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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长办公室最近不消停,上面督查的人刚走一波又来一波。琥珀尸体的事情引发了太大的社会关注,后面又牵扯出一个庞大的邪教组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查出了点名堂准备收网了,又搞出一起爆炸来,半个刑侦支队都负了伤。


    龚局在几个调查组之间疲于奔命,又把几个快半退的副局长从家里薅过来应付,这才勉强没把督察范围再次往下一层扩大。本来就缺兵少将,如果还要抽出精力来应付督查组,那下面的几个支队都要停摆了。


    好不容易迎来一个短暂闲暇的中午,养生壶里的热水已经嘟嘟冒泡,电脑桌面上是还未下完的残局。龚局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打开一罐存了许久的白毫银针,准备给自己来上一杯。


    吗的,去哪里找我这样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龚局一边泡茶一边哼着小曲,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忽然“轰”地一声,门被一股大力推开,门板弹射到墙壁上发出重重一声响,手一抖,龚局罐子里的白毫银针撒了大半。


    他抬眼一看是陆淮之风风火火闯进来,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陆淮之!你他妈进门要敲门!要敲门!”


    陆淮之无辜地摊手,门根本没关,他刚到门口就被风刮开了,让他背了这口大黑锅。


    在龚局彻底发怒之前,陆淮之赶紧一句话堵上了他的嘴:“不好了龚局!督察组可能又要下来一趟了!”


    看龚局脸色一凛,陆淮之赶紧给他大概讲了一下最近发生的案件,前边儿的自杀案转他杀调查,来市局寻求庇佑的李佳佳,以及这两起案件中发现的新型L/S/D。


    龚局越听眉毛拧得越紧,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新型L/S/D流入澜港,还被用来引诱杀人。”


    陆淮之点头,从龚局的表情中也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大概在一个多月前禁毒支队已经汇报发现了这种新型L/S/D,他们是在布控好的毒品交易中被意外缴获的。但是缴获数量不大,我还只当是个意外,贩运线路可能不在我们这边,现在看来,他们的手早已按捺不住要伸过来了!”


    “我记得很多年前好像也有一起关于L/S/D的案子。”陆淮之往前走了两步,在龚局对面的会客椅上坐下,俨然一副说来话长也没关系的模样。


    “你倒是记得清楚。”龚局深深看了一眼陆淮之,眼里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那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参与了对大毒枭柏世年的抓捕行动。他将一种改良的L/S/D从国外带了进来,分销过去的几个城市甚至是省份被他搞得乌烟瘴气。贩毒的、吸毒的、运毒的,根本抓不过来,我当时负责的南湾市还有澜港市都出现了多起恶性杀人事件,其中还包括两位生物学家在家中遇害。”


    “柏世年,也姓柏啊。”陆淮之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他和柏衡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龚局站起来,在文件柜旁边翻找了许久,拿出一个空瘪的文件袋,里头装着寥寥几张纸。


    “你想的没错。”龚局将资料递给陆淮之,“当年柏世年被捕之后不久就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杀了,根据之前案件调查发现,他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儿子,但警方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


    陆淮之打开资料袋,几张散落的照片粘在一张白纸上,其中模模糊糊能看清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儿。


    照片应该是从监控中洗出来的,像素并不高。但那个孩子却无端流露出一股杀伐果断的狠辣。


    “自从你上次汇报完案件情况后我就安排人开始调查,一直没来得及给你。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应该就是上个案件中逃走的柏衡。”


    龚局沉吟一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柏世年死后,我们顺着他的产业往上查,本省的倒是都抓完了,可其他省的却好似销声匿迹了一般。他们像壁虎一样断尾求生,所有的产业在短时间内就被转移到了国外,连带着柏衡一起,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是如今柏衡带着新型的L/S/D回国了,他想要卷土重来。”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龚局接着陆淮之的话说,“这个案件不容小觑,既然柏衡已经出现了,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把他抓捕归案。更何况,他和柏世年的案子也脱不开干系。”


    陆淮之应下话,拿了资料离开办公室,心却不受控制地想到柏衡那天提到的话。


    林溪的父母,不正是生物学家吗?


    叮——


    随着一声轻响,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溪单手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里头,看见陆淮之在电梯不远处,便用指节抵住开门键。


    “我拿了些资料回来。”林溪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材料,看陆淮之站在原地没动静,试探问道:“你要下去吗?”


    陆淮之站在电梯外定定地看着他,默不作声。刚敛去的那几分心疼在看见从禁毒回来的林溪时,又瞬间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比刚来的时候还瘦了,回想起林溪在医院苍白而又倔强的脸,有些压抑不住的后悔,后悔自己拉不下面子,后悔在林溪出院之后的冷淡。


    林溪怕疼,体质也不太好,换季的风一吹总是少不了头疼脑热一阵子。


    以前在南湾念大学时,秋老虎过后气温骤降十几度,他都替林溪备好了防风外套和感冒药,舍不得他受一丁点风寒。


    林溪出院以后本应该好好养着的,陆淮之心脏闷闷地痛,一时间竟然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在和谁置气。


    “1,2,3,木头人?”


    林溪的声音略微盖过电梯长时间开门传来的滴滴警报声,陆淮之抬头,林溪蓦然对上他沉静的双眼有些不知所措,按住按键的手一松,老旧的电梯门此时又灵敏过头,哗啦一声合上了走了。


    陆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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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林溪没见到陆淮之人,听宁潇潇说是又被抓到楼上开会去了,他便沉下心来研究案卷。


    由于资料中有一部分涉密程度较高,林溪只拿到了处理过后的版本,但手里的几张纸却是越看越心惊。


    即使经过了匿名化,他也一眼认出了其中一桩入室杀人案的被害人正是他的父母,那片鲜血淋漓在他的记忆里折磨过他一遍又一遍。


    看来选择回来是对的。


    他在国外鞭长莫及,费尽心力查到的也只将将赶上这里的一半。


    林溪捏紧了手中的纸片,LSD白色的粉末影印在透光的一侧,有些说不出的刺眼。


    所以那两个所谓的抢劫犯,实际上是吸食了LSD后才发了疯?林溪在心里迅速否定了自己,这和抢劫犯悖论是一样的——计划性。他要找到究竟是谁在苦心编织一切,促成了他父母的死亡。


    翻完了所有资料还是一无所获,林溪摇摇头,并未在心里掀起多大波澜,料想事情也不可能在一开始就真相大白。


    不过他大致掌握了当年柏世年案的基本脉络,这一次的LSD与柏世年带进来的相比,在隐蔽性和效果方面又更上了一层楼,这也意味着更难被缉毒警察发现和扫清。


    林奚跟着一起看完了整部案卷,忍不住吐槽道:【柏世年,柏衡,你说他们姓柏的怎么一个比一个坏?】


    林溪眸光微微一动:你说什么?


    林奚没好气道:【我说他们姓柏的没有好人!】


    林溪: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案卷里提到过柏世年有孩子或者弟弟吗?


    林奚:【没有诶,这案卷内容也太碎了!】


    林溪抿了抿嘴唇,案卷不细的话他可能也没办法看到自己父母的案子,不过确实应该找机会接触更多的资料。


    忽然,端详着柏世年的相片,林溪心念一动,幼时记忆里的端倪浮上心头,他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办公室的台灯一盏一盏亮起,天色也跟着暗下来。林溪不肯放过一个细节,看案卷看得入迷,一时不察竟然已经到了傍晚。


    “看完了?”


    林溪被一旁忽然冒出的陆淮之吓了一跳:“你不是开会去了吗?”


    “刚结束。看你看得认真,就没打扰。”陆淮之把桌面上的资料拿起来扫了一眼,“有发现吗?”


    林溪摇摇头:“暂时没有。”


    他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对于李佳佳的案子来说,的确没有什么发现。


    “那走吧。”陆淮之把资料放回原位,拿了车钥匙转身出门。


    林溪下意识往前跟了两步:“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溪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顺了意思上车,SUV在城里兜兜转转,最终进了个小区,在一幢居民楼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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