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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父亲


    深入、试探、挑逗。


    感觉不错,


    赤井想。


    进入组织开始,他和琴酒之间一共进行了三次亲吻,三次都是自己主动, 恐怕琴酒这个人所能体会到的所有情感中, 是缺少爱情这一项的。


    难啃的硬骨头,但他就喜欢挑战地狱模式。尤其是正在进行的这个吻, 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三次接吻, 他都很克制地和琴酒仅限于“口头”接触,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没有象征安抚的触摸,没有爱意满满的拥抱,对于他来说, 一方面, 和琴酒的接吻只是手段、是博弈, 另一方面,他不能确定琴酒的意思, 多余的动作只会暴露自己的内心。


    他熟练地掌握着节奏, 他的技巧能保证和琴酒的第一次深吻带给对方的是旖旎和暧昧。


    在气息即将用尽时, 赤井准备撤退。


    后脑突然压上一个重物,阻止了他后退的动作, 琴酒的气息再次迎面而来, 带着强硬和不容抵抗,有些粗暴地开始进攻, 血腥味迅速在口中弥漫开来。


    赤井微微睁大眼睛, 一时间忘了呼吸, 对方的动作让他措手不及,肺内本就开始稀薄的氧气逐渐耗尽, 他用力,却没推开,缺氧让他彻底失去了主动权,过了足有五秒,赤井终于回过神来,不轻不重咬了琴酒一口。


    琴酒退了出去。


    平复着呼吸和因缺氧而逐渐加快的慌乱心跳,莱伊伸出拇指抹了下嘴角,皱着眉看身旁的人。


    琴酒的绿色瞳孔此时黑沉沉地盯着自己,散发着无比危险的讯息,“怎么,事情失去掌控,你开始退缩了?”


    莱伊微微一笑,毫无破绽,他伸出手指勾起一缕银色长发,手指打圈绕着:“哦?我不介意现在和你去开房的。”


    琴酒没理会这人张口就来的鬼话,他站起身。


    “我告诉你,诸星大。在我这你永远得不到你所谓的‘控制权’。”琴酒离开座位,经过时左手用力按在诸星大右边肩头,那个下午被摔的地方,清晰的痛意传来,赤井没有动,琴酒俯下身压低嗓音,“想清楚了再来,别怪我没警告你。”


    琴酒走后,赤井一动不动坐了一首歌的时间,长发遮住了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终于动了一下。


    活动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肩,赤井望向酒吧外。


    黑夜中早已没了那辆保时捷的影子,通向地狱的大门缓缓开启,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哪有什么退缩的理由,推门出了酒吧,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在寒风中他裹了裹外套,抽出一支烟点上,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空中居然飘起雪花,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他想起来了,这条路他十多年前走过,变化太大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来日本。


    ·


    十二年前·东京。


    深秋,同样是夜晚,下起了小雪,是那一年的初雪。


    已经记不清是几点钟了,年幼的秀一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完全陌生的街道,风格迥异的建筑,和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英国截然不同。


    他经过一个酒吧门口。


    爵士乐?


    父亲最爱的音乐,在英国和母亲带着他和秀吉去过几次,小小的秀吉听不懂,他却不喜欢,听得昏昏欲睡,最后直接靠在父亲肩头沉沉睡去。


    好像一瞬间被迫长大成人。才一年不到,自己的品味居然变了这么多。


    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


    托父母基因的福,15岁的他已经窜到了一米七六,加上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孩童的稚嫩,并没有人把他当做未成年,他进门后点了常喝的酒——他十三岁就背着爸妈偷喝酒了。坐在了角落,喝完一杯,也没有人赶他走。


    来这一个月了,自己还是没适应,反观比自己小的秀吉,倒是适应地很不错,他比较适合日本。


    自己不适合。


    应该也是体内来自西方血统的那部分基因作祟,他不适应这里,日本不是他的家。


    舞台上的男人唱着一首经典爵士乐,《Autumn Leaes》,他经常听父亲在伦敦的家里哼过,熟悉的旋律响起,在陌生的国度,突然有了一种亲切感。


    十五岁的年纪,还做不到完完全全隐藏表情,尽管带着帽子,他此时因孤寂和心事重重而向下的嘴角还是被坐在不远处的中年男性看在眼里。


    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秀一的胡思乱想,接起,是母亲怒气冲冲的质问。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秀一看了看怀表,“十一点。”


    “为什么不回家?”


    “我——”


    “你在哪?”


    秀一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时,音乐已经出卖了他,就听母亲继续说:“酒吧?”


    玛丽听起来更生气了:“赤井秀一,我警告过你很多次,现在不比以前,以前你彻夜不归在外面鬼混我也很少过问,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的父亲让我们在日本躲一阵子,你这么大了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立刻给我回家。”


    “这是个陌生的国度,没人会认出我们。”他漫不经心回答。


    “半小时看不到你,别怪我动家法。”


    “妈——”他想说自己想去美国。


    “嘟、嘟、嘟……”


    秀一放下电话,想着在孕晚期还得操心自己的母亲,一向处于青春期叛逆的他,这次没多狡辩,收起电话准备回去。


    “你还是未成年吧?”


    秀一吃了一惊,抬头去看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西方面孔,穿着西装,看起来不是酒吧的人。


    他放下心来。


    “先生,您无权知道。”他懒洋洋向后靠着,用标准的日语回答。


    男人看出他轻松表象下藏着的防御姿态,继续问:“英国人?”


    要说现在秀一最想干的事,就是收回一分钟前信誓旦旦和母亲说出的那句话。


    年轻的眉眼警惕地打量面前的男人,然后蹙起细细的眉,“不是。”


    “小朋友,你的表是英国货,我在某个英国故人那看见过一块和你一模一样的表,结合你小小年纪习惯看怀表这一点来看,就不像是日本人。虽然你把这里的人都骗了,但骗不了我喔,你还不会撒谎。”


    哼,他在英国的时候喜欢钻一些危险的灰色地带,回家以后,可是能把父母都骗过去的。


    “你是不是在想,你曾经经常把精明的父母也骗过去?”


    秀一汗毛竖了一身,他的手慢慢摸向腰后,那里插着一把防身用的折叠刀。


    男人笑眯眯说:“有可能是他们不想拆穿你哦。”


    “你是谁?”


    “作为交换,你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能。”他硬邦邦否认,彼时的赤井秀一,还没有左右逢源的能力。


    “交换情报可不是这样交换的。”男人还是笑眯眯的。


    男孩满脸凝重,男人轻松写意。


    “你是美国人吧?”


    这次轮到对方意外了,“怎么看出来的?”


    秀一抓到他细微的变化,微微一哂:“你怎么看出我,我就怎么看出你的。”


    男人面带笑意盯着他,秀一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里带有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男人看了他许久,慢吞吞突出四个字。


    “赤井务武。”


    秀一脸色大变。


    “果然是他的孩子啊……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像。”男人不以为意继续着恐吓:“赤井玛丽也在日本吧?”


    秀一:……


    “你应该是长子吧?还有你那个弟弟和尚未出生的妹妹。”


    他死死攥着身后的刀柄,刀锋已经弹开,只要男人有下一步动作,他立刻就会扑过去冲着对方的脖子扎下去!


    “小小年纪胆魄倒是十足,但是你要看清楚下手的位置,酒吧人多眼杂,不好脱身,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关你的事。”秀一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男人显然没把自己当做威胁。


    “你到底是谁?”


    在秀一的瞪视下,男人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招手要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然后才开口:“詹姆斯·布莱克,你父母的朋友。”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如果是坏人的话……你现在应该不会安安稳稳坐在这和我讲话。”


    秀一跟着他的动作,看着男人摸向口袋,露出某个黑色物件的一部分。


    他认识,是一把格Ⅰ洛Ⅰ克。


    由不得自己不相信,自己只有刀,而对方握有热兵器,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姑且信你。”小赤井很不服气,从容收起刀,并没有惧怕的意思:“所以,你是为了我父亲来的日本吗?”


    勇敢聪明的孩子,男人笑了。


    “不是,”他摇摇头,“我只是来日本休假。”


    男孩的表情并不相信。


    “真的,你父亲去美国时见过我,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后来他就失联了。”


    秀一静静听着,关于父亲的消息,不管真假,他一点也不想错过。


    “他还谈到了你。”


    “什么?”


    “他说他这次凶多吉少,最不放心的,不是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女儿,而是那个叫‘赤井秀一’的大儿子。”


    詹姆斯模仿着当时赤井务武的语气,伦敦腔缓缓道来:“这孩子和我很像,以后多半走上我们的老路,他很有天赋,也很有想法,我无法阻拦,这是他的命数,只是我和Mary在尽可能的、给予他一个相对正常的童年,让他踏上这条路的时间晚一点。倘若我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让他知道,一定会不顾一切提前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詹姆斯切换成美国口音,唤回了秀一的神思,“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就想着如何摆脱母亲的庇护吧?”


    男孩紧紧抿着唇。


    “有没有想法加入FB?”男人掏出证件,给赤井看了一眼。


    “詹姆斯·布莱克,在FB里还算说得上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弄个身份,掩藏你是M6特工的孩子。”


    男孩抬头,闪着光的瞳孔从帽檐下看着中年人。


    “这也是我父亲托您的事?”


    “是。”他点点头,“他说不用给你做太多,剩下的靠你自己想办法,如果这孩子能力不够,那他也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


    干净的眼睛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有信心吗?”


    “当然。”小赤井低下头,重新将表情掩藏在帽檐下,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我相信几年后,您的案头会出现我的入职申请的。”


    “好。”男人将钱压在酒杯下,还有一张名片,“这次我请,你欠我一顿酒,希望下次在美国能等到你。”


    铃铛声响起,门关上,只剩秀一一人。


    ·


    日历飞速翻动,十二年,当年青涩的少年早已长大成人。


    赤井秀一结束回忆。


    高大成熟的男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当年英国人的痕迹,琴酒的警告还在耳边,他回头深深地朝已经看不到那个酒吧的方向看了眼,心里下定了某个决心,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对着虚空喃喃说道:“爸,我这么做,你会理解我的吧。”


    第23章 十二年前


    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宫野明美仰头去看身边的年轻男人, 对方正兴致勃勃挑着衣服。


    十分钟前,百货大楼。


    她刚从一家首饰店出来,就碰上了从面前经过的诸星大。


    “诸星先生?”


    诸星大回头, 原本严肃的脸在看清喊他名字的人后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宫野小姐?”


    “你怎么来这了?”


    “前不久在美国出任务的时候。”他摊摊手, “我的外套破了,来买件新的。”


    美国的事情宫野明美有所耳闻, 琴酒和莱伊配合杀了三十几个埋伏偷袭的人, 然后毫发无损地回到日本。


    很多底层成员得知后都炸了锅,纷纷猜测这位新获得代号的莱伊到底是何方神圣, 行动时能不拖Gn的后腿,甚至对Gn有所助益,而琴酒有了这样的助力, 在组织里威望会不会更大。


    一些没来得及站队的组织成员这段时间都在蠢蠢欲动。


    “宫野小姐?”


    “啊?哦!”女人回过神来, 温柔地笑了笑, “需要我帮着看一看吗?”


    “荣幸之至。”


    “这件怎么样?”诸星拿出一件衣服,放在自己身前。


    “嗯我觉得有些小了。”


    诸星大把衣服放了回去, 挑起另外一件:“这个?”


    明美点了点头。


    “好。”


    男人付了款, 拿上衣服, 扭头问她:“你今天来买什么的?”


    “我来逛逛,换季了, 如果有好看的衣服想给家人买几件。”


    “我陪你吧。”他主动提了一句, 宫野明美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见过诸星大一次,给自己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但是后来诸星大屡次立功, 很快得到代号, 关于他的传闻也就越来越离谱,有人说他是一个脾气和琴酒一样恶劣的男性, 有人说他是一个用身体换取情报、不择手段的危险分子,有人说他杀伐果断、和琴酒不相上下的可怕男人,总之没什么正面评价,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宫野明美都开始怀疑自己记错了。


    再次见面,组织的传闻不攻自破,男人给他的感觉,和以前一样。


    “那麻烦诸星先生了。”


    “明美小姐说的那个家人,是你的妹妹宫野志保吧?”


    “嗯?诸星先生认识她?”


    “在美国见过一面,聊上两句。”诸星大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忍俊不禁。


    明美疑惑地望着他。


    “感觉年纪不大,到像是个小大人一样。”


    赤井讲了一下和宫野志保见面的经历,聊起妹妹,宫野明美的神态彻底放松下来,她最后的一点警惕,也随着赤井的讲述消失干净。


    走到进女装店,赤井陪着宫野明美挑衣服,明美拿了几件适合少女穿的衣服,递给店员,在等待店员打包好的期间,诸星大突然说:“我也有个妹妹。”


    他难得露出近乎柔和的神色,明美有些好奇。


    “如果她能长到现在,应该和志保差不多年纪。”


    “啊…”


    “我小时候很幸福,十五岁那年,家里遭遇了一次入室抢劫,小妹当时才三岁,当时全家只有我不在家。”


    明美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她想宽慰两句,还没开口,诸星大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主动将话题进行下去:“所以看到令妹的时候,我就有些感慨。”


    明美静静听着,面对这个男人,倾听也许比安慰更有效果。


    ·


    赤井不着急切入正题,为了打消宫野明美的顾虑,他又陪宫野明美逛了几家店,两人随意聊着天,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我请你吃饭吧。”


    宫野明美有些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下午时间,还帮我提了这么多东西,应该我请。”


    “我想这应该是五十五十,你也陪我买东西了不是吗?”


    诸星大微笑着说,却是不容拒绝的。推脱不过,明美和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吃饭时,赤井才切入正题。


    “你们姐妹俩的感情似乎很好呢!”


    “是啊,我父母在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奏效了,先前为了放松宫野明美戒备而加的一段的身世此时显现出了作用。


    “抱歉。”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冒昧地问一下,令尊令堂也是组织的人吗?我看志保那么小,就已经是有代号的成员了。”


    “是啊,我父母是组织的科学家,志保也是遗传了这方面的天赋,早早地被选中。”


    “科学家?”赤井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苦笑着:“我以为这个组织,像我这样的外勤人员比较危险,没想到……”


    宫野明美神色暗淡下来,像是陷入了某段伤心又怀念的往事,赤井看得心里一揪,但他必须继续下去。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到,明美小姐,我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他拿起红酒瓶给宫野明美倒了些。


    “不是意外。”


    “什么?”


    “不是意外。”明美突然伸出手握住诸星大正在倒酒的手腕,红酒一抖溅到桌布上几滴,深红的酒液在淡色桌布上迅速晕开,就像鲜血一样刺眼,赤井立刻将瓶口向上抬,防止更多的红酒撒出来。


    宫野明美此时的样子有些神经质,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露出一个惶恐又孤注一掷的表情:“我可以信你吗?”


    赤井能感觉到手腕处那只微凉的手在颤抖,他伸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覆了上去,仅仅像是安抚被害者那样,郑重地说:“可以。”


    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住自己的手指,宫野明美回过神来,她的脸刷一下泛出红色,抽回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抱抱歉。”


    “没事。”诸星大看起来极为坦然,他招手问侍应生要了杯温水,再拿出两张纸巾一齐递给她。


    “谢谢。”


    “你刚刚说,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需要我做什么吗?”


    回过神来的宫野明美踌躇着。


    “明美小姐,”诸星大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是我进入组织前就认识的朋友,对我来说,你和其他组织成员不一样,你可以信我。”


    他知道自己在利用一个无辜女性的创伤,但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是唯一能让他进一步调查那件事的途径了。虽然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虽然他对女人说了很多慌,但是他可以保证这句话,发自真心。


    “那天”


    12年前。


    12月24日,平安夜。


    宫野夫妇一早就下班回到了家,明美放学的时候,惊喜地发现经常泡在实验室的爸爸妈妈今天居然都在,两个人在厨房忙着晚餐,志保在客厅的婴儿床里。


    她开心地绕在爸爸妈妈身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晚饭,饭后,父亲接了个电话,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他拉着母亲进了书房,过了几分钟,母亲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将它递给了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大女儿。


    “明美,爸爸妈妈有事要回一趟实验室,这个交给你,里面是妈妈给志保和你提前录好的生日祝福,一共二十卷。志保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就麻烦你帮她保管一阵子了,等长大了再给她,一会儿会有一个叔叔来带你们去玩,你把这盒东西抱着和叔叔走。”


    明美似懂非懂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父母,“妈妈今天不陪明美睡觉了吗?”


    “明美乖,爸爸妈妈今天有事情,你能帮爸爸妈妈照顾好妹妹吗?”


    小明美点了点头。


    父母很快就出门了,明美扒着窗户往下看,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服男人从车上下来,和爸爸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乘车离开了。


    ·


    “你有注意到那名男子的特征吗?”


    宫野明美努力回想着:“他的车看起来很贵,一身黑,戴着顶帽子。”


    琴酒?


    还没等他多想,宫野明美的描述就打消了他的猜测,“个子不高,身材比较魁梧,帽子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面部特征,但是我总觉得他并不年轻。”


    自己在想什么,琴酒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十二年前,才十几岁的琴酒,怎么可能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后来那位叔叔来接我们,他那晚一直在打电话,我听不太懂,他把我们送到了一个酒店,带进房间,嘱咐我们乖乖睡觉,然后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我那天觉得很害怕,外面下着大雨,志保在哭,我不敢睡,就偷偷透过门缝听外面的动静,听见他在电话里喊了‘厚司’,那是我爸爸的名字,他应该是在和我爸爸打电话,他当时看起来很着急,情绪也有些激动。”


    血腥又残酷的现实随着女人的回忆一点点展开,赤井秀一已经猜出了,那个冰冷的雨夜,那场爆炸,会夺走两名科学家年轻的生命。


    “我睁着眼睛等了一晚上,他凌晨才回来,看起来很疲惫,我不敢问,和妹妹跟着他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再后来……我们被接回组织里,回到组织我们才得知,爸爸妈妈那天就死在了实验室爆炸里,那天晚上是最后一面。”


    宫野明美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攥着裙子,原以为时间会淡忘一切,到头来,她根本做不到想象中的那样坚强,赤井站起来坐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靠着男人坚实可靠的肩头,宫野明美让自己冷静下来:“父母死亡后,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死于意外,而阻止我继续查下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一晚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她抬起头,“诸星先生,那晚的事情我谁也没说,连志保都不知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赤井承诺,“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位叔叔,有具体的样貌吗?”


    “嗯。”她点头,“他很有安全感,个子和你差不多,留胡子,穿西装,习惯戴着一顶贝雷帽,哦对,他让我们喊他赤井叔叔。”


    父亲?!


    赤井秀一一瞬间僵在原地,心中惊骇莫名,他咬紧牙关,压下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生生维持住了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僵硬地坐在原位,半天没有动作。


    明美状态不好,并没有察觉。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猛地回过神,乱码,接通。


    “我是Gn.”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开个好头,必须更一章~


    第24章 宣誓主权


    “什么事?”


    “半个小时, The Judas Kss‘酒吧。”


    电话挂断。


    电话里的声音宫野明美也听到了,她微笑着说:“你快去忙吧。”


    赤井站起身,拿起外套, 看向宫野明美。


    “你放心,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


    酒吧。


    和琴酒上次选的地方不同,这里比较热闹。


    重鼓点节奏的音乐, 闪耀的灯光, 纵情舞动的年轻人,赤井穿过人群, 看到了独自坐在沙发卡座里的男人。


    他带着黑色皮质手套,左手端着酒杯,右手随意平展, 搭在沙发靠垫上, 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很是优雅随性。


    琴酒有刻意收起自己逼人的气场,黑色帽檐遮住眼睛, 单单是凭借坐着的身形和姿态, 是可以推测出对方是个英俊绅士的, 但是就是没人敢靠近他。


    这可能是他和琴酒最大的不同。


    “坐。”男人摆摆手。


    赤井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过来坐。”他示意对方坐自己身边。


    赤井皱眉思忖着他的真实目的,然后一言不发起身, 靠着琴酒坐了下来。


    琴酒原本搭在沙发上的手很自然地放到了莱伊右肩。


    后者没什么反应。


    “找我来什么事?”


    “没什么,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赤井面无表情盯着他。


    “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莱伊收回视线。


    琴酒神秘地笑了笑:“Rye,我对你很有兴趣。”


    “哦?巧了, 我也是。”赤井微抬下巴。


    “是嘛”


    琴酒放下酒杯, 将左手伸了过去。


    赤井看懂了, 他捏着对方手指将嘴唇隔着手套印在了手背上,像是信徒对教父的吻手礼, 和虔诚的信徒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却是沉沉锁定着银发男人的。


    银发男人露出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腿。


    而对方总能出乎他的意料,莱伊毫不犹豫,起身跨过自己的腿,膝盖压在沙发上,分开跪在大腿两侧。


    琴酒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那只手勾起莱伊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拉近。


    “咔嗒。”


    上膛声,随后坚硬的东西抵住他的胸口。


    莱伊沉声问:“你是谁?”


    ·


    “你这是玩什么?”


    还是琴酒的声音,但语调已经彻底变了,赤井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枪口用力按在胸口,威胁似的,“声音一样相貌一样,但是语气怎么听都不对,说,你到底是谁?”


    被拆穿了,但对方仍然不慌不忙笑着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你打电话开始。”


    “哦?”


    “琴酒不会蠢到自报家门的。”


    ·


    “闹够没有,苦艾酒。”


    “呐呐,第二个正主终于来了。”


    赤井抬眼去看,发现琴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卡座后面,正皱着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两。


    他此时正跨坐在对方腿上,虽然只是虚虚靠着没坐实,但是两人的动作看起来格外暧昧亲密,他上半身前倾,借身体挡住抵在对方胸前的手枪,对方的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还勾着他下巴。


    赤井秀一:……


    他默不作声收好枪站了起来,目视着琴酒绕到卡座里坐下。


    假“琴酒”摘掉手套,露出女人的手,她摸向脖颈,然后将一整张假皮撕了下来,随后不知道按了什么,宽阔的骨架逐渐缩回本人的体型。


    赤井秀一有些惊讶于这个女人如此炉火纯青的易容技术。


    三人分坐在三边,莱伊和琴酒面对面。


    他可以清楚地看出琴酒此时的表情非常不友善。


    琴酒很讨厌苦艾酒顶着他的脸招摇撞骗,尤其是顶着那张脸和莱伊做出那样的动作,让他很不习惯。而此时,更让他心烦的倒不是苦艾酒,而是莱伊明明看出来了,却仍愿意陪对方玩一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Rye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占有欲的?渡鸦那次?当时他只以为是莱伊的乖张举止让他不适。


    他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能容忍莱伊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自己的底线。


    而这次……琴酒形容不出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私人物品被人觊觎了一样,他很不愉快。


    这不正常。


    诸星大和自己一样,是很典型的Alha型人格,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雄性气息浓厚的男人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琴酒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投向对面的莱伊。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面的男人正拿着杯酒,事不关己喝着,有些心事重重。


    虽然同为代号成员,刚刚被苦艾酒戏耍的主要对象也是他,但莱伊深知自己的地位比不上在座的两人,没有甩脸色的资格。


    更让他在意的,是贝尔摩德的易容技术。


    相貌、音色都能模仿得分毫不差,如果刚刚她扮演琴酒的时候再走心一点,也许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他抬眸看向贝尔摩德。


    “找我过来什么事?”


    女人跷着腿向前倾身,左手手肘支着大腿,手指敲着侧脸,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望向莱伊,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杯酒:“我在美国的时候,可是听说了不少来自日本的传闻呢,特别是关于你们俩的,如今看来……似乎可以证实了。”


    “没有的事。”琴酒率先否认。


    苦艾酒啧啧两声,颇为遗憾地看莱伊的反应:“看来你老大不是很想承认,该伤心了呢。”


    莱伊视线移到琴酒脸上看了眼,然后移回来,露出轻佻的神色:“哦?这个结果你好像很高兴?怎么,你这次来日本,是来向我宣示主权的吗?”


    “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女人向后靠进沙发,举手投足尽是高傲,“Gn这种人,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在我这,也只是不错的床伴而已,哦对,仅限很久以前,最近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禁欲了好几个月了,我猜可能是他的某方面出了一些问题。”


    她不管琴酒阴沉的脸,敲着杯壁思考了片刻:“嗯…我在想你倒是一个代替琴酒的不错人选,年轻、英俊、识趣、懂情趣,也许…你可以选择调一杯曼哈顿?”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和他调情,没有男人面对这样一位女人的邀请会不心动,只不过他决定还是离她远一点,一个比自己还能扯谎的女人,对方滑腻腻的视线就像毒蛇一样,保不准什么时候给自己一口。


    他看向琴酒,莫名感觉那张冷淡的外表深处,早就怒火滔天了。


    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人,但赤井不是那种会因此退却的人,他装纯般想了想,如是评价:“可是我这个人不会始乱终弃,我更喜欢老大诶。”


    “他不喜欢你。”


    “这可说不准哦。”


    “他不是个体贴的情人。”


    “没事,我体贴,老大只管享受就行。”


    贝尔摩德露出意外的神色,扬起眉刚想提醒莱伊一句,被Gn打断了。


    “够了。”他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编排自己,忍无可忍,杯子放在桌上,琴酒对莱伊说:“你先回去吧,我和贝尔摩德有事要谈。”


    如果一整晚都仅限于他和苦艾酒你来我往口头较量,琴酒在旁边一言不发观战的话,赤井其实早就想走了,他需要时间消化刚从宫野明美那边得到的线索。


    于是莱伊耸耸肩,很痛快地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琴酒面前,俯身撩起他垂在脸侧的银发,在他侧脸留下一吻,抬头颇具深意地看了眼贝尔摩德,不像是挑衅,更像是在观察苦艾酒的反映,然后贴在琴酒耳边:“下次见亲爱的,你上次的忠告,我会好好考虑的。”


    琴酒没有动作,倒是贝尔摩德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


    “你为什么打断我给他的善意提醒?”


    “他不需要。”


    既然莱伊说和自己很像,那么琴酒可以理解为,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那么他处心积虑来接触自己,发生的每一件不在他意料范围内的事,他都可以承受。


    “哦?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他做零?”


    琴酒冷冰冰的视线扫了过去,“你今天很猖狂。”


    女人不遑多让,“你托我办的事,我可是全办好了,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琴酒没理他。


    贝尔摩德自认很了解琴酒,最起码在床榻之事上组织里没人比她清楚,她带着笑意调侃:“看来……某位有苦头吃了。”


    ·


    回到正题,她拿出一份文件,大概6、7张纸装订在一起,放在面前的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


    琴酒翻开扫了眼,合上文件。


    “去里面。”


    两人找了间包间,琴酒的阅读速度很快,很快翻过两页,苦艾酒靠在沙发扶手边,低头看着琴酒动作,突然问:“你让我搜集Rum近几个月的行动干什么?是想报复回去吗?我建议你近期最好别这么干,Boss不太希望看到内部斗争太频繁。”


    琴酒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而是继续翻着,翻到第四页,突然停住。


    苦艾酒顺着他停留的方向看过去。


    “石油?”


    “1月20日,他去过北海道,”琴酒抬起头,把文件递给苦艾酒,毫无情绪的瞳孔盯着她,“北海道附近海域的这块油田一直属于争议海域,2月8日,他再次前往北海道,应该是买通高层政客,伪造文件,弄到了开采权,然后北海道油田开始开采。”


    “有什么问题吗?”苦艾酒翻看着文件,“最近油价确实很高,送我来的司机路上还抱怨了一句,Rum估计是想从这里面捞一笔,他这件事那位先生是知情并且默许的,只要不把事情搞大就行。”


    琴酒还是一摇头,他拿出打火机,点燃这几张纸,火苗越烧越大,影影绰绰映在他冷淡的脸上,又逐渐减小,琴酒把快烧着手的纸片扔进烟灰缸。


    贝尔摩德不解地看着他。


    “没那么简单。”琴酒说。


    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很快接通了。


    “Boss,石油线出现了问题。”


    “……”


    “是,我会派人去的。”


    “……”


    挂断电话,他望向贝尔摩德。


    “我需要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琴赤年度报告(婚后版)


    200收藏福利~


    本来想把截图发微博引引流的,但是不知道这算不算“站外发文”,怕吃黄牌还是就发这吧hhh


    赤井秀一的年度报告


    这一年,你曾连续无休工作21天,曾在4月1日至3日连续50小时没有睡觉,你是FB当之无愧的工作狂,工作辛苦也不要忘了休息呢!


    这一年,你成功将115人送入监狱,将51人送入地狱,告慰了58位无辜的亡灵和生灵,也让这个世界上多了43个想至你于死地的人,据统计,截至今年一共有301位企图灭了你的人,但一个也没得逞,恭喜你,战绩可查,继续努力!


    这一年,你拒绝了16次他人的示好并向TA们展示了戒指,“我结婚了”通常是你拒绝别人最常说的话,你对婚姻非常忠诚。


    这一年,你一共说了101次“我爱你”,多数是在电话中对爱人说的,因为工作你们通话次数不多,几乎每次你都会说,你习惯在挂电话前加上这一句。你对爱人的称呼50%是“Gn”“大哥”“老大”,35%是“亲爱的”,10%是“琴酒”,3%是“sweetheart”,剩下的2%不可说,不可说~


    这一年,你一共往返日本和美国23次,跨国恋辛苦,需要用心维护哦。


    这一年,你抽烟的频率大大减少,因为你迷恋上了另一项缓解压力的方式——运动,据统计您今年一共进行了448次生命大和谐运动,100%和固定的一个人进行,最多记录曾一晚5次,最晚睡眠时间在凌晨4点37分,在10月份显示异常频繁,一个月就进行了总次数的1/6,想必那段时间你不用再维持跨国恋,每天都可以和爱人在一起。


    这一年,你们共消耗4箱60个装的Durex,剩余208次你们并没有选择戴tt,为了健康和方便着想,系统衷心建议你在和爱人深度交流时,还是劝对方做好保护措施哦!


    琴酒的年度报告


    这一年,你因为工作也曾两天没合过眼,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劳模呢!


    这一年,你成功将117人送入地狱,世界上恨你入骨的人共有531人,啊哦,在世的只有8人,安全感满满~


    这一年,你对爱人的称呼50%是“喂”、“嗯”,32%是“秀一”、“Rye”,14%是“赤井”、“赤井秀一”,2%是“宝贝儿”(通常在床上),2%不可说,不可说~


    你几乎不说“我爱你”,说过两次“我想你了”,你对他的爱不比他对你的少,但喜欢就要明确表达出来哦!


    这一年,你有5次用眼神警告了你爱人的追求者,21次因为醋意反复出现而找爱人讨要说法,对方很愿意陪你“上演”这出戏,你们彼此都乐在其中~


    这一年,你往返日本和美国共32次,其中一半是为了工作,一半是为了见某人,能看出你的工作相较他而言更为自由。


    这一年,你的抽烟次数整整比爱人多了76支,虽然你们俩的数目都相当“可观”…天呐你们是在比赛谁先得肺癌吗?为了健康着想,这边还是建议亲亲从每天减少5支开始训练哦~


    这一年,你发起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次数占全部的52%,你的爱人仅拒绝了两次,原因是因为工作,想必他很爱你吧,尽管有时候不想,但为了取悦你还是会配合。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你没有选择武力镇压对方的拒绝,你选择尊重,这是进步哦,继续保持!


    这一年,你网购的促进夫妻感情升温的东西共17件,并且对自己的网购结果非常满意,婚后你们的感情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和谐浓烈了,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


    恢复更新,暂时没想好更新频率,想好会在下章作话写上。


    第25章 怀疑


    “你说。”


    “Boss很快会让你调查中东石油的事情, 你高调一点,至于调查结果,先不要报告给那位先生。”


    “哦?”苦艾酒坐下来, 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从来不站队的, 除非……”她笑着, “除非给我点好处,比如把莱伊借我玩两天。”


    琴酒冷笑:“这件事没办好, 你猜对那位先生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苦艾酒见琴酒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收起笑容,正色道:“能具体讲讲吗?”


    “日本石油高度依赖进口, 几乎90%都是靠中东的供给, 而Rum大费周章跑去北海道参与一个石油项目, 是老家伙胆魄小了,还是他太闲了?你猜他有什么目的?”


    “中东那边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我不清楚。”琴酒一摇头, “以我对他的了解, 北海道的事情只是障眼法, 他掩盖得那么深,估计你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那你此举是……引他出洞?”苦艾酒很快跟上了琴酒的思路。


    琴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没回答。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你呢?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约蝰蛇见一面。”


    “见他?”贝尔摩德露出奇怪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


    “你前段时间刚借着渡鸦的事情打击过极道会, 现在那群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你呢,况且…你知道的……蝰蛇一直对你……”


    琴酒抬手打断, 再次拿起电话。


    “明天和我去见个人。”


    贝尔摩德竖起耳朵听琴酒电话那边的声音, 想看看究竟谁会答应这个差事, 没想到听了半天也只有一个短暂的“好”字,她蹙起长眉, 给琴酒狂打眼色。


    琴酒置若罔闻,“明天下午3点,你公寓楼下。”


    “嗯。”


    回答过于简短以至于听不出音色,但这种回答苦艾酒只能想到一人。


    Rye。


    她笑眯眯等着琴酒挂断电话,“Gn,你知道我最近拍的那部电影,讲的是一名女情报员为了情报不顾一切爬上反派床的故事吧?”


    琴酒没理她,她还是自顾自说下去:“这让我联想到莱伊和你,你知道哪种人会不问缘由答应任何他不知风险的事呢?”


    琴酒:……


    “真正爱你的人和对你有所图的人。你觉得他是第一种吗?”


    琴酒没有回答,贝尔摩德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让我猜猜莱伊是哪一个……他是卧底?只有卧底会豁出一切去取得你的信任。还是说他已经爱你爱到——”


    “够了。”琴酒打断,“我清楚。”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不是很好的脸色:“不过你也别太灰心。”她忽的莞尔一笑,“Rye看你的眼神好像一直不简单呐!”


    女人很老道似的:“凭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真的对你有那方面意思的。”


    琴酒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几秒后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别不相信,Gn,我从来没看走眼过。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很想把你骗上床,无论是拿到代号前还是取得代号后,在此之前我可以理解,是想借着你往上爬,但是已经是高级成员的莱伊,仍然对你“别有用心”这点我有点看不懂,莫非真的看上你这种人了?”


    苦艾酒起身,视线一直落在琴酒身上,片刻好像得出了什么结论,慢慢走到他背后,俯身,用小臂撑着他肩膀,压低声音说:“你似乎也有想法?”


    琴酒摆脱肩膀上的那只手臂,一口抽掉半支烟,把烟头狠狠摁在桌上,手伸向大衣口袋就要拔枪。


    “别激动嘛。”苦艾酒作势起身,双手举起,脸上却完全是玩味的笑意,“无论怎么说,世界上没有人会搭上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的,玩玩就好,啊。”


    琴酒兴致全无,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头也不回警告:“我最后提醒你一遍,别多管闲事,女人。”


    ·


    赤井秀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就看到琴酒伸过来的手,掌心朝上,中心是一粒蓝白色胶囊。


    “这是什么?”


    “吃了它。”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你不需要知道。”


    赤井看向琴酒,对方居然隐隐带着点笑意,不过这种时候,琴酒的笑通常是不怀好意的。


    “如果我拒绝呢?”


    “那可能会很惨。”


    “哦?”


    车后座容纳两个块头不小的男人本就有些局促,特别是那强大的气场几乎要把车厢撑爆了,伏特加明显感受到气氛和往常不同,他伸着头开车,无辜地想逃离窒息的氛围,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他们两关系已经开始缓和了,为什么大哥昨天见了苦艾酒以后,气压就又低得吓人。


    琴酒死死盯着莱伊,见他瞳孔没有变化,呼吸仍旧平稳,鼻翼没有收缩,各种生理反应都正常,想必脉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太不对劲了。


    苦艾酒的话再次占据大脑,却没有一个理由能解释眼下这种状态。


    从昨天起,他就在思考莱伊前几天和他袒露的那些话,如果那天他没主动找莱伊,他们没去酒吧,没说那些话,那么昨晚苦艾酒的提醒可能会更加证实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莱伊是卧底。


    一个完美的搭档,一个聪明的下属,一个强悍的队友,Rye这个人,他用得极其顺手,怎么看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


    但是,再完美的伪装也会有破绽,他把他放在身边这么久,却一点把柄也没抓到,Rye不像是那些警察一样,他没表现出多少的道德感,他不介意和各方面人物混在一起,他善于周旋在危险地带,融入黑色之中,混得如鱼得水,好像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一份子。


    琴酒想起第一次看诸星大杀人的场景,眼神不会骗人,诸星大那时的样子分明是乖戾兴奋的,这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表情。


    难道真是多虑了?


    自己秉承的一直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念,当这个人不仅仅是自己怀疑,连贝尔摩德都起了疑心时,他可能昨天真的会对诸星大下手。


    但是、但是酒吧那晚诸星大言辞恳切的那些话……


    太巧了……是巧合,还是诸星大的计谋,他越想相信他,心中那个阻止的声音就越大,诸星大这个人,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


    琴酒的眼底杀意忽隐忽现,似乎在做着什么斗争,赤井不知道昨天走后苦艾酒和他聊了些什么,多半是对自己不利的话。


    他没再说什么,喉结上下翻滚,把药吞了下去。


    “你不害怕我给你下致幻药逼你把秘密吐出来?”


    “我的秘密你不都查得一清二楚?”莱伊神态照旧:“不过,欢迎随时来试。”


    “好啊,我很期待。”


    去的路上,赤井秀一从琴酒口中得到了此次行动的一些内容。


    极道会的结构和组织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国家,有负责军火武器的部门,有掌管经济的,有主持监管的等等,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服务于极道会的大Boss。而这次见面的对象维克多·科斯塔(ctor Costa),代号蝰蛇,正是掌管武器挑选、采购、运输、配备等方面的老大。


    莱伊提前看了下琴酒带来的合同,是想出高价购买极道会这段时间经手流通过的所有武器的流水。


    一定程度来说,军火流水是一个黑Ⅰ帮组织的命脉,只要蝰蛇没有叛变的意思,这场生意无论价格多高也做不成,想必琴酒是清楚的,那他这次的真是目的到底是什么?


    摸不准琴酒的意图,他只能试探琴酒的口风:“大哥,你觉得这次谈判的结果会怎么样?”


    “必须成功。”


    态度鲜明不容更改,赤井有些头疼地看向窗外,想着如何协助琴酒搞下这次行动。


    ·


    “好久不见了,黑泽先生。”维克多向琴酒伸出手。


    琴酒坦坦荡荡回视,平静地伸手回握。


    “这位是?”


    “诸星大,Rye。”


    蝰蛇视线在莱伊身上停留了几秒,换上外交官般的笑容,和赤井打了个招呼。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高大中年男性,西方面孔,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正装,整个人健壮又挺拔,五官凌厉充满攻击性,看他的状态,在极道会应该正处于如日中天的阶段。


    得出这些结论后,赤井已经有了谈判方向。


    维克多坐下后视线就没从莱伊身上离开过,赤|裸、直接,招手吩咐手下人给两位客人倒酒。同为男人,莱伊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眼神的含义,顶着灼热的视线他探身从会客小茶几上拿起酒喝了一口,然后坐回沙发,被烈酒浸润的唇角礼貌性微微一扬,面对对方的意图丝毫不胆怯。


    得到琴酒的示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像极了助理的样子,调转了方向递给蝰蛇,后者接过文件收回视线,翘起腿翻阅起来,姿态非常放松,从头快速翻到尾,他把文件放回茶几上。


    蝰蛇翻开文件。


    “你们想用这个价格买下这个?”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可以开价。”琴酒点起一支烟。


    “我说怎么平时对我避之不及的Gn今天会主动联系我,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蝰蛇眼神一变,杀气迸出,周围荷枪实弹的魁梧保镖立刻围了上来,赤井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第26章 失控


    琴酒把燃到指尖的烟按灭, 又点燃一支,被保镖虎视眈眈盯着,他仍然很自在, “用高价买一份你们的明细而已, 对你没有损失。”


    “哦?然后转头向我们开战吗?”


    “我可以保证半年内不和你们发生冲突。”半年,够极道会用完再换一批新的货了。


    “我没记错的话, 前不久向我们发难的也是你, 而现在却找我合作。”


    “干我们这行的,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么说黑泽先生是找到新的敌人了?所以决定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


    面对对方不留情面的嘲讽, 琴酒耐着性子:“组织里有人有二心。”


    “那贵司真是家大业大,人才辈出啊。”


    “我带着诚意来的。”


    “是嘛?”蝰蛇轻笑着,显然不相信, 明明有求于自己, 琴酒却连目光都没分给他, 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出半点“诚意”,他扭曲的心理再次活动起来。


    莱伊察觉到了诡谲的气氛, 但没时间思考具体原因, 他余光一扫琴酒, 对方搁在沙发扶手的手夹着烟,一缕烟雾盘旋着稳定上升, 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于是莱伊主动打破僵局:“您觉得该什么价呢?”


    维克多伸出手指, “至少加到这个数。”


    “不可能。”


    琴酒态度强硬到连赤井都扭头瞥了一眼。


    “那就免谈。”维克多也不遑多让,他语气彻底冰冷, 一挥手保镖就要上前。


    “咔哒。”


    伯Ⅰ莱Ⅰ塔上膛。


    气氛僵持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赤井顿时有些头大。他不相信叱咤黑|道的老大在谈判场上会是这样的表现, 也不知道琴酒今天怎么了, 只好出来打圆场。


    他先把琴酒的手枪抢过来塞进自己夹克内兜,然后伸手按住将要起身的蝰蛇, 带着一丝歉意的笑:“我大哥今天状态不太好,我和您谈。”


    “哦?好啊。”蝰蛇探究的目光直直盯着莱伊。


    他从第一眼就注视到这个叫莱伊的男人,只是碍于琴酒在场,多看了几眼后并没有更多的交流,此时,这个男人接过话头主动和自己攀谈,他才真正意识到琴酒所谓的“诚意”。


    一个和Gn很像的人,不过那双绿眼没有Gn那么冷淡,抬眼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绿色瞳孔有些妖艳的意思。


    自己口味一向独特,曾经当众对Gn有所表示,但Gn没有兴趣,既没答应也没反对,态度模糊而冷淡,甚至至此之后再也没和自己在私下场合见过面,这是第一次,却带上了一个叫“Rye”的长发男人。


    琴酒所谓的这位助手其实论长相非常符合自己审美,俊朗高挑、成熟性感,狭长狡黠的眼睛可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低调听话,写满着野心和算计,而柔和的长发中和了他冷峻的五官,是个罕见类型的美人。


    也是个想让人征服的美人。


    对方和Gn极其相似,又有所不同,鬼使神差地,他坐了下来。


    维克多再次看了一眼琴酒,心中了然:“这个数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莱伊明知故问。


    “你和我上楼详谈。”


    赤井秀一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缓缓收回按在维克多肩上的那只手,闭上嘴坐回位置,看向琴酒。


    “怎么?不接受?私以为你知道我和Gn的那些事,我中意他这款,却一直得不到,他今天为了从我这拿到东西而把你带过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大哥”莱伊开口,听起来有些迟疑,带着询问的意思。


    琴酒闭上眼睛:“我没意见。”


    ·


    在场所有人同一时间看向琴酒。


    琴酒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让他极为不适的视线,来自莱伊。


    “哦?”


    蝰蛇起身挨着诸星大坐下,后者把视线从琴酒身上移开、移向身旁存在感极强的人——对方正伸出手从自己的背后滑到腰间,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膝盖。


    “是不是有点小失落?”


    出乎维克多意料,黑发男人的表现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只是短暂的失神后,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原本向下的嘴角一弯,眨了眨眼睛,覆上自己腿上的手,顺势引导着往自己大腿上面滑去……


    维克多饶有兴趣盯着他。


    眼前的人莞尔一笑,


    “怎么会呢……我这个人,事业心比较强,我不介意为了利益给你一些甜头。”


    “是吗?那这种交易你也接受?”


    “如你所见。”莱伊突然止住动作,按着对方的手停在大腿根部,维克多惊奇地发现他刚才短暂看向琴酒时的那点恳请和柔弱此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瞳孔发出的幽幽绿光看起来危险又迷人。对方不是被人抛弃的楚楚可怜的小动物,而是一个充满野心的狩猎者,善于审时度势。


    分明不是一个服管的人,只是琴酒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才会选择伏低于他。


    莱伊压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信奉利益而非道义,维克多先生你答应的事……?”


    “你的识趣让我非常意外,难怪琴酒会带你过来……”蝰蛇心情大好:“我们上去详谈。”


    一道目光如有实质,赤井半分视线都没分给琴酒,他很顺从地被维克多搂着上了楼。


    ·


    二楼走廊是开放式的,楼下的角度可以看到两人上楼右拐,走了不到十米,停在302房间门口。蝰蛇接过手下人递来的一杯酒,伸到莱伊面前,带着鼓励的笑容:“喝点?”


    距离太近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在对方眼里都会无限放大,莱伊接过酒杯,捏着杯口晃了晃,侧身一手按在他肩头,外人看来莱伊似乎很积极地钻进蝰蛇怀里,在他耳边用意味很强的声线含笑道:“里面有什么?”


    “只是一点助兴的东西,不成瘾。”


    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稍微紧了一点,他懒洋洋抬眼对上维克多的视线,对方灼热的眼神深处其实是警惕和防备。


    莱伊轻笑一声,明知道这种迷药不像训练的那些药物,是真有可能让自己失控,可他还是冒着风险,当着维克多的面,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烈酒经过浅红色的薄唇进入口腔,随着吞咽进入胃中,很快药性将会进入血液,循环侵袭全身。


    维克多毫不掩饰的目光紧紧盯着莱伊上下移动的喉结,看到对方痛快地将酒一滴不剩喝进去,满意地笑了起来。


    “好孩子。”


    ·


    楼下。


    琴酒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手里的烟燃尽,他又抽出一根。


    烦躁,不明原因的烦躁和焦虑,连尼古丁都没法缓解,琴酒重重抽了两口,把还剩一半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探究不清这种情绪的原因,便把这归咎于那个一直挑衅他底线的男人。


    他想通了。


    诸星大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重要吗?


    答案是否定的,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他来说都没有差别,如果诸星大是卧底,那么在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前,会继续做自己最称手的棋子,而如果他对自己抱有其他想法,那么为了达成目的,他依旧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诸星大这样的,一切花言巧语都是他根据对象量身打造的,琴酒自始至终都对他带有戒心,没有实证证明对方的真实身份,那他琴酒可以姑且留对方一条命,他要的,只是一个听话好用的下属,


    兼情人。


    他想要他,无关其他,只是性。


    然后他听见脑中那根叫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


    琴酒拿起电话:“odka,1分钟之内带着人出现在我面前。”


    ·


    赤井垂眸看着男人拿着艳丽的绸带往自己手腕上缠,“维克多先生,先前说好的条件…?”


    “不急。”蝰蛇一拉,紧了紧绳结,然后推着赤井躺到了床上,跪在他身上,紧接着脸色一变:“我们没有签协议吧?我怎么只记得你说要陪我玩玩了?”


    赤井稍稍露出意外神色,“我想你是知道琴酒的手段的。”


    “你看不出来吗?他不要你了。”身下的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惧怕的神情,他非常满意,一手按着举过头顶的双手,一手摸向了赤井领口的扣子,粗暴地拽开,然后说:“他和我一样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他也想占有你,只不过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罢了。”


    蝰蛇的手抚上莱伊脸颊,轻轻拍了拍,安抚猎物似的,“他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所以才会一直吊着我。不过我猜他现在绝对不好过,等我玩够了,再用你做筹码。很期待看到那张寡淡的脸上露出其他精彩的表情呢。”


    “唰”亮出小刀,他俯视着仰躺着的、瞳孔闪着光的莱伊,比划着在胸口留下怎样炫丽鲜艳的画,“别害怕,我会给你不一样的体验的。”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掩盖杀意。


    刀尖刺入皮肤的一瞬间,莱伊猛地屈腿重重膝顶维克多下身,将吃痛大叫中的男人掀翻在一边,利索地一脚踢开小刀,然后压了上去,血珠从胸前接连钻出,莱伊无暇顾及,用小臂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


    第27章 进攻


    对方丝毫没有被药物影响的样子, 难以想象的力量压迫在气管,维克多心里一惊,他颤抖着伸手抓住莱伊结实的小臂, “你……”


    身后的人凑近了, “你不应该食言的。不然我真的会为了东西陪你多玩一会儿。”手臂传来的尖锐刺痛丝毫没有让赤井卸力,他压低了声音在蝰蛇充血的脸旁说:“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我也不是正常人,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我可是会随时反咬一口的。”


    对方现在的状态能听到多少他并不在意,莱伊双手活动受限, 正勒着这人脖子,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个块头不小的人悄无声息在他自己的地盘放倒而不被发现。


    琴酒不在,他可是有很多手段逼这个男人签下这个合同的。


    “砰!”一声巨响, 门从外边被一脚踢开, 飞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扬起一阵灰尘,琴酒气势汹汹大步跨了进来, 后面跟着急急忙忙的小弟, 虽然看不出表情, 但赤井秀一还是感觉到他蓬勃而出的杀气。


    他敛起刚刚萌生的想法。


    琴酒看都没看蝰蛇,一把把莱伊拽下床, 拎起一边的衣服, 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胁迫着他疾步出了俱乐部。


    自己手上的绳子还没解开……莱伊注意到路人奇怪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他和琴酒的位置反了……


    算了, 这不是手铐, 琴酒杀气腾腾的样子也不像警察。


    ·


    副驾驶车门被唰的拉开,Rye被粗鲁地推了进去, 衣服劈头盖脸而来,琴酒甩上门,几步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他刚把脸上的衣服拿开,低头揉着被琴酒攥红的上臂,不满地表达:“你干什么……”


    “咚!”巨力间后脑勺撞上皮质的头枕,琴酒的脸猛然逼近,他左手握住莱伊脆弱但滚烫的脖颈,显然已经压抑到指节青筋都暴起的地步了。


    狭小的空间仿佛凝滞住了,只有两道呼吸在纠缠。


    “我记得你给我时间让我考虑清楚。”


    “我看你不需要。”琴酒的表情冷得吓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怎么?组织不允许财色交易?你今天带我来,就是想让我替你和他上床吧。”


    “他是个极度追求sm的变态,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知道。”刚进去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些东西就知道了,“他也说你是控制欲极强的变态。”


    “如果你没提前吃药,”琴酒下意识加力收紧左手,“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吗!”


    几乎是厉声问责的语气。


    尽管面前的人已经在极力控制力度,莱伊仍然感受到颈部强烈的压迫感,他伸出还没被解开的双手用力握住琴酒手腕,仰起头缓解窒息带来的不适,冷笑一声,赌气似的补上一句:“不是你把我让给他了吗?难不成我还要感激你料事如神事先让我吃药,或是感叹你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对峙,空气紧张到一触即发,琴酒盯着他咬紧牙关。


    然后率先有了动作。


    “我现在收回对你的所有权。”


    松开手的那一刻,微凉的空气顺着鼻腔涌入,还没等他吸足一口气,琴酒更为冰凉的嘴唇就撞了上来,莽撞又急迫,与他冷酷无情的性格截然相反。


    莱伊出现了一秒的空白,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超出他的控制,但好在他善于适应环境。仅仅是一秒,原本被那粒胶囊强行压制住的药效似乎一瞬间突破屏障,向四肢百骸冲去,他大脑一热,抬手抓住琴酒衣领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的深度。


    莱伊一贯是冷静堤防的,这次仿佛撬开他坚硬的外壳,表现得急迫又不甘愿落了下风,或许是因为那杯掺了迷药的酒,或许是受到自己刚才的刺激,琴酒透过他没有章法、近乎啃噬的这个吻,好像借此看透了他的内心。


    他彻底锁定了面前这个人。


    天色渐暗,在这狭小的一方空间里,两人像是最原始的野兽,双方都在较劲,粗重的呼吸和细微水声充斥在耳边,Gn保持着探向副驾的姿势,笼罩在Rye侧上方,带着枪茧的手掌抚过腹肌、胸膛,拇指粗暴地用力一抹,刚有些凝固的血液又接连从伤口处冒出,艳丽的红色抹开在白皙的肌肤上,又被他重重抹在莱伊柔软的下唇,红得滴血的嘴唇在这个眼睛泛着冷光的长发男人脸上,看起来就像索命的厉鬼一般,琴酒凝视着他,冷色调的瞳孔都映出一点猩红。


    赤井眉梢微微颤动着,他屏住呼吸,比疼痛更明显的,是伤口处的丝丝痒意,他想躲开,但琴酒用力攥着他的肩,把他死死按在座位上,“他刚刚……和你干什么了?”


    “你不都看到了吗。”莱伊不耐烦地回答,露出一个野性的笑。


    琴酒一把攥住那只不老实的手。


    “我告诉你Rye,要是让我看到有下次,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莱伊露出獠牙:“彼此彼此。”


    琴酒攥起他敞开在两边的衣领,将他拽到驾驶座。车厢内的温度迅速上升,衣物相互摩擦着,琴酒手刚伸向莱伊后裤腰,车窗被人敲了敲。


    ·


    放下车窗,伏特加看到了车内的情况,大哥沉默地坐在驾驶位,看不见表情,而莱伊面无表情地恹恹靠着副驾驶车窗,方才就大敞的领口到现在也没扣上,露出胸口大片肌肤和那个浅浅的伤口,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那个……大哥……人都已经控制住了。”


    “嗯,拿到东西就走吧。”


    “好……那……”


    “你亲自在这盯着。”撂下一句话不等回应,琴酒已经踩下刹车。


    “去哪。”莱伊懒洋洋地随口问到。


    “给你打狂犬疫苗。”琴酒冷冰冰说。


    赤井低头看着自己手臂被嵌入皮肉、还有些渗血的几个指甲印,不以为意笑了笑,“消个毒就好了。”


    话题一转,他主动发出邀请:“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琴酒盯着他。


    “我说过你可以利用我,但是Gn,我不喜欢这种。”赤井的瞳孔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兴许是我对你产生了一些占有欲,所以我不喜欢,不喜欢这种被拱手送人的感觉。”


    琴酒放慢车速,欲望在燃烧。


    手机震动打断了两人愈发浓烈的欲望。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摸向口袋,听见身旁的轻笑声。


    琴酒恨不得当场办了旁边一直挑衅他的人,也许这种人只有被欺负狠了才知道挑衅自己的后果,拿出手机,发现是Boss发来的邮件。


    应该是苦艾酒的调查有了眉目,琴酒开始冷静下来。


    回邮件的功夫,赤井低头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转动着因为刚才的一些动作而有些僵硬发痛的手腕


    “Boss找我过去。”


    “嗯哼。”莱伊看着窗外,“把我放下就行。”


    琴酒靠边停车,莱伊却没急着动,他笑着说:“你就这么去见Boss?”


    琴酒一愣,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自己未解决的生理反应,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摸出烟点上。


    “老大,我也是被打断的那个,可没心情服务哦。但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用手帮你一次。”


    琴酒的眼神里写满了“滚”字。


    莱伊大笑着下了车,从前面绕到驾驶座,敲了敲车窗,示意放下窗。


    “不过可以先给你点甜头。”


    他弯腰倾身探进车窗,用两指摘掉琴酒唇间的烟,凑上去交换了一个充满烟草味的吻。


    “那么,下次见,Gn。”


    赤井堂而皇之地顺走那半支烟,潇洒的挥了挥手,迈步走进地铁站。


    目视着男人潇洒的背影,琴酒又点起一支烟。


    “没大没小。”他哼道。


    ·


    正如他所料,苦艾酒什么也没查到,中东近期局部冲突格外频繁,已经扰乱到石油的正常出口了,日本因此陷入短暂的油荒中,朗姆乘机大赚一笔。


    表面上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有一点是Rum意料之外的。三个月前自己插手渡鸦的产业,查到朗姆和渡鸦私下有交易,那批武器又转手到了极道会。


    极道会本就和渡鸦保持着合作关系,没有必要大费周章从Rum这买他的货。


    他不用看伏特加刚从蝰蛇那边拿到的东西也知道,这批军火的流向必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莱伊拿下渡鸦是1月12日,而8天后,Rum欲盖弥彰前往北海道,这件事的先后顺序就是最大的问题,朗姆萌生整件事想法的时候根本没预料到自己会去找渡鸦的麻烦,事后找补这点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对自己的判断一向很自信,如今各种消息放出去,Rum不可能坐得住。琴酒没把具体计划告诉那位先生,只是说会派莱伊亲自去弄清中东此次动乱的原因。


    于是当晚,赤井就收到了琴酒的群发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开会商讨任务,地点在琴酒城郊的一处住处。


    ==========作者有话说:==========


    很久以后聊起这件事


    赤井(扶额):我其实比你大,真正没大没小以下犯上的是你


    琴酒(冷漠):我说的是身份


    赤井(无奈):……


    琴酒(突然兴奋,露出危险的表情):既然比我大,那么经验一定比我丰富不少,那我好好要领教一下


    s碎碎念:车上不行,啊啊啊怎么还在拉扯要不先吃一顿吧,不行不行,第一顿一定要让两人(划掉)自己吃饱


    26-29章是最初成型的几个片段之一  ,我真是为了点醋包一盘饺子hhh


    s下一章就是万众瞩目的时刻了,周三晚8:00更新,为了不断章二合一,周五恳请请个假摸一摸鱼啦


    我赶赶进度。


    不知道会不会被锁,最近一直在改,试图直接过,改完感觉还是有一点点危险想看最初版本的小伙伴可以蹲一下


    没招了27章这样都能被锁


    第28章 前夜


    已经很久没有人跟踪自己了, 不知道这次的是哪方的人。赤井踩下油门,雪佛兰呼啸着到达十字路口,他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地上擦出凄厉的摩擦声, 急转甩掉了尾随在身后的一辆黑车。


    绕了些路,确认再无跟踪后, 这才向城郊驶去。


    琴酒的住处隐匿于一片高大的杉树林中, 是一栋三层的别墅,安全系数极高, 隐蔽且易设防,但缺点是一旦暴露就极易成为目标,官方围剿时都不必顾及周围群众。


    因为琴酒根本没有用人质威胁警方的机会。


    在他卧底接近尾声前, 他是不会带人抄了这个地方的。


    以琴酒的性格, 最可能的是住在市中心某个高档小区的高层公寓中, 这边只是会偶尔来住一晚。


    把他们叫来这边,这次的任务保密性应该很高。


    ·


    再见到琴酒时, 他已经恢复了理智, 抱臂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根本没管进来的是谁,赤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说是失望也不为过, 他故作轻松地打了声招呼。


    “早啊,老大。”


    琴酒扭头看了一眼, “嗯”了声。


    有外人在场, 两人的表现都是淡淡的, 不过赤井不同其他人说话,手插兜径直找了张单人沙发, 他向来寡言且傲慢,只对琴酒打招呼可能是因为Gn是他的直属上司,其他人并没多想。


    背后始终有一道目光,炽热但不逼人,赤井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悄悄爬上后背,他压下心理活动,闭目养神。


    伏特加、贝尔摩德、科恩、香缇、莱伊。


    人来齐,琴酒撕下那张地图,展开放在中央的桌子上。


    “中东的输油管道近期频繁遭到攻击,致使日本国内油价极不稳定,组织的财政也受到波及,Boss需要人亲自去中东处理,我向他推荐了莱伊。”


    视线一齐投向莱伊。


    赤井本人事先也没听到任何消息,他对上琴酒的注视。


    后者没表现出任何情绪,他用笔点在地形图上的某点,“行动地点在沙特阿拉伯东部的加瓦尔油田,明早九点飞达曼,次日上午驾车2小时到达油田。这次行动有很大可能会惊动当地的某方势力,具有一定的危险性,Rye跟着我处理过几次紧急情况,他有这方面能力。由他带队去油田集输站调查,在最短时间内弄清频繁受袭的原因,伏特加带人在站外接应,科恩和香缇负责掩护。我和你们一同前往,在油田另一边监视周边情况,整个过程中我会切断站内信号,所有人保持无线电联系。具体分配在明天下飞机后进一步安排。”


    琴酒边说边在地图上圈起大致位置,凌厉的目光扫视在坐的一圈人,笔尖在地图中央重重点了两点,“之所以让你们来这里,是因为我不希望在坐几位以外的人监听或拦截到任务的具体细节,从现在起不允许和外界透露此次行动的任何信息。”他抬腕看表,“还有16个小时06分钟出发,你们各自回去做好准备。”


    赤井站起身。


    “莱伊留一下,有事。”


    他瞳孔一动,看了眼琴酒,缓缓坐回沙发里。


    所有人没有异议,起身离开,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看了看坐着的两个人,笑了笑,“贴心”地合上了大门。很快偌大的别墅一楼只剩下两个人,莱伊坐在沙发另一边,以非常舒适放松的姿势看着琴酒,内心其实已经微微活动起来。


    “刚刚来的路上有尾巴,被我甩掉了,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被跟踪,你留意一下。”


    琴酒低头点烟,含糊地“嗯”了声,咬着烟说:“这次我完全放手让你来,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赤井轻轻笑了声,笑声里充满着自信。


    “我想我要拿到这次行动的领导权,应该没这么容易吧?”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情|欲的味道。


    琴酒的嘴角在烟雾的遮挡下轻微一扬。


    “说吧,你想得到什么?”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经过莱伊却没有停留,径直到了吧台。


    赤井目光并没有跟随琴酒,只是用听力辨别对方的动作,听着琴酒忙活了一阵,最后给两个杯子倒上酒,端过来一杯递给了自己,一杯端在手里。


    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金酒加黑麦威士忌,放了柠檬汁,这种搭配酒吧里不常见,他知道是什么意思。赤井不禁笑了一下,琴酒在这种事上居然这么讲究,果然从爱车到调情方式,都很老派。


    他低头喝着酒,知道一直有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但他没有立即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虽说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步,还是不免会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德感随着接近琴酒一点点在降低,最后仅存的部分,也跟着这杯烈酒彻底被侵蚀,赤井想自己真是堕落了。


    一声轻响唤回了他的思路,琴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逼近,他人高马大,气场强大到不可一世,靠过来的时候黑影笼罩住了莱伊。


    “你有心事。”


    后者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


    琴酒几乎是一瞬间起了反应。


    莱伊仰视着他,把酒杯递到淡红色唇边,在琴酒的注视下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琴酒打掉了他的杯子,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很快停止了滚动。


    没想到他这么急迫,赤井摆起一个极为轻松的姿态:“你让我留下来不是要谈事的吗?”


    “你知道的。”琴酒弯腰,屈膝抵在他腿间,右手按在耳边的靠背上,左手隔着衣物碰上对方胸膛,慢慢下移,停在某处,眼底忽地迸发出充满侵略性的光芒,耀眼到快把他刺晕了:“你清楚我昨天要干什么?”


    赤井明知故问:“什么?”


    “别装傻了Rye。补偿我,这就是你今天剩余时间的任务。”


    坐着的人喉结上下翻滚:“要我做什么。”


    “整整一天,Rye,你让一个有欲望的男人等了一天。”


    “我想这应该是五十五十。”我也等了一天不是吗。


    琴酒扯开莱伊衬衫领口,低头咬了上去,赤井闷哼一声揪住琴酒的长发想把他拉走,工作上琴酒是上司,可真正到了这一步,两人身份是对等的,他不会容许他人轻易抢夺走自己的位置,于是手撑着想坐起身。


    琴酒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很多,用力将他推回沙发。


    时机未到,赤井收起锋芒,手指放松,改为抚摸后脑柔顺的银发,顺势躺倒。


    琴酒舔了舔对方胸口又开始渗血的伤口,抬起上半身脱掉衣物,他身量高大,被版型很好的风衣一衬,气质非常卓越,赤井平时和他出任务都是短打的装扮,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体型上虽然有一定的差异,可赤井从来都认为是衣服的原因,直到近距离对比后,他才意识到,对方的体格确实比自己要大一号。


    他的肌肉强悍分明,肩宽且结实,有几道旧伤泛出白色的痕迹,腹肌整整齐齐排成两列,人鱼线流畅地向下收束在了裤子里,莱伊带着薄茧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腹肌,琴酒收腹,手下的触感更加清晰真实,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每一块砸下时间和金钱练出来的完美肌肉都蕴藏着主人强大的力量和男性魅力。


    “喜欢?”


    “嗯哼。”


    赤井不吝啬地赞美,视线不禁贪婪地留恋了一会,自己的是一回事,但床伴美好的身材更能让他着迷,他眯起眼睛,突然一个巧劲将琴酒翻了过去,夺取了主动权。


    琴酒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耳边响起沙哑低沉的声音:“你应该是知道我一向的tye的吧?”


    “我像你以前的那些小男友吗?”


    “去掉‘那些’,我没谈过这么多。”他纠正,“所以——”


    “哪那么多废话。”琴酒推了推他,打断:“去卧室。”


    赤井仔细判断了一下琴酒的表情,认为他并不是很在意上下,于是站起身。


    下一秒,巨力袭来!他被重重推了一把,后背砸在墙上!


    “嘶……”闷痛中还没缓过来,琴酒强势抽出赤井腰间的皮带,把他背对着自己按在墙上,紧紧贴了上来。


    赤井被困在墙壁和宽厚的躯体间动弹不得,刚想反抗就被暴力地折过手臂,琴酒三两下把他的小臂交叠在背后,赤井发力扭转手臂企图逃离禁锢,却被隔着裤子狠狠抽了一记。


    赤井:……?!


    他哪有过这样的经历,为了任务他可以演一演,但失去伪装后顿时有些狼狈,低喘一声后咬牙警告:“你别太过分。”


    身后短暂地停了两秒,赤井摸不透琴酒的想法,刚想回身确认琴酒表情,突然换来了身后人更为暴力的镇压,琴酒往下拽了拽他的长裤折起皮带又是一下,如愿看到莱伊的耳廓爬上了淡粉。


    不知道触到了他脑内哪根神经,他兴奋地发现莱伊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轻佻不太一样,琴酒控制不住开始使用蛮力,抓着两个小臂用皮带紧紧缠绕上好几圈,然后牢牢绑住,手已经伸进裤腰威胁似的停在某处,膝盖顶开双腿挤了进去,把他死死困在面前。


    “想上我?”琴酒冷酷地说:“做梦。”


    别墅里开着暖气,刚才的缠斗和紧张让赤井秀一有些闷热,加上身后贴着的那个不可忽视的火热身体,他隐隐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越来越危险,双方身体的反应也更加明显。两人僵持着,赤井的左脸被按在墙壁上,这个活动范围极小的体位很不好受,但他必须忍耐、容忍被冒犯,和琴酒继续发展下去,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一边用余光留意琴酒,一边调整着异常的呼吸和心跳,很快接受了现实。


    他可以收敛起自己的攻击欲,只为了达到一些目的。况且对方是琴酒,倒也不是不可以给合适的人点便宜。


    那就偶尔放纵一次吧。


    感受到身前的人在慢慢放松着紧绷的身体,这是默认的信号。琴酒拽着他几步走进房间,踢开卧室门,把莱伊面朝下摔到床上,后者挣扎着想坐起身,被琴酒强行按住。


    裸露的皮肤与皮肤相贴的那一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莱伊的反应,这不像是出入夜店随便和人过夜的人,但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莱伊主动偏头凑上前,先是试探般轻触,然后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琴酒的手指深深插在黑发间,长发纠缠在指尖,他曲起手指抓住头发,莱伊吃痛后仰,被轻易撬开不设防的唇齿,夺走了最后一丝空隙,毫不温柔地攻城略地


    作为同类,琴酒清楚身下这个男人的野心与提防,而此时按着他脖颈感受到指下传来的、有力的颈动脉搏动时,他意识到,这个无懈可击的男人正毫无反抗能力地承受着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


    莱伊,神秘、危险、性感、迷人,兼具力量感和柔软度,总能非常聪明地看出琴酒当下的想法,又能承受、适应,甚至主动配合一切,给了伴侣极大的征服欲和满足感。


    竟无端生出一丝信任来。


    他沉沉盯着身下的男人。


    赤井咬牙咽下黏腻的声音,除了凌乱的喘息声,到现在为止非常硬气地没有求饶过一句。他做下面的经验少的可怜,而琴酒才不会温柔地照顾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琴酒的兴奋程度和平日里的禁欲冷淡截然相反,如今失控的局面是赤井也没有想到的,他露出一丝苦笑,有些嘲讽的想,是爬上罪犯床的自己可笑,还是在自己手里失控的琴酒更可笑。


    半天也没分出胜负,赤井闭上眼,隐藏所有的快感和痛楚,偏过头颤抖着用嘴唇摸索到了琴酒。


    夜幕降临,火红的落日透过薄窗帘映在卧室的床上,银色的头发反射出亮橙的光,和黑色的长发交织在了一起


    “诸星大,我最讨厌的就是叛徒,如果有一天你选择了背叛,我会让你永远后悔于今天的所作所为,记住了吗?”


    “……”


    “记住没!”


    如愿看到某人脸上罕见的一丝媚态,估计神志已经有些散乱了,琴酒毫不怜惜,他要答案,现在。


    赤井浑身尚在痉挛中,就连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他紧紧咬住:“……好。”


    琴酒指尖夹着一支烟,正站在阳台上吹风。夜色逐渐染上天际,林间的空气很好,晚风带着凉意,他终于有些冷静下来。


    两人从下午开始就和同事失去了联系,直到现在才重新联系上,他接起电话。


    “大哥,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的行动不会出问题。”


    “嗯。”


    电话是伏特加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对了……我联系不上莱伊,想提醒他一句,您知道他在哪吗?”


    “……我不知道。”琴酒斜觑了一下屋内,语调不变:“你再打个电话试试,如果打不通再和我说。”


    “好。”


    挂断电话琴酒走进房间,屋里温暖多了,空气中似乎还氤氲着刚才抵死缠绵的气息,他的毛孔倏地张开,就见莱伊正躺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盖到脖子。


    床上的人在抽烟,他毫无防备地闭着眼睛,和平时截然不同,此时的表情再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惹人生厌了,挺直的鼻梁,深陷的眼窝,典型的混血长相,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又长又密,偶尔颤动一下,一缕烟雾从香烟头处缓缓盘旋上升。


    铃声又一次响起,来自客厅。


    他睁开眼睛:“劳驾,能帮我拿下手机吗?”


    琴酒不愧是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的典范,虽然只是披着浴袍,但比起什么也没穿的赤井秀一,已经算好了很多了,他眼都没抬:“自己去。”


    “……”


    赤井犹豫要不要用烟头给琴酒的被子留个洞,迟疑了两秒,还是忍住了,他怕琴酒以牙还牙把洞留在某处,于是从被子里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那条结实的胳膊上全是难以想象的各种痕迹,他用仍残存着麻意的手指抓住被子一角掀开,光脚踩在了地面上。


    赤井查觉到身后戏谑的目光,原本僵硬的动作强行恢复正常,顶着视线若无其事出去拿手机,在即将挂断前一秒点了接听键。


    “什么事。”有些沙哑,但伏特加没听出来。


    “明天的行动没问题吧?”


    还没等赤井答话,身后悄无声息贴过来一个结实的身体,差点撞掉手机,他第一反应是绷紧全身肌肉,在反应过来后叹了口气站稳,刻意松懈下来,“没问题。”然后挂断电话。


    “Oh , Honey。”他侧头看向身后的人,“ermouth说得一点没错。”


    “哪句?”


    “你禁欲几个月这件事。”


    “她还说我不举呢,这句也说对了?”


    “……”


    沉默片刻,莱伊选择向后,理所应当靠在了对方身上。


    这个带着些讨好的动作明显取悦了琴酒,一种像是驯服住野兽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从后方伸出手扣住莱伊小腹,另一只手顺着胸部滑上了脖颈,点着喉结,突然发力迫使他仰头枕在自己肩头,狡黠地低低笑着,用那该死的、赤井喜欢的声线问:“真没问题?”


    “……”感受到身后越来越不可忽视的某样东西,赤井皱眉反问:“我能有什么问题?倒是你……”他欲言又止。


    “嗯?”


    “你不会又…”果然不下床没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是错误的选择,他开始后悔刚才在琴酒的注视下逞强,没有穿好衣服就出来。于是推开琴酒,往浴室走去。


    “怎么?大名鼎鼎的‘莱伊大人’就这点能力?”琴酒跟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好整以暇看着莱伊打开淋浴器,“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


    “我还以为你不行呢。”热水当头而下。莱伊立刻反唇相讥,但其实有点言不由衷,琴酒体力太好,即使是他也不太能招架得住,他一点点放松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好不容易得以缓一缓,这家伙不会又想……


    但他习惯了挑衅琴酒,又不愿第一次就在琴酒面前服软,于是嘴角挑起笑容:“终于恢复了?”


    琴酒没有回答,而是斜靠着门框注视着他清理完,伸手拦住他,莱伊微微仰起头,不服输地回视。


    他其实一直没想通琴酒把和他的第一次约在自己别墅的理由,他本以为琴酒这样一个疑心病极重的人,不会向他暴露自己的住址。


    不过他现在明白了,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琴酒的,就连他现在用的沐浴露,都是琴酒习惯的味道,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象,他想彻底征服自己,自己熟悉的环境无疑是个最好的选择。琴酒约在这里,就像是在城堡里的君主,可以支配一切事情。


    自己和他其实并不平等。


    “你其实不用现在就洗。”琴酒靠近,伸手制止住莱伊正往腰上围浴巾的动作:“明天还能登上去沙特的飞机吗?”


    “当然。奉陪到底。”莱伊握着浴巾的手停住。


    “你可别后悔。”琴酒直视着他,引导着他的手缓缓松开,然后等着对方的动作。


    纯白的浴巾落地,水滴从长发滑落,顺着分明的线条流过骨感漂亮的脚踝,在地面形成水迹,长发的主人站在原地,是后退还是迎战,其实由不得他,他坦荡一笑毫不畏惧,光脚踏出这浴巾围成的、虚无缥缈的狭小安全范围。


    他踏入琴酒亲自为他布下的陷阱:“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作者有话说:==========


    已经删了几百字了,该删的都删了能放我过了吗审核大大


    周五更新与否不确定,如果晚上8点前没更就不用等啦


    第29章 嫂嫂


    前往沙特的飞机上, 伏特加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今天早上他打电话问大哥要不要接,琴酒给拒绝了, 上午他第一个到, 为确保万无一失,先去私人飞机里检查了一番, 在此期间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 最后大哥和莱伊才姗姗来迟。


    让他意外的不知是琴酒大哥是和莱伊一块来的,还是大哥开着莱伊的车, 车主却坐在了副驾。


    可惜伏特加不是贝尔摩德,他丝毫没多想,只得出琴酒昨天给莱伊详细安排了工作, 然后约定今早一起出发的结论, 顺理成章地说服了自己。


    他把视线挪向那边。


    琴酒坐在座位里神色无异地读着刊物, 而莱伊则把座位放倒,用琴酒的礼帽盖住脸补觉。


    看来昨天莱伊熬到很晚, 想也是, 谁都看得出琴酒大哥对这次任务的结果非常看重。把最核心的部分交给莱伊, 换谁都要很认真地一遍遍研究推演方案,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移回视线。


    等等大哥的帽子!?这莱伊好大的胆子!


    伏特加再迟钝也能品出些不对来, 他想再看一眼大哥,却正好对上琴酒投过来的不悦目光, 当时吓了一大跳, 连忙扭过头自觉清空大脑。


    琴酒拿回帽子戴回头上, 赤井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今早Gn和boss通话时自己避嫌先出了门, 当对方打完电话走出别墅,看到自己坐在副驾翻手机,驾驶位空着时,只是微微一怔,然后什么也没说上了驾驶位发动汽车,亲自开车把自己带过来,这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赤井估计,虽然和琴酒上过床,自己在琴酒那的地位依旧比不上伏特加,他可不敢妄想以他和琴酒目前的关系,得寸进尺挑战对方的底线,琴酒会再一次容忍。于是他很识趣地闭了嘴。


    琴酒今天的精神非常足,虽然熬到很晚,但今天一早就起来把日本这边的工作交接好,中午没有休息,在飞机上非常高效地处理了几件事务,正常用了午餐和晚餐,看不出丝毫的疲惫。


    反观旁边的莱伊,早上赖床多赖了一小时,早饭空腹一罐黑咖啡,上了飞机倒头就睡,直接省去了午饭,晚饭时间还是琴酒推醒后才爬起来吃了点,然后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里望着窗外放空。


    伏特加有些摸不透,莱伊这懒散的样子似乎对此次行动胸有成竹啊。


    琴酒看着身边的人,与其说是被累着了,不如说这家伙好像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放松,把平日里无时无刻不在筹谋算计的大脑和永远提着的警惕心短暂地放了下来。


    上了次床而已,不至于这样吧琴酒狐疑地想着,终于处理完所有事务,当理智用尽,临近夜晚,本就匮乏的那部分感性浮上心头时,他回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快傍晚时两人顺理成章搞在一起,晚上挂了伏特加电话后又开始放浪形骸,晚饭很晚才吃的,吃到一半没说几句莱伊又不知死活地挑衅自己,自己以暴制暴压着他在餐桌上加倍偿还,后来一起去了浴室,似乎是到凌晨才睡下,开了荤的男人精力都很旺盛,更别说是他,可莱伊直到最后也没喊停。


    他罕见地把莱伊留在了自己床上。


    夜深人静,身边的人熟熟睡去,琴酒面无表情久久凝视着他年轻鲜活的脸。


    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他想。


    虽然琴酒自己是还有体力的,但顾及到第二天的事情,昨晚还是有所收敛,莱伊让他很满意,第一次碰到这么合拍的床伴,不知道如果自己做到底他还能不能吃得消。不过看他昨晚还能自己走着去浴室洗澡,今早能一声不吭爬起来,能姿势正常地下楼、下车、上飞机,应该没什么问题,想到这,琴酒心里又有些悸动。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赤井从窗外收回视线,很刻意地回避着不与琴酒对视,他起身经过琴酒,往飞机后面走去。


    许久不见人影,琴酒有些奇怪,他说不清自己的想法,也许只是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于是起身往后舱走去。


    最终在吧台找到了他,莱伊低着头对着威士忌杯出神,片刻后拿起杯子饮下一口,琴酒悄无声息靠近,他抬眼扫了一眼,就这么目视着他行至自己身前。


    琴酒优越的臂展越过他,拿起架子上的杯子,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将杯子放在邻近的座位前,“你在躲我?”


    莱伊冲他微微一笑,“没有。”


    琴酒揶揄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不相信。


    说实话赤井现在看他确实有些头大,这男人的体力简直是个谜。


    虽然自己也是挺享受的就是啦。


    面对着琴酒的坏笑,他撇撇嘴:“哦老天,傻子都能看出你的眼神,我在组织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要是不回避很难确保接下去不会发生什么。”


    “你又没看,怎么知道哪种眼神。”


    “你和昨晚在我身后我感觉到的视线有什么差异?”


    琴酒轻笑一声,也把赤井逗笑了,两人举杯碰了一下,“要搞你也不会在那里。”琴酒凑近,把赤井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一米九的个头非常有压迫感,让坐着的赤井不太舒服,琴酒侵略性的眼神里带着强大的魄力,看着他就像盯紧猎物的狼王。


    “如果你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了,我希望在回程的飞机上,把你拉到卫生间里,在狭小的空间内”


    昨晚的种种不受控制在脑中放映,加上琴酒新的描述,赤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汗毛竖了一身,“等等。”


    他在琴酒的注视下端起杯子一口饮尽,晃了晃空了的玻璃杯示意自己要添点酒,于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琴酒胸口,把他往后推了一小步,在对方探寻的目光中站起身,恢复了平视的角度,一本正经地说:“首先,我的伤还没好,其次,你不怕其他组织成员发现吗?”


    杯子随手搁在一边,不等琴酒回答,赤井用力将琴酒推到吧台前,攻守易形,露出得逞的笑:“大哥不禁欲了?”


    琴酒配合地微微举起双手,饶有兴趣看着身前紧挨着的人,没有因为莱伊的冒犯而恼怒,而是自顾自说完刚才被打断的话:“只要你控制住音量。”


    两人身体相贴,琴酒腰胯抵着吧台,上半身向后折,微微分开距离,他不喜欢这个动作,但并没有制止。


    莱伊手撑在琴酒腰间的桌面,整个人前倾,将琴酒两只手压在身后的吧台上,大有报复昨晚的意思。


    ·


    “大哥!!!”飞机即将下降,见琴酒还没回来,伏特加担心地寻了过来,刚开门就结结实实震住了,“哥”字都变了调。


    从他的角度看,莱伊整个人前倾,手臂困住他的琴酒大哥,呈现出进攻的姿态,而大哥后仰,手被背在身后,一副冷漠疏离的状态,活像个被大灰狼欺负的小白兔?他的大脑“嗡”一下宕了机,表情仿佛被雷轰了般,一时间不知是惊骇、恐惧还是同情,觑到一眼琴酒的眼神,立刻“砰”的从外面关上门,在门外站起岗来,也不知道是为大哥办事放哨还是方便及时给莱伊收尸。


    “还不下去!”琴酒低喝。


    赤井没动,很认真地询问:“伏特加管得住那张嘴吗?”


    琴酒推开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露出一个奇怪的笑:“你觉得他如果管不住嘴是你受困扰还是我?”


    “”


    在莱伊一言难尽的目光中琴酒一声轻哼,“我不管你是借我爬上高位还是另有什么目的,你最好在我对你失去兴趣前达成目的,注意点,小命别被玩死。”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莱伊舔了舔牙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琴酒,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可别舍不得杀我哦。


    ·


    伏特加听到脚步声,立刻站直目视前方,琴酒独自出来了,看得出非常不好惹,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探头进去看看不知是死是活的莱伊时,正主出现在他面前。


    他吓得又立正站好,莱伊伸出食指抵在他唇间,是一个噤声的动作,那凶残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许久,像是已经在考虑是先割了自己舌头还是割了自己人头,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听见和琴酒一样可怕的男人说:“你清楚的,不该说的别说。”


    伏特加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忙不迭点头,跟着莱伊来到客舱,眼睁睁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经过琴酒,走回座位,然后坐下。


    ·


    私人飞机刚落地沙特阿拉伯,停机坪上候着一辆可以容纳十人的黑色防爆车,主要成员坐进去,司机发动汽车。


    赤井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由着旁边的琴酒翻开他的手机。


    琴酒这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显然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嗡。”是自己的手机。


    赤井睁开眼睛,瞥见身旁的琴酒表情不善。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什么?”赤井稳稳答道。


    琴酒将手机偏转了一个角度,赤井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没有备注,但他看得出是罗杰发来的消息。


    “哥哥,你好久没来陪人家了……”


    面对着琴酒的审视,他装作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接过手机回拨回去,坦荡地开了免提。


    “嗯。”


    罗杰虽然走的是技术岗,但是他一下子听出了赤井此时不方便讲话。


    “哥哥~你已经好久没来了。”


    “我在外地。”


    “出去玩吗?和嫂嫂吗?”


    赤井秀一:…………


    声音不大,但车厢里极其安静,所有人都听清了这句话,有低头的,有回避视线的,有装作很忙的。


    赤井知道他此时在众人心中已经毫无节操和下线可言了,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什么事?”


    “我想你了嘛~”电话那边乖巧地说。


    汽车停下,到达目的地,是一处酒店,这几位组织成员唯恐被迫听到什么惊天大瓜,车门一开就接连跳了下去,赤井落在最后下车,往旁边走了几步,关掉免提这才继续:“可以说了。”


    “琴酒有和你们一起去沙特吗?”


    “嗯。”


    “你确定那个是他吗?”没等赤井反问,罗杰心事重重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他来我酒吧了。”


    ==========作者有话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更新频率自我感觉良好,于是申了个榜,这周上了衍耽编推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编辑帮我改了个名),下周三结束前要更新10000字,原本算了一下三章够一万,这周日,下周一,下周三正好完成,我能美美苟到榜单结束/高兴早了


    然后今天凌晨12:35分登上我的写作助手A猛然发现昨天和审核拉扯删掉的三百多字赫然记录在这周的更新字数里,显示“榜单要求:10000,已完成:-336”(看着很命苦就是了),汗流浃背间手忙脚乱爬去我的存稿里数了数,如果这-336算进去,那三章就达不到10000了…/悲


    先更一章看看会不会扣掉336字/苦笑,要是我改文改不到10000,这边又扣的话,我这周的更新可能会有所变化,大家不要蹲一三五七了(前不久说的作废作废作废www,我就这么食言了私密马赛),就随榜更吧/笑哭


    按顺序的话只剩三章存稿了啊啊啊/尖叫跑开


    第30章 背刺


    怎么可能, 从昨天下午开始,琴酒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这件事听起来相当惊悚,要不是前不久刚见识到苦艾酒的易容技术, 他可能真的会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已经很久没去罗杰那边了, 他确认自己和他之间没露出马脚,那么苦艾酒出现在对方酒吧, 只能是巧合, “日本的那个是组织成员贝尔摩德假扮的,小心, 不要和她有接触。”


    “知道了。”


    电话挂断。


    琴酒明摆着不喜欢、甚至厌恶别人易容成自己的模样,那么好巧不巧在琴酒不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里,苦艾酒就易容成他在日本活动, 琴酒本人知道吗?


    他看向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低调的男人, 闻到了点阴谋的味道。


    收起手机, 赤井快走几步跟上队伍,找补似地说了句:“平时出任务的时候找理由太麻烦了, 我就编了个这个。”


    众人一副都懂的表情。


    伏特加刚经历了暴击, 此时才回过神, 他离琴酒最近,斜觑大哥的表情, 发现莱伊此时凑到琴酒身边轻声说:“以前这个‘嫂嫂’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不过我看现在……”


    伏特加:!!!


    然后他看到大哥的表情更差了。


    ·


    次日上午十一点·加瓦尔油田。


    热浪席卷着黄沙扑面而来,莱伊跳下车, 往上提了提黑色脖罩, 遮住小半张脸, 凌厉的视线隔着墨镜扫视四周,看到了站在控制中心大门口搓着手等待的负责人。


    他偏头小声说:“我到了。”


    “嗯。”琴酒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过来, “敲三下,我会切断其他通信频段,你的耳麦和我保持加密连接,其他人无线电保持畅通。”


    “了解。”


    莱伊带人往控制中心走去。


    门口一共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阿拉伯男性,穿着工作服,右后方是一位西方面孔的金发男人,左手边更靠后一点,是一个戴墨镜、身着黑色正装的男子。


    赤井视线在那个金发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最前面的人伸出双手,用有些蹩脚的英语打招呼:“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马哈茂德,您就是诸星先生吧?”


    “你好。”出口的阿拉伯语让对方稍稍意外,赤井同他握了握手,


    视线再次隔着墨镜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右手边的人。


    “这位是”他露出一个适当疑惑的表情。


    “哦!这位是我的保镖——”马哈茂德用阿拉伯语回道,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男人用英语打断,对方接过话头。


    “你好,Andrew,马哈茂德先生请我来做他的安全顾问。”


    莱伊微笑着用英语回答:“你好,安德鲁先生。”


    马哈茂德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局促地蹭了蹭裤管,他偏过身伸手邀请,“请进,诸星先生。”


    莱伊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门。


    ·


    莱伊大步走在最前面,环视整个大厅,贴墙站着一排同样黑西装保镖打扮的男性,几名技术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着,大厅里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异样。


    真有意思,他敢打赌,这位负责人先生和他的两位贴身“保镖”认识不到3个小时。


    “最近这里不太太平吧?马哈茂德先生请了这么多保镖。”


    “是啊这段时间三天两头遭到恐怖袭击,上次袭击就在一周前。”


    “放心,老板派我过来就是来了解情况的,被袭击时的录像有吗?”


    “有的、有的,您跟我来。”他摸了把额头的汗。


    赤井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落了多道视线,最明显的就是那个叫安德鲁的男人,他用大大方方回视回去,愈发印证了猜想。


    和负责人过分贴近的距离、后者表现出的异常紧张、两人明显不相熟的状态、以及这位金发男人听不懂阿拉伯语与其说这位负责人雇佣了保镖,不如说他正被这群人控制着。


    这名自称安德鲁的男子呈现出的姿态明显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匆匆忙忙和负责人见面并伪装成他的保镖究竟是为何意。


    是谁的人。


    坐到桌前,他开始翻看交班记录、电脑中爆炸现场的图片、管道损坏图片最后,戴上耳机点开那段监控录像。


    倍速播放着视频,赤井反复拖动进度条,安德鲁在背后注视着他专业的动作,突然幽幽开口:“诸星先生有什么发现?”


    耳边乍响起安德鲁的声音,贴得很近,赤井皱了皱眉,摘下耳机侧身微微让开点距离,露出笑意:“很明显的是,每次袭击都是有备而来,且都在交班的空档展开攻击,应该出自同一批人的手笔,这批人似乎很了解这里的情况。”


    “什么意思?”


    “没什么。”莱伊站起身,“我想去输油管道现场看看。”


    安德鲁的手伸到面前,是一个阻止的姿势:“不好意思诸星先生,外面情况不是很稳定,我不能很好地确保您和我雇主的安全,我的人会尽快清理好现场确保万无一失,您可以先在这里看看其他资料。”


    赤井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坐回座位。


    他敏锐地发现屋内保镖的位置微妙地开始移动起来,控制住了主要的出入口。


    看着像是被逼急了匆匆忙忙过来销毁证据,然后打算把人关在室内杀人灭口。


    继续翻看着其他资料,赤井开始回忆。


    一切的异常要从苦艾酒和琴酒见面那天说起。当晚的那个任务电话,次日琴酒摆出高价交易的姿态最后却草草收场的结局,昨天被自己甩掉的跟踪者这群人是从日本跟过来的,赤井想起渡鸦事件后找罗杰调查拿的东西,似乎想通了原委,他借着脸的遮挡用手支在耳边,轻轻敲了三下微型耳麦,抬眼和安德鲁对上视线。


    “那麻烦安德鲁先生快一点,我老板是一位急性子的人。”


    Andrew面部肌肉微不可查跳了跳。


    莱伊摘下墨镜挂在领口,站起身在屋内四处闲逛着,行事诡异漫无目的,屋内所有人都盯着他,就连莱伊带进来的四个人,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头儿。


    莱伊走到一名保镖面前,用日语说:“你右肩有东西。”


    那人下意识偏头去看,一只飞虫而已,他伸手掸掉。


    Andrew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


    “诸星先生——”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诶。”


    两人同时开口。


    目光交锋,莱伊微扬起下巴,不肯退让的意思,安德鲁示意对方先讲。


    赤井停在一张墙壁上贴着的巨型管道图前,手一背,抬了抬下巴:“刚刚在电脑上看到的那几处爆炸点,应该对应这张图上的这几处吧。”


    他伸出手在图上依次指过。


    “这几处爆炸点的位置,怎么说呢都非常专业,没有造成大规模的破坏,但是很精准地找到了整个线路最关键的节点上,小规模的爆炸就能引起整条线路瘫痪,很快就能修复,但取决于想怎么修。这一切看起来就是小范围的打闹,其实是里应外合吧。”


    他抬手打断将要开口的人:“你们是今天才见面的这点毋庸置疑,我说的是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你这个负责人和背后的大老板的里应外合。”他没看马哈茂德,而是直视着金发男人:“是吧安德鲁先生……这件事Rum一直插手,如今后院起火,你是他紧急派来的人。”


    “砰砰砰!”


    谁都没看见莱伊是什么时候掏出枪的,他不用得到对方的答复就主动出击,三声枪响转眼三个保镖倒地,赤井飞快翻过桌面找到掩体,他再次连开两枪,又是命中脑门,直直倒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子弹在室内飞溅开来,工作人员抱头逃窜,赤井纵身跃到消防控制台后,一个漂亮至极的翻身稳稳半跪在桌后,借着遮掩躲过了对方的反击,他弯腰狂奔寻至下一个掩体,翻滚间再次出手,转眼对方的人就倒了一半。


    “都说琴酒身边来了个能人,如今见识到,果真不一般啊。”


    “谢谢夸奖,阁下究竟是何人。”


    “Mezcal(梅斯卡尔),可惜了,你不能为Rum先生所用。”


    “看来你今天是非取我性命不可?”


    “抱歉。”


    两人同时放弃掩体展开进攻,猛烈交火,在这上百平米的空间内各自占据一边,Rye动作迅猛诡异难测,Mezcal身手不错,加上带的人多,在手下的掩护下并没有受伤。


    赤井指望不上带进来的四个人,草草扫了眼,还剩两个,他低头迅速换上新的弹匣。


    “我的人很快就会来,你外面的那些同伴可不是我的对手,Rye你乖乖投降我们还能坐下聊一聊。”


    “哦?你可以试着和他们联系一下。”


    暂时休战了几秒,随后听到对面的一声咒骂,莱伊弯起嘴角。


    “怎么样,这句话我还给你,你可以选择现在投降。”


    “我活不了,也会带走你,真是可惜,如果来交易的是琴酒就好了,没想到他这么惜命地躲在日本,就派你来中东。”


    几乎是一瞬间印证了他的猜想,苦艾酒代替琴酒在日本活动,让这些人肆无忌惮来杀人灭口。


    还是不太对,琴酒为什么要把自己也瞒过去,他对危险一向敏锐,五感在放大,他隐约嗅到了一点化学制剂的味道,像是C4塑Ⅰ胶炸Ⅰ弹。


    莱伊的脑海霎时闪过方才来时绕场看到的整个油田的平面图。他环视全场,东侧的配电室、北面的服务器、西南角上二楼的楼梯拐角处那扇装着铁栅栏的通风窗赤井缓缓往楼梯处移动,如果自己没记错,琴酒事先给自己的简报中,是有这处通风窗的尺寸的,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窗外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松软沙地。


    “咚、咚咚。”


    谁来了?


    下一秒,门被暴力踢开,大批人马汹涌而入,赤井一眼就识别出来了,那群实验体!


    Rum的人!琴酒在外面没拦住,还是压根没有拦?


    来不及后怕,比恐惧更先到来的是他身经百战的经验,他二话不说从后腰抽出烟雾弹丢了出去,一片烟雾中毫不犹豫开枪反击,莱伊凭借一人火力就压制得如此迅速凶猛,以至于对方没反应过来间他已狂奔上楼梯,两枪打烂通风窗,徒手扒下铁栅栏,朝着不足自己五米的Mezcal清空了最后的子弹。


    他刚攀上通风窗。


    Mezcal朝他举起枪。


    “轰——”伴随着巨大的火光,爆炸袭来,震耳欲聋的声响中,冲击波将他往外汹涌推去,他保持着落地后翻滚的姿态,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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