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心跳
这次考试除了化学选择题这个成绩例外,其他都和温司眠预估的相差不大。
考试后自然是先要讲一下卷子,他们班讲题老师几乎只讲有难度的,要是只有一两个人错了的那都是自己下课去问老师又或者同学,是几乎不会浪费上课时间的。
这一周,是以讲试卷,加训,以及讲新课带过。
温司眠与厉煊朋友关系依旧不错,他们会一起吃饭,等放周假的时候,温司眠会自己家,又在厉煊放周天那半天假的时候,偶尔吃个饭什么的。
温司眠对此也能够理解,毕竟厉煊也是要回自己家,一周就放半天,要等一个月才又放月假,怎么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着他。
所以温司眠周末的时候索性就和于钦去图书馆。
第一周第二周的时候还是沈书尧在,第三周的时候居然就连周逸扬都来了。
主角受,主角攻,温柔男二,以及一个恶毒炮灰。
这样的组合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又一起去一家小院吃石锅鱼,喝下午茶,实在是诡异啊!
大家一碰面,温司眠就感觉到周逸扬对沈书尧挺有意见,毕竟是竹马竹马,危险程度很高,不过这时候沈书尧应该还没察觉自己喜欢于钦才是。
周逸扬情绪外露,过于明显。
沈书尧大概也是留意到了这一点,温柔体贴的男二都跑来关心他这个恶毒炮灰了,可悲可叹。
刚刚一轮月考结束,温司眠正在整理这次月考中自己掌握不是很牢的知识点。
因为十月基本就上三周的课,所以这次只是第三周就再次月考了。
他都在想要不自己下周还是别来了,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这个恶毒炮灰就不要凑热闹了。
尤其是要放月假了,厉煊应该会在月假的时候约他玩。
温司眠垂眸看书,任由主角们如何,左右现在是没他的事,马上就是半期,周逸扬这家伙会在半期之后混到他们班,然后就又是缠着于钦。
到时候于钦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和他交流学习。
唉,可怜的于钦,就这样摊上了个大笨蛋。
好在周逸扬这次虽说硬要挤进来,一个学渣看他们学习看得昏昏欲睡,好在是没有打扰他们学习。
温司眠抬眼,可能学习是真的有点催眠吧,周逸扬真在翻书声和大家做题偶尔交谈的声音中睡着了。
于钦看了人一眼,周逸扬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穿得很单薄。
十月底的天是有些冷的,这种在冷风中趴着睡,很容易感冒,于钦随手把身上的外套搭在了人背上。
温司眠支着头,于钦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周逸扬。
温司眠期待着月假,所以在第二次以一分之差输给于钦后,他也没太在意,他就想看看剧情的力量能够影响他几次,前面是选择题填错的低级错误,这次又是看错给出的条件,错了一整道大题,那下一次呢?
距离高考还有两年的时间,温司眠不介意慢慢耗。
然而第二次月假的时候,厉煊居然依旧没有约他。
温司眠有些不信邪,他们两人分明每晚都还在打游戏,他已经不接单了,也不揭穿厉煊单主的身份,就直接找厉煊本人每天两局,娱乐身心的样子。
厉煊打游戏的水准都直线上升了许多。
中午晚上也是大多数时间一起吃饭。
前面刚认识的时候,厉煊分明还总是约他来着。
温司眠也无暇顾及太多,过了两周,十一月中旬,半期,再一次以着几分的离谱出问题,落后于钦。
两周后,再一次月假。
十一月的这一个月里,于钦依旧每周都会约温司眠,温司眠也就去过两次。
月假放两天,厉煊这边没响应,于钦就已经再次发起了邀约。
温司眠是真的有些不解,所以也就向于钦发出了疑问。
【于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于钦近来和温司眠相处的不错,闻言也是马上应声“可以”。
【正常朋友约着玩的时间是怎么样呢?就比较好的朋友】
于钦沉默了一会,才问:【你是觉得我每周找你,有点烦了吗,没事,只是想每次都问问你,你要是不来也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于钦邀约温司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那好友。
沈书尧看着消息,温柔总是含笑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点苦恼,“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我还以为我挺收敛。”
毕竟沈书尧也干不出影响人学习高考的事,就单纯的想要彼此熟悉熟悉。
于钦也不好责怪好友,“可能是温同学不习惯太多人一起。”
温司眠是正经来问问题的,可临到要发消息的时候,又有那么一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想了想才打下文字。
【没有觉得烦】
【问的是和另一个很好的朋友的事,明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们还会约着出去玩,但上次他放月假没约我,这次也没发消息,我就想问问一般朋友约着玩是什么比例】
要是比例比较高的话,他来约厉煊好了。
最近拼豆挺火的,很多人会一起去玩,一起去做瓷器也不错,又或者看舞台剧,逛美术展,爬山,两个人总是能找到许多事做。
这问题可真是问到于钦了,于钦与朋友们,像班上的同学可能也就班上在一起,私下里是不会聚的,聚可能一学期也就一两次,还是一大群人约着玩。
他不得不参考另一位社交达人的意见。
社交达人沈书尧看着这问题,觉得很不妙啊!
他接过于钦的手机回复道:
【没有什么比例又或者绝对的规律之说,就看你想不想约他一起玩,如果想,那就邀约,很好的朋友一定不会拒绝你,交友这种事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不用担心打扰到朋友,也许你的朋友也是在担心频繁的邀约会打扰到你】
沈书尧打完又给于钦看,让于钦自己决定要不要修改,删除一些。
于钦看了看,觉得挺好,就直接发了。
他发完消息,一转头就看见好友含笑的脸,“于钦,你知道温同学口中的这位朋友是谁吗?”
“应该是厉煊学长。”于钦也不是很确定。
但在学校中,温司眠好像也就是和厉煊走得近了一点。
“厉煊?那个物理竞赛第一的厉煊?”
“对。”
沈书尧有点苦恼地点着桌面,“于钦,你会因为我放两次月假不找你而纠结吗?问其他人朋友一起玩大概是什么频率吗?会特意和别人说是很好的朋友吗?”
沈书尧说到最后还强调了一下这个很好朋友的概述。
于钦:“……”
沈书尧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叹息,一副有些忧愁又可怜的模样。
“于钦,我好像有了强有力的情敌。”
于钦:“……那个,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上异性恋更多,温同学和厉煊学长都笔直笔直呢?”
温司眠看着于钦给出的答案,就知道自己是想要什么了。
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和厉煊一起。
有了答案,温司眠自然也就马上找了厉煊。
【厉煊学长,最近天气合适,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爬山?】
【美术展也可以,听说最近开放了新的展馆。】
【又或者厉煊学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温司眠主动出击完,看着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他很担心厉煊说自己没空,又或者有别的什么活动。
厉煊的朋友很多,不止是校内还有校外,这次放月假,他就看见五六个穿着光鲜亮丽,特别帅气还有漂亮的年轻人来找厉煊。
他甚至看见了那个在厉煊朋友口中最可能和厉煊谈恋爱的大美人。
是真的很漂亮的小姐姐,明艳张扬的漂亮长相,感觉是会和厉煊很同频的存在。
温司眠对着消息盯盯。
好在厉煊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小学弟是想要和我一起去爬山吗?要不我们上午去逛美术展,中午去吃饭,下午去爬山看夕阳】
温司眠弯唇轻笑,果然一主动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们这的美术展不需要钱,不过需要提前预约,两人去预约了一个周六上午的观展时间。
温司眠还挺高兴的,晚上打游戏的时间都提前了,他九点过就问厉煊想不想玩,然后和厉煊一起玩。
两人也不全是排位,娱乐局也玩得比较多。
毕竟排位不少上分人群,没打好就容易有人破口大骂,影响游戏心情,但娱乐局就刚刚好,不论输赢都好说,都打娱乐局了,有温司眠带着,普遍还是不容易遇见暴躁破防的队友。
“学长,你上个月的月假是去哪里了吗?”温司眠在打游戏的途中询问。
“小学弟,这么好奇吗?”
“有点,也并不是想要你每个月都陪着我的意思。”
温司眠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太直接了,他只是高兴之余,又在想,时不时他不约厉煊,厉煊也不会约他呢?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温司眠就有点不高兴和小忧伤了。
厉煊笑了一声,声音从耳麦中传过来,让温司眠的耳尖很轻的动了动,“上个月有个玩得不错的朋友生日,邀约我们去参加他的生日宴,大家去玩了一圈。”
温司眠听到厉煊真的有别的约,也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舒服。
那不就说明那个人比他重要。
朋友对朋友的占有欲好奇怪。
厉煊说完就继续道:“好没意思的,一直都在想小学弟,本来想和小学弟分享一下,但我又觉得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给小学弟看。”
“你这次月假也没找我,是不是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
温司眠平静说出这一事实,话语中藏着一点小委屈。
厉煊这下子是真愣了一下,他玩的射手就这么被对面的射手和法师配合拿下人头。
厉煊沉默了好几秒,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学弟希望我找你吗?不会觉得我把你的私人空间全部侵占了吗?”
他就这么一连问出了两个问题。
“不会。”温司眠回答。
换句话说,他其实一直有在等待厉煊的邀约,无聊的周末时间,也会因为朋友的邀约而变得有趣。
担心厉煊不能理解到自己的意思,温司眠还补充了一句,“我很期待和你玩。”
厉煊再一次笑了。
低沉的声音因为染上笑意,在这夜色中有那么一点勾人。
美术展有很多漂亮的画作,还有不少小姐姐来出片。
温司眠与厉煊就是单纯的来看画,以及拍拍拍。
温司眠都再一次感叹厉煊好博学,每当温司眠对什么画作比较感兴趣,厉煊就会简单的解释这幅画是谁创作,画的是什么,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博学到温司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有那么些自惭形秽了。
其实是当夜不睡觉,恶补的厉煊眼下还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呢,对着小学弟的星星眼,厉煊突然就懂为什么男生爱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卖弄或者装逼了。
谁能拒绝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己。
厉煊高兴,厉煊略微收敛张开的漂亮羽毛。
过度了就很容易显得装,他还是稍微收着点。
两人逛完美术展之后,厉煊就带着温司眠去吃了一家很会做牛肉的店,各种炖煮卤煎烤炒、凉拌烧烤,色香味俱全的牛肉端上桌,给两人都吃美了。
厉煊是很会安排的,两人吃完饭赶到高铁站,甚至都没等待多久就坐上了高铁。
乘坐半个小时,就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爬山这种活动,温司眠的经验几乎为0,如果是乡下那些不高的山峦的话,那也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不过他们要爬的山明显要陡峭许多,他们从一点爬到快五点才登顶。
温司眠也就一点点腿软罢了。
好累,想躺平。
他们爬得挺快,可能也是这样后劲才这么大,尤其是温司眠其实并不是很擅长这种耗费体力的运动。
不过时间正好,他们登顶的时候,正是夕阳落山的时候,可算是赶上了夕阳。
十一月底的夕阳,和夏天完全不是一个味道。夏天是热烈的,而这个季节的夕阳是带点苍凉的,山顶的风有点大,明显能感受到比山下更冷一点。
一团低饱和度的橘红色火球,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比起夕阳本身,它周遭的火烧云更加的夺目,云层像是被夕阳揉碎,烧成一片漂亮的色泽,一层叠着一层,从橘红滚到绛紫。
温司眠身体很疲惫,脚都有些痛,可看着那片漂亮的夕阳又觉得值得。
风在耳边嘶鸣,漫天华彩凝聚在一团,将好风景呈现给努力攀爬的人。
周遭有很多拍照的人,在为这短暂的美丽。
温司眠唇边没忍住带上笑意,他坐在石头上本来是想休息休息,但此时却是完全被美丽的夕阳吸引。
好漂亮哦。
就像是夜幕降临前最后的热烈与狂舞。
在温司眠看夕阳的时候,厉煊正在看他的小学弟。
夕阳的余晖打在漂亮小学弟的脸上,厉煊心脏被烫得发颤,一时竟忘了呼吸。
再漂亮再绚烂的夕阳都比不上某人,他拿起自己特意带上的相机,对着温司眠拍了好几张。
温司眠看见漂亮的夕阳,下意识想和厉煊分享此刻的喜悦,就见厉煊对着他拍拍拍,温司眠意外了一下,比出游客照经典的剪刀手。
厉煊很会拍,好吧,是他特意进修了该如何拍照,他把温司眠每一刻生动的神情都留在了相机里,发现他在拍照时的意外,温柔愉悦的笑,以及比出剪刀手后的些许羞赧。
可爱!
温司眠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宽松毛衣外套,外衣的针线勾得很漂亮,版型也好,遮住了一半的大腿,显得温司眠清瘦漂亮,又双腿笔直。
看得厉煊都有些害羞了,又有点蠢蠢欲动。
厉煊问:“小学弟,我要是干一件事,你会不会生气,相信我,都是为了拍照效果。”
“什么事?”
厉煊连忙取出各种样式的发夹,普遍都是粉色和米白色为主,就连粉都是白粉,正常粉,还有深粉,头发上加上各种夹子后,厉煊还在温司眠脸上贴上了一个可爱猫猫头还有粉色爱心的贴纸。
然后赶紧对着温司眠拍拍拍。
温司眠当然是要投桃报李了。
“学长,夕阳快下山了,我也给你拍。”
厉煊自己拍了拍无所谓,但小学弟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也要拍啊!
然后小学弟为了拍照效果,也在他头发上夹了漂亮的小夹子,也在他脸上贴上同款猫猫头还有爱心。
厉煊:“……”
回旋镖这么快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温司眠唇边带着笑,就对着一副酷哥打扮,却被迫可爱的厉煊拍拍。
厉煊的发夹就多是蓝色了,毕竟粉色厉煊基本都夹在了他的头上,不过白蓝色的搭配,也很好看。
温司眠相信了厉煊的话,真的很出片。
没有怪怪的,拍出来就是特别好看。
尤其是这位酷哥还冷着脸。
“学长,笑一个。”温司眠指导。
板着脸的厉煊破功,唇边带起浅浅的笑,唉,难看就难看吧,小学弟拍的挺高兴的,应该不会嫌弃他。
温司眠赶紧趁着最后的夕阳余晖,又和厉煊合拍了。
两个夹着漂亮可爱夹子脸上贴着小贴纸的人脑袋挨着脑袋的拍下照片。
温司眠有点想比耶,他道:“学长,快帮我比个耶。”
带着酷帅戒指的厉煊在两人中间比耶,比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给温司眠的脑袋上比了一个兔耳朵。
兔耳眠眨眼,成功留下了一张wink的照片。
两人拍了好半天,还拍了那种经典爬山相当帅的动作,反正来都来了,总要多拍拍。
等到天都暗下来了,两人才互相搀扶着回家。
其实主要是厉煊搀扶温司眠了,他真的有那么一点走不动了。
温司眠手上还有一根别的爬山大学生送他的登山杆,哪怕有个支撑,温司眠也累累累。
厉煊看得好笑,他蹲下身,“来,小学弟,我背你,早知道我们应该坐缆车上来。”
现在都这么晚了,缆车也停运了。
他们只能自己下山。
温司眠有那么一丢丢心动,还是拒绝道:“这么黑,路又陡峭,你背我很危险的。”
“所以小学弟帮我打个手电就好了,没事,相信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温司眠还是摇头,他其实也还是能走。
然后已经走得小腿快打颤的温司眠就这么险些摔下陡峭的山崖,这还是周围有护栏,以及厉煊及时拉了温司眠一把。
温司眠从没有瞧见厉煊生气,但现在在手电中,他瞧见了厉煊冷沉的面容。
厉煊甚至没第一时间说话,就那么看着温司眠,看得温司眠都心虚了。
温司眠小声,“你别生气,刚刚都是意外。”
厉煊深吸一口气,平复那一刻的后怕,他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担心你,万一你不小心摔下去,我怎么办?”
温司眠那个心虚,都没太留意到厉煊的具体话语。
厉煊伸出手,“背着的确有些危险,我牵你可以吗?”
温司眠没有犹豫,伸出了手。
厉煊没有牵手,而是牵的手腕,牵手腕明显要比牵手更稳。
两人慢慢地往山下挪,厉煊偶尔也会揽着温司眠走。
因为靠太近,厉煊身体僵硬,又在温司眠没察觉的时候,换回拉手。
在两人坐上回程高铁的时候,他们一起欣赏了他们拍的照片,风景照不多,全都两人的各种的照片。
厉煊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张,正是温司眠不小心wink了一下的。
温司眠觉得每张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厉煊拍的照,他给厉煊拍的就不如厉煊拍的构图好看。
他和厉煊说:“我回去会学习学习怎么拍照,保证下次让你能够出片。”
其实并没有什么出片执念的厉煊,听见下次眉眼弯了弯。
最后两人慢悠悠的回家,厉煊是先把温司眠送回家的,温司眠在出租车上摊了一下,感觉自己彻底走不动了。
厉煊失笑,“要不还是我背小学弟吧,怎么这么可怜呢,小学弟。”
身体素质不行的温司眠不再挣扎趴上了厉煊的后背,“谢谢学长哦。”
他们那个小区有点大,他们回去还得又走几百米,不想走了。
昏暗的路灯下,一人背着另一个人,影子从小小的一点到拉到老长。
温司眠趴在厉煊背上,感受着对方温暖的后背,“学长,你是因为什么才来和我做朋友呢?”
温司眠是真的好奇,毕竟他在偌大一个校园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厉煊闻言一愣,笑,“是因为我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和你做朋友。”
温司眠短暂静默,像是思考。
昏暗的灯光中,温司眠只能隐隐看见厉煊的侧脸。
他的前胸与厉煊的后背相贴,他能够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但他有些分不清,那是他的心跳,还是厉煊的。
第92章 舞台剧
厉煊的这一声喜欢说得太过于坦荡也太过于直接,完全就不会让人往其他方面想。
就像是温司眠也多次说过厉煊是他很喜欢的朋友一样。
可此时此刻,突然听见厉煊这么说,温司眠却是有那么些紧张,连心跳都变快了。
厉煊说得那么的坦然,那心脏跳得格外剧烈的只可能是他。
他想要控制一下他跳得如擂鼓的心跳,跳这么快是干什么呀,他都不好骗厉煊说自己是因为紧张了,因为一点都不合理。
可心跳哪里是人为可能控制的,他只能有那么些害羞的把脑袋往下埋,却又藏无可藏。
厉煊身体有点僵,他故作自然,但这充满试探意味的话又让他紧张。
小学弟为什么不说话了?他把人吓到了吗?
两个人此时都有那么些紧张。
温司眠抿唇,在厉煊耳边轻声“嗯”了一声。
话语应该就这么结束。
但厉煊说了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和他做朋友,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想要回应。
在厉煊紧张得在想要不随便说点什么带过这一话题的时候。
温司眠开口了。
“我也很喜欢学长。”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明目张胆的诉说着什么。
温司眠想说要不自己走,或许是太过于紧张,就连他的胸口都变得闷闷的。
温司眠情绪远没有和厉煊逛美术展和爬山时的愉悦了,只是听人说喜欢,还是这样与朋友相关的喜欢,他就控制不住的心动。
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剧烈跳动的心脏,那一瞬的欣喜,似乎都在诉说着少年心事。
喜欢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以前压根不懂其他同学,为什么有偷偷恋爱的,毕竟高中生都很忙很忙,都这么忙了,还谈什么恋爱,而且恋爱是会影响学习成绩的。
可现在他有点知道,心动这东西,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
心动的感觉是令人惊喜愉悦的,可当发现这情绪后,更多的却是沮丧。
如果他只是把厉煊当做好朋友,那么他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
可当朋友的情谊中多出别的东西,就一切都变了。
他们的感情不再纯粹。
温司眠闷闷的,短暂的十七年里第一次经历了这种难以言说的少年心事。
因为脑中有了关于于钦周逸扬爱情故事的记忆,他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男生很奇怪,是个怪物什么的,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大家接受度都挺高,不论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只要喜欢的情绪是真实存在就好。
可偏偏这个人是厉煊。
在抵达温司眠家门口的时候。
温司眠就已经调节好了,也许只是今晚夜色太好,人总是容易把一些感情误以为是喜欢。
心动什么的应该只是错觉。
只是他不太会处理亲密关系。
温司眠与厉煊认真感谢与告别。
厉煊简单应了一声,就挥挥手与温司眠告别了。
十二月初有一个重要的事,那就是元旦文艺汇演的报名。
高中校园生活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学习考试刷题,但偶尔也会有些大型活动,让一众师生放松一下。
不过在温司眠看来,只有看节目的才算真正的放松,有节目要表演的还是挺忙,尤其是最后一两周时常要排练,还要跟着走流程,挺累的。
以防节目不够,海选阶段,每个班都可以报两到三个节目,最少也要出一个节目,然后再由评委还有学生会的两三个人一同选拔。
温司眠兴趣实在是不大,不过他们班出节目向来困难,商量了半天,弄了一个诗朗诵还有舞台剧,以及班上两个麦霸的双人唱。
诗朗诵和双人唱被刷下来的可能性都挺高,看他们老班的意思是打算主打这个舞台剧。
好烦,温司眠不打算出任何的头,他不会主动报名的。
大家还在商量到底是表演什么舞台剧,有人说表演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有人说表演《巴黎圣母院》,还有人要表演就表演国内的《孔雀东南飞》又或者《雷雨》、《鸿门宴》。
温司眠发现同学们的活人气还挺高。
班长采集了一些同学们的意见,把这些剧名都先报了上去,至于具体演什么还得看老师的意见。
毕竟这个文艺汇演的舞台剧也不可能太长,一个节目顶天了12到15分钟的样子,还有服装道具之类的要参考,也得让老班帮忙审核审核。
这种节目也可以找别班的人帮忙,大家打算定下来,再思考需不需要外援。
大家的行动能力,实在是杠杠的,很快就决定好了最后杀进决赛圈的剧名,一个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一个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不得不说,处于高中阶段的学生们对爱情都带有一些憧憬,而这两个以悲剧结尾的故事,大家还都挺喜欢。
两个主角,一男一女来演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最后大概是双男又或者双女来演绎。
温司眠刷题看书,一点都不觉得这些事会与他有关系。
很快老班就在这两个中选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其实大家对于这个结果不算太意外,毕竟早两年就有年级舞台剧表演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据说就是现如今的高三学长学姐们表演的,时别两年就端上一样的节目,很容易与上一次的比较。
负责这件事的是乔妙竺,她正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节目的事主要就是她和班长负责。
乔妙竺看着这个结果眼睛都亮了,她和同桌说:“我们去邀请厉煊学长来演罗密欧吧,热情,英俊,多适合厉煊学长。”
同桌也心动,“不过应该不好邀约吧,高三班级都不强制出节目。”
“试试嘛,万一呢,再说厉煊学长都保送了,应该不介意帮帮可怜的学弟学妹们,不过去年厉煊学长的钢琴独奏真的很帅。”
两个女生小小声秘谋如何把厉煊拉进来。
温司眠冷漠脸:“……”
厉煊才不会陪她们玩。
温司眠继续刷题,这件事暂时落下帷幕。
结果不过是第二天他就得到了厉煊同意参演的消息。
温司眠那个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个文艺汇演走向,甚至知道会是选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朱丽叶他们选的是于钦,罗密欧一开始也是想要邀请厉煊,但厉煊拒绝了,这个时候,周逸扬相当主动的找过来,说自己要演绎罗密欧。总而言之,这个舞台剧是于钦与周逸扬的又一感情催化剂,怎么现在却出了问题。
温司眠本来想等中午的时候去问问厉煊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妙竺就已经转过头来,“温同学,有没有兴趣来反串一下朱丽叶?”
乔妙竺满眼期待地询问。
这种两个男孩子演其实挺正常的,排练方便,不用顾虑男女授受不亲,肢体接触什么的,而且有时候双男比一男一女可能更出彩,当然了,这得温司眠同意才行。
温司眠板着脸,他并不想做这种浪费时间,还可能被起哄的事。
但他更不想厉煊去和于钦演这个,如果厉煊想玩的话,还是他陪厉煊更安全一些。
温司眠点头同意。
乔妙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厉煊学长当然是没有直接同意,只说考虑一下,但温司眠要演朱丽叶,他觉得厉煊学长同意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八。
果然在她把温司眠要演朱丽叶的事情,一和厉煊学长说,厉煊学长直接就同意了。
这就是直男之间的兄弟情吗?
这种兄弟情真好吃。
乔妙竺很快找齐了剩下的人,大家一同筹备这场音乐剧。
平时都需要上课,所以他们主要的排练时间就是中午还有午自习,以及晚自习之前的时间。
等他们入选了,还可以拿最后两节晚自习排练,但现在能练习的时间实在是不多。
乔妙竺主要还是从自己班上抽人。
在第一次排练的时候,温司眠就后悔了,他很闲吗?为什么要和他们演什么音乐剧。
他们主要演的就是舞会初遇、阳台、婚礼以及殉情。
也有认真借鉴别人优秀的表演,这剧算是封建世仇下的青春绝唱,热烈、冲动,宿命感极强,大家的初步想法也是用红蓝颜色来表达双方的水火不交融,与世仇。
毕竟不是一两个小时的表演,十几分钟要表演完完整的剧情走向,那么节奏必然是拉得很快的。
第一次排练,大家互相对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还是乔妙竺强行轻咳一声,他们这四男两女,乳媪是女孩子扮演,旁白就是乔妙竺来上。
乔妙竺轻咳两声,“来来来,大家都拿上自己的手稿,我们先过一遍,找找感觉,后面大家可要把词记下来。”
温司眠悄悄看厉煊,厉煊正在认真看自己的剧本,见温司眠看他,对着温司眠弯眼笑。
温司眠抿直嘴唇,他可以的,他一点都不社恐。
乔妙竺放了一个竖琴背景音乐,增加氛围感,“故事发生在维洛那——”
她的声线很好听,没有感情说话的时候,的确有旁白的味道。
等乔妙竺的旁白念完,就到扮演“班伏里奥”的于钦说话了。
班伏里奥是罗密欧堂兄,是个性格温和的和平主义者,其实还挺适合于钦。于钦一直挺好说话,不然在那记忆中,对方也不可能反串朱丽叶,前面也不可能去跑3000米。
于钦话落就到了厉煊。
厉煊超认真的,轻声,好似自言自语,“班,你看。”
他们是站着的自然也有走位,只见厉煊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向着温司眠靠近,距他三步处停下,伸手,但手又很快的停下,指尖虚悬,像怕碰碎什么一样,开始了自己的台词。
温司眠:“……”
不是,厉煊这么会的吗?
他会不会因为演的太差劲,然后被下掉这个角色吧。
温司眠赶快去看自己的台词,退后半步,如同害羞一样的偏头,脸上带上一点好似高兴,又故意板起的神色。
其实厉煊靠近,温司眠是真的有些高兴,厉煊身上的气息向着他靠近,这样似碰非碰的距离,的确有那么些让人害羞。
他故作镇定把自己的台词念完,然后就到了罗密欧轻握朱丽叶手,低头在手背碰一下,朱丽叶害羞抽手的环节。
这样的亲吻手背可以不碰实,大概意思一下就行,尤其他们还是在排练。
但厉煊很实诚。
感受到手背上的触感,温司眠是真害羞了。
很软很轻的触碰。
温司眠连忙抽手,有些耳热。
还好后面不是他的剧情,而是他们的班长董雨沫与厉煊的。
乳媪与罗密欧的对话结束之后,又是朱丽叶与乳媪的对话,这一段主要就是让刚刚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两人知道对方是仇家的孩子。
随后又是阳台那段戏,温司眠觉得这些台词是不是有点太暧昧太暧昧了,他感觉词有点烫嘴啊!
话说厉煊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念出来的。
“好,别再说……我虽喜欢你,却不喜欢这样的密约,太仓卒、太轻率——”
念完这段温司眠都想闭目了。
好羞耻的词。
可能是他对厉煊不再那么纯洁,他现在觉得这些词都怪怪的。
如果他没有杂念,这些词分明也只是很平常的词。
劳伦斯神父是另一个男生扮演,这一段温司眠就感觉简单顺畅了许多,就连最后的殉情也勉强能保持冷静。
乔妙竺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大家还只是试稿找了找感觉,但是她觉得效果很不错诶!
而且只要反复排练,情绪到位了,入选的概率还是很高。
文艺汇演什么的,评委们还是喜欢这种带些艺术古典感的节目。
大家又多练了几遍,因为台词不算太多,加上歌曲情绪铺垫什么的,完全可以控制在十分钟以上,十五分钟以内。
大家火热筹备着,这十之八九就是他们高中最后一次准备节目,等高三的时候,可能真的就没这个闲心了,大家都还挺认真。
筹备期时间很短,也就一周多一点的时间,马上就进入选节目的阶段。
一个班两三个节目,就算有班级只出一个,一个年级24个班,也不是评委们可以一时半会看完,所以光是选拔就用了两天的时间。
这次看的人也挺多,给分的学生会可能就只有两三个,但通常来说,学生会来观看的人都挺多,提前来看看节目,加上一些凑热闹的老师学生,下面也是几十号人在看。
他们选节目,是在大会堂选。
温司眠他们都有那么一点紧张。
乔妙竺主要负责的就是他们这个舞台剧,正在喝冰水强行压紧张。
温司眠独来独往惯了,这种上舞台的事,他真没经历过,哪怕还是初选,但耐不住他心跳加快,胸口发闷,脑中的那根弦紧绷,就连手都有些发麻。
好烦。
厉煊给温司眠递水,拿纸杯刚接的温水,温热的水还冒着些许的热气。
温司眠轻轻道谢,喝了几口热水下肚,强行把紧张压下去。
温司眠他们当然不可能等全程。
一开始学生会就拉了一个表,基本就是每个节目什么时候表演,提前个十几二十分钟到就对了。
文艺汇演最多的就是唱歌和跳舞的节目,他们前面的就是一个热舞,眼见下一个节目就轮到他们,一众人马上准备起来。
其实初选挺容易过的,不过这个舞台剧通常都是选一个,最多也就两个,他们还是有点小压力,毕竟这次报名里面居然有足足五个舞台剧,选到他们的可能性一下子又变低了一点。
乔妙竺看看自己队伍中的三位大帅哥,又迷之自信了。
他们这整体颜值都超高,演的也不错,入选的概率应该还是超高的,再加上厉煊学长的人气,他们得演得多差才会不入选。
成功把自己安慰到的乔妙竺已经准备好。
极淡竖琴背景声响起,乔妙竺开始了自己的旁白。
在乔妙竺念旁白的时候,温司眠他们也站好位了,做好宴会的模样,周围还有几个同学来当背景宾客,温司眠与其中一个同学做交谈状,随后小提琴版《A Time For Us》弱入,剧情正式开始。
大家已经排练了很多次,甚至在衣服上都做了一点文章,温司眠是酒红色的欧式贵族风的衬衣,层层叠叠的荷叶边相当有质感,而厉煊则是蓝色系的。
他们特意准备的衣服,就算不是特别贴,那也是自带服装加持。
本来乔妙竺都想把自己的马面裙提供出来,当长裙用,但被厉煊否了。
温司眠酒红色的衬衣,衬得皮肤更白,瞧着真有股纯真美丽的既视感。
可能是下面有人在看,这一次初遇这段,温司眠都有一种厉煊对他一见钟情的错觉,于是乎他那一刻的害羞也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们用去标矿泉水瓶演完最后一场后,台下响起掌声,没有直接告诉不入选,就说明入选可能性很高。
他们谢幕下台,厉煊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的外套,也有人想着服装加层,也是穿了比较合适的衣服,大会堂里开了空调,单穿衬衣也不算太冷,但厉煊还是觉得挺容易感冒。
厉煊递过来的手顿了下。
温司眠的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线苍白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很漂亮,自带易碎感。
这是乔妙竺说的解开,温司眠索性也就解开了。
在表演时,厉煊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此时更是。
他的指尖像是想触碰扣子,帮温司眠把那衣服扣上,又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及时收回。
厉煊故作平常地道:“衣服,穿好。”
温司眠接过厉煊手中的外套,先把外套穿好了,才开始研究扣扣子的事,是珍珠扣,加上扣眼很小,原形珍珠滑滑的,有那么些不太好扣。
见温司眠半天没成功,厉煊询问:“需要帮忙吗?”
“唔。”
温司眠下意识应了一声,厉煊修长的手就已经过来帮忙,帮他扣。
厉煊靠近了一点,垂眸认真帮忙,这一刻的氛围好极了。
乔妙竺赶紧偷偷拍了一张,还和身旁的董雨沫小声道:“班长,这就是传说中的直男下手没轻没重吗?”
这实在是太暧昧了。
但因为温司眠前面还特意和她说过不要给厉煊拉郎配,乔妙竺也只敢心下疯狂尖叫。
一众人穿上外套后,也没继续看表演,而是各自回班。
文艺汇演他们认真出节目就已经很不错了,高中生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学习啊。
不出所料,他们成功入选。
等入选之后,最后一两节课也是可以拿去排练,十二月就伴随着他们的反复排练快速的溜走。
很快就要到正式出节目的时候,大家为一件事纠结了起来,那就是朱丽叶到底是男装还是女装。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毕竟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两年前的梁祝两个女孩子演的就完全穿的男装。
“要不还是女装吧,就正常文艺复兴晚期贵族少女裙装,伊丽莎白时代裙子也不错,一个是朱丽叶所处时代,一个是舞台上穿的比较多的,感觉会很好看。”
私心里乔妙竺是真的有点想看温司眠穿裙子是什么样,尤其是这种少女感靠蓬松袖子和裙摆量的裙子,穿到温司眠的身上妥妥贵族大小姐。
温司眠闻言动了动。
穿裙子?
他倒是又想起他演的是一个女孩子的戏份,但穿裙子好奇怪吧。
温司眠面容都要僵硬了。
要是穿起来不好看怎么办?其实表演节目,有不少反串的,就连有些明星为了演戏或者综艺效果都穿过女装,但温司眠不太想把不好看的样子给厉煊看到。
“我个人认为中性风可能更合适一点。”厉煊开口道。
作为另外一个主演,厉煊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乔妙竺有参考,但还是问了一句,“可是欧式贵族裙应该更出效果才是,厉煊学长可以说说为什么选中性风吗?”
温司眠也看向厉煊,前面厉煊给他戴可爱的猫耳帽,粉色的夹子,可爱贴纸,奇奇怪怪的嬷他,他还以为厉煊会想看他女装来着呢。
温司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用词对不对。
他就是听前桌女孩子说过什么公公嬷嬷,好像是约画稿时比较常见的词,公公就是画很帅的男生,嬷嬷好像是把很帅的男生画得稍微更漂亮一点?不太懂。
厉煊已经在有条不紊的给出自己的想法,“虽说之前也有男生穿女装表演的先例,但是男生本身的清瘦感加中性穿搭,刚好贴合朱丽叶的特质,我们要的是脆弱感,是纯真热烈,不是柔美感。而且中性风,德育处也挑不出理,我们是文化传承,不是博眼球,而女装很容易被起哄,给校领导们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还有就是,中性风的悲剧效果更浓,也会比女装更有冲击力,我有个想法就是殉情那段,珍珠扣散两颗滚在旁边,像两滴滴落的泪。”
“这种细节离得远的同学看不见吧。”乔妙竺有些迟疑。
厉煊:“同学们看不见,但这一幕会被录下来,发在学校官网,会在路人观众看见,只要录下来,它就会是一个亮点。”
温司眠看着厉煊,眼里带着点探究。
对着乔妙竺侃侃而谈,已经让乔妙竺改变想法的厉煊察觉到温司眠的视线,抬眼对着小学弟笑了笑,像是在说这样怎么样。
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他好像有那么点懂了。
因为察觉到了他对女装的不喜欢,所以厉煊就直接说服其他同学选择中性风。
厉煊真的很体贴。
第93章 暗恋如诗
演戏是什么样呢?
这个问题温司眠想了很多次。
他想不明白。
他只是拿着那个剧本认真去演绎,看着厉煊那如同裹满情谊的眼神,温司眠觉得自己好似真的变成了那个朱丽叶。
这将是最后一次演绎,元旦前夕,元旦舞会正式举办。
他们去提前画好了合适的舞台妆容,也换好了服装,只在衣服外裹了一件外套。
同学们的吵闹声不断地传来,他们为一个又一个节目惊叹和鼓掌,不少人正举着手机拍照录像。
哪怕他们排练了再多次,那也是没有在这样的人山人海里表演过,大家人手一杯奶茶吸着,乔妙竺一边吸着,一边忍不住道:“马上就到我们了,要不还是别喝了,等下想上卫生间。”
然而几人中吸溜了最多的就是乔妙竺。
作为旁白她算是话最多的那个,其实旁白也可以提前录下来,又或者网上找资源,但背下来的现场旁白,肯定是能加些分,乔妙竺为了这些许的分数也是豁出去了。
他们的奶茶由厉煊友情赞助,厉煊是学长,稍微照顾一下学弟学妹们也说得过去,排练里厉煊也没少给他们买小零食,乔妙竺总觉得她都把厉煊叫过来了,怎么着也该获得一个名次才是,不然哪对得起男神。
而乔妙竺心心念的男神,此时正用眼角余光关注着温司眠。
温司眠以往是很喜欢喝奶茶,冬日的热奶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但这一次温司眠捧着那杯热奶茶,却是过了很久都还没喝两口,就像是藏着点什么心事。
厉煊轻声,“司眠是在紧张吗?”
厉煊早在排练的时候就悄悄换了称呼,这个是小学弟,那个也是小学弟,又不是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当然要换一个称呼。
看着台上,但眼神并不那么聚焦的温司眠很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灯光闪来闪去,氛围感好极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也就音响压得下去。
但他和厉煊靠得很近,极近。
所以他很轻易就听到了厉煊的话。
温司眠耳尖小小动了下,不论听到这个称呼多少次,都会觉得有那么些似乎太过于太过于亲近。
“有,有一点吧。”
“是因为什么紧张呢?”厉煊语调很温和。
“我不知道,可能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也可能是担心让大家失望。”
这个节目大家是冲着排名去的,第一名会有两千奖金,第二名一千,第三名五百购书卷,会有奖状证书,班级还会加分,且前三还含钢笔、笔记本什么的,这也算是学校奖励最为常见的东西。
大家可是早就盯上了第一第二名的奖励,他们可以拿着奖金一起吃饭。
他们的这个节目就属于表演好了会得奖,表演过程中出了差错,那么就会失之交臂。
“司眠。”厉煊叫了一声温司眠的名字,才开口道,“你不用去特意满足别人的期待。”
“嗯?”
“太在乎别人的情绪,其实也是一种自我暴力。”
“可这明明是可以做到的事。”
“这只是一场文艺汇演,也不过是一场文艺汇演,能做到最好,就算搞砸了也没事,青春总是充满意外,而这个世界的容错率是很高的,不用把自己绷那么紧。”
厉煊说着从羽绒服的包里面摸出了一颗奶糖,“小学弟,吃糖吗?”
“学长,你在转移话题吗?”
厉煊:“哪有?我觉得吧,人生的第一准则,就是顺从本心,优先取悦自己。”
温司眠失笑,“顺从本心分明很难很难。”
“嗯,很难,司眠不要和自己过不去,稍微放轻松一点,应该没那么难。是不习惯下面有很多人看着吗?”
“嗯。”温司眠接过了厉煊手中的那颗奶糖。
他把奶茶先放一边,将奶糖的糖衣剥开,露出白生生散发着奶香的内里。
温司眠将奶糖送入了口中,奶香味弥漫口腔。
他微微垂眉,他能感受到不少同学向着他们这边看。
哪怕他们已经坐到很后排。
他今天画了一个妆,很浓艳的舞台妆,眼睛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的眨动着。
厉煊因为那手把奶糖从他的手心拿走,而垂眸看向温司眠的动作。
等到奶糖都被漂亮小学弟吃下后,他才挪开目光,故作正经地看向舞台,“有人享受万众瞩目,有人并不习惯,这很正常,不用有任何的压力,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那都是一场经历。你看台下这么多人,可等真正上台的时候其实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把他们当做一群来围观的小猫咪就成。”
“为什么是小猫咪?”
“嗯,小猫咪,可爱,小学弟要是喜欢其他的小动物也可以。”
“谢谢学长的安慰。”
温司眠口中的甜味一点点蔓延开。
“小学弟,只要不觉得我说教意味浓就好,我想要让你不要那么的紧张,却也的确有那么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厉煊足够直接坦荡。
“我感觉我已经被厉煊学长安慰到了。”
“那我再说一句?”
“是安慰一句。”温司眠纠正。
本来再次看向温司眠的厉煊收回视线,有那么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司眠并没有化女生的妆,而男生的舞台妆再浓也就那样,加上妆容本身保留了少年人的少年感,苍白的皮肤上增加的一点艳色就足够惊艳到一个爱慕者。
温司眠还在好奇地看着厉煊。
厉煊说:“那看来小学弟不需要继续安慰,那我就不过度安慰了。”
温司眠戳戳厉煊的腰,“你都说了要安慰我,那就安慰完嘛。”
厉煊躲闪。
温司眠继续戳戳。
厉煊失笑:“我是想说我们出手,那就是极好的,如果大家不喜欢,那一定是他们没眼光。”
温司眠都被厉煊的自信给鼓舞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们演开心了最好,要是真的效果不好,那也绝对是他们不懂欣赏。
很快就到他们上台了,一开始灯光打在旁白那,在旁白的时候,他们快速站位,随后就是热烈的舞会,为了增加艺术气息,这一段是加了跳舞环节。
舞会,舞会,总是要跳一下舞才是。
所以设计变成了班伏里奥与罗密欧的对话,罗密欧靠近朱丽叶,在那暧昧的灯光中,两人一见钟情,以一分多钟试探到触碰手的舞蹈来表达这段。
白红和黑蓝在舞台上色彩相当的鲜明。
温司眠头上有个带珍珠的头纱,以表明朱丽叶的身份,台下不少学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舞台剧,完全被惊艳到了,白色衬衫,加红色缎带外袍,以腰封收束,乍一看有那么些像是长裙。
这个头纱大家也是思考了好久的,不过这种头纱确实更自带纯真感。
台下观看的观众在出场的时候,就没忍住“卧槽”一声,头纱是用作模拟披散的长发,但同学们自有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女同学。
“头纱啊,这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两个大帅哥演这个真的合适吗?我想磕了。”
“别乱磕啊!这都是演的啊!两个男生只是肢体接触更方便而已。”
大家闹闹腾腾的,整个氛围比上一个唱歌好很多。
在舞会之后,没多久就是阳台那个经典场景。
朱丽叶望着夜空,手托腮,喃喃般道:“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名字吧……”
少年的声音直白而纯粹,他是那么的美好纯洁,就连这点抱怨都让人想要满足他。
他就好似林中的小鹿,月下的精灵,就连发现阳台下有人的惊慌都那么的灵动,被偷听到心里话的惊慌情绪再到看见心上人的喜悦,这一表情变化很考验演技。
这一场是经典中的经典,五光十色的灯光都消失了,只留纯洁柔和的月光,阳台眼神戏相当的重要,两人的视线需要稳住,更要表达出那种纯粹不加伪装的真心,以对比世俗虚妄的礼教。
朱丽叶愿意抛弃家族姓氏,只要能够和罗密欧相守,罗密欧同样愿意舍弃自己的名字。
在舞会的时候他们带着面具,碍于身份只能隐晦的试探,而深夜阳台没有外人,他们以此袒露自己最赤诚的喜欢。
朱丽叶直白诉说思念,罗密欧许下长久誓言。
最后朱丽叶对自己飞檐走壁奔赴而来的爱人道:“明天,派人来问我——若你真心,就来提亲。”
夜晚的私会是见不得光的爱恋,可他们的爱是跨越身份与仇恨的纯粹自由之爱。
两人偷偷在教堂成婚,在这样神圣,受世人祝福的地方,举办这场秘密的婚礼。
婚礼刚结束,朱丽叶的表哥提伯尔特,杀了罗密欧的好友茂丘西奥,罗密欧怒极,反杀提伯尔特,被亲王判为永久放逐。
凯普莱特不知女儿已嫁,硬要将她许给帕里斯伯爵。绝望的朱丽叶,从劳伦斯那里讨来一瓶“假死药”。
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家族世仇却不能在一起。
最后一场,冷蓝光灯起,悲怆大提琴导入,罗密欧以为朱丽叶已经死亡,仰头饮尽毒药,陪伴心爱的人一同死去。
在服用毒药之后,罗密欧身子一软,倒向朱丽叶肩侧。
而朱丽叶却刚好这个时候醒来,猛然发现了已经死亡的罗密欧。
朱丽叶声音发颤,摇晃着罗密欧的肩,可罗密欧并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朱丽叶看见毒药瓶,以及罗密欧唇边一点湿迹。
朱丽叶手开始抖,痛苦背上地摸向爱人的脸,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朱丽叶轻笑着眼泪滚下,声音反而比其方才的颤抖多了一点平稳。
“你喝得太急了,我的罗密欧。”
朱丽叶握刀,抵住自己心口,看罗密欧,唇边竟是勾起一点笑,“……等等我。”
珍珠头纱被撤下,设计好的两颗随着动作的扯动而滚落在地。
朱丽叶把刀往怀里一送,倒向罗密欧另一侧,与罗密欧并排。
冷蓝灯转暗红,再转黑。
从相识的欣喜,知道身份的彷徨,再到阳台的心动,教堂婚礼的承诺,最后殉情的永不分离。
一场十几分钟的表演。
因为表演者的情绪,不少人都被带入进去。
旁白收尾的时候,甚至有感性的同学没忍住落下几滴泪来。
主要是朱丽叶哭了,那一段戏,朱丽叶的眼神太过于悲伤,伤心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因为温司眠看似平静的垂泪,大家也忍不住为相爱的小情侣不能在一起而伤心。
厉煊是在灯暗下的时候才睁开的眼睛。
他的视力实在是太好,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看见小学弟脸上的泪痕。
厉煊看见这眼泪整个脑袋都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般,怜惜的情绪快速的翻涌,谁能看见喜欢的人伤心,还那么的无动于衷,反正厉煊是绝对做不到。
他抬手把对方脸上的眼泪抹去,耳朵上的麦没关,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关心与安慰。
温司眠想要说自己没事。
可这样死亡的戏,前面演了那么多次都知道是假的,但刚刚厉煊一动不动的,他心下竟真的诡异升出了几分难受与悲伤。
朱丽叶与罗密欧本来计划着私奔,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双双死亡。
那么的阴差阳错,那么的悲剧收尾。
厉煊捏捏温司眠的手,握住他的手,传递自己的体温。
熄灯的时间很短,也就是让乔妙竺念完旁白收尾。
全场灯亮,几人并排鞠躬谢幕。
下台后,乔妙竺就忍不住激动道:“我的天,我感觉我们今天表演得好好,比之前每一次排练的都要好。”
“温司眠,你真的牛逼,我当时在旁边看见那段都惊到了。”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男同学忍不住道。
“大家都很棒,辛苦了,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都约个时间一起聚一聚。”厉煊开口。
他勾住温司眠的肩,“我们先走一步。”
表演完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厉煊趁着大家去看下一个节目,悄悄把自己的小学弟带走。
温司眠的眼睛还红红的。
走出一段距离了,厉煊才开口道:“还是很伤心吗?怎么这次还哭了,是因为加上服装道具带入进去了?还是我的表演吓到你了?”
毕竟一开始他们排练的时候,他基本不靠在温司眠的肩上。
“不是。”温司眠否认。
“那是怎么了。”厉煊耐心询问。
温司眠不说话。
他只是觉得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可能在一起,他和厉煊也不可能在一起,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那厉煊呢?
喜欢对方的人那么多,对方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他大概就是祭奠一下自己还没萌芽就已经结束的暗恋。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他并不想过多的打扰厉煊。
厉煊把温司眠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和温司眠道:“小学弟,别伤心了。你不是朱丽叶,我也不是罗密欧,我们才不会变成那样。”
厉煊可能只是很单纯的安慰,但的确刚好安慰到了点子上。
两人也不去看其他的节目,厉煊拿出手机,放了音乐。
他相当绅士有礼地与温司眠道:“亲爱的温先生,能不能邀请你一同跳一支舞。”
温司眠抿唇,“我不要跳女步。”
厉煊笑了起来,“我也不想跳怎么办。”
温司眠:“……”
温司眠生气。
厉煊压根就不是诚心哄他。
厉煊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他再次发出邀请,“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是司眠的话,我愿意为你跳女步。”
温司眠心跳有点快,他觉得厉煊真的好会,这样竟是比直接答应他跳女步更加的让人心动。
毕竟直接跳,就好像为谁都可以,在直白表达出不喜欢,但为你,我愿意时,这份愿意似乎也多了一点别的色彩。
静谧的夜里,那边是一群看节目的同学,以及相当响亮的音乐,欢笑声与呼喊声都在另一边,他们这灯光昏暗,只有一盏路灯,一个又小水又浅的人工湖,以及在人工湖上立起的拱桥,他们就在那拱桥下翩翩起舞。
一起跳舞,是极为暧昧的事。
厉煊难道就不知道吗?
温司眠心中好奇,他揽住了厉煊的腰。
两人在跳了几圈之后,纯洁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太暧昧了,呼吸交缠,肢体触碰,就连心跳都有那么一些乱了起来。
厉煊盯着人,心中涌现出一种冲动。
人的三大错觉,其中之一就是觉得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可厉煊并不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想两人间连朋友都做不了,也不想温司眠厌恶他。
所以他笑着赞赏,“小学弟跳得真好。”
温司眠:“我这个水准也就厉煊学长夸得出来了。”
“不要说得我好像给你放水了,我分明很认真。”厉煊话语含笑。
“那我可以信几分?”
“一百分吧,小学弟在我眼中自然是百分百优秀。”
温司眠感觉自己又被厉煊的花言巧语哄得疯狂心动了,他冷着脸,看向厉煊的眼神中带着点谴责。
不喜欢就不要乱撩他嘛。
被谴责的厉煊对此有些无辜,他分明是在夸小学弟来着。
厉煊向来很关注温司眠的情绪,他问:“怎么了?”
“你会为别人跳女步吗?”
温司眠从厉煊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想问了,但这话问出来有那么一点暧昧。
但厉煊就像是察觉不到暧昧一样,应该也不会从中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厉煊愣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
那种感觉又来了,人为什么总能这么的自信,因为喜欢对方,就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
万一小学弟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好奇呢。
他回答道:“我不会,我甚至不会和别人跳舞,小学弟,你是我第一个跳舞的对象。”
厉煊回答得很认真。
温司眠有那么些想问一句“为什么呢”,话语已经到嘴边,温司眠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有人来了。
来人是两三个男生像是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两个人,被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有人认出来厉煊,从而狠狠松了口气,并对他们方才的表演好一通夸赞。
温司眠有些失望,被打断了,也就不好再继续问。
两人去换好了衣服,才去又看最后的几个节目。
所有节目演完后评委统分完毕,校领导直接在现场宣读获奖名单并颁奖,温司眠他们的这个节目艺术感很高,校领导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节目,他们直接拿下了第一。
小团队的大家都挺开心。
一月一号是元旦节,一般人也不会约这个时间,大家最后想了想,约了个一月二号,因为聚完还可以一起去KTV唱歌什么的。
聚会这天,大家刚好坐一桌。
温司眠是和厉煊坐一起的。
乔妙竺与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同学话都挺多,也很会起话题,聊得最多的当然还是他们文艺汇演的视频在网上火了。
学校发了不少关于这次元旦文艺汇演的视频在官网上,但最开始火肯定不是学校那些又臭又长的视频,是一位同学录的朱丽叶与罗密欧殉情的那段。
温司眠与厉煊的颜值还是太顶了,这样的颜值只要有流量,就很快会被更多的人发现。
随着一条视频的爆火,就连其他一些关于他们这个节目的切片也火得不像话。
乔妙竺都不敢说,甚至有网友磕两人的真人CP。
毕竟大家一开始看见好看还只是感叹几句神仙颜值,再到卧槽学霸啊!再到双学霸这是要闹哪样?
就这样无数网友知道了两人。
大家吃完火锅又去第二场唱歌,势必要把那两千奖金用完犒劳自己。
温司眠才不唱歌,在大家唱得开心的时候,温司眠也就认真吃吃果盘。
厉煊也就在起哄的时候唱了一首。
温司眠觉得厉煊实在太完美了,不用再完美了,居然唱歌也这么好听的吗?
厉煊留意到了温司眠看过来的视线,对着温司眠笑了笑。
天工不作美,等到最后大家散场的时候居然下起了小雨。
他们都是未成年,但有人闹着开心,点了一点酒精气泡水喝着玩。
温司眠作为那个不唱歌的人,自然也喝了酒精气泡水。
他实在是不适合喝酒,只是喝了一点就上脸,脚步发飘,整个人有那么一点微醺。
大家各自上了叫好的出租车。
因为下雨温司眠半天没打到车,厉煊陪他等着。
“今夜雨很大。”温司眠开口。
“嗯?”厉煊应答。
温司眠再次开口:
“我是说……今夜雨很大。”
“厉煊,来我家借住吧。”
第94章 交往
少年人脸带红晕,就好像随口一问。
厉煊有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随后他笑问,“小学弟,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我说来我家借住。”温司眠重复。
说话这么条理清晰,厉煊又开始怀疑小学弟也许并没有喝醉。
他和人道:“会不会打扰你呀?”
“不会哦。”
温司眠用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给出肯定的答案。
厉煊觉得自己该拒绝,但让目前看起来好像没事,但或许是有事的小学弟独自回去,他也是极为不放心的,最后他道:“好,打扰了。”
车辆抵达,两人上车。
厉煊让温司眠先上,温司眠直接向着车身撞去。
厉煊第一时间把人扶住,甚至因为伸手太快被温司眠的额头撞了下。
“小学弟,你喝醉了?”厉煊忍不住调笑一下某位堪称一杯倒的小漂亮。
“没,只是有点晕,厉煊,你扶一下我。”温司眠觉得自己状态挺好,最多有点热罢了。
厉煊扶着人,失笑,“你怎么连学长都不叫了?”
“想叫你名字,亲近。”
厉煊把人扶到车里后,报了温司眠的手机尾号。
随后才低声说:“连名带姓的哪里亲近了?”
温司眠靠在座椅上,语调都有些发飘,“那叫什么,煊煊?”
“好腻歪。”厉煊笑得更开心了一点。
“那……煊哥。”
别人都厉哥厉哥的叫,他换一下。
机智眠!
厉煊心尖痒痒的,“你要这么叫的话也可以。”
厉煊就那么看着小学弟认真地给他拿拖鞋,又去洗漱,怎么看都看不出喝醉的模样。
厉煊唇边扬起一点笑,他看温司眠怎么看都觉得可爱,过分的可爱,温司眠还给他找了新牙刷,刷着白桃乌龙味的牙膏,厉煊打算在客房自己铺床。
然后他就被小学弟牵着,来到了床边。
温司眠坐在床边,脑袋还有点懵,他拍了拍自己床边的另一半,示意厉煊和自己一起睡。
温司眠追人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多触碰多增加亲密值,毕竟他们能继续这样长时间在一起的时间不多,等到厉煊去读大学了,他们也许会有一年的时间会距离比较远,见面的次数也变少。
然而厉煊那时的表情很古怪。
厉煊看了温司眠几眼,“你确定吗?”
温司眠点头,他去衣柜找适合厉煊穿的睡衣,还不等他找到厉煊的手机响了起来。
厉煊接通电话,有些抱歉地说:“小学弟,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改日再聚。”
温司眠看着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
骗子。
他看见厉煊调闹钟了,那也根本就不是厉煊的手机铃声。
对方不想和他睡一个被窝。
温司眠抠抠自己的手背,在手背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厉煊是察觉到了他的喜欢?
温司眠眼眸低垂,眼下藏着一点沉郁。
一整夜的时间,温司眠没睡觉,他盯着窗户看了许久许久。
在这之后温司眠与厉煊还是保持着友人关系,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一晚上的事。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两人自己知道,这种关系比起一开始的热烈冷却了不少,多了一点平淡与疏离。
厉煊前段时间,总有种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错觉,但后面这种错觉消失了。
他在面对温司眠的邀请时落荒而逃,他不想这样,只是一个处于青少年时期的男生和喜欢的人睡一起,他真的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有丝毫的失态吗?
他不敢赌,只能狼狈地先行避开。
温司眠一如往常般学习,与厉煊吃饭,周末与于钦还有沈书尧他们一起学习。
自打周逸扬厚颜无耻地做了于钦同桌之后,两人关系明显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沈书尧倒是很喜欢和温司眠玩,用沈书尧的话来说就是,“三个人的友谊太过于拥挤,总有一个人要出局,唉,温同学,我觉得出局的人是我,要不我还是和温同学你玩吧。”
温司眠听得眼皮子一跳,“要不你再争取争取,毕竟你和于钦认识了那么久,友情应该也讲前来后到。”
温柔男二居然这么轻易就不喜欢于钦了吗?不应该啊!
从那段记忆看,沈书尧走的是深情人设。
沈书尧叹息,“看来温同学是想和厉煊同学玩,不想和我玩呢?”
对方忧伤地喝了一杯冰美式。
温司眠:“……”
想让主角受吃醋,大可以别找他。
十二月的月考,一月的期末考,温司眠都没有打破那个第二名的魔咒。
但温司眠同样知道剧情在改变,不少节点都出现了问题,那限制他的剧情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温司眠与厉煊放假的时候约的很少,这为数不多的约,都是厉煊找的他,之所以是为数不多是因为温司眠还拒绝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拒绝,厉煊反而更想约他。
尤其是在一次他拒绝了厉煊的邀约,理由用的是要和于钦一起学习的时候,厉煊难得失了分寸。
“我分明也可以陪你学习,小学弟你为什么要和于钦一起,不和我?”
“因为于钦先约的我,我同意了,不好放他鸽子。”温司眠让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辜,像是不理解厉煊为什么会生气。
那边传来一点踱步的声音。
厉煊问:“就不能为了我拒绝他吗?”
“感觉不太好。”
“因为他比我更重要吗?还是我上次跑了让你不高兴了?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只是……担心你清醒之后不喜欢,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朋友吗?你现在不喜欢了吗?司眠。”
温司眠听到这些话语有些愉悦。
他对自己好奇的事一向是有着求证的心理,因为得到的东西太少太少,所以他对格外喜欢的事物总是想要完全的握在手中。
他才不要自我消耗,去揣测厉煊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只是在以退为进,就像是当初厉煊在中秋之后退一步,让他意识到厉煊对他很重要一样。
温司眠有点心软,但他还是要逗逗厉煊。
毕竟他当时那么邀请厉煊和他睡觉,想听听厉煊吐露点少年心事,又或者在厉煊面前换个衣服,看看厉煊会不会害羞什么的。
结果呢?厉煊居然就那么跑了。
还让他发现对方是调的闹钟跑路。
“可是我已经和于钦约好了。”温司眠故作为难,也故意没回答厉煊的其他问题。
厉煊那边沉默了好久,像是有些沮丧,“好吧,那我下次早点约你。”
温司眠沉吟,从心理战来说,他应该顺势结束这次的邀约,这不过是些让对方更加珍视自己的小手段,忽冷忽热总是容易攻心,让另一方患得患失。
温司眠想要厉煊更喜欢他,更在意他一点。
但听着厉煊沮丧的话语,他道:“但谁让厉煊学长是我最喜欢的人呢,我和于钦说一声,他应该会理解的。”
“真的?”厉煊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话语中都多了一点惊喜。
“真的,厉煊学长才是最重要的。”
温司眠说出自己心里话。
对面传来了一点杂乱的声音,随后是厉煊有些闷闷的声音,“你对于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嗯哼。”温司眠表示知道了。
“司眠,以后不要因为别人拒绝我好吗?”厉煊提要求。
温司眠觉得对面一整个委屈的大狗狗啊!温司眠手痒痒,想摸摸厉煊的头,他之前没这个想法,但厉煊的头发看起来很漂亮,也应该很好摸。
温司眠也同样顺势提要求,“那你也不要拒绝我,我不喜欢那样,那会让我觉得你在嫌弃我,不喜欢我,那样我会感到不安的,学长。”
温司眠语气低了一声。
事情过去了很久,温司眠早就没有了什么伤心的情绪,再说他当时也不是伤心,更多是生气,觉得厉煊这种拙劣的逃跑,就像是不想要和他亲近。
但温司眠此时就控制着自己说话的语气,让自己听起来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无助,甚至有些委屈,就像是被厉煊的行为深深伤到了。
厉煊连忙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自己冒犯到你。”
“没事,原谅你了,以后不能这样。”
期末考结束,就开始放寒假了,过年的假期不算太长,在放假之后,温司眠直接先回了奶奶家。
温司眠他爸期间倒是终于舍得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温司眠听着听筒里面的沉默,一时间竟是有些想笑,对方并不想拉下脸让他回去,毕竟温爸在他这总是高高在上。
温司眠直接把手机放一边,开了扩音,一颗颗地用手剥着瓜子。
“你妈和你弟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硬邦邦的话语传来。
两边都不开口,那边终于还是憋不住先开口了。
“不回来了,我在外面挺好的。”温司眠道。
温爸少有被顶撞的时候,脾气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谁家小孩像你这个样子,只是和家里吵几句就这样,你现在住哪里?啊?你是不是联系你妈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更有钱,就想跟着她了,她要是真想要你当初就不会抛下你,现在你都要长大了,她就来抢你了,想得美!你以为她安的是什么好心,温司眠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就直接闹到你老师同学那,我让你退学。”
温司眠剥瓜子的手顿了顿,才平淡地道:“高中生退学,必须学生本人和父母双方共同签字申请才可以,学校不可能凭借你的单方面意愿给我退学。”
“好好好,那我到时候就去当众堵校门,去你们学校大吵大闹,我还要举报你妈“诱拐未成年人”,教唆孩子离家出走,我还要去教育局闹,你别以为你拿走身份证就行了,你户口可还在我的名下,我养你花了少说几十万,你要不回家,我就起诉你。你妈当初抛夫弃子,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你现在就忘恩负义跟着生母去过好日子,我倒要让你老师同学,街坊邻居们评评理。”
一连通的话语砸下来,温司眠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温爸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当初他在家的时候对方不闻不问,现在倒是又塑造受害者人设。
按照他本来的性格,他沉默寡言,整体独来独往的,对方要真这么闹,他一定百口莫辩,说不定还真的可能影响到学业。
温司眠心下厌烦。
电话那边温爸还在说自己赚钱多么不容易,从未亏待他,指责他只记坏处,不懂知足,辜负养育之恩。
还真是半点都不提从小到大的冷暴力,偏心对待啊!
温爸前面还放狠话说要去学校毁了他的前途,或许是见温司眠不说话,以为温司眠被吓到了,又假意温柔地说给他买了平板,可以用于学习,爸爸还是关心他的云云。
好吵。
可温司眠也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听着对方的话,加深对方丑陋的形象,以免自己某一天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温情而心软。
一只布满皱褶写满沧桑的手伸出,触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电话挂断。
“眠眠,我们不听。”
温司眠一抬眼看见温奶奶含泪的模样,安抚性地拍了拍小老太的肩膀。
“没事啦,奶奶,我没事的。只是听听他的话,我录音了,就算他真这么做了我也是可以反击。”
“你到底是他的骨血,他怎么能这样?”
温奶奶是真的伤心。
就像是他父母当时吵得不像样,小老太说着她来养他一样。
温司眠安慰了温奶奶好一会,他脑内闪过很多解决的办法,但最后他还是和他妈说了一声。
温妈妈听完没直接说要不要帮忙,而是道:“我想听听你的解决办法?”
“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保留对方威胁的证据,与学校对接,提前打好预防针,再书面报备我现目前手续对接人仅为你,若他真的来学校闹,可以以扰乱学校教学报警。”
“但,宝贝,学校可能并不想惹得警察过来,你也知道学校大多都是很在乎声誉的。”
“是啊,很在乎声誉,所以学校帮助我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好吧,然后呢?”程女士没忍住笑了一声,想听听温司眠后续的发言。
“针对户籍,您可以和我带证据去派出所补办我个人户籍页,也可以申请变更监护人,他如果很过分也可以出具律师函施压,其实他也不是很懂法律。”
“不懂,反而更容易是法外狂徒啊,把他逼急了,他又知道你的学校班级。宝宝,你觉得他会做什么?你的父亲已经乱了阵脚,他的这份工作很可能要保不住,房贷,家庭开支,他不会放你离开,他会黏上你,会不予余地地从你身上榨取价值。宝贝,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麻烦。”
程女士含笑说着话,她是绝对的利益主义者,她对自己的孩子也许会有几分母爱,但如果触碰到她的自身利益,她就未必愿意帮忙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并没有失望。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渴望爸爸妈妈关爱无助的小孩。
他说:“我前面在尝试自己做游戏,弄出了一个小游戏,卖了点钱。”
程女士顺着他的话道:“那宝贝很棒,小小年纪就开始会赚钱了。”
温司眠唇边带出一点笑,继续道:
“有一个特殊的网站,那里面有很多接灰色单子的人,我用全部的钱去了解了您与您现在的家庭。”
程女士含笑的话语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你的丈夫病重,很可能撑不住多久,他的儿子即将大学毕业,而您也并不是在做什么小生意,您早年利用他对您的愧疚,拥有了5%的股份,并在该公司有着一份职务,又在他病重他的儿子做出错误决断,方案被盗时,力挽狂澜,稳住公司。他很信任您,也发现了他的儿子对您下了杀手,您应该是用自己股份太少,底下人都不服您之类的理由,以及这一次他对您的再度补偿心理,到手了6%的股份,但您真正的目标很显然不是这些股份,而是对方所有的产业。”
“您的丈夫越是补偿您,他的儿子也越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到底还是一个冲动的年轻人,根本玩不过蛰伏这么多年的您。为了能够快速揽权,他很可能再度做出错误决定,您甚至会利用那些私生子给他添麻烦,让他们自相残杀,”
温司眠说着,自己都顿了一下,“您的聪明与野心,令我叹服。”
程女士笑了一声,“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您赚到的不是一笔小钱,找的这人也足够的厉害。宝贝,然后呢?就这么说出来,就不怕妈妈恼羞成怒?”
“原谅我探寻您的秘密,我只是在不安,您之前对我也并不是多么的热情,前面却这么的帮我。”
温司眠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妈早几年就来探望过他,那么聪明的女人真的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处境吗?
温司眠也不想把人与人的血脉亲情想的那么的冷漠,可他也的确有些不敢信。
“毕竟那是你第一次向我求助,宝贝,妈妈帮你难道不是很正常吗?”程女士不解。
温司眠轻笑,他的指尖摩挲着瓜子的硬壳,“是您在提醒我,您并不是白帮我。”
所以温司眠查了他妈,并将一切串联在一起,最后确定他是程女士给出去的弱点。
程女士到底是外姓人,那位掌权人自然是不放心这位有手段有野心的伴侣,程女士越是表现得在意他,那位先生也更容易信任程女士,毕竟要拿捏他这个高中生太容易了。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程女士竟是有那么欣慰。
她的继子是她的丈夫从小培养着长大,却并没有带领一个偌大公司的能力,她这在泥潭里成长的小孩竟是让她瞧见了一个成功者必不可少的东西——野心。
“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一笔启动资金,以及,帮我转个学。”
温司眠说到最后到底还是提了转学。
按照剧情他会因为针对于钦而被周逸扬报复,离开学校,这一次温司眠却是自己选择离开。
在他了解的信息中,他妈嫁的这家是真的狠角色,之前手上不干净,也是近二十年洗白的。
这样的家庭,程女士当初能够嫁进去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真的争斗起来,很可能就会祸及温司眠,这是危险,也是机遇。
“宝贝,妈妈真的很欣慰呢?你居然舍得离开你的男朋友。”
温司眠:“……”
他不确定地看了看手机,随后否认,“不是男朋友。”
程女士没忍住再次笑了起来,“你瞧我也没说是谁,你自己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小朋友的爱情就是有趣呢。纯得不像话,反正你妈妈我可不认识有男生天天约着吃饭,又是看电影又是逛灯会,看美术展爬山的,你们演的那个舞台剧可真好,妈妈都险些看哭了呢。”
温司眠:“……”
在挂断电话之后,他没忍住“啧”了一声。
果然他也在他妈的监控之下。
程女士提前把温司眠接走,甚至主动询问,“要和你男朋友过情人节吗?”
温司眠微笑,“您说笑了。”
程女士的办事效率极高,等开学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去了海市,一所全新的学校。
温司眠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和厉煊告个别,但如果真的告别,他可能又舍不得走了。
最后也只是在该返校的那天发消息说了一句。
【厉煊学长,我转学了】
温司眠收到了厉煊打来的电话,温司眠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然而对面的人却迟迟没说话。
温司眠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开口询问,“为什么不说话呢?”
“温司眠。”厉煊叫他。
“嗯,我在。”
“你是察觉了吗?”
“察觉到什么?”温司眠很有耐心地听着厉煊的话。
他离开了熟悉的城市,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他为自己塑造一个更为开朗更有利于交友的人设,可这一切都是虚假,真实的他也就厉煊看见了。
面对温司眠的反问,厉煊再一次沉默下来,像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温司眠摇晃着手中的咖啡,用疑惑的语调唤了一句:“厉煊学长?”
“你是……察觉到了我喜欢你吗?”
温司眠怔了下,平直没什么感情的嘴角扬起一点很浅的笑,他就知道。
普通同学会因为没有一起玩,因为他同意了别人的邀约没有同意他的,就生气委屈吗?
心思敏感细腻的同学或许会那样,可那是厉煊啊!是心理健康,积极向上的厉煊。
温司眠需要再确定一下这份喜欢,他说:“朋友间的喜欢吗?”
“你分明知道,”厉煊的声音低低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另一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可以结婚的那种喜欢。你察觉到了,对吗?所以你前面放假才不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你就连寒假都没分一天给我,你甚至都不再每晚和我打游戏。”
被谴责的温司眠缓慢眨动了一下眼。
温司眠是真的没想到成熟的厉煊学长,也会在感情上变成委屈小狗。
温司眠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有点甜。
他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们认识之前还是认识之后?”
“你在意?”
“嗯,我在意。”
“……认识之前。”
温司眠确定中,“之前?我那会一点都不好看。”
“分明很可爱。”厉煊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留意你很久了,但你从不看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接近你,怎么样和你做朋友才不突兀,我就是目的不纯,我就是想要和你谈恋爱,你就算是转学了,我也会找到你。”
“所以厉煊学长想和我早恋?”
厉煊:“……明知故问。”
温司眠笑,语调温柔,“那你愿意接受异地恋,地下情吗?”
“什么?”
“我是说,厉煊,我们悄悄交往吧。”
第95章 生日
温司眠这话对于厉煊来说和天降惊喜没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厉煊强行冷静,不确定地反问。
“嗯?”温司眠也疑惑,“难道是我说的还不够直白吗?厉煊学长,我说我们悄悄恋爱吧,换句话就是……”
这一次温司眠顿了顿,才补充了后面的话,“我也喜欢你。”
温司眠说这话的时候也有那么点害羞了,手不太自在地碰了碰脸颊,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的脸有点发烫。
“司眠……”
厉煊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惊喜,但按照计划来说,不应该这样。
他们情投意合,水到渠成,这是最好的结果走向,可热烈浪漫的告白呢?确定关系的仪式感呢?什么都没有,连交往都是小学弟先说出来。
在巨大的惊喜之后,厉煊又升起浓厚的愧疚感:“我没有向你告白,也没有鲜花。”
他们甚至都不是面对面的交谈这件事。
厉煊说到最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情绪是很容易让人感受到的,温司眠感受到了厉煊的在意。
温司眠对此倒是还好,反过来安慰厉煊,“学长这么讲究仪式的吗?那我等下去买一束花。”
“那买一束520的可以吗?”
“可以。”
温司眠也知道鲜花是可以指定价格颜色或者感觉,再由花艺师挑选鲜花包装成一束。
厉煊心下高兴,“那5200的可以吗?”
他想送温司眠更漂亮更好看的花。
“不可以,不许浪费钱。”温司眠阻止了厉煊的这一行为。
什么花敢收他5200,他没网上买个几十块的花自己醒花自己包就不错了。
厉煊哄人,“可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束花,我想它漂亮一点,再漂亮一点。”
“520也很漂亮。”
温司眠还是接受不了一束花太贵。
520他都觉得太贵。
鲜花的存活时间太短了,就好看那么几天,我会觉得过于昂贵的价格不合适。
“520也行,小学弟你在哪里,我给你推荐花店。”
“我给你发定位。”
温司眠带上了蓝牙耳机。
“咖啡厅?”厉煊疑惑。
“嗯哼。”温司眠应答,表示是的是的,他现在是在咖啡厅。
“我以为小学弟更喜欢喝奶茶。”
“嗯,我更喜欢奶茶,但厉煊更喜欢咖啡不是吗?”温司眠略微停顿了一下,将话语也压低了不少,“我想多尝尝你喜欢的。”
厉煊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学弟,你在撩我吗?我感觉我心跳都变快了。”
我知道你更喜欢什么,我愿意为你品尝你的喜欢,这话看起来平常,但对于关系暧昧的两个人来说不是撩人又是什么。
温司眠没想到厉煊会这么直白地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难怪不该心知肚明,又或者反过来撩他一下吗?
可面对这样直白的话语,温司眠心下更多的还是欣喜,他也很直白,“撩了又怎么样?”
“当然是更爱小学弟了。”
温司眠在厉煊的指引下找到了就在这附近不远处,某家位于小巷深处的花店,位置不是很好找,但这家花店的审美很不错。
厉煊已经转了520过来,代表这是他买告白花的钱。
温司眠领取了钱,又来到了这家花店,就像是在玩一个游戏,他让花店老板帮他包一束价值520,整体热烈温柔的花。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温司眠得到了一束热烈漂亮的多巴胺油画风的混搭花花。
明亮的马卡龙撞色,加上奶咖色肌理感很强的包装纸,香槟红的缎带,浮雕定制卡片,整体看起来都很好看的样子。
抱着花离开花店,温司眠的心情都是愉悦的,他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花了,其实,他认识的花也很有限,用手机拍照辨别了一下,有橙色朱丽叶,浅粉洋牡丹,以及少量的橙色郁金香,两支粉色大芍药,浅蓝色的六出花,白色洋桔梗与白色马蹄莲,奶油色风铃花,浅粉蝴蝶洋牡丹……
温司眠看着这一大堆的花名,居然觉得520花得还挺值,毕竟花多还漂亮。
温司眠与厉煊分析着这束花是多么的好看,还给厉煊拍了花的照片。
厉煊对此也很满意,“难怪好评多,的确很好看。”
温司眠也赞同这一观点,“嗯,很好看。”
厉煊:“我送完你花,你同意了我的告白,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玩了?”
“玩什么?”温司眠提醒,“不要太贵。”
厉煊卡壳了,很明显是去研究不要太贵是干什么好,厉煊研究了一会,强调,“我刚刚告白,怎么也要弄一个稍微完美一点的线上约会。”
温司眠:“那我回家了。”
悄悄恋爱的精髓在哪里?那当然是悄悄啊!弄得大张旗鼓,高消费一点都不合适。
厉煊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了一条路线,他和温司眠道:“你在抵达那之后漫步就行,会有一位摄影主动向你免费拍照。”
“为什么要拍照?”温司眠提出疑惑。
“给我看看不行吗?”厉煊抗议。
于是乎温司眠就这么被一位扛着长枪大炮的女摄影师缠上,对方给他拍照,他又去尝了尝一家看起来很小众的餐厅,下午来到一家装修很美丽,价格也合适的店,听着钢琴背景音乐吃下午茶,温司眠后面都是找了充电宝来撑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电量。
等到下午四点过的样子,温司眠也到要和他妈见面时候,她妈让她自己玩玩,晚上肯定是要一起吃一顿,再把他送到学校,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消息。
他也相当自然地给厉煊转了一笔钱。
【转账:1314】
【你的男朋友很开心,决定也给你买一束花花】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挂断了哦。”
温司眠打算收起手机,然后他就被消息轰炸了。
X:【转账:52000】
X:【转账:131400】
X:【我也很开心,恋爱第一天的纪念红包】
温司眠:“……”
他不确定地数了数数字,以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温司眠直接两个都退回去了。
【你这样我要仇富了】
温司眠是真要仇富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吗?十几万是十几块吧,就这么啪的甩出来。
这都给温司眠看心动了。
温司眠想了想再次道:
【转账不许高于1000】
【送礼物也不许送出太贵的】
温司眠发完又觉得会不会说话太严肃了,又发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缓和一下,缓和完又和厉煊认真道。
【我们还是学生,正常谈恋爱就行,拒绝高消费,等厉煊学长自己赚钱之后再对我大手一挥吧,我肯定不拒绝】
实在是厉煊发这么多,温司眠一时半会之间又回不起,一个人过度付出温司眠觉得并不合适。
厉煊答应了下来。
温司眠和他妈吃了一顿不咸不淡的饭,程女士有关心温司眠的生活,甚至给他校外安排了房子,但还是让他住校,住校总归比每晚出校门更让程女士省心一点。
随后程女士大抵是又给校领导交代了些什么。
左右和他关系不太大。
温司眠看了一眼手机,厉煊真的去买了一束花,是和他同款的多巴胺色系的花,乍一看还很像。
就好像两人捧着同一束花。
前往新学校后,温司眠适应了一下,两边的教学进度有着些许的差别,以及自己之前习惯了A市一中的教学方式,想要适应新环境,都是需要时间的。
刚开学不到一周就有一个开学考,温司眠平常心面对,这边的题型侧重点略微不一样,但对于学霸来说其实差别不大,对于温司眠来说最大的差别就是这边的英语,比自己之前所在的学校更有难度。
温司眠感觉英语没怎么考好,但应该也没低于120,剩下的也就没怎么管了。
温司眠每天都是正常的上课学习,住的是寝室,这边手机管的严,温司眠便也没有晚上玩手机,也就周末放假的时候和厉煊联系。
考完开学考,他们正常放周末,老师们阅卷。
厉煊问温司眠:【小学弟,考考你,最近有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温司眠很认真排查了自己暂时的住所,没发现什么监控监听的设备,但通常情况下他还是和厉煊发消息多一点。
厉煊倒是挺想语音又或者视频,但厉煊自己也是住校,他们高三学生真的是可怜巴巴地就放那么两天月假,以及周天下午的放风。
厉煊都有那么一些不太想长时间留学校了。
毕竟他前面也是为了温司眠才留下。
温司眠没刷题,正在看一些制作软件还有游戏的书,时不时会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一些东西。
此时看见厉煊的消息,一时间也有那么些不太确定厉煊问的是什么。
【恋爱第9天?】
X:【我居然忘了我们过几天还可以过这个】
【那是不是恋爱第10天,30天,99天,100天,520天,999天,1000天,你全都要过】
温司眠看见厉煊一副被提醒到的模样,有些失笑,索性随便说了对于小情侣可能特殊的日子。
他分明是带着调侃的话语,厉煊却像是真的认同了。
X:【过,必须过!全都是特殊的日子,但好久我都没办法给你制造浪漫,给你点烧烤奶茶蛋糕鲜花可以吗】
X:【小学弟,你今晚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你不会还想过恋爱第6天吧,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学长,请放弃养猪想法,你看看现在多少点了】
十一点过吃蛋糕,厉煊这是想他胖个几十斤再回去吗?
X:【哈哈哈哈哈不是,小学弟你真的忘记了吗】
瞧厉煊这么说,温司眠就知道是真有个什么特殊的日子。
【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元宵节上周已经过去了,不应该是这个,其实还有一个妇女节,但这个节日和他们没关系吧。
厉煊像是有些无奈了。
X:【小学弟,你不过生日吗?明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温司眠很缓慢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马上就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二月二十七号,他记得他们是二月二十二号确定的关系,却的确险些忘记了这个时间。
二月二十八,他的生日。
以往这个日子都是被忽略的,没人记得这个日子是他生日的日子,因为太久没人在意,所以这一天也已经变得平平无奇。
温司眠看着日历,和厉煊说:
【对啊,厉煊学长,我以前都不过的】
X:【那我以后给你过好不好,眠眠宝宝~】
温司眠反复确认厉煊给他发了什么消息,这最后几个字是认真的吗?怎么这么腻歪啊!
温司眠看着那消息一时间都有那么些失笑了。
好腻歪的称呼哦。
但小情侣这么叫好像也没多大的问题。
【所以学长才要今晚送我蛋糕】
X:【恭喜你答对了】
X:【给你一个定色系的机会】
【绿色,浅绿深绿都可以】
温司眠选了一个很森系的颜色,抹茶口,毕竟他和厉煊刚认识没多久时,对方带他吃的就是青提糖葫芦还有抹茶口的半熟芝士。
X:【绿色?抹茶口吗?感觉有一点苦,我陪眠眠过的第一个生日可以选甜一点的吗】
温司眠也觉得人第一次陪自己过生日,选绿色好像不太好,他主动询问。
【厉煊学长喜欢什么颜色呢?我其实什么颜色都可以来着,没有特殊的偏好】
X:【眠眠选】
温司眠思索,打下两个字。
【粉色】
温司眠说出一个甜甜的颜色。
温司眠对颜色没什么偏好,但或许是甜点多粉色,厉煊又老带他吃,他觉得粉色也不错,看着就可爱,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生日是什么感觉呢?
在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的时候厉煊特意打给他的电话,刚好这个时候鲜花和蛋糕抵达,温司眠把鲜花给蛋糕摆好。
厉煊提醒,“现在我们把蛋糕拆开。”
“嗯。”温司眠如厉煊所说把蛋糕的外壳剥掉。
“插上蜡烛。”厉煊继续指导。
温司眠把“1”和“7”两根蜡烛插好。
“稍微等一下,我看看时间。”
“好哦。”温司眠等待着。
“好,现在我们先把蜡烛点上,点好了吗?关灯。”
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觉了,厉煊在卫生间里说话也是特意压低之后的,他也不想谈恋爱就影响寝室室友的休息。
清浅的声音像是气音一样,温司眠听着厉煊那格外轻的话语关掉了灯,坐在了那个漂亮的蛋糕面前。
是白粉色的草莓蛋糕,还有一些白巧克力粉巧克力的装饰,整个蛋糕粉嫩的不像样,温司眠看着那昏黄的灯光,以及漂亮的蛋糕,连忙用平板对着蛋糕拍了几张。
“眠眠……准备好了吗?”厉煊本来想更腻歪一点喊个眠眠宝宝,但这个称呼打字还行,一到要开口了,突然发现居然有那么一点烫嘴。
温司眠用平板开启了录像,本意是想把厉煊的声音也录进去,刚好时间来到了十二点。
“祝你生日快乐~”
厉煊很轻地对着温司眠唱起来生日歌。
厉煊的声音其实很好奇,但因为要压低声音,所以这首生日歌并没有那么的轻快,更像是情人的耳语。
温司眠的眼睛很轻地眨动了一下。
眼睛有点涩涩的。
那拿着平板的手都晃了一下,厉煊唱完一整首歌,和过生日的小漂亮说:“好了,现在可以许愿吹灭蜡烛了。”
温司眠许愿,然后吹掉了蜡烛。
在前往开灯的时候,厉煊还提醒道:“眠眠把手电筒打开,小心一些,别摔到了。”
温司眠应了下来,相当安全的打开了灯。
厉煊语调含笑,“眠眠许的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告诉我,说不定我就帮你实现了,谁让过生日的人最大,我肯定尽力满足你。”
温司眠状似有那么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我相信我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马上来到了吃蛋糕的环节,温司眠给自己切了一块,也给厉煊切了一块,哪怕厉煊吃不到,他也给对方准备了一块特别漂亮的蛋糕。
厉煊开口,“小学弟,要不仔细看看那束花。”
温司眠一听这话就知道那束花应该是另有乾坤,他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那个厉煊说的小礼物就藏在鲜花里面。
温司眠看着那个礼物,有点被漂亮到。
那是个看起来是块通体为黑,反光清晰到如同镜面的吊坠,款式是较为百搭的平安扣。
温司眠一开始还以为是那种很有质感的玻璃,仔细查看居然又能看到吊坠里面鲜活的绿意。
“这个是?”
“墨翠,又叫情人的眼泪。”厉煊的语调依旧很轻,款式他想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为中规中矩的平安扣。
翡翠吗?
温司眠仔细查看,边缘自带清亮的通透光晕,放在强光下更是相当漂亮的绿,像是一汪深碧。
温司眠很喜欢这样的礼物,看起来很漂亮。
他礼貌道谢,“谢谢你的礼物,很漂亮,破费啦。”
“不破费,墨翠价格还是很亲民的,礼物本身的价值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吗?”
墨翠本来就是一个很适合给男生的翡翠,尤其是它还又叫情人的眼泪,通常是送给男朋友的,厉煊都和温司眠谈恋爱了,自然是想要送一些具有特殊含义的礼物。
“很喜欢。”
厉煊没忍住很轻地笑了笑,“嗯,晚安哦,小学弟,蛋糕尝一些就好,不要吃太多,不然等下不好睡。”
“嗯,晚安。”
“祝眠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厉煊想了一大堆话,等到快要挂断的时候脑子里又只有这最为普通的祝愿。
通话很快结束。
温司眠看着桌上的蛋糕还有鲜花,以及那漂亮的礼物,他其实想和对方说谢谢你特意给我过生日。
温司眠以往与厉煊很少玩到很晚,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十一点过的时候,就已经互相道别说晚安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厉煊特意陪他过了一个生日,他吃了甜甜的蛋糕,收到了一束很漂亮的花,以及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
蛋糕礼物这对于他来说是每年会看见弟弟收到的东西,可现在他也收到了。
蛋糕的确很甜。
第二天的时候。
程女士居然也想起了他的生日,和温司眠一起吃了一个饭。
程女士本来就是在海市这边,上次能够在A市遇见程女士都还得利于中秋对方刚好想来看看他,知道他跑出家门后,才多呆了两天,就算是温司眠当时不求助程女士,程女士也很可能会主动伸出援手帮助温司眠。
因为白天和程女士呆一块,温司眠不能按照厉煊给他安排的走向走。
程女士陪温司眠吃了一顿美味的午餐,为温司眠送了一份礼物。
程女士并没有匆匆离开,甚至是有意陪温司眠,她大概是觉得温司眠喜欢带有艺术气息的东西,和温司眠一起逛了逛画展,又在游轮上和人共进晚餐,还陪着温司眠尝了几口蛋糕。
程女士特意给温司眠请了假,他晚自习可以不用去,但吹着海风,温司眠却并没有和厉煊一起时候的那种紧张心动。
也许是因为陪伴的人不一样。
他曾经想过他爸或者他妈陪他过生日,可当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他又发现自己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高兴。
这大概便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温司眠面上却还是一副很是欣喜的模样,第二天一大早就与他母亲告别,赶往了学校。
温司眠来到学校的时候,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他很快就知道了为什么,因为他这个转学生拿下了年级第一,而他的数学和物理更是拿下了满分的成绩。
满分不论放在哪都是会让人多看几眼的存在,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的满分。
温司眠哪怕是考了高分,也还算谦和有礼,在有人问他问题的时候,也相对礼貌的给人解答,别太吵着他就行。
不止是这一次考试,温司眠就连后面的每一次都是第一,加上他的颜值,他在这所学校竟是成为了和厉煊类似的存在。
温司眠并没有参加竞赛什么的,他个人认为他和厉煊还是具有很大的区别。
唯一会大家多看几眼的大概是他这比较符合女生审美的长相,随后他现在的前桌夸他是斩男又斩女,男女通吃的神颜。
温司眠一开始有模仿厉煊的待人接物,但他的性格到底是做不到像厉煊那么开朗,所以在不少学生的眼中温司眠是那种看起来好说话,但又写满疏离的高冷男神。
温司眠对别人的看法没太在意,偏偏厉煊老翻到他们校园墙来。
【暗恋小学弟的女生怎么每天都在增多】
厉煊第一次看见他们学校校园墙的时候,还感叹他们校园可真会拍照,这拍的可真太好看了,温司眠他们现在这个学校并没有统一服装什么的,大家穿的都是常服,程女士也舍得给温司眠买衣服,温司眠几乎每天看着都是大帅哥。
那会厉煊是每天保存温司眠的照片。
现在是每天统计又多出几个给温司眠告白和暗恋温司眠的女孩子。
温司眠看着厉煊的消息就好笑。
厉煊大抵是又吃醋了。
某位明明看多了就容易吃醋,偏偏又喜欢看。
温司眠安抚厉煊:
【喜欢厉煊学长的人分明也很多】
【可厉煊学长只喜欢我,就像我也只喜欢厉煊学长】
第96章 尾声
时间最是转瞬即逝,春去秋来,一转眼,两年过去。
又是A大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时间,一众学长学姐们被叫来当苦力,帮学弟学妹们扛扛行礼,带着熟悉一下校园什么的。
大家通常也把这叫做抽奖,因为有可能就抽中长得好的学弟学妹了呢?
这帮忙的学长学姐要个电话号码绿泡泡号什么的,也会相当的容易,当然,大家会义正言辞地说“学弟(学妹),可以加我一个绿泡泡吗?要是遇上了什么需要帮忙的,有或者不了解的事,都可以来找我”。
除了帮忙接人扛行李,引导的学长学姐们外,入校的那条长廊上还有着各个社团摆下的摊位。
帅哥美女无疑是吸入新鲜血液最快的手段,所以这些社团点位蹲守的人,要么口才了得,要么颜值不俗。
一众志愿者以及来招新的社团们,还共同创建了一个群,大家偶尔吐槽闲聊几句。
【好热好热,小风扇已经要燃尽了】
【这才哪到哪,我刚刚去帮一个漂亮学妹扛行李,两个小小的行李箱,我想这不手拿把掐,然后险些没拎起来,太太太重了,这是装了一箱的砖块吧,这位学妹还被分在了老寝室,没电梯,我提起那行李哼哧哼哧爬五楼,老腰都差点闪断】
【哈哈哈哈哈哥们,你居然不知道女生的行李箱贼重吗?据说他们衣服都是抽真空,压了又压来着】
【这还不算什么,我都这么累了,还想着总能要个学妹的绿泡泡吧,结果旁边一女生单手扛了一个行李健步如飞,那位学妹看我的眼神充满怀疑,大概是觉得我有点虚,不说了,我已急哭】
大家本来都在讨论自己怎么这么惨,骤然一条消息落下。
【天天天,帅哥!大帅哥!!神颜!】
刚刚聊天的还是帮忙扛行李的一众男生要交流心得,这条消息一出来,立马砸下惊天巨浪。
【哪哪哪?帅哥,学姐来帮你扛行李,学姐不怕重】
【多帅?应该帅不过我们A大校草吧】
【厉煊这种程度的帅哥太少见了,略逊一筹也行】
【求爆照】
在一众姐妹的呼声中,一张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被分享在群里。
只见男生清瘦白皙,微长的黑发随意垂落在脖颈,对方的打扮不算太过于张扬,黑色无袖设计感极强的短袖,加垂坠感极好的裤子,脖子上是银色装饰链,手上又是黑色和银色交织的装饰手链,耳朵现目前只能看见单耳,是黑色耳钉加耳骨上带链条的耳骨链。
简单概括,很潮很酷很帅。
当然帅哥的完成度靠穿搭是远远不够的,最最绝的还是那一张脸。
清俊冷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有着一种看狗都深情的魔力。
群内短暂沉默了片刻,随后消息疯狂翻涌。
【我去】
【他跟旁边的人简直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姐妹们,太夯了,我顶不住这种神颜,就不去献丑了】
有人截图,配上文字,【啧】
截的是帅哥推着行李箱的那只手,冷白的皮肤,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手上随意戴着一个用来装饰的戒指,又因为推着行李微微用力,那种骨感与略略浮现的青筋完全就是对手控的绝杀。
很快后面有人跟着截图,截的是帅哥的漂亮眼睛,也配上文字,【啧】
有人把帅哥的脸遮住,发群里。
【你们以为没脸就不牛逼了吗】
【我梦寐以求的冷白皮,我求而不得的牛逼长相,我要长这样,我不敢想我的人生该多顺遂,刚刚还在感叹帅哥,现在就单纯嫉妒建模了】
【哈哈哈哈哈吃软饭是吧,没有半分对帅哥的欣赏,只有对顺遂人生的嫉妒,这要找对对象,少走二十年弯路】
【唉,好想拥有这种颜值】
【不是,姐妹们,你们在这感叹半天,帅哥都忍不住玩手机了,怎么没一个人去接帅哥啊?好心善良的学姐们,你们怎么了】
【我先说】
【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一般帅的男生,追的女生要更多一些,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有种努力努力就追上的错觉,但这种顶帅的,光是看见就自惭形秽了,怎么追啊,但凡不是对颜值特别自信的,都很难驾驭这种帅哥吧】
【我怕他嫌我丑QAQ】
【我怕被挂校园墙上说我普信】
【姐妹们,新消息,有人上了】
【谁?】
【厉煊】
【???】
【啊?】
【可能是看学弟没人接,就主动去接一下,你们这么震惊干什么啊】
这么震惊干什么啊!
那当然是厉煊来到A大一年,本身才华加上硬帅的外貌,喜欢厉煊的多如牛毛,但凡是个女生对厉煊总是有好感的,顶级帅哥实在是太少见了,尤其是这位帅哥是真正的天才。
厉煊性格好,也是有女生主动示好,向厉煊告白过,她们也得到了厉煊其实已经恋爱的消息。
但大家也没见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对象,总归是有部分人不太死心。
后她们得到了另一个消息,那便是厉煊其实喜欢男人,他有个已经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这消息还是厉煊的室友透露出来,说他经常和同一个男生打电话打视频,但这种消息会被传出来又真的没有厉煊的默许吗?
厉煊待人接物上面没话说,但不论是和男生还有女生,都少有走得很近的时候,这时候对方去接这位大帅哥就很微妙啊。
没一会战况再一次传来。
【姐妹们,别想了,两位认识,还很熟的样子】
一众还浅浅激动的人内心:“……”
【散了散了】
【磕CP大军是时候出来了】
【我仔细观察了,姐妹们真的很像啊,氛围很好】
【耳骨链,款式一模一样,戒指相似度80%,我刚刚截图戒指的时候就想说了,和厉煊的像同款】
【我有点控制不住的激动,这是碰上真情侣了吗】
被众人讨论的主角这边,正在办理入学的相关事宜。
温司眠与厉煊是提前约好了时间的,他现在就纯属于提前到了一会,玩手机也是发消息和厉煊说自己在哪个门,让厉煊来接他。
温司眠其实倒是也可以自己自行处理这些琐事,但厉煊在这所学校,又怎么可能不来陪温司眠。
温司眠并不是太张扬的人,占有欲也不是特别强,带同款戒指什么的,那全都是巧合而已。
至于别的人信不信,温司眠对此无所谓。
厉煊甚至陪着温司眠走了一趟寝室,他们本科都是上床下桌的四人寝,温司眠他们寝室刚好已经有人提前到,正在收拾东西,是一个微胖带着眼睛的男生,在看见两个大帅哥走进来后笑了笑,“你们就是我的室友?我叫李帆,来自S市,你们都好帅啊!两位大帅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一声就好。”
温司眠伸手打招呼,“温司眠,只有我是你室友。”
“噢噢,那这个是帮忙搬行李的学长是吧。”李帆口中说着这话,心下却有点不解,毕竟温司眠的行李看起来也不多,他当时大包小包,也没学长帮他搬啊,难道男生之间也要看脸吗?
温司眠笑着应答,眉眼弯弯,“对,是帮忙的学长。”
温司眠和厉煊把行李这些放下后,又去领取床上用品,一开始李帆看那个很帅的学长又帮忙把床上用品带过来,还感叹这位学长真好心,等看见学长都帮忙铺被子的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温司眠在李帆古怪的目光中询问。
李帆欲言又止啊!
他所在的城市同性恋比较常见,这位学长好像对这位室友有那么一点意思。
温司眠那个坏,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大大方方地介绍道:“是帮忙的学长,也是我男朋友。”
厉煊对着那个温司眠未来的室友点了点头。
看起来淡定得不得了。
实则有点受宠若惊。
两人悄悄恋爱就真的是悄悄恋爱,在一起一年多,就连之前高中的同学都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他本以为温司眠也不会告诉室友,没想到温司眠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李帆对此接受良好,还开了一句玩笑,“你们两长这么帅,内部消化正好,给我们这些普通人多一点的脱单机会。”
温司眠与李帆笑着聊了几句,没一会另外两位室友也到了。
这两位一个暑假的时候闲的没事干,直播玩,没想到居然火了,现目前是个小有流量的主播,性格很是活泼,另一个则是一看就是读书时候埋头苦读的那一类,书呆子气息很浓。
温司眠、厉煊这种放潮男里是好似新兵蛋子,放新生里那就是潮道风湿。
在人到齐后,也快中午,厉煊请温司眠的室友们一起吃了一顿。
等到晚上的时候,又和于钦他们聚了聚。
周逸扬没考起A大,就读不远处的另一所大学,好歹是个本,至于于钦的竹马沈书尧也刚好来了A大。
温司眠一起请了,剧情都崩坏成这样了,索性就让周逸扬知道厉煊已经和他交往了算了,免得再出什么变故。
说实话就目前这个走向,周逸扬要是还吃厉煊的醋,那跟疯了没啥区别,毕竟厉煊这一次可没辅导于钦参加竞赛交流学习心得什么的。
沈书尧其实前面高考完还见过温司眠,那一次温司眠就是和厉煊在一起,这一次听见两人是男男朋友,也不算例外,洒脱地恭喜两个人,连之前那份喜欢都没说出口。
喜欢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一头热就能够成功的。
于钦对两人关系也是有所察觉,此时听到也是相当友善的表达了恭喜。
几人间要说意外的就属周逸扬了,他这和于钦都还没修成正果,这个前世在他印象中孤独终老的厉煊居然交了个男朋友。
温司眠对于周逸扬的观感很不好说,属于周逸扬不做什么一切好说,要做点什么的话,他也不会手软。
厉煊对于现目前状态都挺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他和温司眠居然一直都没发生过亲密关系。
是的谁敢想,交往一年多,他们最过火的事就是悄悄亲了几口。
前面厉煊是不想打扰到温司眠的学习,忍耐了下来,等到温司眠高考完,他也放假两个人在他生日那天聚一块的时候,明明都要险些擦枪走火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谁敢想,他家这么可爱的小学弟也是上面的那个。
两个1面面相觑,沉默半响,到底是谁都不愿意勉强谁。
于是乎就又这样搁置了下来。
这种事总有一个人要退一步,可厉煊性格本质上也是偏强势,从喜欢小学弟起,就算做春梦那也是他对小学弟这样那样,而不是小学弟这样那样对他。
一个人要从原本的想法逆转过来多少是有些困难的,厉煊心下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暂时都没再提这件事。
但谈恋爱的小情侣哪有没性生活的,真没有怎么长久下去。
厉煊纠结了这么久,倒是说服了自己为爱做0,偏偏小学弟又没了这方面的意思,两人也没了那种亲摸上火的经历,厉煊也不好直说我可以躺,多没面子啊。
至于温司眠嘛。
温司眠近一年多成长了许多,之前没和厉煊发生关系,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妈还在争权,现如今,尘埃落尽,自然是没人管他们的。
温司眠会没发现厉煊一直以为自己是1吗?
他当然是发现了,甚至是故意同时和厉煊探手,让对方知道这一事实,厉煊那会的表情相当的有趣。
厉煊是趁着些许酒意与温司眠亲近,想要进一步,温司眠也可以趁着些许酒意直接睡了厉煊。
但温司眠又是真的喜欢厉煊,不想做些厉煊不情愿的事,又或者强迫厉煊,索性也就没有进一步动作。
就算是和厉煊一直柏拉图他也觉得可以,比起身体的欢愉,他更追随灵魂的碰撞。
温司眠可以忍耐,厉煊却是不愿意忍耐,在一个相当美好的周末。
厉煊和温司眠在玩了一圈后,开了一个情侣房。
房间布置的很有浪漫的氛围,厉煊相当主动地来和温司眠贴贴亲亲。
温司眠近两年长高了一些,两人身高相仿,亲吻很方便。
厉煊一开始还是试探性的碰碰温司眠的嘴唇。
柔软的,温热的触碰,又让厉煊想起自己当时第一次亲温司眠的经历。
说来惭愧,两人当时都恋爱了,但厉煊总觉得突然提出要亲,很冒犯温司眠,于是乎,他是在一个午后,温司眠学习一通感到困倦午睡的时候,偷亲了温司眠。
温司眠面对这还带着一点青涩的吻,也想起了那一次亲吻。
温司眠对亲密关系的追求,对身体的触碰不算太过于迫切,厉煊没有主动要亲吻,他也不会去,不过偶尔牵个手,拥抱一下什么的,还是比较拥有。
温司眠挺喜欢将自己完全投入厉煊怀抱的时候,会闻到他喜欢的味道,感受到温暖的怀抱。
厉煊一直没有和他做那种别人可能确定关系一两天或者一两周就做的事,温司眠就只当厉煊也是不热衷那种肌肤相贴。
然后他被偷亲了。
厉煊偷亲的时候,温司眠完全察觉。
他并没有睡过去,单纯的闭目休息一下,然后就抓住了一只正在偷偷亲他的厉煊学长。
温司眠对亲密关系不热衷,也不排斥,可在被人偷亲的时候,就连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唇上传来很软的触碰,热烫的唇与灼热的呼吸一同袭来,那时候温司眠就觉得亲吻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现在被亲,温司眠依旧觉得亲吻的感觉很不错,甚至他们亲的都不像是一开始那么纯洁了。
温司眠在亲吻一事上总有点特殊的爱好,他很喜欢先看厉煊怎么亲,随后大差不差的亲回去。
感受着厉煊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舔舐过他的唇瓣,再到吮吸轻咬,舌尖纠缠,厉煊的吻总有些来自男人本性的侵略性,亲得不算太温柔,总是想要进一步攻城略地的意思。
但厉煊的亲吻在温司眠看来总归还是很温柔的,温司眠也不知道自己哪有那么多坏坏的心思,他在亲的时候挺想掐厉煊的脖子,让对方感到些许的窒息,然后更加渴求他口中的空气。
但这样的行为显然是过分的,所以温司眠就算是占据主动权也不会太过于过分。
两人在亲吻之中,偶尔会略微磕到对方,又在这些许的刺激中更加的情动。
温司眠抱着厉煊回吻,向着对方争夺起主动权来,两人一时间亲得难舍难分。
什么氛围热烈的气息,只需要几个亲吻就很容易挑起,又都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很快两人就在亲吻中身体发烫。
温司眠发丝长了些,他随意撩了把自己的发丝,正要如同往常一般结束这件事,厉煊却是拉着他的手。
有时候的确不用说得太过于明白,彼此间就已然心知肚明。
温司眠在理论知识上已经相当的充足,他帮着人一点点地放松,抱着人,一口咬在厉煊的肩头上。
厉煊疼痛被转移,一时间有些气笑了,“突然咬我做什么?眠眠。”
温司眠这一口不算太重,他“唔”了一声,相当无辜地道:“想帮厉煊学长分散一下注意力。”
温司眠的确是在帮人分散注意力,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过厉煊的腰与胸膛,时不时地亲亲舔舔厉煊的脖子,偶尔还要轻轻咬上那么一些。
厉煊对于这忽然疼那么一下差不多都要习惯了,但手指依旧用力紧握,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厉煊本就紧张,这样脆弱的地方被温司眠戳戳,也没放松半点。
温司眠的耐心很足,一手顺着厉煊的手腕,一点点打开对方收紧的手,和厉煊的手十指相扣,一边安抚着他的厉煊学长。
厉煊忍耐的能力很强,“眠眠,直接来。”
“我想慢一点。”
厉煊望向那双含着情丝而有些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温司眠的桃花眼是相当有特色的,以往这双眼中最多含着点笑意,那有这样艳色的时候。
厉煊有点被小学弟的美貌蛊惑住,等再一次回神的时候,温司眠已经尝试进一步。
厉煊有些疼痛,温司眠却已经靠近一点,低声,“厉哥哥放松一点,你应该也不想我太痛吧。”
厉煊险些想抬手捂脸,他们两谁上谁啊。
温司眠简直倒反天罡,但在稍微挡了一下后,厉煊还是忍不住去看温司眠。
小学弟漂亮的脸上带着一点亮晶晶的汗,像是艺术品,但艺术品也有不那么艺术品的地方。
厉煊下颚紧绷,脸上都因为咬牙忍耐带出凌厉的弧度,因为难耐与磨人,以及那种不适的疼痛,他的额边都渗出了几滴汗珠,又滚落在发间。
“厉煊学长,是因为没感觉吗?那我帮帮你好不好?”
厉煊刚要想温司眠打算怎么帮,就听到温司眠很轻的哼了一声,很轻缓很暧昧的声音。
厉煊整个人一激灵,温司眠是在叫.床吗?
操操操!
厉煊真被叫出感觉了。
“……不许叫。”厉煊严肃。
他不想前后都难受。
温司眠轻笑,在厉煊的唇上啄了一口,又咬了一下,“不叫就不叫嘛。”
这种事多磨磨就慢慢能够接受了。
厉煊一开始还是难受的,等到后面就连眼尾都带上了一点情.欲的颜色,硬朗的帅哥依旧硬朗,只是平日里的稳重全都被撞碎。
厉煊在这事上很纵容温司眠,就好像只要温司眠尽兴了怎么样都行,温司眠也就稍微过分了一点,又心软软的亲亲厉煊。
温司眠欣赏着厉煊事后的模样,对方明明被欺负了,被依旧包容着温司眠。
他脑袋靠在厉煊的肩上,任由厉煊抱着他,又时不时在厉煊汗淋淋的侧脸以及脖颈上亲上一口。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厉煊的嗓子都有那么一点哑了,手指拂过温司眠的发丝,“嗯,会的。”
温司眠与厉煊的恋人关系从没隐瞒过,大学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搭起自己的草台班子,找了不少他觉得可以合作招揽的人,把人捞到自己这来,共创大业。
大学打扮相当自由,温司眠也就留了长头发,他的头发本就微卷,留长发之后,扎高马尾相当的好看。
在校园再一次闯出名声。
温司眠要创建公司,厉煊和他妈都给了一定的经济帮助,温司眠在游戏上是类似天才的存在,退出的几款手游都大爆,收到一致好评。
其实他的第一款游戏一开始还是有些冷门,只有一部分很喜欢,直到第二款游戏大爆,同时带动了第一款。
温司眠大三下就开始创建公司,一晃就是多年过去。
在两人都事业有成的时候,双方都带着见了一下父母。
厉煊家权势滔天,对温司眠这个男儿媳不说摆冷脸,但也的确不算太喜欢,但也面子上过得去。
倒是厉爷爷能够和温司眠多唠几句。
温司眠也带厉煊去看了他的妈和他奶奶,他妈妈像是对此早就知晓,祝福了一句,温奶奶不理解两个男生和男生,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眠眠以前太苦了,只要他喜欢什么样都行。
于钦和周逸扬那边,温司眠本来都觉得在一起的可能性不高,据说据说周逸扬撅于钦不成,反被撅,于钦责任心重,两人还是在一起了。
温司眠也只能说祝福了。
一段感情能持续多久,不少人都觉得两人应该不会太长久。
但事实上却是两人相伴一生,直至生命的尽头。
等再一次醒来,白发美人有那么一些恍惚,很快眼中就再一次回归平静。
他一把捏住了某个系统化作的小玩偶,笑容危险,语调慢条斯理,“小系统,要不要来和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失忆了?”
系统11那叫一个瑟瑟发抖。
“宿主大大,那是您暴露任务者身份的惩罚世界,真的和系统没关系。”
第97章 问剑宫
温司眠的目光很轻很淡地从系统的身上扫过,小系统压力山大。
温司眠从不觉得会有巧合这种东西,尤其是还能够巧到每一次都遇见。
第一次是动容,第二次是回应第一个世界的遗憾,那失忆的第三次呢?
顺心而为?
温司眠离开了提供给世界局快穿部成员的暂时工作点,不少快穿部的成员都忍不住多看了温司眠几眼。
毕竟这位新人的确很好看,听说是从战斗部那边转过来的厉害角色。
快穿部为一个大部门,他们快穿扮演部门算是不少人都不愿意来的,毕竟不是扮演渣攻就是扮演炮灰反派什么的,大家大多都得承受原主凄惨的下场,以此维护小世界的正常运转,扮演别人扮演太久,不少成员都要变态了,战斗部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个又厉害又不憋屈,只需要爽爽爽的部门。
温司眠对着一堆亮晶晶的眼睛,简单点了点头,道:“我要见你们的部长。”
“哈?部长哪是你一个新人想见就能见的。”扮演部也有人对温司眠不太喜欢,这位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邪性了。
温司眠没说话,只眉眼略微低垂了一下,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一众人倒是突然想起来,温司眠来快穿部单纯是因为他不小心摧毁了好几个刚开发的能源星,这种新发现的能源星价值堪称恐怖,可对方的积蓄在扣完能源星的钱后,居然只差一亿星币,要知道一颗价值丰富的能源星可能就直接价值百亿千亿了。
能轻易摧毁能源星的人摧毁他们这些人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人家来做任务是给主神面子,又不是给他们面子。
温司眠当然也没要随意出手的意思,只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对方就要承受不住了。
没一会,一位看起来金光闪闪,充满神性的年轻女性飞了过来,“执法者大人,不知道是要找我做什么?”
金发碧眼精灵耳,这位部长是位光属性的精灵。
“帮我查一个人。”温司眠道。
“您但说无妨。”精灵部长手下出现一道光幕,显然是用来查看人员的。
“厉煊。”温司眠吐出这个名字,甚至以神念让对方知道是哪两个字。
精灵部长在那字浮现脑海的时候,她的手微顿了一下,白嫩的手快速输入了这个名字,随后她秀美的眉头皱起,像是不太理解,但还是开口道:“抱歉,查无此人。”
面对温司眠平静的目光,精灵部长多说了一句话,“也可能是我权限不够,无法探查。”
温司眠微微点头,也没多问。
相当直接的离开。
精灵是被美神祝福的种族,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他们自恃美貌与强大的自然之力,向来骄傲,也就神明能够让他们高看,他们从不觉得人类能够与他们比拟,可此时精灵部长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却是有些不确定起来,人类的外貌也可以称得上完美无瑕吗?尤其是比起外貌,那位的气势更加摄人。
精灵部长想起千年前的一个传闻。
战斗部来了一个天才中的天才,是踏破虚空,自行脱离小世界的人,名“云疏尊者”。
温司眠在没找到人后,也觉得有意思起来。
他也不继续寻找,直接与系统11道:“开启下一个世界。”
系统11有点想说话,但不敢,他想说宿主大大您真的是来赚星币的吗?第二个第三个世界评级都不算高,赚取的星币自然也不多,但温司眠说开启下一个世界,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启为好。
【系统投放中】
【系统投放加载中】
【投放成功】
熟悉的头痛感传来,与失去记忆的惩罚小世界不一样,其余世界对温司眠总有些约束。
“哇咔咔,宿主大大,您这次的身份可不得了。”
“有多不得了?”温司眠缓了缓胀痛的头,随口道。
“身份尊贵,无数人供人驱使。”
温司眠一醒来就是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室内檀香缥缈,帘幔层层叠叠垂落,虽只是床榻,但这紫檀木雕花木床无声透露着奢华。
外有一流高手候着,温司眠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甚至调整着呼吸,让自己还像是在沉睡之中。
“身份?”
温司眠不会冒然顶着未知身份,毫无准备地去面对原身熟悉的人。
系统11连忙给温司眠介绍身份。
“您是问剑宫的少宫主,您的母亲是当今武林排行榜前十的高手,驻颜有术,如那二八少女般,江湖上多的是您母亲的裙下之臣。”
“说重点。”温司眠提醒。
系统11长话短说,“问剑宫亦正亦邪,向来是不问江湖俗世,也不涉朝堂,直到龙渊宝剑出世,传闻此剑感天地之灵气,应运而生,得此剑者可称霸武林,号令群雄。”
“龙渊宝剑一出世就搅动江湖风云。”
“男主乃是狸猫换太子中的那个太子,现如今是万剑山庄的弟子,男主从小被师门养大,只以为自己是孤儿,一次外出,师门满门被灭,剑指魔道,男主被不明势力一路追杀,流落孤岛,谁想这座四季如春的繁华海岛,竟是传闻中的问剑宫所在,问剑宫宫主亦是无垢城城主,其师门起源追溯乃是百年前的武林第一,岛内藏书阁收藏无数令江湖人眼红的武林绝学,男主在此处卧薪尝胆学得多门厉害武艺,后一出岛就大放异彩,破多起奇案,又在江湖搅起另一番风云。”
“就连这龙渊宝剑剑内藏着的绝学也落到了男主手中,男主于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再到被人察觉身份,武林朝堂争斗不休,最后的最后,男主当然是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啦。”
“至于宿主大大您是那个在岛上折辱男主的变态。”
温司眠:“……”
这个折辱一词很是微妙。
温司眠不算太过于意外,他每个世界都是那种干坏事的炮灰角色,他已经习惯了,这次好歹身份还是很高大上,一时半会也没有家道中落的意思。
他问:“怎么折辱?”
在温司眠询问的时候,他居然接收到了原主消散的记忆。
记忆中有原主幼年学剑的经历,也有母亲看他时遗憾的视线。
原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当世高手,是一剑出,哪怕是武林群雄都得给面子的人物,对方三十多年前踏上中原,不过是短短几年就闯出了赫赫威名,无垢城寒漪剑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对方一手创建问剑宫,只因手中剑名问剑,自身又是个女子。
问剑宗是个内门弟子只招收女弟子的门派,也就外门有些打扫山门,干些粗活的男弟子。
作为开宗祖师,寒漪剑主,初出江湖就是宗师级高手,多年之后更是突破了武林高手的一大瓶颈,来到了大宗师的实力。这样的存在也曾爱俊美儿郎,曾与一位容貌极盛的公子如胶似漆般的在一起几年,生下孩儿,也就是原主。
那位公子俊美,寒漪剑主也是当世少有的美人,原主挑着父母最为漂亮的地方长,打小就是一个漂亮的白团子,但他没有遗传到寒漪剑主恐怖的武学天赋,竟是个根骨极差的废物。
原主从小就被各种强者服侍,这些厉害的漂亮姐姐都不过是他母亲婢女,他的母亲就连收的两个徒弟,也是用来保护他,那两位姐姐是他母亲捡来的孤儿,从小就如同培养暗卫那样的养,对寒漪剑主和原主都绝对的恭敬。
原主已经得到太多太多的东西了,他被养得太过于骄傲,却偏偏是个没有武学资质的平庸之辈,不论如何练习那些高强的武功,却是连个江湖二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正道研究不出什么名堂,原主就开始研究毒器,以及各种偏门可以速成的功法。
然后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毒死了,于是乎温司眠来了。
温司眠其实不难想象这个折辱,这处海岛就是问剑宫总部,宫内男弟子根本学不到什么高深的武功,且以防宫内女弟子动心有私情,这些男弟子还大多相貌普通,这样的情况下,男主一个长得俊还武学奇才的存在出现,原主不得嫉妒死。
大概就是找男主各种不痛快,比如没事踹人家一脚,把人吃饭的碗打掉,吩咐底下人孤立,或者只是因为男主一个眼神就让手下人去打男主的。
反正一般这种折辱系列的炮灰都这么的无脑。
系统11被问到这种问题也挺犹豫的,“就宿主大大,稍微有一点点变态的折辱,您现在的身份因为母亲过于强势,比起喜欢女孩子,更喜欢俊朗阳刚的男生。”
“然后吧,少年侠客,一身血污的被冲到这海岛,浑身都带着战损美,您这个身份对男主一见钟情,但又不直接表明,只是欺负男主,逗够了人才和人说,你要将人娶到无垢城,当您的城主夫人。”
“男主自然觉得这是天大的折辱,您是死变态,逃离了无垢城,之后你也离开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无垢城,追在对方身后,后死在了神功大成的男主手中,至于您的母亲就是该世界的反派,起因就是您的身死,所以宿主大大我们这一次真的是超级重要的炮灰。”
温司眠没想到自己这次调戏的人变成了男主。
也许是他探究了某人,所以某人这一次并没有找来。
温司眠对于这个炮灰戏份无所谓,他已经在系统11说话的时候,查看了剧本,是个相对稳定的小世界,只需要男主达到武学至尊与九五至尊的位置就行,完成终极目标,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毕竟寒漪剑主这个反派的作用就是让假太子派系发现男主身份,后再让男主生死一线,突破为大宗师,反杀寒漪剑主。
温司眠觉得这个设定挺离谱的,男主一个刚刚突破的人,居然就能够杀死一个武学奇才,早二十年前就突破大宗师之境的强者。
消化完所有的信息,温司眠的呼吸微微变重,俨然一副即将苏醒过来的模样。
远远传来一道很轻的敲门声,女子清越的声音响起,“城主可是醒了?婢子服侍您穿衣。”
“嗯。”
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
两个一身白衣的绝色女子推门进来,小心撩起纱幔,服侍他洗漱,再为他穿上白衣锦袍,挂上堪称上上之物的挂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贵不可言。
温司眠看着琉璃镜中俊美苍白的少年人,这便是他现如今的身份,无垢城城主,年十七的用毒好手。
但他体内几乎没什么内力流转,会的也徒有剑招,他从不在外动手,就连原主来到中原之后,不少人都觉得他是绝世高手,毕竟给他抬轿的都是绝顶的美人,绝顶的高手。
寒漪剑主并不是随时都在无垢城,偶尔也会前往中原,略微出手,让寒漪剑主的名声一直很大,加上他们无垢城其实很有钱的,中原上还有着不少他们岛上的生意什么的,以防底下人有异心,所有管理者都服下了只有寒漪剑主知晓的毒药。
但寒漪剑主并不只用毒药管理手下人,她要的是所有人的愚忠。
所以在自己的儿子稍微大一点后,就把无垢城城主的位置传给了温司眠。
温司眠理了理时间线,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任务的必要,不过他也不介意走上那么一趟。
温司眠喝了剑婢送上的好茶,八位婢子动作极轻的服侍着温司眠享用早膳。
而就在温司眠的手边随意放着一把剑,宝剑。
用完早点之后,他淡声道:“今日出城看看。”
“是。”
……
裴轩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感到了极致的疲惫,他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他是万剑山庄庄主的七弟子,一手剑使得极为漂亮,他刚满二十岁,就已经是江湖上年轻一辈小有名气的人物,他时常外出历练,不料这一次只是离开几月,再回去,已是物是人非。
自打目睹偌大山庄七百多人无一活口,师父的尸体都还没凉透,他就知道凶手一定还没走多久,后他又被一路追杀,江湖上竟是有了万剑山庄乃是他一手灭掉,他知道是灭了万剑山庄的人要灭口顺带栽脏陷害,他一路逃亡,追杀他的人除了那要杀他灭口的人,还多了什么所谓的江湖侠义之士。
他在追杀中落海了,后找到一根浮木,这才飘荡两日来到了这处,他本就身体虚弱,伤口竟是因为想要上岛再一次撕裂了。
裴轩很重地呼吸着,血液流失,他的身体开始发冷,也将会慢慢的散尽生机。
可……不行!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灭了满庄的人是谁。
师门大仇未报,他怎么能死。
裴轩想要撑起身体,他的佩剑早在海上遇难的时候就丢失了,只能靠着手支撑,但他的手左肩被戳了一个大窟窿,右手被人拧断,哪怕强行修复,现如今也依旧一动就传来一股股刺骨的疼痛。
远处似有笛子和萧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缥缈,初听还很远,再听时,却又是惊觉竟近在咫尺,好似在耳边演奏,如仙乐一般。
裴轩心中一紧,他虽年轻,但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为数不多年纪轻轻就可以跻身二流高手的存在,这样的手段,来者必然是内力高绝的强者。
忽闻一道幽然冷香,八位乌发垂肩,白衣如雪的美貌女子抬轿踏空而来。
裴轩眼眸微跳。
身形飘然,宛若御风,这样的轻功,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
他被称为少年侠客,是新起之秀,却自问远远不如这八位女子,来人竟是抬轿人都是一流高手的水准。
在八位女子抬轿落下,裴轩又惊觉其后竟还有八名黑衣绝色女子,只是更为冷峻,四人吹箫,四人吹笛,笛萧之乐融合,这些人在运转轻功的同时,还是共同吹奏出好似仙乐的乐曲,再由内力震开,同样不简单。
裴轩浑身紧绷,哪怕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眼前发黑,也依旧努力抬眼看清楚眼前的情景。
八位白衣身后背剑的抬轿人,八位手持乐器,内力深厚到可以音攻的高手,这样的八白八黑的十六人,放江湖上妥妥都是高手一流,此时竟像是在为人婢女的模样。
来者到底是谁?
在轿停下之后,一只手撩开了轿帘。
一人从轿上下来。
那人的脸很白,苍白。
那人也很美,超脱世俗的美。
就连那份苍白都在那雌雄莫辨的美貌下多了一种白玉般晶莹润泽的颜色,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隐隐有一抹幽蓝藏在其中,好似天上星辰,海中明珠,一头如墨泼洒的发丝垂落,每一根发丝都好似在那刺眼的阳光下发着光。
少年白衣乌发,手持一把乌黑古朴长剑。
他走的很慢,从脚步看竟像是毫无内力的普通人,可他的动作又满是优雅华贵,仿若那高山雪莲,也好似天外飞仙降落凡尘。
裴轩看出了这是个男子,哪怕他已经生的比身边的一众绝色美人还美,但独属于男人的骨架与眉眼间的英气,却是再美的皮囊也无法改变。
正是这份英气,也才让这位气势极盛的贵公子多了一些别样的气质。
“敢问……阁下,有何赐教?”裴轩勉强说出完整的话语。
话语刚落,就喉间再度涌出一股腥甜,没忍住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面前丰神俊朗,满身血污,嘴唇苍白发青的人,温司眠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本意只是想把男主捡回去,对方能偷学就偷学吧,毕竟他们问剑宫只是男主早期刷经验的地方。
可在看见男主的时候,他的想法有点改变了。
“你不认识我。”
温司眠冷漠地吐出几字。
他看似是普通人,拔剑的速度却是极快,手上黑沉长剑出鞘,落到了裴轩的脖子上。
那无悲无喜的眼睛就这么染上了寒意,“外来者,登无垢岛所为何事?”
裴轩脑子嗡了一下,无垢岛上无垢城,问剑宫寒漪剑主所在。
裴轩:“您是?”
问剑宫的大名,裴轩自然是知晓,如果说万剑山庄在真正的大门派眼中上不得台面,那创立不过二十多年的问剑宫却是连大门派都不得不客气对待。
抬轿的一位女子冷声道:“阁下登无垢岛,竟是连无垢城城主是谁都不知晓吗?”
裴轩心下惊疑不定,无垢城城主怎会是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
裴轩极力看向温司眠,他知道他冒然到访,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见裴轩不说话,温司眠手中的长剑缓慢下滑,竟是从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到以剑挑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直面那极盛的容颜。
温司眠剑婢见裴轩不说话,其中一个较为活泼一点的那个开口道:“小子,没听到我们城主先前问你的话吗?你来无垢岛意欲何为?劝你老实交代,抵在你脖子上的剑可是削铁如泥的问剑。”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在裴轩的心头炸开。
竟是问剑。
裴轩从这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时,就已经感受到从剑上传来的冰冷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
一把剑得杀多少人才能够就连剑上都带着血腥气。
没想到是问剑。
一代武学宗师寒漪剑主的佩剑。
近十年能够让寒漪剑主拔剑的人越来越少,在对方人剑合一,以身为剑,一指一叶极为剑后,再不用问剑。
无数人好奇问剑所在,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竟在这少年人手中。
“看来你意欲求死。”
淡漠的话语落下。
裴轩也知需自报家门,强忍伤势,加快了话语,“在下万剑山庄裴轩,江湖上籍籍无名之辈,被人追杀落难于岛,无意冒犯无垢城主。”
在裴轩说话时,温司眠手中长剑已然往前一送。
裴轩心下一颤。
疼痛并没有袭来,那乌黑长剑竟是极为灵巧地削断了他的发丝。
“万剑山庄不是已被灭五月有余。”
裴轩心中寒凉,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的确已经被灭五月有余。
温司眠唇边勾起了一丝很浅的笑,“既如此,入我问剑宫。”
温司眠并没有收回剑,而是在用剑摩挲过裴轩的脖颈,带起一阵阵危险的气息。
裴轩身体已快支撑不住,但也不可能随意就加入一个门派,他认真道:“在下已是万剑山庄中人,哪怕师门被灭,也不好……再加入别的门派,多谢城主好意。”
温司眠拿剑的手微有不稳,裴轩的脖颈上出现了刺目的血痕。
他慢悠悠地用剑再度挑起对方的下巴,“也许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是通知,不是询问。”
第98章 折辱
那把剑在温司眠的手中一直很稳,可偏偏在这会出了一点差错。
裴轩不信这是对方真的握不住剑了,这是威胁,以性命为赌注的威胁。
他只有两个选择。
入问剑宫,又或者……死。
面对这样近乎强迫,不给人任何拒绝余地的选择,裴轩连眼睛都没颤一下。
师门破灭就另找山门,乃江湖之不耻。
他不怕死,只是觉愧对师门,没为师门报仇。
可若只为了苟活就加入问剑宫,他却做不到。
裴轩在长剑的挑起下巴中,抬头看向温司眠,他的眼角还沾着额头渗出的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一般。
“城主厚爱,在下消受不起,且在下身后……还有无数想要在下命的人,”
温司眠冷声,“看来你做了另一个选择。”
比割下头颅先来的是身体率先支撑不住昏迷过去,裴轩早就是强弩之末,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算得上是奇迹。
温司眠收剑灵巧,赶在对方撞上自己长剑前,将手中长剑还剑入鞘。
剧情刚开场,就把男主玩死可不好。
他这一手使得极为漂亮,八剑婢立马夸了起来。
“好!好一招雪霁归匣。”
“城主的这一手雪霁归匣已有剑主七八分火候。”
只是收个剑,就被夸得好似使出什么厉害武学的温司眠面无表情,几位从小照顾他的姐姐滤镜还是太大了。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把人带回问剑宫。”
温司眠是有城主府,平日里也是居住在城主府的时间更多,但他又怎么可能把裴轩带到城主府,毕竟他还得让对方有偷师的机会。
温司眠并没有在捡到人后就也一同回去,而是继续视察了一下偌大无垢城。
无垢岛问剑宫总部也并非铁桶一块,也有潜伏起来的外来者,不然裴轩又该如何趁乱逃离无垢岛。
不过真正得让温司眠警惕的却是,他的近侍中也有异心者。
可惜这一叛徒剧本中并没有直接言明,但八剑婢乃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准,合则更是可以对抗宗师级高手,这八位随时都近身保护着温司眠,裴轩又是如何越过这些人将他杀害,一雪前耻。
温司眠一路走来,所有城内百姓都对他很是恭敬,恭敬之余,却也没多少亲厚,反而有些害怕的模样。
这城内的人,以及问剑宫非核心弟子都不知道温司眠是个武功平平的人,只以为他们的城主是个不苟言笑的高手。
等温司眠再回到问剑宫,天色已晚,他净手享用耗费不少时间,历经繁琐工序的餐食。
打坐,练剑,喝药,沐浴更衣。
在独自来到寝殿后,才挥手让手下人尽数退下。
温司眠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经脉细若游丝,仅相当于常人经脉的三分之一宽,也难怪不论怎么勤加苦练都内力稀薄。
这世间最难改变的便是天资,如果是修真世界,各种奇珍异宝,无上功法,万千修士,总有逆天改命,强行改写天资的,毕竟修仙一道正道法子有洗灵根,修行适合的厉害功法,邪门法子也多的是抢夺灵根肉.身,夺他人气运等。
但在武侠世界,资质还真就决定一切,他这样的经脉是连接受内力传功都得爆.体而亡的存在。
经脉还有可能会有武功练习之后能够扩宽,有或者药浴慢慢改善,偏偏他的丹田更是不堪,常人丹田如封了口的陶罐,能存住浑厚的气,也可称为内力,他的丹田残破不堪,引气入体转一圈,十成气强行留在体内,也能漏掉八九成。
现目前他体内能有稀薄的内力就已经说明原主当年是真的努力习武了的。
他身上有很多能保护他的人,可温司眠不喜欢把自己的生命完全地交到别人的手中,那么他又应该如何破局?
温司眠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那些淬了剧毒的毒器,猛然甩出一根毒针,竟是硬生生凭着手中巧劲让其入木三分。
从出针到针落不到一息,对方一旦躲不开,就只有中毒身亡的下场。
原主走的就是放弃内力,专注外功的法子,温司眠可以继续走原主的老路子,也可以选择修偏门,练些能够以伤换伤,借力打力的武功,但武学一事,对于没有天赋的人可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原主选的这条路不失一个法子,使用暗器与毒,虽说看起来不那么的光明磊落,但把全身力量灌注在甩出毒器的瞬间,配合见血封喉的毒药,比起硬磕内家功法来得快,唐门的很多高手,本身内力不高,靠的就是手法刁钻和用毒狠辣。
但用毒必然也会暴露他自身实力不济,不会用剑,进而引起更多的麻烦。
寒漪剑主的孩子怎能不会用剑。
那么还有一法,那便是一招制敌,将全身内力都用于一剑。
温司眠再度拿起那削金断玉如砍瓜切菜的问剑,问剑一出,寒芒闪动。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剑,蹙眉。
不够。
还远远不够。
第二日,小花园中,温司眠一大早就起来练剑,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落在实处。
日上三竿。
一白衫女子前来禀告,“少宫主,您带回来的那人醒了。”
温司眠眼眸微动,随意净了净手,又用锦帕将手擦拭干净,才道:“把人带过来。”
什么人能够让目中无人的少宫主亲自前往,就算是要见人,那也该是对方前来找他。
裴轩来时看见的便是八位面带薄纱的美人正在煮茶焚香奏乐,美人各个都是江湖少有的美人,可裴轩第一眼依旧是先看见了那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面如冠玉,眼若桃花,周身贵气浑然天成,让人光是靠近就觉自惭形秽,不愿冒犯。
一位白衣女子在茶煮好之后,为两个玉杯中倒入茶水,那玉瞧着像是羊脂白玉,但通体无瑕,不见一丝絮状纹路。
尤其是此杯薄如蝉翼,倒入热茶后,杯壁会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就仿佛那杯中盛的不是茶,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一身白衣的贵公子指尖转着玉杯,没抬眼看三步外站着的人,只淡淡道:“坐。”
裴轩微微敛目掩下眼底的深思,不动声色地坐下,触感微凉。
和田玉打造的桌子与座椅,其已经不仅仅是材质贵了,更是这份没裂缝的工艺,怕是打造这桌椅的人都有着几十年的内力。
“多谢城主不杀之恩,我会在伤好之后尽早离开此地,以免叨扰城主清静。”
温司眠径自饮茶,抬眼扫了他一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喝茶。
裴轩也够坦荡,客随主意,喝了一口茶。
他实在有些弄不清这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茶可好?”
“极好。”裴轩虽说没喝过多少好茶,但也喝得出好坏,这茶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茶。
“万剑山庄七弟子裴轩,传闻欺师灭祖,杀了万剑山庄满门,还在逃亡的卑鄙之辈。”温司眠不疾不徐地吐出一个海上孤岛不该知道的信息。
裴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手中没控制住力度,一不小心就把那茶杯给捏碎了。
温司眠看杯子碎了也依旧俊雅从容。
“方才裴少侠说想要离开,也并无不可,只需付清问剑宫在你身上所花钱财便可。”温司眠说话缓慢优雅。
“不知需多少?”穷得响叮当的裴轩感到一点为难。
这一次温司眠但笑不语。
为两人斟茶的白衣女子轻声道:
“此茶来自一棵存活了上千年的野生大茶树,每年只采顶端最嫩的三片叶,整棵树一年出茶不到二两,乃千金难求。客人屋内的茶是二十年陈的白毫银针,客人所用的药是药谷医仙所调,向医仙求药,向来是一命换一命。至于客人刚刚捏碎的杯子乃是昆仑山顶万年玄冰层下的玉髓芯,此茶具世间仅有。”
白衣女子并未说出实际的价格,但光光这几样都不是裴轩能够还得起的。
“城主应知晓在下出不起这诸多钱财。”
突然背负巨大债务裴轩有些苦恼,他不喜欢欠人东西,可这些没一样他还得起。
若说其他的都是问剑宫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布置,那茶杯又怎么说?那的确是他自己捏碎。
温司眠将手中茶慢慢饮完,才抬眼看向裴轩。
他淡淡笑道:“裴少侠的确还不起,不过这世间总有比钱财更为珍贵的东西,我见少侠,心中甚喜,想要少侠入问剑宫相伴我左右,少侠不愿,可此时少侠欠下我偌多钱财,看来只能为奴为仆供我驱使了。”
温司眠欣赏着裴轩那苍白的面色在听到此等话语后变了又变的模样。
那脸青红交加,显然是恼怒极了。
他的话说得文雅,但换句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我看上你了,日后好好伺候我吧”。
自古男儿多是看不上以男子之躯承欢的人,只觉他们自甘堕落,恶心难堪。
江湖侠客多豪迈,认为自己是伟男子,作为男主的裴轩更是看不出任何的柔美之处,他身量极高,冷峻面容虽是还因重伤面目苍白,但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此时那薄唇抿成一条硬朗的直线,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是对温司眠的话语感到了十足的厌恶。
“城主说笑了。”裴轩勉强扯出一点笑。
“我从不说笑。”温司眠放下茶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几分不经意的贵气。
裴轩眉眼沉了下来,哪怕只是静立,也让人觉得那是柄藏于鞘中的名剑,锋芒虽敛,煞气已成。
在那杀意升腾而起的时候,八把剑已然剑指裴轩。
刚刚还如同普通婢女煮茶弹奏,服侍温司眠的八剑婢身上同样带着煞气。
在她们面前对城主不敬,无异于找死。
变故突生,温司眠依旧风度翩翩。
他冷淡地道:
“我不介意先礼后兵,也望少侠惜命。”
温司眠要强制人哪里会磨磨唧唧,来一些没啥作用的欺负,自是要让对方第一时间就知晓他的意思。
厌恶也罢,愤恨也好,左右是他囊中之物。
会礼貌告诉对方也是想男主稍微配合一点,万一男主很识趣呢?
不过现在看来男主不太识趣。
温司眠两手相合,随意拍了下手,几人从花园暗处无声无息的出来,“带下去。”
温司眠想要磨磨裴轩的性子,毕竟裴轩是一出手就能随意扭断他脖子的江湖侠客,还是学武功极快的武学奇才,他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
裴轩被服下了十香软经散,与另一种药。
本就受伤的身体这下是更加的虚弱,又被男弟子送去清洗,待整个人都洗刷干净之后,人才送到了少宫主的房中。
温司眠日常练功,用过晚饭又焚香沐浴后,才欲要回房。
在路上就遇上一黑衣女子端着药碗道:“少宫主,药好了。”
温司眠自从这个身体醒来后,已经喝了三大碗药,也知这药是补原主先天不足的,此时只道:“送入房中即可。”
“少宫主,不若现在喝了,药凉了影响药性。”
其中一位剑婢道。
她接过药碗,手中速度极快的验毒,又恭敬捧着药碗送到温司眠面前。
温司眠若有所思,察觉到一点猫腻。
他接过药碗两三口将那苦涩的药汤喝完。
这药非同一般的苦,苦得温司眠每次喝完都想吃点什么压压味。
但原主之前从不吃,温司眠也不好一下子做出和原主平日里习惯不同的事。
温司眠回房。
他实力低微,却也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敏锐察觉到房内多了一个人粗重的气息。
他开门的动作放轻了一点,问剑宫他的住所不如城主府繁华,室内陈设极简,唯有正中一架白玉雕成的拔步床,垂着鲛绡纱帐,隐隐可见有一人姿势别扭的躺在床上。
在看清人是裴轩后,温司眠都不知道该说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奇高好,还是自作主张好。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裴轩被喂了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送来。
对方此时已经面色潮红,呼吸重得不像样,两只手还被捆在身后,连自我纾解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在那痛苦的欲海中沉沦,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落脚点。
温司眠停在原地,远远看了一会。
裴轩似乎忍了许多,就连发丝都被汗液润湿,有那么几缕黏在脸上,好不狼狈。
温司眠就好似那在黑暗中爬行的蜘蛛,耐心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血腥味传来,对方死死咬着嘴唇,显然是把嘴唇给硬生生咬破了,试图用疼痛来抵抗欲念。
温司眠轻“啧”一声,某位少侠很不愿意侍寝呢。
他关上门发出些许的声响,让对方意识到他的到来。
室内临窗设一具湘妃榻,榻边放着个金猊熏笼,里面烧着香,烟缕细直,他不紧不慢地来到塌边,从小几上取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热,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自斟自饮,欣赏着裴轩此时的狼狈。
裴轩是一个时辰前,被人洗漱干净,换好衣袍,丢在床上,身上的衣袍只是堪堪裹住身体,他想过逃跑,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将自己紧紧束缚的绳索,呼吸间都是一股淡淡的香味。
扰人的香味让他感到烦躁,在手脚无力,使不出内力之后,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身体冒出一股热意。
这股热意好似烧起来的火,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身体越来越热。却根本找不到缓解燥热的法子。
他甚至无法去做用被子摩挲这种事。
那股热意就这么烧了起来,足足烧了一个时辰,烧得他有些神志不清,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温司眠的到来。
直到一道声响响起。
温司眠坐在距离对方有些远的地方,见裴轩用那忍到猩红的眼睛看向他,他神情淡淡,让人瞧不出心中的具体想法。
裴轩的眼神是什么样呢?是屈辱,是愤恨,是痛苦与欲交织在一同的色彩。
是温司眠没见过的风景。
因为没见到,便也觉得格外不一样。
裴轩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万千情绪最后还是化作了类似仇恨的神情。
温司眠唇边勾起浅淡的笑。
现在就把人送到自己床边,并不是温司眠的意思,但人都来了,他也没什么要把人送走的想法。
小几上有着两盘只摆放了三块的糕点,他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清甜的味道在把口中的苦味压了压后,他才靠近了裴轩,
他这一靠近,距离裴轩就只剩下几尺的距离。
温司眠的到来带来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什么名贵香料混合的味道,冷淡的香味应该会让人更加冷静才是,可着冷香对于裴轩来说却像是浇在热油上的水。
温司眠知道裴轩这一看就不是自愿的,口中却是道:“裴少侠怎地在我床上,莫非是要提前为我暖床。”
裴轩那本来都已经不看向他的目光,猛然向着温司眠射来。
其中像是有怒火正在升腾。
裴轩是极俊的长相,剑眉斜飞入鬓,衬得那双眸子亮如寒星,此时这些星星亮得不像话,就像是想要用这些星星硬生生把温司眠戳死。
温司眠微微垂眸,长睫轻落,瞧着对方。
裴轩大概是不知道对于强迫他的人来说,越是反抗,越是眼眸中像是染着浇不灭火焰的人,越是会被坏人狠狠欺负。
“无耻。”裴轩骂道。
不轻不重的骂语,并不会动摇温司眠半点。
他的指尖挑起裴轩的脸,指节微微收拢,姿态闲散自持,如果他此时不是在欣赏一个男人狼狈的模样,会如同在鉴赏什么名贵古玩。
“裴少侠夜袭于我,怎地还骂我无耻,又或者裴少侠口中的无耻之徒说的是自己。”
“你!”
裴轩的话语猛然顿住。
温司眠的拇指摩挲过裴轩那渗出血珠的唇,将那血抹开,艳色给那唇上沾染上了另一种色彩。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却是用指尖剥开伤口,触碰那破皮之下的软肉。
疼痛让裴轩的身体很轻地颤了下。
他本意是想用痛清醒一点,但温司眠的动作反倒是让那痛中多了一点麻,一点痒。
麻与痒交融,便又成了另一种催命的符咒。
裴轩的呼吸再一次重了起来。
“城主!问剑宫清誉您……就不要了?寒漪剑主可知您此等行径?”
“裴少侠都做了爬床的事,莫非还担心母亲的想法?”温司眠故意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这样的行为显然是让裴轩感到了棘手与恼火,而怒火更会加剧那种药的蔓延。
他已经忍耐到发疼。
疼痛也从未有这么的难耐。
温司眠的声音温柔,“裴少侠怎地不说话了?莫非是默认。”
裴轩简直想一拳头打到某人漂亮的脸上,他在看见无垢城城主的时候,还在想对方不愧无垢一词,一身清贵,气韵天成,谁想竟是会做出此等事的人。
温司眠抬着对方的脸靠近,要是裴轩敢吐他吐沫,他就和对方玩真正的强制,可裴轩哪怕眼中再如何冒火和愤怒,也没反口咬他,又或者吐吐沫。
侠客原来还这么礼貌的吗?
温司眠很轻的笑了一声,“裴少侠,实力不济便是如此,不会有人听你诉求,也不会有人在意你的真实想法,这事就算被江湖人士知晓,也只会觉得是你意欲勾引我,保下你一条残命,不会有人觉得是我强迫你,毕竟如我这般的人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为何独独看上你?”
裴轩被下药的时候很气,在抵御药效的时候更是羞恼,可此时听着温司眠的话他冷静了不少。
弱者不论再如何挣扎反抗,在强者的眼中都可笑到如同蝼蚁偷生。
唯有变强……
温司眠没管厉煊,自顾自地来到床内躺下休息。
裴轩的呼吸很重,喉间有时候会溢出一点难耐的声响。
温司眠看向他的眼中没有欲,也许对方只是捉弄一下他,裴轩的脑子越发清醒,可身体越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样忍到发痛,几乎要把一个人逼疯。
而他的身旁就有一个人。
一个美人。
世间罕见的绝色美人。
可裴轩还是硬生生忍着,他的牙齿再一次咬破自己的下唇,血液从唇瓣滴落,在下唇有些血肉模糊的时候,他又转而想要去咬自己的口腔嫩肉。
他无法忍受自己被药性操控,变成一个被欲.火控制的傀儡。
黑暗中呼吸平稳好似睡着的人翻了个身。
对方微凉的身体更加靠近他,那随着翻转身体洒落下来的发丝都好像带着一点冷香。
裴轩下意识动作身体。
却又像是猛然惊觉什么,想要后撤,他要真对温司眠做了什么,与自荐枕席又有什么区别。
静谧的空气中响起少年很轻的笑。
裴轩身体僵住。
温司眠倚头看着这狼狈且可怜的男人,好心询问:“裴少侠,需要帮忙吗?”
第99章 夜深了
他问得那么温柔。
就好似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温柔的人。
但裴轩又岂不知道自己能够被送到对方床上,必然是有对方的意思在。
无垢城主白衣无暇,俊雅如仙,但人不论看起来再如何超脱世俗,那也是有欲望的普通人。
裴轩咬唇不语。
血腥味弥漫在鼻尖,是那么的明显,某人是宁愿伤害自己,也是不愿意他来碰他。
烛火熄灭,温司眠的眸色在黑暗中愈发的晦暗不清,“裴少侠,又何必这般排斥,夜深人静,此事也就你知我知。”
裴轩面色难看,他是被人送过来,那么不论他有没有和无垢城城主发生关系,别人也只会觉得他和无垢城主已有肌肤之亲。
江湖是最为放荡不羁,逍遥肆意的地方,也是最为讲究名声的地方,不然名门正派何必事事讲一个事出有因。
然而裴轩的名声已经毁得七七八八,又哪里还在意他人所想,他不愿意,也全是自身不喜,无垢城主若要质疑,他也能够暂时忍耐下来,只当被狗咬了。
“你这般瞧着我,好似要把我吃掉一样,”温司眠调笑,“方才不也是裴少爷用那物摩擦过我大腿,我还当少侠邀请呢。”
裴轩面红耳赤,却也无话可说。
只默默挪动着身体,将自己往温司眠的所在挪开了一些。
静谧的黑暗中,温司眠再度轻笑。
他从床边暗阁取出一玉萧,长萧在手,那萧轻轻拂过裴轩的脸颊,脖子。
“床笫之间,在我看来,你情我愿乃是上佳,少侠不愿,我又怎会强迫于你。”温司眠的语调很温和,温和的又补充了下一句,“不过我的耐心也向来不怎么样,若无上上之选,来个还算能接受的选择亦是不错。”
冰凉的玉萧触碰过裴轩的身体,燃起更加扰人的欲,身体本能的渴求冰凉,裴轩将自己蜷缩起来,他听出了温司眠话语下的威胁。
玉萧撩动衣袍,划过对方线条流畅的胸膛,健硕饱满的胸膛随着呼吸快速起伏。
裴轩的脑海中像有一根弦断掉,头发发麻。
胸口又酥又麻,就连裴轩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那玉箫力度再大一点,还是从他身上挪开,脑子都有那么一瞬变得混沌起来。
直到一点疼痛传来。
“你在做什么?”裴轩凶巴巴。
“感受裴少侠的胸怀宽广。”温司眠低笑一声,他的夜视能力很不错,看见了某人耳朵尖很轻地颤动了一下,又慢慢开始升温。
裴轩莫不是害羞了,这个发现让温司眠觉得有趣。
他用玉箫扒拉了一下那被头发挡住的耳尖,果然殷红一片。
玉箫并没有偏爱于哪里,而是继续顺着温司眠的想法随意挪动。
没有任何预兆的落点,才更是撩人心弦,毕竟连揣度都难以做到。
裴轩面上潮红,就连眼神都有些迷茫起来。
温司眠将那束缚裴轩的绳索解开。
他想要看看他等下的行为,裴轩会是什么反应。
温司眠作为一个好心人,当然是帮人帮到底,他探手握住裴轩的命门,动作却实在算不上太温柔。
裴轩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没人与他这么亲密过,也没人能够触碰到这么私密的地方。
温司眠没多少技巧,用来对付对付一个没怎么经历这事的人,也是足够。
裴轩的手抓住了温司眠的手,呼吸很重,隔着衣物的触碰,也依旧如同骤然落到身上的火苗,他都说不清这动作到底是裴轩想要抓住温司眠冒犯了他的手,还是想要这手进一步动作。
不过裴轩会乖乖就让他触碰吗?
果然下一秒,对方猛然扣住他的手,翻身压在他的身上,那手死死扣住温司眠的脉门,是一个将他完全制住的动作。
上下颠倒,温司眠眸色平常地看着裴轩,“裴少侠,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城主说若我挟持了你,可否能出无垢岛?”裴轩眸色清明,哪还有之前忍耐痛苦到不知如何是好的狼狈。
“挟持了我的确有机会逃离无垢岛,但裴少侠此后就得被问剑宫一直追杀了。”
“天下之大自有落点。”
“问剑宫共有九十九个分舵,分布各地,裴少侠以为自己能逃到哪去,这世间宗师高手少有,大宗师更是一手可数,可我问剑宗光是我那两位师姐都已是宗师之境。再则,此药不解,裴少侠也绝无逃脱的可能。”
“如若我并没有中药呢?”裴轩话语冷静。
“那,请便。”
温司眠的唇边含着很浅的笑,就像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成为对方威胁问剑宫的筹码。
温司眠知晓,裴轩现在逃不掉。
这药是真的,裴轩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一滴汗从裴轩的脸上滑落,落到了温司眠的脸上,这样强行抵御身体本能,裴轩额头已是满头汗水。
问剑宫之所以不是纯粹的正道门派,而是亦正亦邪,那便是在合欢宗被灭时,问剑宫收留了好些合欢宗高手,这合欢宗出品的药,恐怕是一流高手都抵抗不了,更何论现如今至多只能称得上二流的裴轩。
合欢宗的药直接发.泄出来,可能与寻常的人也没什么区别,可越是忍耐也就越容易出问题。
那种渴求会一层层叠加,直到叠加到身体的主人承受不住。
“相信城主的作用远比我想象的更为重要。”裴轩抬手就要完全制住温司眠,想要暂时逃离这问剑宫的大本营。
别看温司眠好似并不是那急着想要和他发生关系的人,但能直接说对他有意思,那么不是早晚的事吗?
裴轩把骤然伸手揪住温司眠的衣领,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温司眠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也不反抗,顺从对方的动作。
温司眠太配合了,裴轩有些狐疑,锋利的眉眼看向温司眠的时候透着戾气。
温司眠温和,“方才裴少侠不是已经摸了我的脉门,现在这般惊讶作何?”
裴轩刚刚在摸到温司眠脉门的时候,的确心下一惊,原因无他,这位寒漪剑主的独子内力少得可怜,就连入手的经脉也细若游丝。
温热的呼吸洒上面颊,裴轩不太自在地瞥开头来,视线不自觉落到了温司眠的手上,那手修长白皙,比女子的手骨节更明显,也更修长有力,可这样的手也如女子的手般美丽,刚刚还触碰了他。
裴轩这样丰神俊朗英武不凡的少年侠客,怎会没有女娇娥心生爱慕之意。
裴轩一心武道,行侠仗义,自是没有早早定下来的意思,谁想竟是被个男人摸了。
温司眠任由自己被裴轩挟持。
裴轩也没冒然就带着人闯出去,他道:“解药。”
“我身上怎会带上解药,不过裴少侠可找我的婢女们要。”温司眠温和有礼,甚至好心为裴轩提议。
裴轩眉心紧皱,让温司眠告诉他此处地形,他自己也有记下一些,只是借此试探温司眠是否老实。
裴轩的警惕,让温司眠的眼眸之中含上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他简单用手沾水给裴轩画了离开的路线。
裴轩挟持问剑宫少宫主,就向着外逃去,他本意并不想一开始就惊动问剑宫的人,然而只是离开这所寝殿,他就被发现了,长剑与弓弩全都对齐了裴轩。
“贼子,放下少宫主,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裴轩将众人只是将他围住,并没直接动手就知道赌对了。
无垢城主在他手,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身怀血海深仇,并不能留在问剑宫,还望前辈交出解药,放我离开,只要我能顺利离开,也自然不会对贵宫少宫主不利。”
裴轩点了自己的几大穴,让自己看不出任何被药物影响的模样,但裴轩知晓这种点穴的手法至多也就撑个一时半会,并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恢复武功,哪怕他的武功与这些一流高手根本没有可以比较的地方,但有武功逃跑也总归是要更方便一点。
裴轩手中架住温司眠的长剑便是他随时带在身边的问剑,问剑何等神兵利器,一出手就能轻易削下一颗头颅,一众问剑宫门人哪里敢赌他们宫主唯一子嗣的性命。
“裴公子现在放了少宫主一切好说,如若不然,问剑宫与公子将不死不休。”
八剑婢之首率先开口说话,眼含寒气。
一流高手与宗师级高手的区别就是“道”,而八剑婢之首隐隐感悟到“道”,距离宗师强者也就一线之差。
裴轩岂能不知他今天行迹,必然会被问剑宫恨死,可只要他能够逃离,改容换貌,就算是把这张脸毁了,也总有让问剑宫找不到他的法子,可一旦留在问剑宫就又是不同。
就算是高手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是随时能够取走自己性命的高手一样。
在将他送到无垢城主床上之前,就有两人为要不要将他武功先废了起了争执,最后是因想交给城主决定,这才没有直接动手。
裴轩不愿自己的身家性命被人左右,也做不出为人雌.伏的事。
所以他愿意一赌。
问剑宫众人周身煞气逼人,裴轩不为所动。
他冷声,“解药。”
八剑婢没动,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温司眠叹息,“素心姐姐。”
八剑婢之首的素心恨不得用眼神把裴轩戳死,她道:“情毒解药没有,此药无解,十香软经散的有。”
“丢过来。”
十香软经散无色无味,裴轩也并不相信问剑宫的人会老老实实地把东西给他,在素心身旁的一位女子将那瓶子丢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将那瓶子踢飞,又单手甩出一根从温司眠房里摸出的毒针。
瓶子在靠近问剑宫众人的时候,猛然炸开,那粉末飞散开来,八剑婢捂住口鼻急撤,而原本在八剑婢身边的一些青衣女子竟是因为嗅闻到了大量粉末,而软倒在地。
果然,那根本就不是十香软经散的解药,而就是十香软经散,此药如果中了两次,就会直接七窍流血而亡,乃是十分歹毒的药。
八剑婢也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小山庄出来的弟子,竟会如此的警惕。
裴轩已在丢出药瓶之后,就带着温司眠跑路了。
“十香软经散的解药你应该有才是。”裴轩对温司眠还是充满怀疑。
“裴少侠,我真没有。”温司眠很是无辜。
裴轩不语,他不敢冒然尝试,只是带着温司眠一路按照温司眠给的指引的方向去。
在路见药堂的时候,他就挟持着温司眠,让温司眠也中了那十香软经散,这一次对面给药老实多了,毕竟他要先用再温司眠的身上。
内力正在一点点恢复,裴轩却是连打坐快速内力恢复都做不到。
“裴少侠,不若还是放弃的好,你可知此地的一流高手几何?”
见裴轩不语,温司眠继续道:“又可知问剑宫融合奇门遁甲之术,寻常人想闯无异自寻死路。”
“我手上不是有你吗?”裴轩冷声。
温司眠低低笑了起来,“如此,倒是我的荣幸了。”
裴轩没太管自己面前这位俊俏的贵公子,思索着逃亡的路线,这一次若是逃不掉,日后可能也就没机会了。
温司眠并不像是一般被挟持的人会反抗威胁,相反他相当的配合。
不论裴轩怎么走,问剑宫的人都不远不近地跟着,就算是裴轩拿温司眠威胁也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
温司眠评估着裴轩此行,对方已经输了一筹。
裴轩到底是心不够狠。
反正仇怨已经结下,裴轩大可以在温司眠的身上弄出一点骇人伤口,问剑宫门人必然投鼠忌器,满足裴轩的一切要求。
手握筹码的是裴轩,可偏偏裴轩还有着江湖侠义之客的一些行事作风,他挟持了温司眠,又并没有伤害温司眠一星半点,而问剑宫门人也知晓以裴轩性情不可能做什么,如此这般裴轩反倒成为了被动的那一个。
他的威胁已经没用,八剑婢已经在悄然靠近,试图从裴轩的手中救下温司眠。
今夜月色正好,温司眠欣赏着皎皎明月,与裴轩道:“裴少侠,你觉得你今夜逃离无垢岛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裴轩不语,他已然发觉温司眠给他的地图并不全对,他们按照温司眠给出的方向,竟是来到了问剑宫藏书阁这边。
藏书阁中有一位坐镇的老妪,此时那老妪已然从阁内出来,冷冷地看见裴轩,像是恨不得把裴轩剁成碎末喂狗。
裴轩锋利的眉眼更加的冷沉,很不妙。
“夜深了。”温司眠有些困倦。
“安静。”裴轩警告。
他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去捕捉这些高手骤然向他出手的声音。
温司眠的手搭上了裴轩的手,像是被裴轩这样架着脖子不舒服极了。
“裴少侠,我今日教你一事,”温司眠的声音从温和无害变成有那么些危险,“若是想要挟持一人,那么一定要让这人已经丧失反抗能力。”
裴轩在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向着温司眠动手。
然而温司眠出手竟是比起他都还要快上不少,裴轩倏然手上一阵刺痛,温司眠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根毒针,那根毒针竟是在他来不及躲闪的时候就已经插入他的手臂。
持剑的手骤然丧失知觉,裴轩当机立断,就用另一只手掐向温司眠的脖子。
可温司眠竟是身法诡异的挣脱裴轩的禁锢,手中丝滑夺剑,反将那剑架在了裴轩的脖子上。
“裴少侠,夜深了。”
裴轩面沉如水,他读懂了温司眠的言下之意,那就是这位撑住不陪他玩了。
在温司眠从裴轩的手中脱险的时候,一把剑就已然向着裴轩攻击过来。
正是那看起来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
以裴轩现在的实力压根就躲不了一点,温司眠长剑出手,问剑生生将那把剑拦住,问剑乃是神兵利器,可温司眠本人的实力实在低微,哪怕老妪察觉到温司眠拦剑,及时收回了八九分力道,那剩下的一两分力道,也让温司眠的手因为接剑控制不住的震颤,唇角溢出鲜血。
老妪手中长剑被问剑拦腰折断,但此时也没人去感叹问剑之利。
“少宫主!”
周遭是女子们惊恐的声音。
就连老妪也满是担忧地看着温司眠。
温司眠将长剑插入地上,以剑撑住身体,淡淡道:“阁老,我的人,如何处理也该由我决定。”
裴轩愣愣看向唇角不断溢出鲜血的人,这绝对是受了极重的内心,他前面探过温司眠的脉,别看温司眠的剑使得漂亮,甚至能够拦下一把极快的剑。
但空有剑招,没有实力,对方那样的经脉挡如此危险的一剑,一不小心甚至就会丧命。
温司眠说“我见少侠,心中甚喜,想少侠相伴左右”,裴轩是不信的,不过是公子哥将话语说得更为委婉了一点罢了,可此时看着因为挡剑受了重伤的温司眠,他那冷沉的眼中也多了一点别的情绪。
温司眠强行忍耐,但体内气血翻涌,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像是支撑不住般地昏迷过去,一众问剑宫门人惊慌失措,连忙请宫内所有大夫过来。
一时没人管裴轩,但裴轩也逃不了,那毒针的麻痹从手臂直接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在一众大夫为温司眠把脉治疗,说出没性命之危,只需要好好调养的话后,一众问剑宫人才松了口气。
白芷是八剑婢中最为护短的人,面露不忿地道:“少宫主因他受伤,我们难道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素心瞪了对方一眼,“少宫主的人再如何也该少宫主亲自处置,好了,莫要扰了少宫主清静。”
在被喂了药,房内其余人尽数退去后,温司眠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眸。
温司眠其实也没伤到必须昏的地步,但原主身体不太好,倒不如昏过去。
温司眠给裴轩挟持他的机会,也是想把这问剑宫内的卧底找到。
他并不知道人是谁,但如若在这个时候宫内出了乱,不正是对方暗中出手的好时候。
只可惜他一路观察,就瞧见一个青衣女子有异,其余人全都看不出丝毫异常,他着重看了八剑婢,可若说是丢十香软经散的白芷有问题也不至于,毕竟对方也是想借此救下他。
为裴轩挡剑,一是温司眠并不想男主真的有事,二是加以重伤的buff在,瞧瞧能不能把那卧底挖出。
温司眠养伤七日,每日各种药汤没停过,伤到少宫主的阁老早也书信一封,让信鸽传给寒漪剑主,而她更是提早去领了罚。
温司眠在一个时辰后故作悠悠转醒,第一时间让阁老前来,免掉了阁老的惩罚。
阁老坐镇藏书阁,轻易不离开。
裴轩能够前往藏书阁偷学,便是阁老这出了事,但剧情中并未写明。
七日后,温司眠身上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才把裴轩再次带到身边。
裴轩面容消瘦了些许,这七日裴少侠似乎也并不好过。
裴轩不动声色地瞧了温司眠一眼,见人虽如初见时面色苍白,嘴唇无血色,但周身气机也比受伤那会好了许多。
“新送来的武功心法,裴少侠念与我听听。”温司眠指尖轻点桌面,便将那秘籍送到了裴轩手中。
这心法的确是刚送来的,名为坐忘经。
问剑宫总喜欢收集一下稀奇古怪的功法送到无垢城来,这坐忘经便是一本道家传下来的武功秘籍,然而这秘籍看起来只是道家练仙骗人的玩意,前言不搭后语,读起来也生涩拗口,还配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文。
可温司眠会让裴轩读的又岂是一般的心法。
裴轩接过那坐忘经,一开始也觉得这东西很是奇怪,但随着读着读着体内真气竟是顺着那些生涩的话语游走起来。
裴轩心下大惊,想要凝练体内真气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可此时不过是念着那书中内心,体内的真气就自动运转周天,且体内内力越发凝练,这是何等的秘境。
温司眠宛若未觉,听完只说:“看来又是一本假大空的假秘籍。”
“裴少侠,本公子为你挡剑,你该如何报答于我呢?”
“城主想要我如何报答?”裴轩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温司眠对人招招手,他都那么直白表达出对裴少侠的喜欢了,以原主的性格自是要亲亲抱抱,肆无忌惮的宠幸一番。
在裴轩靠近之后,温司眠猛然抓住裴轩的衣领,把人拉下来,在亲人之前还警告道:
“你若是敢咬我,我会将你经脉尽数挑断。”
第100章 吻
裴轩的呼吸略微乱了一下,看向温司眠的眼中简直都要冒出火星。
那种屈辱,又无力反抗的感觉,没人能够忍受。
温司眠很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厌恶。
裴轩是真的讨厌他呢。
温司眠靠近,却并没有亲到裴轩的唇上,只是在人唇角轻轻地落下一吻,浅淡的吻没有裹着什么欲望,更像是单纯的喜爱。
骤然面对那靠近的漂亮面孔,裴轩心猛然颤了一下。
温司眠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像是以防他突然反抗而做出的动作,他分明心下也厌恶无垢城主这近乎强取豪夺的行为,可当对方脸靠近,温热的呼吸落到他脸上,浅浅的一个吻停留在唇角时,一种诡异的心悸,让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第一反应竟不是下意识将人推开。
而是愣怔住,那落在唇上的触感,好轻,也好软。
裴轩甚至没有被人非礼后的恶心感。
温司眠口中随意,像是把裴轩当做可以随意把玩的存在,第一个落下的吻却是纯洁的不像话。
此时无垢城主亲完人也有点不自在,但依旧凶狠地控制住某个想要趁机后撤的人。
本来还有些害羞的温司眠就如同被裴轩那后撤的动作惹火了,那掐着裴轩脖子的手微微的收紧,让裴轩因为脖子上的疼痛,而唇瓣微开,就是这时,温司眠再一次靠近吻了过去。
温热柔暖的唇与另一片相对干燥的唇相贴,带来极为异样的触感。
裴轩瞬间瞪大双眼,骤然抓住了温司眠的衣袍。
温司眠的吻粗鲁,且高高在上,垂眸俯视着裴轩,将那干燥的唇变得濡湿,把吻变成了类似啃咬的凶狠动作。
他的吻没什么章法,就好像单纯的横冲直撞一般,夺取着另一人口腔的地盘,榨取着对方的空气。
因为另一个人没有回应,所以这是独角戏。
温司眠唇上一痛,很轻地“嘶”了一声。
他那掐着人脖子,又因为亲吻而略微放松了些的手再一次收紧。
温司眠被裴轩咬了,唇上有着一个极为明显的伤口,此时正在往外渗着鲜血。
猩红的唇配上那张脸,艳得不像话。
温司眠的脸很冷,手中的力道也加大了一点。
看着温司眠唇上的伤,裴轩诡异的有些心虚,那种恼怒与被冒犯的怒火都被那一抹鲜红吸引。
他在下意识的动口后,就感到了后悔,可做已经做了。
“就知道你不会乖。”
温司眠的声音很轻。
他或许该生气,毕竟那个人从没有伤他。
温司眠向来敏锐,他又怎么看不出来,在看见裴轩的第一眼就知道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相貌与名字有了差别。
温司眠所在夺舍极为多的修真世界,认人自然也知道该看灵魂。
灵魂还是这个灵魂,可每一个世界对方都会失去记忆,此前唯一不变的是爱意,现在是否爱意也消散。
温司眠有的是手段让一个人爱上他,但他有点不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他想要找到他,所以就又退了一步吗?那之前又何必每个世界都缠上来。
温司眠看着裴轩的脸,轻声,“我有点生气。”
“也有点伤心了。”
温司眠的手还在用力,裴轩已经感到了窒息感,他的手抓住了温司眠那抓住他脖子的手。
在那窒息感中,温司眠再一次亲了上去,这个吻依旧的凶残。
温司眠大概是最小气的人,裴轩刚刚咬了他,他就咬了回去。
裹满血腥味的吻,却是很容易挑逗起男人的情.欲。
裴轩体内的那种药并没有解开,他之所以会消瘦,便是这几日他每日都要抵御四五个时辰那种药所带来的疼痛,无可排解,无法解脱。
一股股灼热从身体内袭来,裴轩却是只能狼狈地抓住温司眠的手,在窒息与痛苦中去感受属于另一人的亲吻。
何其可怕,他居然不觉得恶心。
裴轩手中不自觉的握紧,仿佛是想要对方不要再继续亲他了。
温司眠的手感觉到了疼痛,裴轩越是反抗,他的动作便也越发的强势。
温司眠没有制住裴轩的手,也并没有要掐死裴轩的意思,如果裴轩心够狠的话,甚至是可以在这个时候直接出手伤到温司眠,但裴轩就跟被亲懵了一样,并没有动作。
裴轩才没有被温司眠亲懵。
在点燃那种药的药性之后,温司眠却是又松开了裴轩。
裴轩在被松开之后,难受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离温司眠太近,他能闻到的也只有来自温司眠身上那种浓郁的冷香。
“裴少侠好凶,可是把我都弄痛了。”
温司眠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唇角与手,又将那用过的帕子丢入点燃的火中,任由这一切脏污都化作灰烬。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裴少侠若是敢咬我,就将少侠经脉尽数挑断是吧。”
温司眠目光晦暗不清地看向裴轩。
裴轩从温司眠身上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抿唇不语。
温司眠拍了拍手,之前退隐在一边的八剑婢出现。
裴轩的手握紧,经脉尽数挑断,此时也无再动武的可能了,这世间的确有那种手脚筋尽断,还被医治的可能,但想成为武学高手全无可能。
八剑婢在现身之后就等着少宫主的命令,她们全都没看两人表情如今是何模样,大家武学上都是高手级别,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方才两人在做什么。
温司眠的目光在裴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在确定裴轩应该还是有点被吓到后,才道:“把裴少侠送回去吧。”
在裴轩走之前,温司眠还把那秘籍直接砸人身上了。
情情爱爱一事果然是让人很是烦躁,不过看在对方明明有机会让他更痛,却没有动手的份上,温司眠也没把事做得更过分。
男主什么的,那绝对是就算把经脉尽数挑断了,也能够有奇遇修复的。
但疼痛也的确是会存在。
温司眠放过裴轩之后,就又焚香沐浴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自己的偌大排场前往了港口,等候自己的母亲。
七日过去,温司眠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这几日的时间也足够远在万里之外的寒漪剑主回来见见自家受伤的小孩。
按道理这等待怎么也该在海边恭恭敬敬的等着才是,但寒漪剑主对温司眠宠爱有加,温司眠好好在海边等着那是不可能的,绝对是先舒舒服服的,等船都快靠岸了才会下船迎接。
温司眠喝着清茶吃着糕点,就这么等着自家的阿娘。
在巨大的商船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一众婢女都没有叫温司眠出来的意思。
倒是温司眠自行从轿中出来。
从海上看见商船,再到船来到近前还是过去了好一会。
在床距离岸边,少说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一红衣女子竟是硬生生飞身度过了这长长的距离。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让人心下暗惊,这得是何等的劲力。
红衣女子一身华贵,裙摆之上还绣了大片暗红的牡丹花,就连衣袖与衣摆之上也有金线绣的云纹,衣摆晃动间浮光流动,那头上簪着几根宝石步摇,在日光下夺目万分。
寒漪剑主光是成名就已经三十多年,可面容依旧如同少女一般明艳动人,好似九天仙女一般。
皎若明月,美得不可方物的美貌女子,一见温司眠就笑了起来,笑语盈盈地道:“眠儿今日怎地早早就等着阿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需要阿娘为你做主。”
寒漪剑主挽住温司眠的手,两人瞧起来哪像是什么母子,说是姐弟才差不多。
温司眠也知对方作为这世间一手可算的大宗师高手,必是早早就瞧见他了,所以才提前渡海。
他面上也露出些许惊喜的模样,“莫非我就不能是想阿娘了,阿娘常年在外,我可是想念阿娘煮的茶许久了。”
寒漪剑主脸上笑意愈浓,被自家愈发嘴甜的儿子哄得欢心,“眠儿若是想阿娘了,书信一封即可,你也快大了,等过些时日与阿娘一同出去走走如何?”
温司眠迟疑,剧情中有这个走向吗?
他这个角色会离开无垢岛应该全是因为裴轩才是。
温司眠这点迟疑自然是被寒漪剑主捕捉到了,寒漪剑主伸手点了点温司眠的额头,嗔怪,“我就知眠儿什么想阿娘了都是假的,阿娘哪有眠儿的小情人重要。”
温司眠也知寒漪剑主这是提前知晓了裴轩的存在。
他撒娇道:“阿娘提他作何,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家伙,哪里比得上阿娘在孩儿心中重要的程度。”
寒漪剑主笑,“原竟是这样,眠儿因他身受重伤,又还敢伤我家眠儿,想来也是活得不耐烦了,为娘亲自为你解决掉他如何?”
温司眠这时最好的回答就是“任凭阿娘处置”,但寒漪剑主是真的有可能会直接就杀了裴轩,裴轩一个现如今才二流武学水准的人,如何躲开大宗师的一剑,还不死。
他故作有些惊慌,像是生怕寒漪剑主动手,但又抿唇不语,一副对那男人的确有些生气的模样。
寒漪剑主疼宠小孩,摸了摸温司眠的头发,“眠儿就是太过于心软,太给那人脸了,若真的到猪狗不如的地步,他便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若阿娘教眠儿一些调.教人的手段。”
温司眠微笑,“他哪值得阿娘费心,阿娘也莫要管我这些,我心中自有分寸。”
寒漪剑主若有所思,“此般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位裴少侠了。”
待温司眠与寒漪剑主回到问剑宫之后,寒漪剑主并未第一时间去找那位伤到温司眠的阁老,而是对八剑婢道:“把那位裴少侠带来与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我平日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被什么人给伤了。”
温司眠就知道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他其实并不想要寒漪剑主提前见到裴轩,事情很可能会变得复杂起来。
“阿娘,不过是个小门小派的小角色,哪里有那见到阿娘的荣幸。”温司眠随意道。
寒漪剑主对温司眠笑得很是温和,“无碍,毕竟是能够让我儿感兴趣的人,伤你忤逆你,还能活着,怎么也该让我见上一见。”
八剑婢已然去请裴轩了。
她们平日里都跟在温司眠的身边,保护着温司眠,但到底寒漪剑主才是她们真正的主子,此时自然是要为主子把人带过来。
裴轩在与无垢城主亲上那么一通之后,也无法去哀叹自己的初吻就这么没了,他身体里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火再一次翻涌上来,他难受到满头大汗,直至穿着的衣服都被汗水濡湿。
裴轩的身体一直在无意识的运转那坐忘经,坐忘经不愧是世间奇书,裴轩在运转那功法的时候,身体的燥热与渴求依旧没有消失,但意识却愈发的清醒,对外界的感知也更敏锐了许多。
守着他的问剑宫弟子向来沉默寡言,这一次在换班之后,竟是发生了一段交谈。
“宫主就要回来了。”一女子满含喜悦的声音传来。
“嘘,小声点,被旁人听到就该领罚了。”
“宫主一走就是小一年,我想念宫主嘛,这位裴公子要惨了,宫主最是容忍不了旁人欺负少宫主。”
裴轩消化着这个消息,寒漪剑主。
他与无垢城主才分开多久?至多也就一个时辰,对方的唇上应该还有着被他咬出来的伤。
裴轩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他曾经也是少年意气,只为行侠仗义,爱交朋友的普通江湖人,直到满门被灭才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他知道自己承担的东西太重,也知道自己可能扛不住,他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去找凶手,去报仇。
他一开始厌恶无垢城主对他做的事,但无垢城主到底只是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人,少年人也许也只是第一次喜欢人,不知道如何表达,他就算想拒绝对方,也的确不该让对方受伤,更不该让对方说出我有点伤心的话语。
裴轩反思着自己,感觉自己欺负了一个可能都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少年,想等下一次再好好与对方说,可寒漪剑主回来了,对方很可能不会放过他。
裴轩沉眉,再一次在自己的穴位上点动,强行把那情.欲压下去。
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维持不了多久,下一轮很可能还会更加来势汹汹,但到底不好再寒漪剑主这样的大宗师面前失态。
没一会八剑婢就找到他,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狼狈,八剑婢也未说什么,只抬手请他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裴轩知此行九死一生,却还是希望寒漪剑主别当着那位无垢城主的面杀他。
他已经想明白了,无垢城主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又何必死在人的面前,让人更加伤心。
哪怕他的确对对方并没有情爱上的半分意思。
江湖上对寒漪剑主的传闻数不胜数,无数人说寒漪剑主美若仙子,对其一见倾心的人数不胜数,裴轩见了无垢城主那样的姿容,也知晓寒漪剑主的容貌可能更是夺目。
在瞧见那位看起来好似二八少女,年轻得不像样的红衣女子时,裴轩还是愣了愣。
实在是这人太年轻了,要知道寒漪剑主初出江湖的时候就已经是宗师高手,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就算是寒漪剑主二十岁就突破宗师境界,那也是五十多年,这是何等的驻颜有术。
裴轩也只是惊诧了一下,就对着寒漪剑主见礼,“晚辈裴轩,见过宫主。”
寒漪剑主对着裴轩略微扬了扬眉。
她是个极美的女人,也是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美貌的女子。
无数人光是看见她就会看痴,轻易死在她的剑下,就算是武学大成的人也总是容易被她的美貌所蛊惑,寒漪剑主早就厌倦了男人的肤浅,所以她当年找的那位俊俏郎君就是全然不受她美貌所影响的,这样的人太少了,可今日她又见到了一个。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寒漪剑主娇笑,她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笑而晃动,“好一个裴轩,吾儿看得上你,乃是你之幸,你倒好,竟是敢害得他受伤。”
裴轩感到一股寒气直冲面门。
寒漪剑主的下一句便是,“既如此,那本宫就提前送你见阎王。”
寒漪剑主笑的时候,头上的步摇会随着她的动作而轻微晃动,可当她动手身形却是极快,前一秒人还在大堂的最前方,下一秒人已经到了裴轩的面前,那宝石金步摇竟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就好似她凭空从一个地方穿了过来。
寒漪剑主拔的是剑,这剑也该直接把裴轩的脑袋砍掉,可此时剑停住了。
温司眠在裴轩来的时候,就已经向着裴轩的方向走进,这时候也自然来得及挡在裴轩的面前。
温司眠皱眉,“母亲,不要杀他。”
温司眠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是无奈。
艹,他现在好像恋爱脑,还是被恋爱冲昏头脑的深宅大小姐那款。
可又不得不拦,裴轩就算是主角光环再如何大,也不可能躲过大宗师的一剑,寒漪剑主绝对是会将裴轩的脑袋都给割下来的。
为了世界不崩塌着想,温司眠当然只能伸出援手了。
寒漪剑主见到自己心爱的孩儿挡在一个野男人面前,面上神色微变,隐隐有恼怒之色。
“眠儿让开。”寒漪剑主再一次开口。
温司眠:“……”
他没有让开。
寒漪剑主想要杀人就算是温司眠挡在面前也无用,就听到温司眠开口道:“母亲若要杀他,便连我也一并杀了吧。”
寒漪剑主这下子是彻底被自己的宝贝儿子气笑了,“好好好,在你眼中情爱竟是比你性命还要重要,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说着竟是想要再次拔剑。
厅内只有八剑婢,此时八剑婢全都跪了下去,请求道:“还请宫主息怒。”
宫主是如何宠爱少宫主她们都是知晓,哪怕少宫主资质平庸,武学上难成大器,宫主也总是在江湖上收集各种秘籍,求医问药,想要改变这一现状,现如今少宫主至多只能算年轻不懂事,一众剑婢只求宫主消气,莫要冲动行事。
温司眠似乎也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百般疼宠的阿娘会这样,他喃喃道:“阿娘。”
寒漪剑主面上冷若冰霜,“你可知错,乖乖让开,这件事就算了。”
温司眠摸不准寒漪剑主的意思,摇了摇头,他还是坚信寒漪剑主不是对自己动手,对方要真因为这种事就不喜欢他了,他死了,又何至于倾注整个问剑宫之力也要杀裴轩。
但他让开,某位男主可就真的完蛋了。
寒漪剑主冷然,“既如此,将他们两人一同关到思过崖去,没有本宫的准许,任何人不得送水送粮。”
说着竟是甩袖离开。
刚刚还很生气的寒漪剑主在人被几位弟子带走押送到思过崖后,才在其他人惴惴不安的神情中笑了起来,“孤男寡男同处一室,我儿又如此为他连性命也不要,这位裴少侠想来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才是。”
说完,她就又自己笑了笑,指尖摩挲过红唇,诡丽的面上带着渗人笑容,“要真这般铁石心肠,那般弄点意外随便把人弄死算了,左右一个武功平平的臭小子,难道还想影响我与眠儿的母子情不成。”
“宫主,可需我们隐在一旁,保护少宫主?”素心恭敬询问。
“不必,守在山下,别给人丢下我儿一个人跑掉的机会就行。”
温司眠与裴轩就这么被送到了思过崖。
思过崖便是问剑宫后山,此山并不是无垢岛最高的山峰,但也足够的清贫,偌大山峰只有一个石洞,石洞里面也只有石床石桌,连基本的被辱也无。
温司眠来到这样简陋的地方,此处实在与他贵公子的形象不搭,“你现在高兴了,母亲讨厌我了。”
裴轩有那么些手足无措。
温司眠说完,自己倒先冷笑一声,“你也讨厌我。”
明明是要放狠话,可说出来倒是显得自己更加可怜了。
不被人喜欢的温司眠坐在石凳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里好脏。”
裴轩:“……”
他叹息:“我来打扫。”
温司眠冷哼一声,不和裴轩说话。
裴轩找到了一条溪流,又砍下粗大的竹子,制作了一些竹筒,带回了干净的水,把不满灰尘的石洞打扫干净。
裴轩什么都没说,但的确也是有所动容,锦衣玉食的无垢城主也是被他牵累,他自然也该照顾一下这位应该没有任何户外生存能力的贵公子。
他在把石洞打扫完之后,便又去打了一只兔子回来,架火烤兔子给两人果腹。
温司眠时不时悄悄看裴轩一眼,又在裴轩看过去的时候,冷哼一声,显然还在生他说裴轩也讨厌他,但裴轩没反驳的气。
别管大少爷为什么因为这个生气,少爷的脾气就是古怪,就是需要人哄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