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同谋不轨 > 第39页
    花洒水温正好,赵聿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稳住了他摇晃的重心。那人没有说话,动作沉稳安静,像是在替某种易碎的东西清理血迹。


    裴予安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就着细微的动作睫毛微晃,哪怕睡了一天,还是觉得乏,甚至在水中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洗完回到床上时,他整个人像散了骨头。赵聿一声不吭地替他擦干头发,掖好被角,才关了灯。


    夜彻底沉了下去。


    裴予安侧脸枕着软枕,握着赵聿的手,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问:“赵聿,明天你会陪我吃早饭吗?”


    赵聿没回答,只是手掌落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像是在骨头里刻下一道驱邪除祟的护身符。


    这一夜,梦里,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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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很淡,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色一层灰白。


    裴予安醒来时,身侧空空的。


    他缓慢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床铺另一侧——被子是平的,枕头干净整齐,像是整夜都没有人睡过。


    卧室也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披毯还搭在沙发上,桌上的水杯空着,窗帘也没被拉开。他去厕所洗漱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花洒和浴缸——没有水渍,浴帘也整齐地归置着。


    仿佛昨晚那场温存和吻,全都是他软弱的幻觉。


    下楼时,早餐已经备好。魏峻站在餐桌边等他,见他过来便笑着帮他拉开了椅子:“裴先生,您睡了几乎整一天,一定饿了。今早,我给您准备了煎饺、小菜和排骨汤,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让钱师傅给您炸麻花,他在厨房已经烧好油了。”


    半张桌子的花样中式面点,正飘着浓郁混杂的面香。伴着红油的焦香味,裴予安混沌了一整天的胃口终于大开:“谢谢。”


    他坐下,舀了一口汤,却没有立刻吃。停顿了几秒,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赵聿呢?”


    魏峻一怔,随后如实答道:“听说先生最近在处理一起地产官司,忙得抽不开身,这几天应该都在天颂忙,可能没空回家。”


    裴予安低了低眼,轻轻“哦”了一声。


    魏峻又问:“您需要我联系先生吗?”


    “不用。我不找他。”


    他垂着睫毛,像是只随口一问,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指尖却搅动着汤勺,久久没再动:“是记错了吧。最近梦太多。”


    汤不烫了,他也没喝几口,勉强吃了一小半,便起身往楼上走。


    书房门半掩着,他走向书架,想随手翻点资料消磨时间。


    他选了几本基础金融入门教材,抱在怀里转身时,视线无意瞟过书桌,却发现那里莫名多了一叠文件。


    裴予安走近,捏起那一小摞打印纸,约有七八页。纸张崭新,边角整齐没有褶皱,油墨香来自两步外架子上的打印机。


    “先锋医药项目审批路径?”


    他边走边看,三四页后,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


    “邵恒。”


    裴予安垂眸思索。


    这个名字,他记得。在董事会成员名单里见过。


    是什么格外值得注意的人吗?


    裴予安将那页纸抽出,夹进自己正在看的资料里。


    回到卧室,他把文件搁在床边,刚弯腰拿起床头柜上充电的笔记本电脑时,忽得在电脑旁发现了什么本不属于这里的新鲜气息。


    是一只小瓶子。


    银灰色金属质地,像是哪年哪月遗落下的旧物。瓶口斜插着一枝黑色的鸢尾花,花瓣边缘已经干卷,颜色深沉如墨,被光一照,轮廓依旧凌厉。


    裴予安心口轻轻一跳。


    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把花瓶从角落里取出来,指腹轻轻擦去瓶颈的灰尘。鸢尾的花茎用细棉绳缠着,处理得一丝不苟。


    他低头望着那花,看了很久,嘴角轻轻弯起一点,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于安静的喜欢。


    “...不是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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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们说。我最近在翻我的草稿箱,想捡起两年前的脑洞。


    发现,回不去了。


    自从写了甜文以后,我感觉我虐不出来了。


    我染上甜文了。


    我丸了。


    第32章 落子


    三天后,林瑶登门拜访。


    她穿着得体的西装外套,棕色阔腿裤配黑色高跟鞋,打扮依旧知性,但垂肩中长发略显得毛躁,连电脑包的扣子都没卡严,进门的一瞬间便晃出了银白色一角。


    裴予安正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里翻资料,手指敲着纸角,神情漫不经心。看见进门的人满头的汗,他失笑,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夏天穿越过来。”


    “事情有点棘手。”


    林瑶接过,用指腹按着纸巾蘸去额头的汗。


    裴予安略微意外:“我以为,你应该高兴才对。”


    被激将法戳中的赵先煦,果然急吼吼地将宏资智脑的申报材料和项目书投给了先锋医药项目审理组。据说这几天相关工作人员被赵二少爷催得苦不堪言,办公室里常常超过凌晨一点还亮着灯。


    “听说至少要审七天才会出结果。这才三天,还早。”


    裴予安温吞斯文地又翻了一页书,对面的林瑶却坐不住,扭紧了手中擦汗的纸巾,声音低了下去:“最新消息。赵先煦走了‘特殊直达审批线’,绕过了项目审理组,准备直接逼迫投资部门签合同。他本来是想跳过技术审核、直接推进合作的,但是...”


    裴予安接了话:“但是卡在哪了?”


    林瑶:“卡在了终审签字人那一关。”


    “邵恒?”


    从裴予安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林瑶愣了愣:“您怎么知道?”


    刚问完,又释然地笑了:“算了。以您的能力,还有什么是算不准的?我不该这么一惊一乍的。”


    “也不是。”裴予安轻笑,“这次,算是打了小抄吧。”


    “嗯?”


    “说说邵恒吧。”


    裴予安合上书页,从沙发上起身,端了壶茶,放在会客桌中间,林瑶对面。


    听着滚烫的茶水倾落进茶杯里的淅沥脆响,林瑶也逐渐收起焦躁的心绪,沉了沉情绪,娓娓地说:“邵恒和赵云升是老朋友了,都是先锋医药的创始人。股份赵云升占大头,邵恒只持有10%,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因为分赃不均起龃龉。”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都是老演员了。”


    裴予安淡淡地说,但林瑶却摇了摇头:“论迹不论心。不管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这些年,他一直忠于赵云升,几乎唯他是从。赵云升的每一个重要决议,背后都有他不遗余力的推动。”


    “是吗。”


    “嗯。”林瑶低着眉,似乎在认真措辞,“这几年,赵云升的身体不算特别好,不能每次都参加董事会。很多重要决策和落地方针都是邵恒帮他顶起来的。他的经验丰富,人品也够用,现在算是先锋医药决策层的一把手了。”


    “嗯。”


    “回到赵先煦这件事。”林瑶抿了口茶水,“宏资智脑的资料递到邵恒手里,就没了动静。邵恒现在不仅袖手旁观,还拖着不签字。赵先煦急疯了,把能打点的全都打点了一遍,连审批流程都砸钱疏通了,可邵恒那一关还是没动。整个流程就像被人踩了一脚刹车,谁都不敢动。”


    裴予安用指腹摩挲着纸张的边角,半晌,抬眼看她:“你觉得,邵恒不同意先锋医药和宏资智脑的合作?”


    林瑶沉默了两秒,握了握拳,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低声道:“如果是邵恒,他一定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说这话时,林瑶的眼睛隐隐红了。愤怒、担忧、不甘、委屈,如是种种压在眼眶里,几乎要沉重地化作眼泪掉了下来。


    裴予安接过她的茶杯,指腹很轻地暖过她的手背:“你说过,你毕了业就被赵聿挖去昆仑科技了。这话,是真的吗?”


    “……”


    林瑶眉头微动,没立刻说话。


    裴予安慢慢地倒着茶水,温声说:“赵聿用人非常谨慎,眼光格外挑剔。你的毕业学校只能算是中等,绩点一般,实习期间一片空白。所以,赵聿为什么会看重你?”


    “……”


    林瑶低着头,交叠的指尖有些颤。


    茶壶轻轻地搁在桌上,裴予安慢慢递出了茶杯,笑了笑:“你可以反问我啊。说‘你高中辍学,18岁北漂做群演,凭借脸蛋混成了网红,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林瑶略抬了抬眼,又挪开了视线,苦笑道:“我当然不能跟您比。”


    “为什么?”裴予安抬了眉,“我以为我们是一类人。是赵聿最喜欢用的那种人。”


    “...什么人?”


    林瑶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划成一个分类。


    而裴予安略倾了身子,在她耳边低语:“想报仇的人。”


    林瑶怔怔地看着他,像所有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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