 你有见过朗姆吗?高矮胖瘦, 面部特征知道吗?”
“没。”雪莉摇头,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强烈的情绪起伏:“朗姆是个极其小心谨慎的性格, 一般不会露面,但有些关于他的说法。有说他是强壮的男人,有说他是像女人一样的男人,有说他是老人。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十几年前的一起事故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导致现在有一只眼球是假的。”
赤井回忆了一遍进入组织后见过的所有人,确信没有和朗姆见过面。
“那你知晓你父母的研究吗?”
“我看过当年残存的一些资料,父母当年研究的是一种使人起死回生的药物。”
“还有吗?”
“暂时只有这么多了,组织似乎有意让我接手父母当年未完成的研究,但以我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开启这个项目。”
“好,我知道了。”他将纸折好塞回兜内,“在我下次找你之前,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雪莉放平呼吸,“我会做到的。”
“嗯。”
赤井将门推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下门外走廊的情况,回头对雪莉说,“现在没人,你先走,我会走正门进来。”
“嗯。”
雪莉回到办公室,像是出去上了个洗手间一样,她拿起自己的咖啡杯若无其事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然后回到工位。与此同时,赤井翻窗溜了出去,他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然后大摇大摆走进大楼。
雪莉接到电话,是莱伊说要来拜访她了解一些事。
她说琴酒已经叮嘱过她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自己马上就到。
两分钟,门敲响。
“请进。”
“雪莉小姐,好久不见。”
“并没有很久。”
“第三次吧,”莱伊来到雪莉面前,“这还是第一次琴酒不在场的情况。”
“Gn已经叮嘱过我了,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但这之外的我不会多说一个字。”雪莉指指角落处的摄像头,“慎言莱伊先生,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并不私密,琴酒可以选择他在场的方式。”
赤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摄像头,歪头挑衅似的盯了一会,然后坦坦荡荡坐了下来。
雪莉一五一十把实验体的信息告诉赤井秀一,包括与常人相异的症状、墨西哥行动的收获、戒断反应时的表现等都说了说,唯一隐瞒的,是琴酒将实验体交给她的真实目的。
这是琴酒交由她秘密进行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赤井消化着信息。
“所以,琴酒放手让我来美国,是有事情要办的吧?”
“他只说如果你有能力查到,那自然能查到他想要的东西。”
·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中午,赤井约了FB的詹姆斯见面。
卧底有将近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不用防备琴酒而和詹姆斯碰面。
“好久不见了赤井探员。”詹姆斯还是老样子。
“詹姆斯。”
“难得看你这么放松,有新进展?”
“嗯哼。”赤井对桌上的食物展开着进攻,虽说詹姆斯是他的长辈兼上司,但他在他面前一向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有点“没大没小”,他半天才抬头,“琴酒对我的防备已经没那么重了,这段时间接近了雪莉,来美国就是向她打听那种实验体的。”
“有发现?”
“有发现。”他咽下食物,笑容很是自信,“琴酒似乎有意让我接触这个,他应该有一些不方便自己查但需要知道真相的事情,关于这方面的调查结果,我会毫无保留告诉他。”
“需要局里帮忙吗?”
“我不认为当局那些研究员有这个13岁的小丫头聪明。”
詹姆斯没办法了,“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赤井喝了口酒,看向窗外。
阳光灿烂,窗外人来人往,好不安定。
詹姆斯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那个漂亮、清瘦、固执的男孩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模样,除了相貌外根本看不出12年前那个小男孩的影子,甚至与半年前相比,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居然透过这个年轻的面孔,看到了点当年赤井务武的影子。
务武当年义无反顾踏入深渊前,也是这个样子。
“赤井。”他突然唤了声。
“嗯哼?”
“如果你现在停手的话我们可以策划抓住琴酒,琴酒落网,局里派给你的卧底任务你可以顺利完成,很快你会被提拔重用,进入领导层,以你的条件,应该在四十出头便会成为手握重权的FB最年轻局长。而你如果继续那个坚持了12年的目标,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比如大好的前程、幸福的家庭、甚至付出生命。要知道那个组织深不见底,连你父亲都没有成功。”
“……”赤井停下刀叉。
“詹姆斯,我以为以你的眼力,应该早就清楚我是什么人了。”他摇摇头,“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当我接触琴酒后我发现这不可能。先不说你们根本无法从琴酒口中逼出东西,单说FB内部,可能有些人已经被渗透了。”
詹姆斯无声地叹了口气,深深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心事重重说:“我知道了。局里这边我会帮你安排好的,卧底进度你不用太着急,记住,一定要稳。”
“明白。”
·
春日生机盎然,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走在路上,赤井盘算着收获。
朗姆主要活动在日本,与其在美国滞留几日,不如早点回去,琴酒让他千里迢迢来美国见雪莉,他给的暗示应该就在雪莉给自己看的那些东西里,什么东西是雪莉能给自己而琴酒给不了的呢?闲逛着路过一家礼品店,一下就被橱窗上的一个小玩偶吸引住了。
圆鼓鼓的一个不倒翁,上小下大的椭圆形,细看面部是一个板着脸的小人,黑色礼帽、黑色礼服,除了不是长发外,像极了琴酒。
赤井突然来了兴趣,他低头掏出手机。
“看到一个很适合你的小玩意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
赤井笑着走进店内,店里环境不错,放着轻快的古典乐,货架上是各种稀奇的小玩具,他直奔靠窗的不倒翁,弯下腰端详了起来。
没想到冷脸小人的背面是个笑脸小人,笑得很灿烂,一点不像琴酒。
很难想象琴酒如果真的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也许做不到止小儿夜啼,但一定会让他汗流浃背的。
赤井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不倒翁憨厚地旋转摇晃着,他饶有兴趣盯着小玩偶,突然不想送给琴酒了。
他决定带回日本先惹一下正主,跑得快些或许可以免一顿揍,然后当着他面自己留下来。
店主包装的功夫,他在店内闲逛。小小的礼品店居然暗藏玄机,实木架子上摆着几张黑胶唱片。
没记错的话,琴酒那间别墅的客厅里,就摆着一个价格不菲的留声机,旁边的书架上是满满两格子细细套好的黑胶唱片,很显然,这个老古董除了古董车外,收藏方面也是相当老派的。
答应给琴酒带礼物,结果还没拿到手就被送礼的人自己截胡了,赤井打算买张黑胶唱片,也算投其所好,就当作他给自己放权的回礼吧。
“先生,您的不倒翁。”
店主是一位中年女人,她将装好的玩偶递到赤井面前,对面前这个正在看唱片的男人开口询问:“这些都是很具有收藏价值的古典乐唱片,您对这方面也感兴趣吗?”
“不,我想送人,您给我推荐一下吧。”
“可以冒昧询问一下对方和您的关系吗?我好据此作出判断。”
赤井想了想措辞,“我老板,年龄三十岁左右,挺沉闷老派一人。”
“您的理想价位是多少呢?”
“我不差钱。”
女人拿起摆放最高的一张唱片,“这张吧,这张是加拿大钢琴大师古尔德在1955年演奏的,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首版录音,这张Mnt品相的带原装封套的唱片价格是1000美元,是我收藏的最贵的一张了,平时只供展示,看您和它有缘,您老板一定是个识货的人,我才介绍给您。古尔德的演绎比较冷静克制,很符合他的性格。”
“那就这张吧。”赤井摸出信用卡,“帮我包好一点。”
“好的。”
带着礼物过了安检,赤井给琴酒发了消息。
“日本时间明天下午落地,你有空吗?我向你汇报一下我的进度。”
没等到回复,却响起了登机提醒,赤井并没有多想,关掉手机准备登机。
飞机在一片夕阳中冲入云霄。
第43章 找回场子
飞机降落日本, 赤井打开手机,还是没收到琴酒的回复,他隐隐觉察出一丝怪异, 于是拨通了伏特加的号码。
“你大哥呢?”
对面压低着声音:“老大受伤了。”
“什么?”
赤井将车停在路边, 皱着眉问:“什么情况?”
“爆炸。”
“他人呢?”
“在医院。”
“地址发我,我马上来。”
琴酒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窗明几净,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单人间病房,莱伊在旁边的椅子里正襟危坐。
他正闭目养神, 看起来没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都比平时重一些。温暖的阳光从背后洒在他身上,在雪白的床榻上留下一片阴影, 忽略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 居然能看出些不合他本人的柔和。
琴酒觉得不可思议, 视线停留了一会。
他承认睁开眼睛看到安静的美男子比看到一些六神无主等着自己坐镇指挥的菜鸟养眼许多。
就两眼的功夫,赤井睁开眼睛。
“醒了?”赤井按住准备坐起来的琴酒, “我去叫医生。”
他按下按钮出了病房, 很快, 组织里的医生跟着他进了房间。
医生体查的功夫,赤井走远了些, 琴酒能隐约听到他站在窗边小声通着电话, 猜得出通话对象是伏特加。
赤井收起手机走回床边,“伏特加今早刚走, 没多久你就醒了。”
琴酒没说话。
医生出了病房, 赤井坐回椅子里, “没想到堂堂琴酒也会因为这种小事受伤啊。”
琴酒打算收回五分钟前的想法。
“他们说你躲得及时没大碍,静养一两天就行了, 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没。”琴酒开口,嗓音听起来哑哑的。
赤井去外面的小客厅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和玻璃杯,给琴酒倒了点水,走到床边,他将手伸进琴酒后脑和枕头间,准备托起他的脑袋亲自喂水。
琴酒皱起眉。
他不习惯被照顾,全身也没有任何强烈的不适,于是偏头躲过。
要强的Gn自己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水,赤井觉得这样看起来安静无害的琴酒还蛮罕见的。
他微微扬起嘴角,从床头柜拿起陪着他飞了半个地球的礼物,在琴酒面前晃了晃。
他先打开小礼品盒。
“这个一开始是想给你的。”他将冷脸的一面展示给琴酒,“我一眼就觉得有些像你,想买来当作礼物,但是走进店内,看到它背面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
他神秘一笑,将不倒翁转了半圈,“我准备放我桌上拿来出气,如果心情不好就让你笑给我看。”
琴酒与一脸灿烂、脸颊红扑扑的小人面面相觑。
琴酒:?
他移动目光盯着莱伊。
“原本是打算把你捆起来然后给你展示的,现在正好,你不能剧烈活动,我没必要防着你动手打人了。”
琴酒面色不善。
赤井观察了一下琴酒的脸色,露出得逞的笑,“当然我也给你补了个礼物。”他从纸袋里抽出大的礼物盒,端端正正放在琴酒盖着雪白被子的腿上,语调上扬,“打开吧,希望你会喜欢。”
琴酒满眼都是不相信,拆炸弹般拆开盒子,居然是一张古典乐唱片。
他是识货的,当然知道这张的价值,从保护套里小心地抽出唱片,琴酒打开翻看着。也不知道莱伊从哪淘来的,抛开前面那个纯拿来气自己的小玩意儿来讲,还算用心。
工作的缘故,他很少收到私人赠送的、不带利益交换目的的礼物,这种感觉有些新奇。
“有心了。”他硬邦邦地说。
赤井觉得琴酒的反应很有趣,他居然有一种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错觉,虽然美人不愿意笑。
不过没关系,玩偶笑给他看也行。
琴酒收起礼物,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赤井这才回到正题:
“我找雪莉了解了基本情况,认为您可能是想让我注意那两段视频,我会从这方面入手调查。”
琴酒抬手打断。
“有进展再和我汇报。”
“哦。”
伏特加很快又回来了,气喘吁吁“扑”到床边,看见大哥坐着盯着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看起来伏特加打算汇报工作,赤井也不多待,说了一句“好好休息”的话就提着那个小礼品袋很轻松地离开了。
·
病房门合上。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了大哥。”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
琴酒才不相信伏特加的话,多半是怕自己刚醒不好意思说。
“说实话。”
“真的是一切正常。”伏特加无比诚恳,“昨天下午莱伊过来了解情况后直接带人杀了过去,一晚上,该清理的全部清理干净了。”
伏特加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有些恐慌的表情,“大哥,莱伊他……”
“怎么?”
“简直比您还要吓人……”odka心有余悸,“昨晚他单枪匹马杀进去,几乎把这次联手设计想置您于死地的几个小帮派血洗了一遍,还有几位在此之前跑到国外了,看Rye的反应,似乎还没有收手的意思……现在道上安静地吓人,没有人敢对您闲言碎语。”
琴酒没说话,沉默地抽出一支烟,伏特加刚想出声劝阻,被他一个眼神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虽然不清楚莱伊这么做的目的,反正不可能是为了两人之间虚无缥缈的床上情意,但他的处理方式倒是很有自己的风格。
是维护组织,还是表现自己?
莱伊的综合能力远比自己目睹的强,没有了自己的约束,他的行事可以说得上大胆疯狂,就此事来看,他绝对有能力处理组织里的那些关于他的传闻,但他完全不屑于去做,或者说是他不排斥那些搅在他和自己之间的风言风语。
好半天,琴酒才看向伏特加,“这段时间对外说我受伤在养病,你去帮Rye,至于外面那些事情,你就由着他处理吧。”
·
病房内外安静地没有一点声响,伏特加是还没从琴酒的话里反应过来,而外面的走廊上,赤井动了。
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地走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按钮,迈入电梯。
30秒后,他踏出医院大楼,摸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借着烟雾的遮挡他嘴角弯起一个深不可测的弧度。
如果说多疑的琴酒在此之前对他一直没有完全放心,那么从今天起,只要不出现大的纰漏,琴酒不会再选择怀疑他了。
十天,
黑|道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传闻。
听说黑衣组织里多了一个成员,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活着的人中极少有人见过他的脸,他总是一袭黑色长发覆面而来,绿色的瞳孔燃烧着两团绿色的鬼火,像索命的恶鬼一样冷酷无情地将枪口对准你。
据极少数和此人打过交道的人说,这人的长相也是上等的好。
直至随着波及到的人员越来越多,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分明是在给琴酒找回场子。
哦对,见过黑发男人的人事后补充,这位是琴酒的姘头。
传闻琴酒受了很严重的伤,到现在也没醒过来,那个组织的Boss深居简出,自然不会指挥这一系列事情,能这么做的,只有他本人。
十天,直到他处理完所有涉事人员后,黑Ⅰ道上才恢复诡异的平静,谈及十天来发生的事情,无人不闻之色变。没人知道一个野兽一样来势汹汹的强悍男人,为什么会选择屈居琴酒身下,琴酒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能驯服这样的猛兽。
·
而做出一切的人,此时正在组织的训练场。
挑了把枪,莱伊站在起点处练习射击。
“稀客啊,”香缇扛着步枪路过,莱伊摘下耳罩。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听说你最近出尽风头,连那位先生都知道了。”
赤井回视着,没有开口,自从取得代号后,他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
“Gn好像特别喜欢你。”
赤井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香缇架好步枪,扭头看莱伊,“很少有人能和琴酒走这么近,就连伏特加,也只能完成琴酒布置的任务,而不是像你一样被授权自由发挥的。”
“你羡慕?”
“不不,我不羡慕,我只想和琴酒保持工作上的关系。”
赤井高傲地重新带回耳罩,心想如果让你连续四个多月处于高强度密不透风的监视之下,你也许就不会这么讲了,不被逼得精神失常已经算很不错了。
他清空子弹,换了把枪。
“嘿,”香缇叫了他一句,“你的900码是怎么练出来的?”
虽然她很不想开口请教,但她和科伦已经止步于550码有半年了,一直不突破也不是个办法。
想来也是,作为组织里珍贵的狙击手,一下子被一个新人反超了,换谁都会不服气,更别说基安蒂这种性格了,她能开口问自己,是认可自己,在向自己抛出结交的橄榄枝。
虽然圈内公认600码之内靠子弹喂出来,600码之上可能就要看天赋,但莱伊还是没说,他要是直接说出来,无异于是嘲讽对方,这个骄傲的狙击手可能当场就会和他撕破脸皮,他想了想,
“你打两发我看一下。”
“能看得出你的550码已经很稳定了,这没5年练不出来。”
基安蒂抬起头。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打的每一发,枪口复位的落点都不一样?如果每次射击后需要重新瞄准,那么就会花更多的时间。你太过依赖用眼了,急于证明自己,导致每打一发子弹,你的肌肉就会更紧张,枪口也就抬得越高,这是心理问题。”
“那怎么办?”
“你和科伦是不是每次都在较量?”
香缇一下子怔在当场。
“你可以试着每天盯着600码的靶子,不开枪,就盯着,看风怎么动,看光线如何变化,感受心跳怎么跳动,融入环境中,一个月后,自然会有收获。”
“你用了多久练到现在这样的?”
莱伊回忆了一下,自负地笑了起来,“5年?无意冒犯,我可能天赋异禀。”
他端起步枪。
干脆利落,10发子弹,全部十环。
科伦此时进入靶场,看了眼莱伊的成绩,寡言的他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训练。
第44章 犹豫
琴酒背着枪进入训练场。
他这段时间去了趟俄罗斯帮那位先生处理事情, 走之前和合作的军火商维塔利见了一面,定了一批新货。
“我最近新进了几把好家伙,有兴趣带一把吗?”
跟着进入仓库, 维塔利输入密码, 保险柜缓缓开启,他从架子上捧起一个钛合金材质的枪箱, 缓缓放在仓库中央的桌面上。
“咔哒。”
箱子开启, 丝绒内衬中心,躺着一把黑色的S-98狙击步枪。
“试试吗?专供特种部队和反恐单位的高精度步枪, 而且这是俄罗斯某著名退役军工师在苏联解体后私下制作的限量版本,枪管、枪托、瞄准镜等都是改良的,和供给军队的还不一样, 全球只有5支, 其中一支就是你面前的这把, 我能搞到一把很不容易的,本来想自己留着的。”
琴酒没有说话, 抚摸着机匣上手工雕刻的精美痕迹, 拿起枪抵在肩前, 瞄准了窗外靶场的靶子。
“砰!”
稳稳落在红心处。
“怎么样?”
“就这把吧。”
·
“Gn,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香缇第一个发现了进来的琴酒。
赤井望了过去, 一眼就被琴酒背上背的盒子吸引走了目光。
他好奇地盯着琴酒打开枪箱, 扛起那把步枪。
“你去俄罗斯了?”
琴酒“嗯”了一声。
“不错嘛,还是定制款的, 这把多少?”
“$300, 000.”
“你打算转行抢我们的饭碗?”
“就是买来玩玩。”
赤井啧啧几声, 心想琴酒真是壕无人性,渡鸦的那批军火估计还没用完, 又给自己搞了新家伙。
琴酒的狙击水平丝毫不亚于科伦和香缇,赤井从他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不出他所料,600码的距离十发子弹全部命中。
他放下枪拿出手机看了眼,扭头对着香缇和科伦:“有任务,门口等我。”
两人一下子有了兴趣。
很快靶场就只剩下莱伊和琴酒,琴酒冲着S-98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你试试?”
这种定制款的着实罕见,赤井细细端详着这把枪的设计,手工膛线、定制枪管、尤其是机匣处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野性、冷硬、锐利,很符合琴酒气质。
他扣动扳机。
“怎么样?”
“还行。”
“用得顺手吗?”
赤井品出些其他意味,“你的意思是……”
琴酒并没有回答,“带上枪,跟我走。”
·
“我没看错吧?”科伦喃喃自语。
坐在道奇蝰蛇SRT驾驶位的基安蒂抬起头:“你说什么?”
“那把枪,莱伊背着出来的。”
“你说什么?!”她重复着,语气尽是不可思议。
她也看到了并排和Gn一起出来的Rye。
“Gn过来就为了送他一把枪?!”她震惊地吼道。
科伦试图安抚:“也许只是帮Gn背着枪……”
他们凑在一起扒着车窗目睹着两人出了场地,然后上了那台保时捷,也没回过神来。
直至前车的发动机启动,他们俩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上琴酒的座驾。
·
900码。
北辰株式会社,包装成公司的帮派,根据Boss的任务,他们此次需要击杀正在发表露天演讲的帮派头目,彻底吞并这个黑|帮。他负责击杀头目,科伦和香缇负责几个保镖。
为了防止被袭击,对方的演讲选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般的狙击手根本达不到这么远距离的射击要求。赤井在瞄准镜里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琴酒站在他身边,透过观测镜帮他测量风向和风速。
瞄准镜中的目标极小,隐约能看见他讲得慷慨激昂,舞台角落处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纤细女子,是头目的秘书,听琴酒说她预备代号为Kr,是自己人,这是她取得代号的考核任务。
“距离890,风向9至11,全程侧风,风速4.6,阵风6,温度15,湿度60,气压1018。”
莱伊微微调整了瞄准镜。
琴酒的耳麦里似乎连着台上那个女人的通信设备,他面无表情等待着时机。
“准备。”
赤井调整呼吸。
“开枪。”
“砰!”
演讲现场一片混乱,赤井收起枪。
配合默契,任务完成。
“不错。”琴酒表扬了一句。
剩下的交给另外两位就行,保镖不多,他们的距离不远。莱伊垂眸整理着枪的功夫,琴酒收到了两位任务成功的汇报。
赤井将狙击步枪小心翼翼装进枪箱里,他将盒子递给琴酒。
“喜欢吗?”
莱伊避开视线没说话。
夕阳西下,橙色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赤井视线落在琴酒银色泛着金光的发尾,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片刻后他看向琴酒:“喜欢。”
“那就拿着。”琴酒酷酷地说,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捡起烟头,“走吧。”
莱伊望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迈步跟上,他打算用开玩笑的口吻化解此刻的局促:“老大。”
“嗯?”
“比起这把,我更喜欢上次你给我用的那把Blaser R93 Tactcal诶。”
两人进入楼梯间。
琴酒没有说话。
沉默着一前一后下了楼,直至走出大楼,他才侧头看向莱伊,并没有拒绝:“你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考虑。”
·
汽车走走停停行驶在晚间的马路上,一路无言,赤井的视线始终看着副驾窗外。身边的男人存在感是那么的强,他不敢去看。
和琴酒第一次上床起的那段时间,两人仅仅是停留在“走肾”的程度,眼看着现在有“走心”的趋势,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他的露水情缘并不少,他相信驾驶位的这个男人也是,只是长期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对于他们俩来说,可能都不是一件易事,不然他们也不会搞砸过往的每段感情了。
他承认和琴酒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刺激,除了肉Ⅰ体上的对抗,他还要时刻防备着精神上的博弈,好不容易让琴酒不再怀疑自己,这是信任的开始。Gn是个难搞的对象,获得他的信任简直是堪比登天。
而当刺激过后呢,当两人逐渐深入交流,未来某一天发展到投入感情呢?父亲至今生死不明,自己的命运早在12年前就和这个组织牵扯在了一起。当新鲜感过去,有机会窥见当年的真相,当巨大的阴谋摆在面前,甚至隔着血海深仇时,他该怎么看待和琴酒之间的关系,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赤井降下车窗。
春季的夜风已经不再寒冷,他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琴酒会怎么想,作为一个疑心病极重的杀手,百般试探一位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男人,终于决定放下戒备,到头来却还是被自己欺骗,被自己背叛,甚至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琴酒会是何等震怒。
“怎么了?”
赤井看向银发男人。
“只是有点累。”
琴酒没说话。
赤井倒是再次开口,“大哥,你以前送过别人枪吗?”
琴酒瞳孔移动,直视着莱伊:“没有。”
身旁的人低低的笑了笑,“这么说我是第一个?”
“嗯。”
……
能言善辩的莱伊这次居然哑了火。
琴酒将车停在莱伊公寓楼下,敏感地偏过头盯着他:“你在犹豫什么。”
真是的,又被你说中了。
赤井露出淡淡的笑,他抓着琴酒后颈拉近,混乱间觉得自己的大脑正撕扯成两半,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是痛苦的结局,但这不是他现在该做的选择题。
一个厚重温柔的亲吻,他像是困在冰天雪地里的囚徒,在漫天的雪花和无尽的寒冷中终于遇上了一间可以避风的温暖木屋,忍不住想靠近。
却发现屋主是琴酒。
赤井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真是可笑,他居然会找琴酒汲取温暖。
不过……须臾的温暖应该可以吧……他闭上眼睛贪恋地加深了这个吻,然后尝出了自己舌尖上,那点艰涩的滋味。
琴酒是罪犯,他那时候会怎么想和自己毫无关系。赤井收起自己泛滥的同情心。
他不会让自己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琴酒直觉今天的莱伊心事重重,却无法弄清这个城府很深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想问清楚,却被对方狡猾地用吻敷衍了过去。
不过他能从这个亲吻里得到东西。
莱伊可能从来没想过会收到自己送的枪,他惶恐、他担心、他怕越陷越深,他可能还藏着些不能说的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琴酒目前不想探查清楚。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很有意思,真真假假让人琢磨不清,此刻似乎真的在考虑那天在床上开玩笑时说的那句“及时止损”。
你最好是全心全意投入进来,否则我会让你越陷越深,直至作茧自缚。
琴酒眼底下意识的杀意一闪而过,他看到莱伊闭上眼睛用双臂环上自己脖颈,一个依赖的姿态,他承认那一刻,有一秒的心软。
……
赤井分开和琴酒的距离,盯着对方在昏暗阅读灯下湿润的、泛着光的嘴唇,伸手拉开车门,他左脚跨了出去,背对着琴酒:“老大,别对我这么好,再这么下去,我会爱上你的。”
第45章 入局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 桌面上端端正正放着那把枪。
步枪安静地躺在丝绒内衬里,黑色的金属在月光下衬出冰冷的微光,赤井一言不发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开灯, 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咣当”轻响,他将酒杯放在桌面上, 伸手触碰机匣上凹凸的雕刻痕迹。
狼头。代表权力、孤傲, 危险,他原以为这是琴酒准备自己收藏的枪, 没想到转手就送给了他。
现在看来,可以赋予新的含义。
占有、忠诚、独一无二。
无论是哪一种,对赤井来说, 都有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谎言和利用铸成的一切都将是梦幻泡影。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那个不倒翁, 不倒翁憨态可掬地摇晃旋转着, 最后停在了那个没心没肺的笑脸一面,赤井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合上枪盒, 又恢复成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探员。
“对不起了, 大哥。”他想。
铃声响起,赤井接通。
“筛查了监控, 我追踪到了几小时前你家楼下的那辆车。”
“好, 辛苦你了,明天我会去的。”他没头没尾说了句后挂断电话, 点开和罗杰的联系界面。
“你那似乎信号不太好?”
“嗯, 有窃听器和追踪器。”
“什么?”
赤井盯着桌上的枪盒, 面无表情继续打字:“有发现?”
“有发现。”片刻后,又是一条:“我确认了好几次, 确定这辆车最后开进了东京千代田区永田町,那块地方的权限太高,短时间我骇不进去。”
“政府的?”
“这么看是这样的,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有点多。”赤井神色坦然,“不过大部分都下地狱了,但如果牵扯到政客的……我只能想到一位。”
“Rum没扶持上去的那位?”
“嗯。”
“不过你别太担心,他应该没走明面上的门路,我看他们的风格,倒有点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似的。”
“是啊。”赤井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楼下,那个鬼鬼祟祟的偷窥者,和他手里的相机。背对着的缘故,琴酒没有发现,但他看了个真真切切。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些人,他没有声张,而是揽着琴酒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会失踪几天,等我联系你。”他打开电脑,将该删的东西删得干干净净。
·
“泷川先生,这是您要找的那位吗?”
接过照片,他细细端详照片上的细节,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保时捷内坐着两名长发男子,银发的那位背对着镜头,而黑发的那位似乎闭着眼睛,两人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
他嫌弃地把照片丢回桌上,拿起电话看向站着的人。
“我确认一下,你去我秘书那里结款吧。”
“是是…”那人殷勤地点头答应,一个劲儿露出讨好的笑,后退着离开办公室,弯着腰轻轻合上了门。
泷川将照片拍后发了出去,片刻后,只收到一个“是”字。
泷川眼底闪着精光,缓缓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
“叮——”
对方再次传来一条消息。
“琴酒你不好动,建议你不要从他入手。”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旁边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
深夜。
联合警视厅警备局副局长九条隆盛关掉床头灯准备睡下,保姆却敲响了卧室门。
“先生,有人拜访。”
“谁?”
“他说他姓泷川。”
九条隆盛有些意外,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九条先生,深夜到访实在抱歉,但也只有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我才能这么冒昧来见您。”
副局长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性,深眼窝、鹰钩鼻,生得格外高大。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背后的落地灯照着面前人的正脸。
是上次竞选高层失败的政客,泷川正夫。
“泷川先生风风火火赶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匿名举报一个人。”
九条隆盛抬起眉。
“他。”泷川递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的莱伊说:“我们共同的朋友提示我,上次我们的失败和他牵扯很深,而他……”他移动手指指向银发男人:“和组织里那位Gn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我想举报他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由警方将他抓进去,一旦定了罪,接下来……这位Gn再怎么手眼通天,也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了。”
“诸星大。”
“什么?”
“他叫诸星大。”副局长却精准地报出了他的名字。
“前段时间Gn被道上的人陷害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这个叫诸星大的人知道后为他老大出头,直接杀了几个联手策划整件事的小头目,然后陆陆续续把一些马仔丢给了警察。剩下的那些人叫苦不迭,天天到我这诉苦。”
泷川压低声音凑上前:“那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不。”九条很果断,“狗咬狗的事情很常见,作为管理一群狗的主人,并不方便亲自插手,这群疯狗很可能转头对着你就是一口。”
“您的意思是……”
“一些狗很会仗人势,适当给一方一些‘鼓励’,他们干起活来就会更加卖力了。”
他双手交叉,慢悠悠继续说:“我们有时候需要它们,不能把他们逼急了。选择适当干预,引导他们内部自相残杀,才是符合这个生态系统的生存法则。咬死了,是它们之间的事,咬不死……这群低等生物也不可能联想到自己主人身上。”
泷川恍然大悟,随即竖起大拇指,“高啊,不愧是您,这件事交给我,我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九条隆盛缓缓向后靠近沙发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
神奈川县·横滨监狱。
赤井来这两天了,琴酒去俄罗斯的那段时间,他查到13年前的日本,有一款中枢神经抑制类药物因为强烈的副作用和高致死率,在上市几个月后被紧急叫停,其副作用和那天在雪莉电脑上看到的极为相似,沿着这条线查下去,这家制药公司的社长山田在事发不到半年内就意外死亡,而药企的研发部长本田信一郎也锒铛入狱,关押地点就是横滨监狱。
作为当年可能的唯一知情人,赤井打算潜入监狱从他口中逼问出些东西。
两天的实地调查他摸清了本田信一郎的房间地点、监控分布、看守狱警的基本情况、换班方式,以及各种紧急逃生路线。
“我教你的学会了吗?”
铃木一马点点头,对着电脑操作了一遍。
“行,”莱伊弯腰将枪绑在小腿,将几根针插进靴子外侧,放下裤管,他抬起头:“如果我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你需要及时替换监控内容。一旦出现意外,你就按这个触发火警装置,越混乱越好。”
“明白了,老大。”
莱伊带上鸭舌帽拉开车门。
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17时28分57秒,还有一分钟,就到狱警的换班时间,他必须在15分钟内潜入进去,找到本田信一郎的房间,在被发现之前问出东西。
·
本田从今天早上起,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常年如惊弓之鸟般的生活让他比同龄人苍老许多,也有着其他人没有的警惕。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看到铁栏杆外出现了一个人。
来人穿着狱警的工作服,长发束在脑后,是个陌生面孔,手里拿着钥匙熟练地打开锁,然后走了进来。
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本田觉得很奇怪,但对方身上的气质和那些看守人员无异,他没多想,直至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他伸出双手等着对方给自己解开手铐。
下一秒,他眼睛突然瞪大,低头看向手背,针筒直愣愣插在上面,里面的药水全部静脉注射进自己体内。
他难以置信看向狱警,控制不住开始腿软,对方露出一个渗人的笑,随即毛巾塞进了自己口中。
肌松剂起效很快,本田无声无息倒在来访者怀里,任由对方将自己绑在椅子里,然后从短靴中抽出针具。
细针毫无征兆从指甲和手指间插了进去,尖锐难忍的刺痛直接从食指蹿到心脏,本田想大叫出声,却被口中的毛巾捂了个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细微的、嗓子口的“咯咯”声响,他冷汗“唰”一下布满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听着,”对方低沉的嗓音唤醒了他涣散的神志,“不准呼救不准挣扎,我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中指处抵上第二根针,本田控制不住恐惧地颤抖起来,他忙不迭点头答应。
口中的毛巾拿走,对方蹲在他身边,盯着他一字一句问:“安普宁的药物怎么研究出来的?”
“是是……是我们买来的。”
“找谁?”
本田瞳孔一动,“不……不知道。”
毛巾再次被塞进嘴里,对方毫不拖泥带水将第二根针扎进他的中指。
“唔!!!”
本田汗如雨下,他脸色苍白仰倒在椅子上,汗水糊住了眼睛,他剧烈喘息着。
毛巾拿下,身旁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该来的终究会来,惴惴不安半辈子,索命的鬼还是找上了门,明知道说出这话后自己也将活不成,但与其痛痛快快去死,他也不愿意死前受尽折磨,被生理和心理的压力逼得死不瞑目。他脱力地点着头。
“是从白鸠制药当年的研究中泄露出来的。”
“知道是谁吗?”
本田平复着因疼痛和紧张的呼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莱伊,眼底深处是深深的恐惧,他移动视线瞪大了望着虚空,缓缓张开嘴。
第46章 深入
“叮铃铃!!!”
警报声突兀地响彻监狱, 赤井抬腕看表。
距离换班结束还有5分钟,现在响起警报,只可能是自己的潜入被发现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行动会被那群不入流的家伙知晓, 能洞悉自己去向的人不多, 难道这次真的有其他人参与?
他一把掐住本田,几乎要把他连带着椅子提起来, 压低声音催促:“快说。”
对方陷入无尽的恐惧中, 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恐慌到难以发声的程度, 完全忽视了自己的话,似乎连手指的疼痛也忘记了。
赤井心道不妙,耗下去只会落个自己也被捕的待遇, 他迅速割开本田手脚上的扎带, 拔掉他手指上的针, 对方好像丝毫没感觉到疼痛一样仍然呆呆坐在椅子里,赤井俯视着他魂不附体的模样, 复原一切后快步出了房间, 将锁重新锁上, 然后闪进了阴影里。
一片嘈杂,狱警大喊着有人劫狱, 一间房一间房搜索, 赤井隐在暗处收敛呼吸,他得等这些人搜完这边离开后冒险再进去一趟, 他能预感就差一句话了。
只要他想, 他不难撬开任何人的嘴, 就连再狡猾的惯犯,也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耍心眼。
6分钟。
一无所获的警察离开, 赤井从天花板上无声无息跳了下来,轻车熟路去了本田房间。
房间安安静静的,听不到呼吸声,他极好的听力隐约听到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本田背对着门坐着,一动不动。
赤井心道不妙,加快动作开锁进去,手一碰坐着的人的肩膀,对方脑袋一歪。
鲜血从脖子上那条深可见骨的刀伤处汩汩涌出,看出血量明显已经放了好几分钟了,鲜红的血液浸湿半边衣服,顺着衣角一滴滴滴落在地上,已经形成了小小的一滩,本田双眼圆睁,早已断了气。
赤井万分惊骇,他保持着冷静扫视周围环境,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痕迹,沉浸于恐惧中的本田在毫无反应间被一刀致命,走得没什么痛苦。
这就有点麻烦了,自己是秘密行动的,按理来说幕后黑手不应该反应这么快,唯一知道自己来这的铃木不可能是通风报信的那个,那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监狱内部有他们的人,把自己骗进来,估计是想趁机瓮中捉鳖。
几乎是想通的同一秒,他已经将帽子扣回脑袋上,向下压低帽檐,拔出腰间手|枪转眼退至门外。
“在这!快来人!他把本田信一郎杀了!”背后传来惊呼,接着是保险栓打开的声音:“放下枪不许动!”
赤井动了动耳朵,确定只有一个人的气息,他举起双手缓缓蹲下,将手|枪放在地上,往后一推。
“很好,站起来,走到墙边蹲下。”
赤井微微移动重心。
“砰!”原本蹲着的人从小腿抽出枪,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猛干脆地转身开枪,打飞了看守人员的手|枪。
他像猎豹一样直扑过去,冲着对方面部就是一击,男人直挺挺晕倒在地上,赤井从他内兜摸出证件,连带着对方的枪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然后一掌拍向了墙壁的警报器,在刺耳的声响和一片混乱中冲进楼梯间,三两步下了楼,用那人的证件刷开后门门禁冲了出去。
“嘭。”后座门猛地合上,铃木还没来得及解释监控中混乱的一切就听后座老大沉声道:“快走。”
他发动汽车驶离监狱。监控里看到的惊险场景还刺激着他的神经。
“老大,警报不是我弄的,你潜进去时也没有暴露在任何监控下,不知道什么原因警报就响了,我一开始根本没反应过来,后来在监控里看到有个狱警指着你,我怕招来更多人对您不利,所以没按。”
“没事。”快速行驶在泥泞路面,在颠簸中赤井翻开那个证件,杉原修,刑务官。
——里应外合的那个“里应”,负责行刑本田的真正凶手。
他合上证件拿起手机,一条事发前两分钟的电话,他回拨过去。
并不是贸然行事,自己的一举一动能被对方清晰地获悉,对方此时一定知道行动出现了问题。
电话那头显然也很老练,双方都没有发出声音。赤井按着手机贴着耳朵,他能从听筒传来的呼吸频率和幅度判断对方的信息。3秒后,赤井挂断电话。
在呼啸的风中拿起自己手机拨通了琴酒的电话。
“老大,能帮我紧急追踪个手机号吗?”
“发过来。”
赤井低头将号码输进自己手机,点击发送,然后问:“过去了,一定要快,对方可能随时销号。”
“嗯。”
“今晚有空吗?我有事情要汇报。”
·
从神奈川县开车回东京需要一个多小时,赤井约好晚上9点和琴酒在他管理的酒吧里见面,挂断电话后就一言不发。
铃木还蒙在鼓里,他自始至终只知道老大交给他的事情,至于为什么要来监狱找人,找人有什么事,他一概不知,不过看此事的凶险程度,他还是不知道为妙。
汽车停在赤井公寓楼下,始终没开口的莱伊突然从后座递来牛皮纸包好的东西。
“琴酒找到你后,把这个交给他。我下车后,你立刻把车开到酒吧,在那里等他来。”
“您呢?”
莱伊眼底映出奇异的光,感应般望向楼上,铃木顺着视线看过去,却一无所获,他一头雾水间莱伊再次开口:“我去会几个老朋友,如果没能准时到,就得靠你给琴酒的东西了。”
铃木瞪大眼睛,他张嘴想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但莱伊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合上车门,拍了拍车子提醒他赶紧离开。
望着渐渐离开的汽车,赤井缓缓抬头看向自己家的窗户。
他双手插兜上了楼,行至门口,悄悄摸出手|枪装上消音器,掰下保险,掏出钥匙开门。
推门的瞬间他侧身躲过,紧接着接连扣动扳机,门口两人相继倒下,赤井冲进屋内一把拧灭那盏小灯,在黑暗中再次开枪反击。
公寓不大,躲的地方实在有限,但赤井对自己家的熟悉程度远超入侵者,后者仓皇逃窜间被他灭了个干净。
关上门打开灯,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入侵者的身份,猛地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向通风口,不知什么时候伸进来一根管子,向屋内注入无色的甜腻气体。
中招了。
门似乎再次被打开,他无暇顾及,想开枪迫使自己清醒,却连举起枪的力气都没有了,看不清来人是谁,意识就被重重困意掩盖过去。
·
9:00 .m.琴酒准时来到酒吧。
酒吧今天清场,气氛明显不对,没看到莱伊,只看到他那个下属焦急地转着。
“琴酒大人!”对方像看到主心骨一样扑过来,满眼焦急:“您联系上我老大了吗?”
琴酒皱着眉拿出电话拨过去,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看向铃木。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铃木来不及问琴酒是怎么知道的,他匆匆从吧台抄起那个赤井让转交给琴酒的东西。
“老大晚上七点就回公寓了,下车前把这个给我,让我转交给您。”
琴酒狐疑地盯了他一会,接过有些分量的东西,打开。
一把新南部M60,一部手机和一张刑务官杉原修的工作证。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家楼下吗?”
“是。”
琴酒转身就走,大步出了酒吧,上车后踩下油门直奔莱伊住处,左手拿出手机拨给了伏特加:“召集人马,在莱伊楼下汇合。”
莱伊两天前晚上接到电话后说第二天会去,稍微查了查就知道他去了神奈川,而刚回来就约自己见面,一定有紧急的事情要和自己汇报。
突然的失踪是否与这件事有关,琴酒车开得极快,不到5分钟就到达楼下。
伏特加他们还没到。
他独自持枪上楼,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闻到了残留的迷药味。
屏住呼吸踏入公寓。
不大的公寓此时一片狼藉,房间被翻了个遍,地上躺着几具凉透了的尸体,枪枪命中脑门。不出意外是出自屋主之手,这些人根本不是莱伊的对手,如果不是用了阴招,不可能把他带走。
琴酒推开窗户。
他打开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电脑,电脑开机的功夫他注意到桌上那个孤零零的不倒翁,捏起来注视了一会,然后塞进自己口袋。
点开桌面上的文件,莱伊最近查到13年前一个叫“安普宁”的上市药物,收集了相关临床信息,检索药物公司里本田信一郎的信息,完全对得上他去神奈川的事情。
琴酒没有细看文件,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莱伊,他会告诉自己调查结果。
锐利的视线扫视整个房间,没有看到自己送给他的那把枪。
琴酒慢慢浮现出了然的笑意,然后快步出了大楼上了车。
手机震动一下,来自Rye,简讯内容只有一张图片,点开,是那把送给他的S-98,内衬上喷溅了血迹和伴随着鲜血的碎肉。
琴酒毫不犹豫拍下莱伊留给他的东西,同样什么也没说,立刻发了回去,他从车前的储物箱中掏出平板,连接上藏在枪盒里的发讯器,地点是个废弃仓库,电话拨通:“odka,不用来这了,新地点发给你了。”
他加速往那个仓库赶去。
第47章 苦肉计
赤井再次醒来的时候, 周围的灯光亮得刺眼。
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滴落,他缓缓适应着混沌的大脑,想起了昏睡之前的事情。
没着急睁开眼睛, 而是感受了一下目前的处境——自己被牢牢绑了起来, 小臂和小腿都分别用铁链死死绕在刑架上。
让我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做吧,他睁开眼睛。
扫了圈环境——废旧的仓库, 方圆几里都不一定会有人经过, 虐Ⅰ杀后毁尸灭迹的极佳场所。
他的视角能看到五六个人,更多的可能没出现在眼前, 然后在身旁的地上,他看到了那把S-98。
没什么表情,但赤井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露出笑容。
这群蠢货居然把这东西带了过来, 那琴酒找到自己, 只是时间问题。
“你还笑得出来?”开口的人弯腰捡起那把狙击步枪,拿在手里掂量着:“我们原以为你只是琴酒身边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 需要的时候撅起屁股供他玩乐而已, 没想到你们是来真的, 他居然会送你这么好的货。”
把枪扔回盒子里,“可惜了, 你再也见不到你的情人了。”
赤井认识这个人, 被他亲手塞进监狱的其中之一,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某老大的副手, 姓小野。
“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出来。”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警察内部有不干净的成分, “早知道我就送你去和你地下的老大作伴了。”
一句话彻底点爆了那个人的怒火,对方抄起桌上的鞭子挥了出去。
“啪!”
鞭子带着倒刺, 呼呼抽来的时候直接撕破了他的衬衣。
火辣辣的疼痛一瞬间让他清醒过来,赤井面部肌肉一跳。
“我们本来想直接杀了你的,但让你痛痛快快去死太便宜了。”小野凑近了,抓起他头发迫使他抬头,眼底满是仇恨,“我会让你苦苦求我杀了你的。”
长发男人没什么反应,他此时轻蔑的表情在对方看来格外刺目。
小野瞪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怒吼一声甩掉手里抓着的头发,他眼底猩红一片,“我要让你尝到应有的痛苦!”
他后退一步再次挥动鞭子。
足足五分钟,他才将狂暴的怒火宣泄完。
甩了甩有些酸的右手,看着捧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跑过来的手下,他拿起手机出了仓库。
其他人拿起刑具蠢蠢欲动。
长发男人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伤口处皮肉外翻,带着血水的碎肉飞溅到地上的枪盒上,他本人却盯着那把滴上自己鲜血的枪。
自己这出苦肉计唱得可真是逼真,赤井心想。
他“邀请”的所有“演员”都已入场,现在就差请出琴酒了,他无法权衡自己在琴酒那的分量,不敢把所有赌注下到琴酒一个人身上,只能借汇报的名义让琴酒参与进来。
要想逼真,光是皮肉之苦远远不够,他还需要给大哥营造出一种“自己为他扛下一切火力”的错觉。
人人都恨不得把他杀死泄愤,人人咆哮着对他拳脚相向。
小野回来得很快,瞥了眼围在诸星大身边的一群人,他提高了声音,“停一下。”
他走到长发男人面前,笑得很狰狞,“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怎么,不敢杀我了?”赤井吐出一口血沫,偏着头盯着他,那张脸上居然到现在还能挂着笑,鲜血衬得牙齿更加森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咬断自己脖子,小野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杀死自己老大的场景,至今对他还有生理上的恐惧。
“有人要我从你嘴里翘出东西。”
“哦?”
“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对方把手机递到他嘴边,“两个多小时前,你在横滨监狱究竟问出了什么?”
赤井饶有兴趣盯着显示匿名号码的手机,“在此之前,我能先说两句吗?”
他看向小野,“你不知道打给你电话的人是谁吧?”
“……”
“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他与你云泥之别,他看不起你,你只是他用过就丢的棋子。”
电话里传来声音,“让他闭嘴。”
“嘭!”腹部重重一击,赤井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滑落。
有人强硬着往他嘴里塞上东西,他偏头躲过,“是你吧,泷川正夫。”
“…………”
长时间的沉默,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赤井觉得这是他醒来后难得清静的时候,除了他因为忍痛而有些粗重的呼吸,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他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经过,不得不说,欣赏这些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让他说话。”电话里停顿了一下,“怎么知道的?”
“你有你的办法,我自然也有我的门路。”赤井微微喘息着平复浑身的剧痛,“从我看到丢进监狱的几个人被莫名其妙放出来时,我就知道有人参与进来了,只是今天的事,我似乎有了新的猜测,好像……好像还有一位隐匿于暗处的幕后黑手,看着像是警方的人。怎么,你们不敢动琴酒,只敢从我下手?”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活不长久。”泷川正夫没想到暴露地这么快,他咬着牙,“问出我要的东西后就把他灭口吧。”
“嘟、嘟、嘟——”电话挂断。
“准备好开口了吗,莱伊先生?”
赤井很不理解:“你还打算为他卖命?”
“比起他,我更痛恨你。”
他露出遗憾的神色,“真是忠诚啊。问句题外话,方便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怎么?”
男人露出轻松的表情:“我挑个上路的良辰吉时。”
小野的眼神变得奇怪,像是看一位疯子,他翻转手机。
20:37
还有半小时,还行,半小时并不难熬,他强忍着剧痛低头笑了会,然后抬起头,挑衅地说:
“抱歉,你是不可能从我口中问出东西的。”
·
琴酒看了眼时间,21:07,距离莱伊失踪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瞥了眼仪表盘上的车速,早就严重超速了,莱伊被人从家里带走起,他就知道这件事不是几个小毛贼能干成的。
摸清他的住所,掌握他的行踪,这里面要是没有官方人物的参与,单凭这些人是不可能办成的。
而莱伊明明知道对方找上门,留下东西后居然真的前去“赴约”,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逼出幕后的人。
究竟是因为自己而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还是这是中东事件后泷川的报复?
胆子真够肥的,真敢把生死都托付给自己。
琴酒再次提了提速度。
连上窃听器。
混乱中除了动手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对话。
不会真要死了吧?
好在下一秒传来人声,不是莱伊的声音,“等等。”
殴打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事?”
“小野君,那位说不能再打了。”
“什么?”
“好像还说……得把他放了。”
“放了?!”几个难以置信的声音。
“他说先不要动他,等他和琴酒谈判完再决定。”
“琴酒发来的那张照片到底什么意思?”
“……”
又是一阵混乱。
“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
“如果不是因为琴酒,你也不会沦落成这样,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莱伊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是…咳咳…是你们先找不痛快的,我只是以牙还牙。”
“你!”
“该给的东西我都已经交给我大哥了…以他的能力不难查出来,你要我说什么呢?”
“你今天在监狱到底问出什么?”
“其实你不用这么忠心耿耿的,我说出口后你也活不成。”
“你……拿针来!”
·
“尺骨神经是人体内最大的无防护神经丛,从肩膀一直到手指,感谢我曾经的职业。”小野抽出一根长达7、8厘米的粗针,撩开赤井袖子,“既然说不能用暴力,那我可以用些相对“温和”无痕的法子。你是左利手吧,从手肘这进针,会有强烈的电流感直接蹿到手指。”
哎呀,风水轮流转,几小时前用过的东西居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小野找准位置,刺破皮肤,缓缓扎了进去。
赤井猛地一震,他死死咬住牙齿,冷汗从额角淌了下来。
“很多人能扛过外部的电击,但是受不了这个。”小野盯着他,“怎么样?很刺激吧这么粗的针,如果反复刺激你这根神经,你这只手可能再也握不稳枪了。不过不用担心,你活不到被后遗症困扰的时候。”
“……”
“我只要拔出点,再刺进去,你看,就像现在,你会有更强烈的感觉。”
琴酒听到耳麦里传来的惨叫声。
他按断不停震动的手机,一手稳住方向盘,单手扛着霰Ⅰ弹枪伸出车外,“轰!”
破门弹插在卷帘大门上,片刻后巨响,门硬生生被炸开!
在飞溅的碎片中琴酒车速不减直接带队冲了进去,他丢下霰Ⅰ弹枪抄起冲Ⅰ锋枪,对准里面的人一顿扫射。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赤井,他缓缓低下头,铁链勒着他手臂,他有点站不住了。
短短几秒,仓库恢复了平静。
莱伊看着狼狈极了。
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挂在刑架上,整个人被血浸透了,刺得琴酒眼睛一痛,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他心想。
手下人在收拾残局,他走到莱伊面前,亲自给他解开镣铐。
对方好像努力抬起头看他,狡猾的绿瞳在看清来人后柔软了下来,露出一个在琴酒看来“楚楚可怜”的眼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我等了你好久,以为你不来了。”
琴酒眉头一动。
他放下莱伊,对方无力地倒在自己怀里,也不管身上的伤有多痛,也不管会不会蹭脏琴酒昂贵的衣服,在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后彻底晕了过去。
琴酒抓着个“烫手山芋”,放也不是抱也不是,最后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伏特加小跑着带人过来把莱伊抬到了车上。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我的大脑闹着要离家出走,容我花几天哄哄它
(其实是脑子用完了…想一下接下来写什么
扎尺骨神经那源自《疑犯追踪》S1E08,当时就觉得战损Reese好涩我一定要用上
第48章 疼痛
剧痛。
他感觉自己正慢慢沉入冰冷的水底,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就像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的死亡方式一样,理应是这样无声无息的。
好像回到了好久之前。
克服战后TSD是一件极痛苦的事情, 那时候他刚从战场上回来, 经历了背叛、被俘、拷打,整段时间暗无天日, 大脑的保护机制没让他留下多少记忆, 他只记得最后被己方救回送入医院。
和一同入院的几位战友不同,赤井并没有被战后TSD困扰, 他配合治疗、态度良好,所有的评估数据都无比正常,乐观到当时被所有人戏称为钢铁战士, 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之前的身体素质, 然后被FB重金挖了过去。
经受那样的折磨后没有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 所有人都在羡慕他的好运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身陷囹圄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他习惯于在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他没时间和自己的战后TSD耗, 说不定还会成为去FB路上的绊脚石, 他不允许自己定好的计划出半点差错, 于是他隐瞒了病情,在日后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将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舔舐干净。
就像那段时间经常做的梦一样, 赤井感觉自己正逐渐溺入水底, 就当他以为这是生命的终点时,一只手抓了他一把。
“呼——”
他猛地睁开眼睛。
·
莱伊似乎被注射了致幻药, 还没进手术室就神经质般醒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几个人都按不住,然后他们惊奇地发现, 琴酒出现后,将手按着他的肩膀,病床上的男人诡异地安静下来,任由医生将他推进手术室。
琴酒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没什么表情地离开了医院。
其实大部分止痛剂对赤井秀一来说其实没什么用,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但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赤井睁着眼睛望着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试图通过分析整件事来缓解痛苦。
被药物影响的大脑此时一片混沌,他只能隐约记得整件事非常成功,不出意外,自己已经完全取得了琴酒的信任。
好心的医生给他一针推入了睡眠。
苏醒。
好像是被痛醒的,稍稍一动就痛的厉害,前胸和后背都有伤口,躺也不是趴也不是。赤井面无表情撑着坐起,细细体会伤口撕扯的感觉。
“呀!您怎么坐起来了!这样不行的!伤口会裂开的!”护士惊呼着跑过来,被赤井秀一抬手打断。
他认出这是组织的医院。
“其他人呢?”
“您是说送您过来的那些?”
“银色长发的那位。”
“噢噢!他上午来过一次,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知道了。”赤井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能麻烦您帮我在身后垫点东西吗?我想坐一会儿。”
护士帮赤井把病床角度调好,又在他身后垫了很多柔软的枕头,才很不放心地合上了病房门。
病房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赤井没什么负担地开始复盘。
本意只是想得罪一些小帮派的人,借机上演一场苦肉计给琴酒看的,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第三方。
发现偷窥者的当晚他就查了那些被自己扔进监狱的人,毫不例外,这些人都因各种原因被保释了出来,似乎有人引导着他们来找自己。于是他将计就计在拿到对方把柄后故意落入对方圈套,逼出了泷川正夫,甚至让背后藏得更深的人露出马脚。
不用猜也知道琴酒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赤井拿起手机进入加密的通信软件,给罗杰报了声平安,罗杰询问详细经过,被他用组织派去蹲点搪塞过去。FB的人要是知道自己不经商量搞这么大一出,估计又要轮番对自己进行轰炸了。
医生很快进来了,刚翻开病例夹对着一堆检查报告准备和他说受伤情况时,琴酒就来了,并且后者一进来就收获了黑发病人的注目礼。
琴酒看了眼坐在床上的莱伊,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紧随着自己的行动轨迹,从门口一直盯到床前。
银发男人觉着昨晚看到的那个楚楚可怜的眼神似乎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双绿眼睛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神态。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站在病床另一边,高大健硕的身影一下子遮住了窗外探进来的阳光,医生抬了抬眼镜颇感压力,然后看到对面的高大男人环抱起双臂,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只能将视线投向病床上的人。
然后发现对方正仰头盯着男人出神。
“咳…”
赤井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医生,他安静地坐着,等医生全部说完,当着两人的面握了握自己左手,“我左手会受影响吗?”
“你现在什么感觉?”
“还有点麻。”
医生伸出手:“来你抓我手试试。”
……
“好在救援及时,应该没什么事,只是一些后遗针感,好好休息,可以适当按摩,过几天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他彻底放心。
病房门合上。
赤井仰起头看身旁的琴酒,对方正冷冰冰俯视着自己,面色极为不善。那双灰绿色瞳孔如果能化成实物的话所过之处一定都会结上一层冰霜,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脑子一转就知道琴酒在生自己以身涉险的气,赤井撇撇嘴冲着病床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你坐下来。”
琴酒挑起眉。
“我这样子看你脖子不舒服,我后颈这还有一道伤呢,仰头看你扯着很疼。”
琴酒:……似乎是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坐了下来。
莱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琴酒还是板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会来救我。”
“我要是晚到一点,你左手神经就要留下后遗症了,你引以为傲的狙击怎么办?”
赤井心想我算好你过来的时间,知道你来得及。但还是因为最后那句话动了动不自然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变低,有些言不由衷:“我可是全能,没办法狙击了我还能做情报工作。”
“哼。”
一声嘲讽,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意味。
赤井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没捕捉到这一点点小小的不同,琴酒就再次开口。
“你电话里要我查的号码,我查到了点东西。”
然后他眼看着原本懒洋洋的人一下子提起了注意力。
琴酒却不着急开口。
“怎么说?”莱伊追问。
“你先告诉我你在本田那的收获。”
“哼。”赤井也哼了一声,“这很不公平。”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大马金刀坐在椅子里的模样,大有不得到想要的东西不开口的架势,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他瞪着琴酒无声谴责着,最终还是开口回答:
“我17:35分找到他,17:37分他告诉我当年那个叫作‘安普宁’的药物的具体化合物组成和结构是从一个名叫‘白鸠制药’的研究公司买到的,我问他交易对象是谁,他知情,但陷入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没吐出口就被灭口了。”
“哦?”
“17:40警报响起,我只能退出房间,17:46回到房间时,他已经死亡,颈动脉破裂出血每分钟可出血500-800ml,现场出血量来看,至少有3000ml,也就是说,对方的目的极为明确,就是灭口。而我留给你的东西,就是现场杀害本田信一郎的凶手。”
“你是什么看法?”
“一个名字而已,可以合理假设当年交易现场有Rum参与,但我认为Rum这个名字不足以让他恐惧成这样。让他这么害怕的原因只可能是他时时刻刻被对方的人监视着,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与不安的煎熬之中,觉得自己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久而久之就会如同惊弓之鸟般。”
“你的意思是……”
“我有些猜测,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调查结果。”
“号码确实很快被销毁,我当时只能追踪到其大致定位在东京都千代田区,后来动了些关系查到号码主人,是一个叫森下正和的人,58岁,神奈川县警本部次长,事发时在警视厅本部汇报工作,当晚匆匆赶回神奈川县,23:35分在家中畏罪自杀。”
“死了?”
“嗯。”琴酒下意识抽出烟,刚想点燃,想了想还是塞了回去,他皱着眉说:“伏特加去查了,我也亲自看了死亡现场的照片,确实是畏罪自杀。森下正和屁股下的屎不少,手下人的手机、证件和配枪被你拿走,他又受到政治对手的攻击,这次不死也得一辈子待在牢里了。”
莱伊低垂着眼眸不说话。
琴酒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后继续问:“你有别的想法?”
“我能看一下现场照片吗?”
琴酒拿起手机递给他。
莱伊只是扫了一眼,然后笃定地说:“不对,他只是替罪羊。”
“哦?”琴酒微微后倾靠回椅背里,莱伊并没有说错。
“我当时回拨了电话,对方没出声,但我从他的呼吸中判断他是个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偏瘦的中年男性,一定是久居高位的人。先不说照片上的人是个胖子,就单凭性格而言,这种人就做不出畏罪自杀这种事情。”
琴酒紧绷的面部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他盯着莱伊,
“你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位隐藏更深、地位更高的人,当年本田在交易现场看到的人,就有此人在里面。”
赤井平静回视着,认真点了点头。
琴酒首先收回视线,他转了话题,“我们抓到了泷川正夫,等你出院了,你可以亲自将他施加在你身上的一切报复回去。”
“你帮我呗?”
“嗯?”
莱伊眨了眨眼,“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想掺和这些血雨腥风的事情。我想如果是大哥你,应该不难从他口中套出东西。”
“你对他不好奇?”
“好奇啊,”莱伊微笑着,“但我相信您会把问到的东西告诉我,就像我今天毫无保留把所有猜测汇报给您一样。”
琴酒看着莱伊,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过了足有一分钟,他点头答应了,然后缓缓摸向口袋,“还有一件事。”
“嗯?”
“你肯定没法再住那个公寓了,在警方去你家前,我找人收拾了一下你的东西,然后没收走了一样东西。”
莱伊:?
琴酒缓缓掏出来。
“给我。”
“不行。”
“你……”
赤井伸手就要枪,没成想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胸口的伤,他“嘶”了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然后就没直起腰来。
琴酒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本来关于你的东西就不多,这下枪也没了,唯一的玩偶你还抢走……”
琴酒眼里流露出惊骇的神情,他将信将疑凑过去,想看看为何面前的男人受伤后性情大变。
猛地,弯着腰的男人突然坐起,一把按住琴酒后脖颈把他往床上按,没有防备的琴酒重心不稳面朝下栽在了柔软的被子上,然后病床上的人上半身压在他背上,探身夺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果然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心疼,被被子糊了一脸的琴酒恨恨地想。
方才还“柔弱”的病人若无其事起身,堂而皇之把不倒翁塞在枕头下往后一靠,无视琴酒凶狠的凝视,反倒是先告起了状:“你这个男人恶劣得很,真人得罪不起还不允许我拿玩偶出气。”他手伸向自己衣领,卖惨似的补了一句:“真的很痛。”
“你……”琴酒握紧拳头。
赤井却先一步扯开自己衣领,上面清清楚楚纵横着十几道鞭痕,琴酒额角都在跳,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一切都是为自己挨的。
琴酒瞪着他,昨天起产生的一丝怜悯和同情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49章 美色
住院三天, 赤井就迫不及待出了院。
第一天,消息灵通的贝尔摩德就来了,绕着他看了一圈惨样, 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随后她掏出了一罐东西。
“这是什么?”
“除疤膏,很有效的。”
“我需要这个做什么?”
贝尔摩德扬起眉盯着他, “如果你不想日后参加泳池派对时被人误以为是sm爱好者…”
她看了眼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琴酒, “就记得痂掉以后每天都涂。”
第二天,听到消息的科伦和基安蒂也来了, 他们更关心的是莱伊还能不能拿起枪,在得知他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三人约好出院后一起练枪, 然后就走了。
第三天, 就连非代号成员宫野明美, 都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带来了姐妹俩关切的慰问。
宫野明美担心地看着他, “你还回去住吗?”
“不了。”
“那出院以后的那段时间你住哪?”
“找个酒店过渡一下吧, 过段时间再看。”
“组织会安排。”在角落里处理公务的琴酒幽幽开口。
“组织送房子住吗?”莱伊探头扬声问。
“嗯。”琴酒头也不抬, “地点还没定下来,不过肯定比你以前那个老破小好。”
赤井看向一脸疑惑的宫野明美, “一定是老大对我的补偿, 我可没听说过中层干部会分配房子啊,要不然我早来组织应聘了。”
琴酒抬眼扫了他一眼, 对方得了便宜卖乖似的笑眯眯和自己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头和宫野明美又聊了几句, 才送她出病房。
“我要出院。”门合上他看向琴酒。
“理由。”
“我想我如果每天都应付探望人员,只会好得更慢。”
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院, 他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
养伤的日子没什么事,赤井每天躺在酒店房间里养老,期间罗杰扮成酒店服务生来过他房间一次,两人重新建立好联系渠道,一周后,当他伤口结的最后一个疤掉落,赤井迫不及待开启了复健。
复健到修养前的水平不难,只是最近太过清闲,他几乎把大半的时间都泡在了酒店里的健身房,就连贝尔摩德来,都差点跑了个空。
“你这是干嘛?痂刚掉就忙着健身,想勾引琴酒吗?”
赤井随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从脸颊滑落的汗,关掉跑步机看向“不速之客”。
“有任务?”
苦艾酒上下扫视他赤裸的冒着汗珠精干的上半身,亮晶晶的汗水很是吸睛,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上面交错着数道深色的疤痕,毫不客气欣赏了一会后她才开口:“你有记得涂药吗?”
“啊……想起来的时候会涂一下,不过后背的伤不是很方便。”
“需要我代劳吗?”
莱伊稍稍后退一步,拿起更大的一块毛巾擦着上身汗水,然后披在身上,“不、我可不敢劳烦您这位大明星。”
美好的风光顿时遮去大半,苦艾酒“啧”了一声,表情夹杂着失望和可惜。
“那你可以找琴酒啊!”
“?”
“你找琴酒帮你涂后背的伤,抹着抹着不就顺理成章勾引到了吗?”
“我在你眼中原来是这种人?”
贝尔摩德露出“难道不是吗”的神情,兴致勃勃说:“真是孺子不可教也,钓男人我最熟了,你一看就是新手。”
再说下去,赤井怕听到一些自己用不到的内容,连忙阻止了贝尔摩德。
“你来应该有正事吧。”
“只是来和你分享某个八卦。”
“你说。”
“泷川正夫被琴酒处理掉了。”
“哦?”
“你没听到消息?”
“这段时间我连酒店的门都没迈出过几次,琴酒更是连影都没见到,我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贝尔摩德盯着她,压低声音继续开口:“一周以前的事了,听说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
莱伊陷入沉默。
“怎么?”
“谁派你来的。”莱伊抱起双臂。
“嗯?”
“听说你是组织里少有的中间派,不偏袒Gn也不站队Rum,甚至可以说,是直属于那位先生的,因此你跑来告诉我那些,我需要知道是Boss让你来的还是Gn让你来的。”
“这很重要吗?难道你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是。”莱伊很笃定。
“哦?说说看。”
“如果是那位先生,他打算让事情止步于此我可以接受,我不会越俎代庖深挖下去,琴酒和我说白了也只是上下级关系,我的地位不足以问他要个解释,以他的性格也根本不会寻求我的意见。”莱伊顿了顿,观察着贝尔摩德的表情,“而如果是琴酒派你来的,我只想说我完全尊重他的决定。”
“你这个回答倒是很新颖。”
“怎样,两个回答你都得到了,你可以去交差了。”
苦艾酒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哎呀放松点啦,其实他们俩都没和我说这件事,是我听到一些风声,想从你这探点口风的。结果没想到,你比我知道的还晚。下令处理泷川的人确实是那位先生,琴酒可能是没来得及从他口里问出东西,所以没好意思告诉你吧。”
“嗯。”赤井弯腰拿起地上的水杯。
“你不练了?”
“不练了,”他毫不客气任性地挖苦道,“兴致被你搅没了。”
·
出院一周,终于收到组织的信息,是自己的住处安排好了。
新的住处是接近市中心的一套高档公寓,三户打通的大平层,比他之前那个小公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刚把东西安置好,琴酒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基本痊愈,有任务?”
紧接着,琴酒发来一个定位,一家离自己很近的酒店,连带着房间号一起发了过来。
“什么意思?”
“过来。”
“……”赤井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了,“你的意思是……”
“就你想的。”
正好没什么事,他拿起钥匙就出了门,从公寓到琴酒那只用了10分钟,莱伊曲起手指准备敲门,却停在了门前。
这么快过来,看起来倒像是自己迫不及待上门找*一样。
离琴酒给自己送枪那次,已经过了接近二十天,二十天的时间用来冷却和思考,赤井最终也没有思考出个结论。他可以用理性看待案件,却做不到用理性评判感情,于是索性扔到了一边。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被迫面对起了这个现状。
他拿起琴酒吩咐楼下经理给自己的房卡,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整洁,落地架挂着笔挺的西装,也不知道琴酒最近在忙什么。浴室里传来水声,琴酒应该是在洗澡。
赤井打量着整间套房,还是能从一些细节看出这是琴酒这段时间住的地方。比如酒柜里陈列着各式酒,衣柜里也有各种场合穿的衣服。
他没有乱翻,而是拿起桌上那瓶开过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晃着杯中的红酒,赤井想,
在琴酒心里,他们俩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是纯把他当作炮友,还是夹杂了一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感情。
他本人是偏向后者的,虽然琴酒没表现出什么迹象。信任是件奢侈的事情,被信任的人背叛,他能设身处地想到琴酒的痛苦,想到这,竟又生出一丝丝不忍。
不对,
他糟糕地意识到,自己假戏真做,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感情……
水停,浴室门打开,琴酒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披着及小腿的白色浴袍,松松系着腰带,露出大片胸口雪白的肌肤。湿漉漉地银色长发拢在一侧,在华丽的吊灯下闪着光,晶莹的水珠顺着刘海发梢滴落在健硕的胸口,赤井的视线跟随着水珠从胸肌滑到腹肌,然后向下隐于小腹处。
他吞了口口水,看向更具诱惑力的那张脸。
真不怪自己,美貌真的是最具有迷惑性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食色性也,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所有的犹豫全部打消,他盯着琴酒走到自己面前。
可恶,琴酒好像意识到他这张脸对自己的杀伤力了,已经第二次了,刚洗完澡披着浴袍就来勾引他。
他保持着镇定冷静开口,“泷川正夫处理掉了?”
“嗯。”
“Boss的旨意?”
“是。”
“Gn,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那就讲。”
“当年的事牵扯的人,可能远比我们推测的还要深。”
“……”
琴酒行至他面前,坐着的赤井仰头看他,“你确定要查下去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随时让我停手,我不会多问半个字。”
“苦艾酒都和我说了。”琴酒的手摸向赤井后脑。
“嗯?”
“你可以去查。”琴酒盯着他,捋着黑色长发往下,顺手抓起他的衣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也想查下去不是么?”
“呀,”赤井露出笑意,“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他配合地举起手让琴酒脱掉他的上衣。
“你没好好涂药吧?”
“后背涂不到。”
哦天呐,没想到真的用到了苦艾酒说的那句话。
“拿过来,我给你涂。”
“你在邀请我同居吗?”
琴酒轻嗤一声:“我并不觉得我们俩此时的关系有进展到那一步。”
“也对,我以为的同居最起码得搬到对方家里。”
“我最近在附近办事,都住酒店,工作之余想找点乐子。”琴酒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赤井仰头,眼底闪着光,手已经伸进了琴酒的浴袍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破坏氛围了。”
“是啊,所以你的答案呢?”
赤井盯着这张脸,总觉得自己的底线在不断降低,他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好。”
第50章 “同居”
琴酒这段时间忙着替Boss参加为期大半个月的商业会议, 会议大部分都在这个酒店里举行,他也就住了下来。说是同居,其实琴酒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 于是莱伊睡在商务套房内的另一间卧室里。
两人昼出夜归, 忙的时候一天到头都见不到对方一面,但一旦双方都空闲下来, 也许眼神一对就能清楚相互的意思, 两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借着某项运动缓解工作带来的疲劳,这方面他们俩之间很契合。
琴酒并没有觉得不适, 莱伊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在没有确定绝对关系前,他的东西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领地里, 而他本人又是个安静的性格, 琴酒工作时间绝不会出房间打扰, 给予了他这个上司表面上的尊重。
是的,表面上是这样。
他知道莱伊的好奇心其实早就蠢蠢欲动, 但碍于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 他不能偷偷行动, 苦苦旁敲侧击一番后一无所获,看着他挫败的样子, 琴酒心里有种微妙地满足, 一种来自主动权握在手里的自得。
琴酒软硬不吃,赤井也就不再追问, 几天的相处他能明显感到琴酒对自己的警惕心降了很多, 不会过问他的行程,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但他还是习惯出门前主动在自己卧室门上贴张纸条告知琴酒, 然后合上房门出门办事。
原来那条路暂时走不通,赤井打算从其他角度入手,比如当年的资金往来,制药公司主要人物的社会关系等,试试能不能查出些其他内容。
时间相隔太久,调查需要时间。
·
清晨,赤井回到酒店,琴酒的房门紧闭着。
白鸠制药这个名字讳莫如深,连资料都少得可怜,赤井决定先啃简单的,他花了一夜时间找到了当年“安普宁”的上市审批档案,带着一身烟味和倦意回到酒店钻进浴室,半小时后,围着浴巾的他进了琴酒房间。
6:46 a.m. 整座城市尚且还未苏醒,拉着窗帘的套房主卧内,空调开着低温运作着,大床的被子拱起一个可以交叠容纳两个人的高度,里面除了些细微的摩擦声和碰撞声,听不到其他声音。
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自琴酒的手机。
5秒,
铃声仍在催促,床上不断涌动的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臂。
手被当场拦下,紧接着那只手的手心被贴在柔软的唇上。
琴酒盯着身下的人。
莱伊擒着水气的眼睛盯着他,攥着自己的手轻轻吻着,细密的亲吻落在掌心,似乎是在阻止他接电话。
“不要分心,我做你这种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抛下床伴去接电话的。”他笑着。
琴酒皱着眉反攥起那只手摁在对方耳边柔软的枕头上,没有再去管铃声,十秒后铃声停止,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琴酒重新伸出手摸索到了床头柜的手机。
来电显示伏特加。
“什么事?”他偏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将莱伊按回身下,那只手紧紧捂住对方口鼻,继续无声完成着没做完的事情。
电话那头足足说了半分钟话,琴酒才说:“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松开手。
最后几下格外用力,随后,琴酒抽身离开。
莱伊的脸已经憋红了,重新获得了呼吸,他喘匀了气问:“干什么,我又不会发出声音搅乱了你的工作电话。”
“是啊,”琴酒翻身下床,捞起衣服穿了起来,“这点你就没有职业的那些做得好。”
“嘁。”
琴酒穿好衣服套上长裤,看着床上的人,“里面待着,我去外面谈事。”
在赤井不服气的目光中他合上了卧室门。
赤井盯着门外,房间隔音很好,他听不清具体在聊什么,但知道来客是伏特加且只有伏特加一人。防着自己也就算了,还要求自己不要露面,真把他当作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了吗?
赤井眯起眼睛。
是他一早来琴酒房间找对方的,浴巾早就湿漉漉扔在地上,翻遍房间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衣服。他打开衣柜挑挑拣拣,看中了一件衬衫。
他准备给琴酒找点麻烦。
与此同时,门外,
一大早拍门无果选择打电话的伏特加被琴酒放了进来,开门见山就说:
“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大哥。”
“讲。”琴酒点燃一支烟,走去茶水间冲咖啡。
“组织里可能要有人事调整了,涉及您手下的人。”
琴酒敏锐地抬头。
“只是一些传闻,贝尔摩德今天早上告诉我的,组织里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伏特加观察着大哥的表情动作,确认对方并不知道,这才说:“她说可能会动一下莱伊。”
琴酒端起咖啡杯盯着他。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
“呃……我也不清楚。”伏特加挠挠头。
他想起一早的那一通电话。
贝尔摩德只是简短地和自己透露了这件事,然后就让他来告诉琴酒,让Gn早作打算。
“这种事多一人知道,不是风险更大吗?”
女人神秘地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乱说的,而且……我并不想看到琴酒的起床气。”
伏特加满脑门问号,他想了想,组织的紧急任务多了去了,也没见过大哥有过什么起床气啊。
“你最好亲自去说清楚。”贝尔摩德提醒。
“为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去吧,乖哈。”
·
伏特加一脸疑惑看着情绪稳定的琴酒。
琴酒:“说清楚。”
“莱伊可能要去Rum那一段时间,是他亲口找那位先生提的,Boss还没给出答复,但ermouth说以那位的性格,要拒绝当场就拒绝了,她看这事估计得成,让我来告诉您,您好早作打算。”
琴酒收敛起目光,看起来只是面对一件普通的人事调整似的,他摁灭烟头走出茶水间,绕到书桌后,刚准备开口,卧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Hey , honey ,不让我给你你就提裤子出来工作这点,真不是个好习惯。”莱伊斜靠着房门,不怀好意盯着他。
琴酒:……
伏特加:#¥%*!!!
·
伏特加来过琴酒这很多次,他知道琴酒的套房有两间卧室,但每次过来时,另一间的门永远都是紧闭着的。
他的视线范围内没看到任何属于第二个人的东西,加上莱伊大部分时间不在酒店,因此他从未怀疑过这里住着别人,如今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不轻,难以置信瞪大眼睛。
莱伊披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衣,下半身穿了个内裤就出来了,一副在这过夜的样子,他打着哈欠光脚从伏特加眼前经过,钻进另一间卧室。
“嘭。”门关上。
“大哥……”伏特加干笑着,他终于意识到贝尔摩德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大早亲自过来了。
琴酒:……
okda一直搞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做小弟的,不能过多地表现出对老大私生活的好奇,但清晨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伏特加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
“大哥,莱伊是……是那个吗?”他的手指往下指了指。
琴酒凛冽的目光扫过来,冷冷开口,“在你心里,我已经发展到让你误会的程度了吗?”
“啊不不不!”伏特加背后一凉,讪讪缩回脑袋,实在不怪他多想,主要是每次莱伊都能做出些让自己误会的举动,他看着大哥的脸色,想着怎么补救自己的唐突。
“大哥……”他刚开口。
卧室门又开了。
伏特加灵机一动,扭头看向莱伊,脱口而出喊道:“大嫂?”
…………
赤井被这个称呼雷得愣在原地,他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手握在卫生间门把手上,缓缓扭头看向伏特加。
“odka,”赤井微笑着,但这笑容却让人直发麻,“不想活了可以直说,我可以直接成全你的,没必要恶心我后,再让我弄死你。”
他打开门钻进去,很快响起水声,突然门再次拉开一条缝,赤井探出脑袋,
“再让我听到一次,我就撕烂你的嘴。”
“嘭!”门合上。
水声响起,伏特加松了口气。
他看向老大,却意外发现琴酒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角度,还没等他确认,琴酒又恢复成先前的神态。
“我知道了。”
“您是什么打算呢?”
“贝尔摩德还说什么了?”
“她说Rum给出的理由是想让Rye带一带新的代号成员Bourbon和Scotch。应该只是借调过去一段时间,Rye还是您这边的。”
“odka,”琴酒盯着他反问:“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呢?”
伏特加犹豫着要不要说,思考了一会:“嗯……可能是想除掉Rye.”
“嗯哼,”琴酒缓缓点起第二支烟,表情掩在烟雾中,“这么好的机会,那个老东西不会放过的,我却没想到那位先生会答应……”
伏特加的冷汗一瞬间冒了出来,他踌躇着,“老大,您还是有机会的,那位先生还没——”
“也许Boss只是想平衡一下两边。”Gn说。
伏特加松了口气。
“那您……”
“如果那位先生同意,那就让他换过去,我没意见。”
“啊?”
烟燃到了尽头,琴酒按灭烟头,odka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表情,
“出了这个门,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如果正式的安排下来,我会亲自告诉莱伊。”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什么建议吗?节奏快慢,情节安排,感情走向等方面有没有大的问题,越写越没底了想问问大家,我好及时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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