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约是成为提灯人更靠近目标有些兴奋, 宁九燃昨晚到家后就开始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开始做梦。
这个梦的诡异程度不亚于上次在医院做的那个——她这次居然梦见自己跟赫应决坐在一块看烟花!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赫应决威胁多了, 开始在梦里幻想爱与和平了。
这么太平甚至带点诡异的浪漫氛围, 是会出现在他们俩之间的吗?
醒来之后,她就开始深痛地自我谴责, 觉得自己需要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于是宁九燃一边整理洗漱, 一边口齿不清地碎碎念:“他是弑神者,专杀伪神教中人的……长得确实好看, 但他还威胁我,还拿捏我的秘密……”
“宁九燃啊……我们做人不可以这么肤浅的……不能被美色迷惑……”
“从现在开始,把那张脸忘了哈……不可以再做奇怪的梦了啊……咕噜咕噜……”宁九燃吐掉漱口水, 再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自己已经清醒了,把某人的脸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燃,你的朋友来啦。”唐姨在楼梯间喊道。
“来啦!”宁九燃穿上外衣跑下楼, 就看见路嘲风非常自来熟从厨房窜出来, 手上端了两盘热腾腾的锅贴,嘴里还被塞了个露馅的豆包。
视线一转,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三个局促的人,个个双手都放在膝盖上,活像等着老师点名的乖学生,而一见到宁九燃, 三人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唰得站起来。
“那个,你们放松点, 一块吃早饭吧。”宁九燃赶紧招呼他们到餐桌坐下。
“对呀对呀,小燃朋友都不要拘谨,当自己家就好呀。”唐宛芬把做好的早餐摆了一桌子,笑着说,“要像小路学习,不要拘束啊。”
“是的,要像小路学习。”宁九燃给他们每人倒上牛奶,笑着重复唐宛芬的话,然后杵了被豆包噎到的路嘲风一下,“小路,做好表率啊!”
路嘲风喝了口牛奶咽下后,非常配合地一点头:“是,燃姐!”
吃完早饭后,大家在宁九燃和路嘲风两个自来熟的努力下终于活跃了起来,帮着唐宛芬收拾好餐具道过别后就出了门。
“燃姐,你说今天要带我们去一个有助于提升我们实力的地方,是哪里啊?”路嘲风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宁九燃边走边说。
“那我们怎么去?”
辰刻出声:“我开了车。”
等一行人见到辰刻的车时,路嘲风最先出声:“我天,辰哥,这是你的车啊!”
眼前是一辆堪称炫酷的机甲车,通体墨蓝,涂层流光溢彩,流线型的白色车翼极其拉风,光从外观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对,收藏机甲车也是我的个人爱好。”辰刻没理解路嘲风的惊讶。
而宁九燃突然就理解了出身法律世家且拥有平海最大律所的含金量,不由地感慨:“辰公子,你的爱好真是……价格不菲啊,而且这风格也有点没看出来……”
“学法枯燥的时候用这个缓解压力,大家上车吧。”辰刻说。
根据宁九燃指的路线,辰刻开车出了平海,七绕八绕之后,路看起来越来越荒僻,最后干脆没路了,停在一座荒山面前。
“这是哪里?”林珰珰小声问。
“等我一下。”宁九燃下车,手心亮起红印往山体上一贴,山体立刻变幻出了一扇虚化的门,回到车上后,“走吧,进去。”
辰刻没多问,直接开了进去。
穿过门之后就到了一个近似停车场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衣带了面具的人立马迎了上来,手上引导着方向,嘴里喊着:“贵宾一位,同行者四位!这边请——”
他的声音听起来机械而诡异,估计是戴了变声器。
“没事,这是侍者,按他指引停车就好。”宁九燃对辰刻说。
停好车后,他们在侍者的安排下带上了面具,进到了一个包间。
路嘲风透过包间的玻璃往外看,开口:“这是……地下黑市拍卖场?”
“是的。”宁九燃说。
跟着他们的侍者开口:“各位贵宾,为了保障你们的身份信息安全,我们为大家安排了代拍员,一会可以使用座位边上的传声器出价,然后由我们的代拍员代为报价。”
“好。”宁九燃点头后,侍者就离开了包间。
“我们来这里……提升实力吗?”辰刻问。
他知道宁九燃路子很广,只是有点没想到她连地下黑市拍卖场都有路子。他虽没有来过,但却有所耳闻,地下黑市鱼龙混杂不挑门槛,但是拍卖场却不是谁都能进的。
毕竟在这种规则之外的地方,无所依傍的人是无法存活的。
“没错。”宁九燃在包间的沙发上坐下,“想要在提灯人大赛上拿好看的名次,我们必须要有别人不容易得到的底牌,而有一样东西非常重要,那就是神骨。”
“神骨?”林珰珰出声,“可是姐姐,神骨只有在特能人的神力达到四重神相以上才有概率抽出,甚至可以说是小概率事件,我们现在抽出神骨的可能性会不会太低了?”
神骨是与神格共生的稀世珍宝,特能人的神力层级达到四重神相以上就可以尝试抽出神骨化为武器。品质高的神骨所化的武器完美适配神格,而且自带强大的神力,是所以特能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抽取神骨不仅看神力,更看机遇,大部分人要么抽不出神骨,要么抽出的神骨极其平庸。
“所以我才带你们来这里。”宁九燃嘴角一扬,说,“大部分人都以为想要抽取神骨只能拼命提升神力层级,但实际上,吸收高品阶的适配神草将会大大提高抽出神骨的几率。只不过,这样的神草可遇不可求,遇上了也未必有人识货,所以才没什么人用这个方法。”
“姐姐,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林珰珰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前任弑神者司道大人好像说过这种方法,但是能识别神草的人太少,许多人吸收了错误的神草神力不进反退,效仿热潮过了后就很少人提起了。”
“这我倒不清楚。”宁九燃没想到在这能听到有关司道的信息,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正常市面上的高品阶神草大部分都被家族垄断了,想要买的适合你们的神草,就只有这地下黑市拍卖场了!”
“可是,我们应该也不太认识神草,平时见不着,神格学院也不教这些……”路嘲风说。
“我认识,放心吧,我有人脉帮我拿到了今天的拍品名单。”宁九燃点开个人终端弹出页面,上面是各样神草的图鉴,“而我刚好对神草颇有研究。”
正说着,“咚——”余波绵长的锤声响起,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往拍卖场的中心看去,一个看着精瘦、脸上带笑的拍卖官和拍卖台一起从地下升了上来。
“诶!”宁九燃打了个响指,冒出的一小簇火焰绕着他们四人飞了一圈,他们就像突然回过神一般,截断了一动不动盯着拍卖官的视线,“小心点,他的神格是契律神,手上的锤子是他的神骨,名叫言契,锤音能强制让聆听者与他建立聆听契约,会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话奉为准则和命令,稍有不慎你就能在这拍到倾家荡产。”
“我天,这……还有这种操作啊……”路嘲风拍了拍胸口,赶紧转开视线,“这么黑的吗?”
“不然怎么叫地下黑市呢?”宁九燃说,“调出些神力护体就好,这是专坑那些人菜钱多的。好啦,拍卖会应该要开始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是神器百花杀,是一位2s级神格的铸造师的作品。”拍卖官的手抚过拍卖台,一个亮着彩光的花球出现,“只要注入神力,它就可以按你意愿产生高达五十多种毒素,杀人于无形!”
顿了下,拍卖官用着极其兴奋地语气说:“而且,这件神器没有在请神司登记,也就是说,使用者不会被追溯!起拍价,五十万联币!”
声音一落,就立马有代拍员出价:“7号包间,八十万联币!”
“十五号包间,八十五万联币!”
“9号包间,九十万联币!”
……
“没在请神司登记,这种违法的点还真是吸引人……”辰刻皱着眉说。
“毕竟是黑市嘛。”路嘲风接话,随即也忧愁起来,“这么贵,我们遇到合适的估计也买不起吧?”
“辰公子”再次彰显实力,抽出一张黑卡:“我有钱。”
“那个……我……我也有的……”坐在边上的林珰珰也弱弱地开口。
宁九燃笑了,说:“这些一般的拍品才是用钱买的,真正的好东西得用物拍。小铃铛,辰刻,不用你们的钱,我是有备而来的。”
几人点点头,继续看接下来的拍品。
大约拍出七八件之后,拍卖官又重重地敲了一下锤子,这次几人都有了防备,没有像刚才那样被吸住了目光。
“各位!这是今天的第九件拍品,神草风郁罗,吸收后可提升神力层级甚至神技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拍卖官指着台上浮出的一株流光溢彩的神草,“不过,这件拍品特殊,委托人要求的是各位以物竞拍,由委托人决定神草归属!”
与刚才热闹的竞拍情形不同,现场十几秒都没有人出声。
“神草虽好,但他们不敢乱买,所以出价的人不会太多。”宁九燃拿起座位旁的传声器说道,“七号包间,出价一株中阶雾中草。”
下面的代拍员立刻喊道:“七号包间,一株中阶雾中草!”
拍卖官听到报价愣了一下,中阶雾中草可是至宝,现在市面上连低阶的都千金难求,这一直没出价的七号包间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到底是何方神圣?
“七号包间出价一株中阶雾中草!还有人出价吗?”他刚喊出声,耳朵上的传讯器就亮了,里面响起委托人着急的声音:“成交!快成交!我要雾中草!”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雾中草的吸引力。
拍卖官一锤落下:“成交!恭喜七号包间拍得神草风郁罗!接下来有请下一件拍品……”
“中阶雾中草,这么好的东西换这株草,值得吗?”辰刻问。
他进入请神司后就经常泡资料室,对雾中草的含金量还是非常了解的。
“当然值得。风郁罗汲取自然光彩而生,通体白色但看起来又流光溢彩,这株风郁罗的品相绝对是极品。”宁九燃扭头看向路嘲风,“最适合嘲风的蜃龙神格。”
“燃姐你也太好了!”路嘲风捂住双眼做出感动落泪的样子,“我真的太感动了!”
“好啦少来,嘴角都压不住了还哭呢。”宁九燃没忍住笑,“看下一件拍品吧,那株至慈琉璃莲是我为辰刻选的。”
至慈琉璃莲倒是有不少人出价,但是委托人也没能拒绝中阶雾中草的诱惑,最终成功被宁九燃拍下。
在等适合林珰珰的神草出场之时,宁九燃还用两株雾中草拍下了一副地脉腿甲。
“燃姐,这个是做什么用的?”路嘲风好奇地问。
“以地脉为连接,大幅度提升移动速度的。”宁九燃转身看向一直坐在边上不说话的姜滚晁,“姜滚晁,这是送给你的,泰坦神格以力量和防御著称,但是容易因速度短板被人袭击。你已经有神骨了,所以我就为你挑选了这个,你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
“我……我吗?我也有吗?”姜滚晁有些没想到,脸上满是惊讶。
“当然,我们是一个团队,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啊!”宁九燃弯起嘴角,认真地对他说。
“就是,别跟燃姐客气!”路嘲风靠过去搭上姜滚晁的肩膀,“到时候比赛多出点力就好啦!”
拍卖场中,拍卖官再次敲下锤子,喊道:“各位!接下来是我们的压轴拍品——月影流光兰,光是汁液就被称为顶级治愈圣药的极品神草,生于至净之水,此花的出现纯凭机缘,下次再有可就不知是何时了!诸位,请出价吧!”
“三号包间,出价神器龙摄剑!”
“八号包间,出价三株神草洛河殇!”
“十九号包间,出价一箱极品神石!”
……
出价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月影流光兰,百年难遇……竟在这里出现了。”林珰珰有些惊讶。
“小铃铛,这就是我为你选择的神草。”宁九燃拍拍林珰珰的手,随即勾起传声器,“七号包间出价,三株高阶雾中草!”
话音一出,别说是场下之人,连包间内的四人都纷纷震惊地看向宁九燃。
宁九燃只是轻轻放下传声器,手指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这株月影流光兰,她势在必得。
“天哪!七号包间出价三株高阶雾中草!不知今日在场还有没有人能拿出更好的宝贝!”拍卖官激动地大喊,“还有没有人出价!目前委托人已经倾向与七号包间的买家达成交易!我最后再数三声,没有的话这株神草将被七号包间拍下!”
“三!还有人出价吗?”
拍卖官把锤子高高举起。
宁九燃透过玻璃盯着那株月影流光兰。
场下一片安静,三株高阶雾中草一出,几乎没有人觉得自己还能拿出更好的宝贝。
“二!”拍卖官继续报数,“还剩最后一个数!”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之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等等!一号包间出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宁九燃的眼神微动。
居然还有人出价?不过, 应该比不过我的雾中草。实在不行,大不了报完价我再加价!
可出人意料的是,代拍员没有直接报价, 而是走到台上对拍卖官耳语了几句。
拍卖官不知听到了什么, 表情变得惊讶,随即关掉了话筒, 低声对着联系器那头的委托人说了几句话。
等了几分钟,拍卖官点了点头, 又跟代拍员说了两句,然后重重敲下了锤子:“一号包间的贵宾出价秘密宝物, 委托人与其达成交易,恭喜一号包间的贵宾拍得月影流光兰!”
什么?
宁九燃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竟有这样的吸引力?委托人甚至不再等别人继续出价就达成交易?
“这个一号包间到底出了什么东西?三株高阶雾中草都不要了?”路嘲风非常震惊,“这……可以不公布的吗?”
宁九燃沉思了一下, 说:“在地下黑市拍卖场,这是合规的。”
但仔细想想,这个一号包间贵宾的行为有些奇怪,今天他前面没有拍任何拍品, 拍月影流光兰的时候也是压到最后一刻才出价, 而且还是在她出了三株高阶雾中草对拍品势在必得之后……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想到这,宁九燃按了下沙发边的一个红色按钮,没几秒,刚刚那个侍者就走了进来。
“我想见一下一号包间的人。”宁九燃说。
“抱歉,我们拍卖场是不会泄漏贵宾的个人信息,也不会提供任何联系渠道的。”侍者弯着腰, 恭恭敬敬地说。
宁九燃手上的红色手链一亮,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这样也不可以吗?”
侍者看到令牌,神色一惊, 想了想,为难地说:“按照规定,我不能拒绝您的任何要求,但是一号包间的人身份也有点特殊。我替您去问一下他是否愿意会面,可以吗?”
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连包吉利给的令牌都没有用。
“行吧。”宁九燃点头。
没一会,侍者就回来了,对宁九燃说:“一号包间的贵宾愿意见面,但他说了,只见能拿得出雾中草的那个人。”
要见我?
宁九燃几乎已经能确定这个一号包间的贵宾就是故意的。
“姐姐,要不算了吧。”林珰珰上前拉住宁九燃的手,“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而且只有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月影流光兰而已,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
“没关系,我有分寸。”宁九燃抽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林珰珰的肩膀,冲着辰刻他们点头示意,“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们注意安全。”
宁九燃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到了一号包间门口,一推开门,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得模糊。
一声浅浅的、如念咒一般的声音响起:“梦魇降临。”
宁九燃整个人一僵,定在原地不动,眼神渐渐迷离。
直到身侧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人慢慢靠近她,低低地说:“果然……我的梦魇降临对你没有用,不用再装了。”
宁九燃卸下伪装,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五官俊朗,身量高瘦,剪裁精致的衣服和散发出的气质可以看出身份不凡。但是最特殊的是他的眼睛,淡淡的青色,就好像清浅的青玉。
“你就是一号包间的那个人?为什么攻击我?”宁九燃对这种见面就下暗招的人很难有好态度,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行,更何况……
又不是没见过更好看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他的步伐很轻,绕到宁九燃的正面,“能让赫应决这种人感兴趣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认识赫应决,还直呼其名,甚至还知道我……
宁九燃心中隐隐浮出一个前段时间才查到的名字,试探性地开口:“你是……神使何风霜?”
那个赫应决口中,能以神力痕迹为媒介回溯过去的人。
男子明显惊讶了一下,随即笑了:“猜对了,你果然很聪明。不过也不奇怪,九凤神格的拥有者,向来就没有逊色的。”
我什么都没做,他居然看出了我的神格!
宁九燃的眼神变得警惕,杀意陡生。
“不用觉得奇怪,你的九凤神格隐藏得很好,本不可能有人看出来。”何风霜走到沙发前坐下,“只不过,我曾经也认识一个九凤神格的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受我神技影响的人。可惜的是,她死了。”
何风霜的睫毛细长,垂下来的时候,眼下出现一小圈淡淡的阴影:“你是第二个。”
“你说的人,是前任弑神者司道吗?”宁九燃开口,“你认识她?你们是朋友吗?”
“认识,但……不是谁都有资格说是她的朋友的。”何风霜微微蹙起眉,随即神色恢复如常,“抱歉对你出手,我只是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想而已,没有恶意。当然,我也会为你的神格保密,毕竟这是个能引起联邦震动的神格……”
也注定伴随着腥风血雨……
“这株月影流光兰就作为赔礼送给你吧。”何风霜手一翻,月影流光兰浮出,飞到宁九燃的手上。
宁九燃托住神草站着没动,心里却在迅速盘算。
神格暴露了,如果现在弄死他,应该会惹上很大的麻烦。可是如果不弄死,他的话可信吗?
“这么贵重的赔礼,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拥有九凤神格的天之骄子,没什么奇怪的吧。”何风霜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不过,听说你要参加提灯人大赛,你考不考虑加入我家族的队伍?”
宁九燃:“加入你的家族?”
“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训练资源,给你更强大的队友,让你代表我的家族参赛。”何风霜说,“你现在的这些队友还需要你的托举,不是吗?更何况,梦魇之下,他们也有瞒着你的秘密。”
说着,他站起身,伸手轻弹,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成一片虚无,林珰珰、辰刻、路嘲风和姜滚晁都出现在空间里,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失焦的状态。
“他们现在都陷入了我的梦魇当中,看见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也是他们最真实的样子。”何风霜走到路嘲风边上,“比如,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却能考入高等神格学院,还顺利进入了请神司成为提灯人,光靠实力,有点不够吧?”
他又走近辰刻。
“再比如,这个将原则刻进骨子里,将真实视为信仰的狴犴神格者,他明明看出你身上有那么多疑窦,为什么会真心实意地要帮你?”
宁九燃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冷下去。
“还有她,逃避,怯懦……”何风霜的手靠近林珰珰身侧的光点,神色微微一变,“居然……虚假而弱小,怎么配成为你的朋友和队友呢?”
何风霜继续说:“怎么样?考不考虑我的建议,你不用现在就回答……”
“不考虑!”宁九燃直截了当地说,“神使大人,不是只有坦诚得干干净净才能做朋友的。更何况与他们相比,我才是那个最虚假的人。”
何风霜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愣了下。
“多谢你的神草,但我不会加入你们,也请你立刻解开我朋友身上的梦魇。”宁九燃直视着他。
何风霜挥了挥手,周围的环境恢复正常。
“好,但如果有一天你改主意了,或者怀疑你的同伴会背叛你,想知道他们的秘密,可以来找我。”何风霜微微弯起眼睛。
他知道,这个诱惑很少有人能拒绝。刚刚那个委托人明明对三株高阶雾中草非常心动,但一听到自己可以给他一次看见别人过去的机会,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出价。
宁九燃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说:“神使大人,我不会好奇他们的秘密,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去找你,更不会因为这株神草就承你的情。”
顿了顿,她又说:
“我会保护他们,希望你能离他们远一点。”
宁九燃拿到神草后,就带着其他几人一块离开了地下黑市拍卖场。
辰刻开着车一路回到小巷口,几人在唐宛芬的盛情邀请下留在家里吃了晚饭。
晚饭的气氛跟早上已经截然不同,路嘲风已经熟到把这当自己家,主动请缨帮小店招揽顾客,和叔叔聊得火热。林珰珰用神技帮嘉宝治好了身上磕碰的小伤后,就一直被唐宛芬拉着喂各种好吃的。姜滚晁则闷不吭声利用身高和神技优势把家里的所有墙柱都加固了一遍。
而最一本正经的辰刻,在吃完饭后被小嘉宝强行拉住陪她玩捉迷藏,穿着一身板正的西服陪扎羊角辫的娃娃楼上楼下地跑,在小孩子拙劣的藏法面前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看着相当鲜活。
一直到九点多,大家才道别离开。
宁九燃把他们送到巷口,将各自的神草和姜滚晁的腿甲交给他们,叮嘱道:“吸收神草需要绝对安全且稳定的环境,我建议你们去司里的全态训练场,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保密。”
大家纷纷应道。
等他们走之后,宁九燃一个人在小巷里往家走。
走出几步后,便听到身后落下轻轻的脚步声。
“赫大人,好久不见,晚上好呀。”宁九燃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赫应决今日的着装看着和平时很不一样,藏青的内搭衬衫将他肤色衬得更为冷白,长款的复古色风衣随着步履微微翻动,双手随性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宁九燃忽然觉得,如果收起神格,去掉弑神者的身份,这个人才更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这位叱咤风云、位高权重的弑神者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九岁。
赫应决没说话,宁九燃也就不开口,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并排在巷子走着。
走了好几步后,赫应决才出声:“我以为,你不会再在晚上一个人走这条路了。”
宁九燃看看四周,知道他在说上次刺杀的事,抬手笑道:“我为什么不敢?上次死在这的人又不是我。”
她手上动作不小心大了点,伤口突然发疼,眉头没忍住微微一皱。
赫应决注意到了,侧目注意她包扎好的手臂,缓声说:“肖自云对你们下手不至于这么没轻重,你这手……自己弄的吧?”
宁九燃一愣,相当惊讶地看向他。
这都能看出来?
肖自云当时的攻击确实伤到了她,但只有一道淡淡的血痕,胳膊上的伤是她自己捂上去的时候生生用神力震开的。
毕竟伤的太轻效果可能不好。
可是在现场的肖自云和七组成员都没看出来,这个……扫了一眼就看穿她了?
“为了赢,对自己这么狠?”赫应决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因为我必须赢呀。”宁九燃觉得他应该没空跟别人讲这事,语气轻松地回答。
看穿就看穿,反正又不违规。
“宁九燃,你……”赫应决忽然停住脚步,侧身看着她,“你一定要参加提灯人大赛吗?”
宁九燃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没错,一定要。”
“你不担心卷入之后,会改变你现在喜欢的生活吗?”赫应决问。
“赫大人这话,总不会是在担心我吧?”宁九燃偏头去看赫应决的神情,“可是赫大人,如果我不卷入,我可能都无法继续拥有这样的生活呢。”
赫应决沉默了几秒,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神情:“我明天就会离开平海回弑神殿,过几天应该会有使者来接你们去请神城准备比赛。给你一个忠告,到了请神城,藏好你的九凤神格,不要轻易相信人,别还没达成目的就死了。”
宁九燃表情认真地听他说完这番话,细细品了品,咂摸出一丝丝不对劲:“赫大人,你是特地来跟我告别的吗?还叮嘱我注意安全,你对我这么友好,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呢。”
赫应决大约是被她的语出惊人弄得不知该怎么接话,半天不说话,直到宁九燃出言提醒:“赫大人,再往前走就是我家了,你……要进去坐坐吗?”
赫应决才停住了脚步,说:“你到底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应该懂了。”宁九燃实事求是地点头。
赫应决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一旁划开光门往里走。
宁九燃突然福至心灵,冲他的背影喊道:“赫大人,多谢关心啦!你今天的这身衣服衬得你格外帅!”
某弑神者不知有没有听到,只见踏进光门的脚乱了两步。
宁九燃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休完假之后, 司里面给他们举行了相当隆重的转正仪式和大赛出征仪式。
他们五人穿着正式的提灯人制服站在光泽之下,由即将卸任的五位提灯人将提灯人的标志请神灯——一块灯状的红色神石,佩戴到他们胸前。
这块神石当中有他们的一缕神力和特制的请神香。
据说, 当提灯人在面对无法击败的敌人时, 他们就可以捏碎这盏灯,神力将在请神香的刺激之下完全爆发, 以燃尽生命为代价进行全力一击,完成作为提灯人最后的使命。
灯灭, 身死,而背后是要守护的联邦公民。
“从今天起, 平海分司外勤七组全体组员正式成为提灯人,组员宁九燃表现优异,能力突出, 特任命宁九燃为外勤七组组长。”肖自云宣布道。
“欢迎加入请神司,愿你们提灯以照世。”
这是宁九燃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转正仪式之后的大赛出征仪式被司里弄得相当高调,听说是全城直播,收视率更是奇高。宁九燃突然就理解了“村里出了个大学生”的含金量。
又是市长, 又是各种官员、各方媒体, 一窝蜂地全来了。
宁九燃头一次感觉手麻了——握手握麻了。
好不容易中场休息,五个人回到办公区在位子上躺了一排,感觉出师未捷累得要身先死了。
没几分钟,肖自云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赶紧的,这两天东西应该都收好了吧,现在跟我出发。”
“不是说明天早上去大赛集合点吗?”宁九燃摊在位子上没动。
“人家那边改时间了, 现在就走。”肖自云直接上手把他们挨个拉起来,“赶紧啊,就二十分钟去取个行李, 我在停车场等你们。”
二十分钟后,肖自云一踩油门,拖着“平海的希望”,绕过浩浩荡荡的人群,开着机甲车飙了出去。
“主任,我们为什么要提前出发?”宁九燃靠在座位上问。
“按惯例,进入请神城的参赛提灯人要有请神城派出的使者带领,我们平海一直都没有专门的集合点,所以你们要去别的集合点。”肖自云一边开车一边说,“人家改时间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我们话语权小。”
宁九燃听了话,偏头去看窗外。
她原本计划今夜回一趟伪神教主殿,但是现在计划被打乱,得另找时间了。
“行了,你们别担心,时间来得及。你们几个先在车上好好休息。”肖自云说。
宁九燃闭目休息。
算了,另做打算吧。
大约两个小时后,肖自云的车停在了一处车站。
宁九燃下车后,发现车站周围已经站了不少提灯人,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应该就是使者了。
宁九燃他们拿着行李,跟着肖自云走进入群。不同分司的提灯人制服略有差异,但胸前都佩戴着一模一样的请神灯。
宁九燃注意到不少人在衣领处都别了一个类似红色的花的饰品,抬手戳了下路嘲风:“诶,他们衣领上别的是什么?你认识吗?”
路嘲风瞄了一眼:“这个是凤凰花别针,每年快到司道大人的忌日时,她的无数追随者和联邦公民都会佩戴凤凰花别针来纪念她。”
宁九燃闻言,又认认真真观察了一眼,发现绝大部分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别针。
一个死了八年的人,却因着其短暂生命的厚度,依旧有这么高的民心和声望。
想到这,宁九燃看了眼路嘲风的衣领,问:“你不是也崇拜司道吗?你怎么没有戴?”
路嘲风挠了挠头发,掏出领子展示别在内侧的凤凰花:“我别在里面。主要是,燃姐,你不是崇拜赫大人嘛?一般崇拜赫大人的都不会喜欢司道大人,我怕有矛盾,就戴在里面。”
这俩人原来连追随者都这么水火不容吗?
宁九燃说:“没事你别外面就好,我也很……很敬重司道大人的。”
路嘲风松了口气,把别针拿出来别回外面。
“7号,岩城分司代表队!”站在最中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盘着发,带了黑框眼镜,身上穿的看着也像某种制服,声音有些尖锐,“人到了吗?”
“每届大赛派出的使者都是请神城高等神格学府的教授,这两位教授分别姓贺和章,你们记得尊敬点。”肖自云压着声音对宁九燃他们说。
人群里有人应答。
“最后一个……这什么平海?八号,平海分司代表队!”贺教授又喊道。
“到!到了!”肖自云举起手,挤过人群到女人身边,“你好,我是平海分司外勤部主任肖自云,这几位是我们司的代表队队员,有劳使者多照顾。”
“嗯。”贺教授只是一点头,随即看向人群,“现在所有人按照我点名的序号上列车,进对应序号的包厢。”
肖自云伸出的手被晾在那,又缩了回来,退回到宁九燃他们身边。
“这几个教授,怎么这么没礼貌?”路嘲风忍不住吐槽。
“正常,我们平海在主司那可能连名字都不太有,他们看不上我们不奇怪。”肖自云倒没挂脸,依旧笑着对他们说,“行了,你们也上车吧,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都一定要注意安全。按规定我们没法随行,期待在大屏幕上看见你们。”
“放心主任,我们一定替平海争光。”路嘲风笑嘻嘻的。
这时,旁边传来几句议论。
“平海?什么小地方?听都没听过。”
“估计是来凑数的吧。”
“现在什么人都有资格参赛了吗?”
……
几个提灯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转过身发现,平海分司队里带头的那个女孩正冷眼看着他们。
她明明长得非常明媚漂亮,冷下眼时,却让人莫名不寒而栗。
一个提灯人强行压下战栗,准备回看过去,就看见那个女孩又换回笑容,对着他们的主任说:“主任放心,我们拿个冠军回来给你。”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们听见。
宁九燃他们跟肖自云道过别后就上了列车,顺着车厢一节一节往后走,但是却没有找到八号包厢。
“教授您好,我们是平海分司代表队的,不好意思想问一下,八号包厢在哪里?”辰刻走到在核实人数的章教授身边询问。
“没有八号包厢,我们这趟列车向来只有七个参赛队员包间,你们平海是后来加上的,就去储物间对付一下吧。”章教授没看辰刻,随口敷衍道。
“诶,不是,那凭什么要我们待储物间啊?大家都是提灯人,区别对待会不会有些过分?”路嘲风本来就有点不爽,这下不想忍了,直接走到辰刻身边对那个教授说。
“嘲风。”辰刻按住路嘲风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拉着他回到宁九燃他们身边。
宁九燃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看出来这几个教授打心眼看不起他们。
“算了,待会就待会,别跟他们起争执。”辰刻说,“现在跟他们起争执,吃亏的是我们,万一惹出事,可能还会麻烦到肖主任。”
“燃姐。”路嘲风看向宁九燃,“你是组长,怎么说?”
“辰刻说的对,好了,我们先过去吧。”宁九燃伸手拍拍路嘲风,几人一起把行李搬进了空的储物间,从行李里取出几张垫子后就地坐下。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吸收神草之后,身体反应怎么样?”宁九燃盘腿坐着,问道。
“我成功抽出了神骨。”辰刻伸出手,一柄暗青铜色的锏凭空出现,长约四尺,通体呈现暗青铜色,四棱形的锏身布满了细密古老的律法铭文,“我给它取名叫镇律锏。”
“哇塞!”路嘲风上手去碰镇律锏,“太帅了吧,为什么我吸收之后还是没抽出来?”
“我也没有。”林珰珰说。
“没关系,神草特性不同,发挥作用的时间也不同,慢慢来。”宁九燃宽慰他们,“神骨是最适合我们的武器,有的时候也需要要一点缘分。”
“宁……宁组长,你的神骨是什么呀?”坐在一边的姜滚晁忽然出声。
宁九燃抬头看他:“我也还没抽出来呢,可能缘分没到。滚晁,你别老叫我宁组长,你比我大几岁,叫我九燃就好,不然听着怪生疏的。”
“好……好的,九燃。”姜滚晁叫得有些磕绊,看着不太熟悉。
“好啦。”宁九燃推开玻璃窗的内挡,露出外面的景色,“听说安排参赛队员乘列车进入请神城,就是为了经过这条神异森林路线,让大家感受本源的森林奇景,接受原始神力的润泽,我们欣赏景色好好休息吧,进了城之后,可就不轻松了。”
列车行驶在既定的轨道上,不时会有几只飞行的小异兽凑到窗边,车上大部分提灯人都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连连惊叹。
入夜之后看不清外景,各包厢纷纷拉下内挡休息,整个列车慢慢陷入平和的宁静中。
“哐当……哐当……哐当……”
列车的行进声似乎也随着热闹声的消散慢了下来。
“哐……当……”
黑暗中,宁九燃睁开了眼。
良久,车厢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撞击。
“怎……怎么回事?”
“车怎么了?”
“撞上异兽了吧?”
各车厢窸窸窣窣地响起声音。
“小铃铛,醒醒,辰刻,嘲风……”
林珰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宁九燃正推开一点内挡看着窗外,姜滚晁也醒着坐在她身边:“姐姐,怎么了吗?”
路嘲风和辰刻也随之醒来。
“外面,有动静。”宁九燃稍微把窗户的挡片推得更高一些,几人凑上前。
列车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了,四面黢黑的树林里,一个一个血红光点接连亮起来,传出瘆人的叫声。
“这是什么?”路嘲风眯起眼,他从未见过这种异兽。
“人面异鸮。”宁九燃沉声说,“它的力量非常强,利爪可以轻松撕碎钢铁,叫声能够产生极强的精神污染,但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没错,神异森林早就被请神司派人净化,所有危险的异兽都在中心区的结界里。可这人面异鸮居然突破结界出现在这里。”辰刻皱起眉,补充说,“而且,人面异鸮是群居类异兽,这周围起码有……一百只!”
“那怎么办?会要下去对付异兽吗?”林珰珰有些慌张地问。
“不必,那两位教授至少是六重神相的强者,异鸮数量虽多,但对付起来也足够了。”宁九燃拉下挡板,听见其他包厢慌乱地吵嚷,“车上这帮人下去估计只能添乱。”
宁九燃凝神听了会外面的动静,两位教授果然让所有人留在车上不动,亲自下车去对付人面异鸮。
车厢外,发动神技的声音和人面异鸮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人面异鸮的叫声极类人声,听着格外瘆人。
没多久,外面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是……解决了吗?”路嘲风有些好奇地把车窗往上推了一点,想往外看。
宁九燃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拽过路嘲风,左手凝盾挡在他们身前:“不对!”
一股黑气极快地穿过窗缝,堪堪被宁九燃的火焰挡下。
“是黑雾!这些人面异鸮都被黑雾异化了,死后黑雾就会离体流窜!”宁九燃厉声说。
其余四人齐刷刷看向她。
这时,车厢外邪风乍起,一个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四面八方:
“诸位杀了我好不容易培养的人面异鸮,该不该……给它们陪葬呢?”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直直刺入耳膜。
“这……这是什么人?”辰刻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转头去看宁九燃。
“伪神教的谷辕殇,善用黑雾炼化、驱使异兽。”宁九燃的眼神沉了下去,“残忍,嗜杀。”
这车人,遇到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谷辕殇一身血棕色长袍, 立在停住的列车车顶之上,手指捻拢放在嘴边一吹,树林中骤起万千血鸦。
“小心!”章教授双手交叠, 神力凝成巨大的光盾挡住疯狂冲撞的血鸦。
贺教授一侧身, 手中握住神骨长剑,飞身刺向谷辕殇:“伪神教徒, 受死!”
车厢内。
“这个谷辕殇,好像不在十二护法之列, 难对付吗?”姜滚晁开口问。
“他应该也是六重神相。”辰刻接话,他在司里发的资料中看到过。
路嘲风松了口气:“那两个教授肯定打得过他呀, 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吧?”
“打不过。”宁九燃抬眸,语调平静地说,“谷辕殇虽然只开到六重神相, 但他的神格狩渊是3S级神格,相同神力层级下,3S级神格打两个S级神格几乎没有难度。”
她了解谷辕殇这个人,变态嗜杀到了一定境界, 要不是经常违反主教的旨意, 十二护法肯定有他的位置。
“而且,两位教授刚刚还被人面异鸮消耗了神力!”
“咳咳……咳……”章教授被神力击退数步,左手麻痹无法动弹,没控制住呛出了血。
贺教授连忙上前扶住她:“章教授!”他的双眼在神力的威压下充血,死死地盯着仅仅用了前两重神技的谷辕殇。
神格等级差距太大,何况伪神教徒本就还利用黑雾修习, 怕是他们二人拼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神异森林这条路线一向在请神司的管控之下,他竟能这样轻而易举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伪神教早有准备?
列车四周的黑雾浓度越来越高。
车上的提灯人纷纷使用神力开始净化黑雾。车门被拉开,好几个注意到教授颓势的提灯人边喊边往外冲:“教授,我们来帮你!”
章教授心中一骇,手中聚起神力用力将他们打了回去,然后迅速将车门用神力封死:“回去,所有人不许出来!”
车上的提灯人都是来自小城里的请神司,最高的神力层级大约不会超过三重神相,而且大部分都是刚从神格学院毕业转正,根本没有实战经验,下来根本就是送死!
“章教授,助我一臂之力!”贺教授大步往前,调动全身的神力,双手结印,一个绿光流萦的钟罩凭空出现砸向谷辕殇,将他笼罩在其中,“快!”
竟用了这个神印!看来都赌在这一击了!
章教授飞身而起,双手凝火叠在贺教授的神力之上,火焰迅速蔓延了整个钟罩:“赤炎爆裂!”火焰渗入钟罩之后疯狂炸燃,将所有的攻击力都凝聚在一点。
会有用吗?哪怕……拖一点时间也好……
章教授搀住神力消耗过大的贺教授,忐忑地看着剧烈爆燃之后的钟罩,赤炎爆裂是她的六重神技,她已经全力一击了。
“嗡——”
钟罩发出声响。
“桀桀桀……”阴森的狞笑之后,钟罩“砰”的炸开,谷辕殇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神色阴然,“你们真的很烦,本来主教大人让我用黑雾污染那群提灯人就好,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弄死你们!”
说完,他右手高高抬起往下一压:“万重之盘!”
可怕的重压瞬间落下,两位教授纷纷被压得跪倒在地,呼吸困难。车上的提灯人状况更糟,大部分都已经趴倒在地,耳朵开始流血。
“万山壁垒!”在重压下来的那一瞬间,姜滚晁迅速将巨剑插入地面,厚重的岩石如活物般升起,在储物室里为他们五人搭建了一个小空间,“神力有差距,我撑不了多久,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围信号被完全屏蔽了,我们一时半会等不到援兵,只能自救。”宁九燃说,“你们听我说,我有办法撕开他的神技裂缝,一会我想办法把他引走,只要我们一离开,辰刻你立刻用束缚将两位教授带回,珰珰负责给大家治疗,滚晁你保护好她。”
“燃姐!你疯了吗?”路嘲风不可置信地喊道。
“时间不够了,你们必须相信我!”宁九燃加重语气,“嘲风,列车是被凝滞胶控制住了,这种胶特殊,需要同时施加极热极寒两种神力,再用工具敲开。一会我们一走,你就立刻想办法去除凝滞胶,重启列车离开这,到有信号的地方求援!”
说完,她将一个光印按在辰刻掌心:“一旦离开,我就会想办法逃走,你们安全之后循着光印来找我!”
“不行啊!”辰刻看着手心的光印,下意识拽住宁九燃的手腕,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抽回手。
宁九燃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沉声:“我是组长,按规定你们要听我的。”
“现在,任务开始!”
章教授连呛了一口血,呼吸越来越重,她艰难地转身看向倒在她身后的贺教授,贺教授也正好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二人在对视上的那一瞬,眼里都透出决然。
力量悬殊,没有办法了。
可车上这群年轻的提灯人,虽然微弱,但也是联邦希望的一部分。
而且,他们叫我们“教授”,那就是我们的学生。
两人一点头,手心调转神力,慢慢移到胸口发光的请神灯处。
“我要……保护我的学生!”章教授嘶声喊道,手中聚光击向请神灯。
死也要!
就在刹那间,飞来一道火焰击碎她手中的神力,一个身影闪到她面前,轻轻搭上她的手,语调轻缓:“教授,不至于。”
她一抬头,对上一双极其明媚漂亮的眼睛。
弯弯的,还带着莫名令人心安的笑意。
宁九燃同时还挡下了贺教授击向请神灯的神力,起身后,正面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谷辕殇。
她松弛地环抱双手,立在原地,语气轻快:“伪神教的谷辕殇是吧?久仰大名呀。”
谷辕殇似乎有点没想到会突然跳出个不怕死的,嘴角抽动了下:“哪来的小东西,找死吗?”
宁九燃磨了磨牙。
真难忍啊,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这个谷辕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应该去死了。
“诶,谁闲的没事找死呢?”宁九燃扯出一个笑,右手背在身后飞快结印,嘴上也没闲着,“我只是曾经听说过您的英勇事迹,想着终于见到真人,跟您来确认一下。”
贺教授奇怪地发现周身的重压似乎减轻了些,半跪在原地,尝试着恢复神力。
但刚刚神力枯竭,一时半会毫无起色。
刚刚那个女孩,好像是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她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章教授与贺教授对视一眼,抬头看着挡在她们身前的宁九燃,余光又注意到列车尾部储物间窗户边挤着几人,应该是她的队员。
谷辕殇似乎来了兴趣,撤掉了近身的神技重压:“来,说说看。”
宁九燃向他走去。
“哎!那个谁……”章教授忍不住出声。
这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
宁九燃背后的手已经结印完毕,人也到了谷辕殇跟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我听说,您曾经在炼化异兽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异兽反噬——”宁九燃的眼睛微微转到一侧,嘴角弯起弧度,“然后趴在地上学狗叫来着。”
“你!!”谷辕殇气血翻涌,陡然暴怒,手中聚出神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要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走了!
宁九燃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神印大亮,一双透明的翅膀飞闪出现,在谷辕殇的神力砸向她的瞬间带她飞离。
“谷辕殇,我想想啊,这种事我该跟哪些人分享呢?”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还在原地,人已经飞出去十几米远,身形在树林里影影绰绰。
谷辕殇哪肯让她逃走,召来一只人面异鸮就追了上去。
任务什么的在他眼里已经不重要了,他要让这个人死!!
宁九燃飞得极快,这种飞行神印短时间内无法二次结出,而且持续时间不到一分钟。她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飞得够远。
当她背后的翅膀渐渐开始消失的时候,宁九燃落在一棵大树最粗壮的枝干上,四周一扫:这里应该接近神异森林中心圈,足够远了。
下一秒,一道实体化的神力攻击便劈了过来。
宁九燃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抬手一挡,攻击便瞬间消散在她指前。
谷辕殇跳下人面异鸮,仰头看着站在高处宁九燃,面目已经变得扭曲:“跑不了了吧?跑这么远,没有人能救你了!”
宁九燃站在高处,虹膜慢慢变成血色,眼尾亮起凤凰羽印,红色的发尾在风中扬起,身上的九凤气息一点一点漫出,惊起四周的飞鸟。
她微微偏头:“是够远了。”
不会有人能看见了。你,可以去死了。
谷辕殇下意识感觉不对,决定速战速决,召出神骨长矛,叠加神力后全力一击,长矛以不可破之势刺向宁九燃,然后——
停在了她面前。
“这……怎么可能?”谷辕殇瞠目惊道。
宁九燃伸手在长矛上一弹,火焰立刻盘旋而上,几息之间,长矛被灼烧殆尽。
“不……不对……这不可能!你是什么人!”谷辕殇的心中终于生出了恐惧,手开始生理性地颤抖,“怎么可能会烧化我的神骨!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与刚才全然不同,身上透出的威压竟让人喘不上气。
难道说,她刚刚不是在逃跑,而是故意把他引来……
谷辕殇猛地转过身,想要借助人面异鸮逃跑,下一秒,脚下火海陡生。火焰舔舐他的衣服,窜上他的四肢百骸,灼烧着他的神力。
怎么……怎么回事!
他转过身去看宁九燃,却见她以神力化弓,弓弦拉满,念道:“赤羽!”
赤羽箭应声离弦,破开护体神力,当胸射穿谷辕殇。
宁九燃收弓飞身下来,用力掐住即将瘫倒的谷辕殇,手中火焰爆燃,然后将他重重往下一砸。
骨裂声和谷辕殇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宁九燃继续加重手上的力气,声音发狠道:“你害我在危险期使用第二神格,我要让你做鬼也不得安宁!”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宁九燃的五指穿透他颈侧的肌肉和筋膜,动脉猛地破裂,鲜血喷溅而出。
谷辕殇彻底没了生息。
宁九燃丢开手中的尸体,慢慢站起身,火焰流窜周身,烧掉了溅到身上的血液。
她转身往外走,切换回火鹤神格,身后燃起大火。
今天的这一切都会被火鹤的火焰抹去,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树枝断裂声。
宁九燃倏然回头,一个躲在树丛里的人影被她一吓,“扑通”跌坐到地上。
然后……开始哭了。
宁九燃走近几步,看清了地上的人——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男孩,长得胖乎乎的,衣着精致但是已经变得肮脏破烂,此刻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相当投入:
“呜呜呜……你不要杀我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出来看异兽迷路了!我家很有钱的……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你不要杀我呜呜呜呜……别杀我……”
唉……
宁九燃在心里叹了口气。
打爽了,居然没注意边上有个傻的在偷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宁九燃又走近几步, 在他面前蹲下。
小胖子“嗷”的一声,吱哇乱叫地在地上连滚带爬,好像看见了什么吃人的妖怪似的。
“别动了……别动!”宁九燃被吵得耐心一秒告罄, 干脆直接吓他, “闭嘴别动,不然我就让你跟他待一块!”她伸手指向快被烧干净了的谷辕殇。
直白威胁的效果立竿见影, 小胖子立刻闭了嘴,只剩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我问什么, 你答什么,明白吗?”宁九燃象征性地通知了下。
小胖子疯狂点头。
宁九燃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我……我叫卢西安, 卢西安·诺克图尔。”小胖子声音打着颤,“我不是故意要来这的……他们都叫我别乱跑呜呜呜,但我真的好奇才迷路的……呜呜……呜我再也不乱跑了……”
诺克图尔?帕拉帝安家族的嫡系姓氏?这个傻子……竟是他们家族的嫡系?
四大家族的后人已经是这个水平了吗?
宁九燃在心里默默汗颜了下。
“你刚刚看出我是什么神格了吗?”宁九燃换了个脸色, 笑眯眯地问。
“神……神格好好奇怪……我看到……看到风凰……很厉害……”卢西安还认真回忆起来了,“但是最后又变成另……另一个像鹤,你不……不会有两个神格吧?”
宁九燃真乐了,没忍住说:“哇, 你真的好聪明哦。”
真的没有人教过他这种情境下该怎么说话吗?别人都想杀他了, 他还好死不死地给别人加了个速……
卢西安好像有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后知后觉地捂上嘴:“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你你不要灭口啊……”
宁九燃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杀了有点不合适,但是神格确实被他看见了。关起来?感觉关不了太久。要不,干脆打成傻子?
卢西安感觉到,眼前这个脸上沾血的漂亮姐姐看他的眼神,就跟一口一个小孩的女巫似的, 恐惧之下终于做出了一个蠢得令人发指的决定,他抓了一把草往前一丢,四肢凌乱地转身要逃。
宁九燃无奈地弹出手上的牵引绳把他提溜回来, 感觉自己就算放他走,以他这个光滑的大脑皮层,估计也没法活着走出这片森林。
趁他又在哭爹喊娘的时候,宁九燃蹲下身从他刚刚抓的那把草中捡出了一株长得像鱼尾的草,感叹道:“竟然是鱼知草,这个傻子运气还挺好的。”
鱼知草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神草,功效是混淆记忆,只不过有条件限制……
“诶,别哭了,你开到几重神相了?”宁九燃手上捏着草,问他。
卢西安快哭撅过去了,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我……二重神相……”
命真好,这草对高于三重神相的就没用了。
宁九燃用神力激出鱼知草的药性,抬手往卢西安面门一敲,卢西安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神渐渐空了。
“卢西安。”宁九燃叫道。
卢西安呆呆地点了点头:“我在。”
“你在神异森林迷路了,刚好碰见了平海城的提灯人宁九燃,她从一只异兽爪下救了你,引跑了异兽,让你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宁九燃继续激出鱼知草的药性,打定主意要占帕拉帝安家族这个人情,“记住了吗?”
“记住了,是平海城的提灯人宁九燃救了我。”卢西安重复着。
“她的神格是火鹤,除此之外,你什么也没有看见。”宁九燃继续说。
卢西安重复:“她的神格是火鹤,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宁九燃再在他面门上一点,卢西安就晕了过去。宁九燃把他放到一棵树下,周围埋了数道神印,只要有异兽进入就会触发,最后将手上的光印转到了他的手上。
“这人情,还是实打实的比较好。卢西安,以后可得好好报答我。”宁九燃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时间还早,她还有空去算个账。
伪神教主殿。
如果请神司的人有机会去一趟伪神教主殿,会发现这里跟他们想象的乌漆嘛黑修罗地狱完全不同。
主殿的所有建筑都是纯白色,巨大的穹顶洒下毫无温度的天光,墙壁与地砖由不知什么材质的白色方块砌成,光滑得映不出人影。
就连中间的大祭坛上亮着的都是白光。
宁九燃虽然已经对主殿很熟悉了,但有段时间没回来,刚踏入的时候还是被晃了眼睛。
她当初也好奇过邪恶得明明白白的组织为什么要用这么铺天盖地的白色。
后来听人说是第一任主教觉得,白色容易让人产生信仰。
她当时颇为认可地点头,心想:果然是邪教。
“你来了,我的圣女殿下。”
一个温柔到近乎亲昵的声音从主殿尽头传来,打破了静寂。
在远处的祭坛前,一个纯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背对着她,身形修长而挺拔,那件剪裁的白色主教袍,几乎与这片纯白的空间融为一体。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异色瞳——温暖的琥珀与墨青的深渊,把目光落到了宁九燃的身上。
宁九燃戴了遮住全脸的面具,穿了包裹全身的帽兜长袍,站在他面前,冷声开口:“主教大人,原来我还是伪神教的圣女啊,我还以为自己早就不是伪神教的人了呢。”
主教尤里乌微微弯起双眼,走到宁九燃跟前,声音依然亲昵:“生气了?”
“不该生气吗?”宁九燃转身走开,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往后一靠,语气非常不好,“你们选的常清莫名其妙叛变,血月黑雾,隧道的四凶阵,暗沼违反约定泄露我的长相,以及那天夜巷刺杀。主教大人,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那么我就算躯体崩坏而死,也不会再帮你做半件事!”
尤里乌看着没有半分生气,在她对面坐下,说:“常清叛变我也没有料到,关于这个,我已经罚过暗沼了,还让他及时给你送去了血池水不是吗?而后面隧道那一次,我可要说说你了……”
宁九燃抬眼看他。
“那次我本来安排好要让请神司放弃救援公民,动摇他们的民心,你掺合进去坏了我的计划,我可没有怪过你,你怎么好向我兴师问罪呢?”尤里乌说。
宁九燃:“我们曾经约定过,任何在平海城的行动都必须先通知我,你忘了吗?”
“九燃,在你做出行动之前,没有人通知你这是我的计划吗?”尤里乌的异色瞳直视着宁九燃的眼睛,声音忽的一沉,“有的,有人告诉你了,但你杀了他,并且依然坚持破坏我的计划。我知道你的心不在伪神教,不然也不会和我做那样的交易,但你现在既然还是教中圣女,就应当以教中事务为先。”
他猜到了。
宁九燃的呼吸重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氛围僵硬了一会,尤里乌转变脸色,先缓了语气:“好啦,我们各退一步,下次一定更早告诉你,你也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可以吗?”
宁九燃看着尤里乌那如假面一般的笑容,知道他的笑容之下藏的刀与血。
尤里乌这么多年对她的态度一向不错,有的时候甚至好得过分,允许她抗命和拒绝。但她知道,这个把她的命掐在手中的人,在关键事情上不见得会对她网开一面。
他还在笑,就是在提醒她,该点到为止了。
宁九燃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知道眼下并不是适合撕破脸的时机。
“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句。
尤里乌满意地笑了,又补充:“对了,还有你说的暗巷刺杀,与我无关。”
“那暗沼呢?”宁九燃并不是很信。
“四凶阵是他做的,但刺杀不是,他的行踪我是知道的。”尤里乌说。
宁九燃知道这样争辩没什么意义:“随便是不是他,但麻烦主教大人告诉他,他如果下次再敢暗算我,我不会让他活着回来见你。”
“我知道了,但怎么说都是他犯了错,要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尤里乌将一个黑色的珠子放在宁九燃手心,“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可以用这个让他替你做三件事,只要合理,他就无法拒绝。”
“我比较想用这个让他自裁。”宁九燃扫了珠子一眼,用鼻音低声哼了句,
“要合理哦。”尤里乌当自己没听见。
宁九燃把珠子放进储物的手链里,然后继续不咸不淡地开口:“对了,谷辕殇莫名其妙出现在神异森林,疯狗似的要把我好不容易搭建的队伍杀了,我没办法,只好将他杀了。”
尤里乌的笑容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杀便杀了,护法之下,伪神教的人只要敢得罪你,随便你杀。”
宁九燃凝视着那双异瞳,一如既往地好奇这个人对自己的底线究竟在哪。
“所以,谷辕殇是奉了什么令,你们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计划?”
尤里乌笑笑:“没什么,我们伪神教做点破坏提灯人大赛的坏事,有什么奇怪呢?”
“行了,血池水给我,我还得赶回去。”宁九燃知道自己打听不到什么了,站起身冲他伸出手。
尤里乌取出一瓶血池水放在她手中,但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释放神力探上了宁九燃的神脉,眉头一拧,厉声盘问:“你动用了几次九凤的神力?身体怎么崩坏到这种地步了!”
他看宁九燃跟没事人一样,没想到她身体的崩坏早就非常严重,甚至她还强行压制了裂痕的显现,不知承受了几倍的痛苦。
宁九燃抽回手,将血池水收好:“暗沼惹的那几次和今天的谷辕殇。本来还好,但是夜巷截杀那天,其实刺杀者成功了,若我不是九凤神格,拥有神技涅槃,我就真的死了。那次耗费神力过大。”
她看尤里乌还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他:“所以麻烦主教大人别再给我添麻烦了,否则您等不到我给您拿回司道死亡的真相。”
尤里乌想了想,又取出两瓶血池水递给她,神情复杂:“拿好,我等你给我带回司道死亡的真相。”
宁九燃有些诧异,以前这血池水他都是一月一瓶,限得非常死,让她只能跟伪神教牢牢绑在一次。
今天这是见鬼了?还是被她骂了两句良心略有发现?
算了,不可能,有良心他就不是伪神教主教尤里乌了。
她收好血池水,匆匆离开伪神教,赶往神异森林找他们汇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辰刻没有消除掉手上的光印, 所以宁九燃在天亮时分比较顺利地找到了他们。
他们没有离开森林,而是将列车停在了森林最后一段的轨道上,周围已经下了防护禁制, 看来是找到救援了。
林珰珰留在车内治疗伤员, 路嘲风在给她帮忙。
辰刻违背教授的提醒,坚持在禁制外围徘徊, 时不时往森林深处看去。
“我等不了!我要去找组长!”姜滚晁把巨剑一背,就要闯出禁制去。
“别……”辰刻伸手拉住姜滚晁, 阻止他冲动,忽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但有些疲惫的声音:
“我回来了。”
辰刻猛的转身, 就看见担心了一整晚的人出现在面前。
她的笑带着明媚,就跟他第一次见到的一样。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好像没什么大碍。
“你……你怎么能把光印给别人?我找不到你啊宁九燃!”辰刻几乎是快步跑到她身前, 声音里头一次带着如此强烈的情绪
“我没事……”宁九燃抬手去拍他的肩,刚举起手,身形一晃,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辰刻瞳孔骤缩, 失声大喊:“宁九燃!”
姜滚晁还有车上的林珰珰与路嘲风闻声赶来, 林珰珰一个踉跄扑到被辰刻扶起的宁九燃身前。
“珰珰!快!”辰刻扶着宁九燃的手忽然感到一阵温热,抽出一看,竟全是血!
宁九燃的背后有数道极长的伤口!
林珰珰迅速使用神技:“珍珠愈疗!”凝出一颗发光的白色珍珠放进宁九燃嘴里。
两位教授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赶来,看见宁九燃先是一惊,然后立刻调来刚刚输送过来的直升机,让辰刻他们小心托着宁九燃上去:“赶紧先回请神城治疗!不要耽误了!”
其中一个教授也上了直升机, 护送他们入城。
这一次,宁九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在一个遍布熔岩的地方待了很久, 火焰翻腾舔舐这她的每一寸皮肤,她必须要不断提升自己的神力才能压过火焰,直到最后,火焰全都能为她所用。
她又梦见自己好像在追什么人,很多很多人,每一张脸都很清晰地出现,但每一张都是无比的陌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那些人,也不知道追上之后自己做了什么,最后的画面就停留在他们的脸上,他们就那样看着她。
梦陷入了这个追人和画面定格的过程,好像过了很久,她又在追,追的应该是一个女人。
追逐的画面很乱,过程应该很艰难,但她还是追上了,手中的沉水枪举了起来。
可这一次,她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宁九燃睁开了眼睛。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分明从未见过梦里那些面孔。
还有最后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心里却异常难受?
真的是太奇怪了。
宁九燃十分困惑,这几个月来她做这些无厘头的梦的次数越来越多。
“燃姐!你终于醒了!”
宁九燃的思绪被拉回,微微偏头,先看见的是赶来站在床头的辰刻,然后就是刚刚嚎那一嗓子的路嘲风。
路嘲风那簇五颜六色的毛被他薅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有几天没打理了。
还有辰刻,宁九燃扫过他的衣服,对上他的目光,开始故作轻松地调侃:“辰刻,你的衬衫居然皱了,小心人设要崩。”
辰刻不接话,就是看着她。
这让宁九燃想起自己之前承诺要陪安昭去玩,结果临时教中有事,耽误了一天回家后,发现这小孩委屈巴巴地坐在她房间门口等了她一天。
当时她一进门,安昭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宁九燃被这个眼神盯到心虚,舔舔嘴唇:“那个,有点渴。”
“九燃姐姐!”林珰珰听到消息赶过来,挤到她床前,眼眶没忍住就红了,“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你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姜滚晁跟在林珰珰身后进来,七组人一齐,整个病房都显得热闹起来。
辰刻端来倒好的水,宁九燃被林珰珰扶着坐起来之后,接过水开始喝。
“宁九燃,下次这样的任务,我拒绝执行。”辰刻语气生硬地说完话,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路嘲风看见辰刻走了,忙说:“燃姐,你别生气,辰哥他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当时一脱困就立刻去找你,你不知道辰哥循着光印最后没找到你的时候有多着急,我们几个全急疯了!”
宁九燃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水杯递给林珰珰,说:“我知道,我不会生气。”
“姐姐,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幸好你回来了……”林珰珰握着宁九燃的手。
“我知道啦,我这不没事吗?”宁九燃笑着说,“就跟睡了一觉似的,神清气爽。”
门被推开,章教授匆匆走进来,看着像是收到消息就赶来的,形色匆忙。
“嗨,教授!”宁九燃微笑着打招呼,“大家都还好吧?”
章教授走到她跟前,捋了捋衣服,郑重地说:“宁九燃,我代表全车安然无恙的提灯人感谢你。”
“这么正式嘛?”宁九燃摆摆手,“客气啦教授,我也就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章教授深深地呼吸了下,弯下腰,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宁九燃,我要向你和整个平海分司代表队道歉。”
“诶!不是……”宁九燃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要从床上下来,伸手给林珰珰,“珰珰,扶一下扶一下,不是教授,这礼不合适哈……”
她连拉带拽地从床上下来把章教授扶起来:“不是不是,为什么要道歉呢?”
“不只是我道歉,我还替今天无法到场的贺教授向你们道歉。”章教授站直后继续说,“我们之前确实是刻意针对你们队的。因为你们是后来突然加入名单的,参赛名额向来固定,很少会有名……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加入,除非是用手段挤掉了别人的名额。”
“哦,所以教授你之前以为我们平海使了手段,抢走了别人好不容易得到的名额,然后就看我们不顺眼,故意冷落还不给包厢?”宁九燃明白了,难怪这两个教授先前故意针对他们,原来是以为他们是关系户。
“对,参加提灯人大赛是所有提灯人的至高梦想,一些实力弱的分司参赛本就不易,所以我们才……”章教授说话声音低了些,“但是我……我回来之后,觉得你们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特地去查了,才知道你们的名额是因保护公民立功特批的。对不起,误会你们了。”
“没事教授,我当时还以为您是看不起我们平海分司呢,觉得您捧高踩低!”路嘲风大大咧咧地开口,“这么说来,我们也误会您了,扯平扯平!”
宁九燃颇为无语地看了路嘲风一眼。
这种扯平……是可以这样说的嘛?
“教授,他大约太多天没睡觉了,您别见怪。”宁九燃冲姜滚晁使了个眼色,“滚晁,拉他回去睡觉,让他的脑子休息会。”
姜滚晁点头,伸出胳膊把挣扎的路嘲风一勾,就直接拽出了门。
“那个,宁九燃,我听说你身后的伤是被巨犀兽抓的,这是怎么回事?你那天离开之后是怎么逃脱的?”章教授关切地问。
“是这样,那天我飞走之后,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谷辕殇,所以就往森林中心圈飞,刚好碰上一窝穴蛛。我就捅了它们的窝,把它们引到谷辕殇面前,趁它们纠缠的时候跑掉了。”宁九燃说,“我在往回走的时候,遇上了那个被巨犀兽追的卢西安,就是帕拉帝安家的那个小少爷。他太弱了,我就把光印留给了他,引跑了巨犀兽,背上的伤就是再跟巨犀兽搏斗的时候留下的。”
“原来是这样,幸好你聪明,没有跟谷辕殇正面对上。”章教授点点头,“否则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和贺教授可能会无法原谅自己,作为教授,我们怎么能让学生挡在我们面前……”
而且,还是这样好的学生。
宁九燃观察着章教授的神色,知道她已经信了自己的说辞。
她当初从伪神教返回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以她表现出来的实力,是不可能在谷辕殇的手下全身而退的。
所以她特地跑到森林中心圈找了只巨犀兽打了几架,只是没想到巨犀兽这么不经打,她都快放海了,巨犀兽都没能在她身上留几道像样的伤。最后捅了巨犀兽的窝才达成想要的效果,结果因为打了太久太累,见到辰刻他们后啪嗒一下就睡过去了。
不过,歪打正着实现了昏迷的效果。
“好啦,宁九燃,学校有事我就先走了。”章教授说,“你好好休息,准备比赛,以我的观察,你们平海队未来可期。对了,我的全名叫章疏泽,是请神城高等神格学院神格理论系的教授,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说完,她向宁九燃伸出了手。
“谢谢教授。”宁九燃握上她的手。
格利烬坦家族辖地,边缘森林区。
一群黑衣人以极快地速度在密林中移动,身上都隐隐约约弥漫着黑色的雾气。
领头的边跑边说:“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听说那个人回辖区了!”
“什么?若是被他发现,我们肯定走不了了!”身边的黑衣人接话,脚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飒——”
周边的树林中忽有大风刮起,一道黑红相间的影子倏的闪过。
什么东西!
领头的一惊,就看见一双巨大的机械翅膀掠过他们头顶,然后悬飞在他们面前。
“这……这这……什么鬼东西!”边上的黑衣人出声。
“你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无法控制地脊骨一凉,“已经走不了了。”
“谁!”领头的人大喊,就见那只机械怪物的背上凭空划开一道光门,一个白发红瞳的人走了出来。
“是……是弑神者!”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叫,“是弑神者赫应决!!”
领头人看清来人长相,嘶声喊道:“快快……快跑!”
“跑?”冷月的光洒在赫应决玄黑的弑神者服饰上,他轻轻勾起手指,巨大的烛龙神印拔地而出,笼罩了仓皇逃窜的伪神教徒,“你们既然敢踏足格利烬坦的辖区,就不应该还想着要回去。”
他的手微微一握,神印中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全部倒下。
赫应决扫了眼地上的人,开口:“凤凰,人我没杀,让那群废物来打扫走问点什么出来。”
“好的,大人。”凤凰应道。
“不过,伪神教最近的动作确实越来越多了,之后把相关信息作为最高优先级通知我。”赫应决吩咐道。
“好的,大人。”凤凰顿了下,说,“根据我最新了解的信息,两天前发生的多起伪神教攻击参赛队伍列车事件已有了新的信息总结。被攻击的列车承载的基本都是来自偏远请神司的提灯人,除了编号为7698的列车,其余列车均有多位提灯人受到黑雾污染,已送往特殊医院治疗。”
“7698号列车……”赫应决重复了一遍。
“是的大人,您之前问过我的,提灯人宁九燃所乘的列车编号。”凤凰说,“攻击这辆列车的是伪神教的谷辕殇,听说是宁九燃和她的队友力挽狂澜保护了全车的人,虽然听着不可思议,但随行的章疏泽教授是这样报告的。”
“宁九燃在,就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了。”赫应决说完顿了下,又开口问,“她受伤了吗?”
“宁九燃受到了巨犀兽的攻击,在请神城神格医院治疗。”凤凰的机械音卡了下,发表了自己的困惑,“虽然我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受这样的伤,而且根据我对她的实力评估,她似乎没有可能在谷辕殇的手下全身而退。大人,我不是很明白。”
赫应决慢慢消散了自己的神相,眼睛变会黑色,然后在凤凰的背上坐了下来:“不奇怪,她本就是这样……这样一个对自己毫不心软的人。”
“大人,据我所知宁九燃还没有出院,按照您上次的举动,您是否准备去探望她?”凤凰说,“我可以提前为您安排行程。”
赫应决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低声开口:“不必了。”
他坐了一会后站起身,说:“回格利烬坦主城,那帮人特地让我回来,应该不止是为了抓这几个伪神教的东西。”
“好的,大人。”凤凰应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格利烬坦主城, 主楼议事大厅。
高台中间坐着格利烬坦的家主,底下是家族中一众有名有姓的长老和各支脉的主事,人人正襟危坐, 乌泱泱坐了一片, 只有家主身边的副座空着。
底下一个小支脉的主事大约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压着极低的声音对边上人说:“在等谁啊?家主都到了, 谁那么大面子?”
“闭嘴。”边上的人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声音,“置喙弑神者你活够了吗?”
主事一惊, 吓得埋下头,就看见大门自动打开, 一个黑红的身影迈了进来。
“弑神者大人。”除了家主,所有人齐齐起身行礼。
他目无所视,径直穿过中间的路走到副座上坐下, 松弛地往后一靠,机械凤凰缩小了实体随着他飞进来,落在他座位的扶手上。
家主看看他,再看看还站着的众人, 摆摆手:“大家都坐吧。应决来了, 一路顺利吗?”
赫应决没抬头:“让我回来有事吗?”
底下人呼吸一屏:这语气……弑神者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目中无人。
“弑神者大人。”座下一个长老起身,“家主召您回来是为了商讨这次提灯人大赛的事。”
赫应决用鼻音嗯了声,示意他接着说。
“听说这次大赛除了常规的奖项之外,请神司还准备从优秀的参赛队伍中选拔神使的候选人,这件事大人知道吗?”长老说。
“嗯。”
这……暗示还不到位吗?
长老向家主投去求助的眼神,他快说不下去了。
家主微微点头让他坐下, 然后亲自转身对赫应决说:“应决啊,神使自上一次换届之后,我们格利烬坦就占了五席, 再加上作为弑神者的你,我们格利烬坦在四大家族中的地位是与日俱增啊。”
赫应决本想再“嗯”一声,想了想觉得还是稍微礼貌点,于是应道:“哦。”
家主被噎了下,意识到如果再兜弯子这人估计还能说出几个单音字,就把话敞开来:“我是希望这次大赛我们家族还能有亮眼的表现,应决,毕竟你也是我们从格利烬坦出来的,格利烬坦的荣耀也是你的荣耀。”
“呵。”赫应决低低地笑了声,抬起头,“家主,我殿中那五位神使应该把他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吧?还有什么信息需要单独问我吗?”
“是,其实我对我们格利烬坦的家族代表队是充满信心的,只是神使之位事关重大,我们在请神司中的分量关于家族前途,还希望应决你在关键时候多多关注他们。”家主笑着说。
“是啊是啊,有弑神者在,我们格利烬坦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格利烬坦的荣耀一定会延续。”
“弑神者就是他们最好的标杆啊……”
“格利烬坦必胜!”
底下的长老们开始附和。
赫应决颇为无趣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群人这么多年还是这副嘴脸,永远能把上不得台面的事说得冠冕堂皇。
“知道了,我看过名单。不出意外的话——”赫应决说到这顿了下,“没有哪只队伍是他们的对手,放心了吗?”
家主很满意这个答案,点点头笑了:“好,应决,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些族中事务,你留下来一块听吧。等会我还有话对你说。”
赫应决没应声但也没起身,靠在一旁眯上了眼。
等开完会各长老和主事都散的差不多时,赫应决看着像是已经睡着了,一动不动地靠在座位上。
虽然家主不太相信他能在这睡着,但还是轻轻喊:“应决啊。”
赫应决没睁眼:“有事就说。”
“你平时有时间也多回来住住,你的住宅给你修好放在那,你可是一眼都没看过。”家主挤出一个看着很慈祥的笑容,“怎么说,格利烬坦也是你的家啊,我们是一家人。”
赫应决的嘴角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家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还要说这种粉饰太平的话吗?”
家主的表情明显一僵。
“是我态度太好让你忘了十七年前发生过什么吗?我现在跟格利烬坦只是交易而已,以后别拿这种话恶心我。”赫应决的眼睛里红光一闪而过,随后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他直接就从大门离开,凤凰飞在他的身后。
家主站在原地,脸色黑了又黑。
议事大厅外面的围廊里,刚刚最后离开不小心听到几句对话的两个主事正捂着嘴,面面相觑,两人匆匆远离议事大厅,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天哪,这弑神者怎么对家主这么不客气?”其中一个主事说。
“他这种杀神……也不奇怪吧。我听说,其实他以前并不算出名,不知怎么得了还不是弑神者的司道的青睐,跟他搭档拿下来那届提灯人大赛的冠军,司道大人成了弑神者,他也就做了神使才成名的。”另一个主事压着声说,“但是他后来相当……相当白眼狼,公然跟司道大人对立,说实话现在很多人都在传……”
那个主事忙问:“传什么?”
“都传……”说话的主事四面看看,确保没人后,把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都传是他杀了司道大人……”
“这……这怎么可能!不说司道大人是被伪神教暗算死的吗?”边上主事惊呼。
“司道大人何等天纵英才,当年的伪神教早就被大杀气焰,哪有人是她的对手?”说话的主事低声道,“司道大人死后,过了两个月他就做了弑神者,个中细节你自己想……所以这样的人,你以为他能对家主有什么好态度?”
“不会吧……”
“反正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就是没人敢说罢了。”这个主事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急忙找补,“我也就都是听说,你就听听算了,别出去乱说,我可还没活够。”
“知道知道。”另一个主事忙接话,他才不会疯了出去嚼这种舌根。
宁九燃的伤不算重,第二天就申请出院了,跟着已经安顿下来的七组成员,一起住进了请神司主司为所有参赛的提灯人准备的宿舍。
住宿区有一排高楼,门口设有严格的门禁和安检。高楼里各层由一个个组合式公寓构成,为了方便队内交流,每支队伍都住在一间组合式公寓里。
平海分司代表队分到的组合式公寓在27楼,宁九燃推开门,发现公寓内部是两层的,一层非常大,客厅、厨房、卫生间、阳台一应俱全,在远离厨房的那一侧还有三个卧室,所有的家具和设施都是联邦最先进的。
“这配置……主司果然有钱。”宁九燃感慨。
“燃姐,我们三个住楼下这三间,你和珰珰住上面,珰珰特地留了最好的房间给你。”路嘲风跟在宁九燃边上说。
姜滚晁扛起宁九燃的行李上了楼。
“谢了滚晁,你把行李放那就下来吧,我有话跟大家说。”宁九燃仰头对姜滚晁说。
五分钟后,外勤七组全员在客厅聚齐。
“明天就是大赛开幕,后天大赛第一阶段就开赛了,我了解过,第一阶段是轮转对抗战的形式,根据匹配机制和积分机制,我们至少会参加五场轮转对抗战,对手实力肯定是逐层增加的,所以我们要落实一下战术。”宁九燃开口。
路嘲风问;“轮转对抗战?”
“简单来说,就是双方安排队员出场顺序,每次出一名队员,胜者继续,败者下场,直到一支队伍全员被打败。”辰刻解释道。
“对,在这种赛制下,如果对手不强,我们可以考虑保留实力,来应对更强的对手。”宁九燃说,“所以我想的是,在第一阶段比赛中,辰刻和嘲风尽量保留实力,尤其是辰刻的天秤之手,在关键时候可以成为杀招。我和滚晁就多出点力,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到我们身上。”
姜滚晁应道:“好。”
“姐姐,那在轮转对抗战,我是不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林珰珰在一边小声问。
“怎么会?”宁九燃笑着看向她,“万一我们受伤了,可以比任何队伍都要更早得到治疗,何况陵鱼可是顶级治愈神格,在之后的团战中是至关重要的。”
林珰珰得到宽慰,抿嘴笑着点点头。
“叮——”门铃响了。
“走错了吧?”路嘲风起身去开门,“我们在请神城也没有认识的呀?”
门一开,一个气质矜贵的年轻金发男子站在门外,身上穿的也是提灯人服饰,举止得体地微笑:“你好,我叫卢西法·诺克图尔,我是来找宁九燃的。”
宁九燃闻声走来。
诺克图尔,帕拉帝安家族的人?
长相明艳,红发挑染,应该就是了。
卢西法对她伸出手:“你就是宁九燃吧,卢西安跟我说过你的外貌特征。你好,初次见面。”
宁九燃伸手跟他握了下。
“我是来感谢你救了我的弟弟卢西安,非常抱歉来的这么晚,因为前两日卢西安的状态一直没恢复,我和家中长辈就抽不开身。”卢西法拿出一块灰金交织的令牌递给宁九燃,“这是我们家族的最高信物,今后,你就是我们帕拉帝安的座上宾,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往令牌中注入神力发出信号,我们家族所属就会为你提供帮助。”
宁九燃接过令牌,上面刻着帕拉帝安的主系神格乘黄。
她之前还在想,那个卢西安会不会只是偶然被赐了嫡系姓氏,毕竟这两天也没人来找,而他又是那个水平,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嫡系。
谢礼不错,这把值了。
“不客气,谢礼很好,我喜欢。”宁九燃把令牌收进手链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令弟的语言表达过于单纯了,你们记得好好教他,多说说世道险恶之类的,免得下次再遇到危险。”
那个卢西安上次但凡遇到别人,说不定就被咔嚓了。
卢西法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淡淡一笑:“不会有下次了。”
宁九燃还没品味这句话,走廊那头就响起一个嘹亮的声音:
“卢西法,堂堂帕拉帝安的少主,推了那么多族中事务,还避着不跟我比试,就是来见这些废物平民的吗?”
声音伴随着一团飞卷而来的火焰停在卢西法身边,一个红发男子从火焰中显露出来,眯眼打量了下聚到门口的宁九燃他们。
卢西法侧身退了一步,避开红发男子要搭他肩膀的手,说:“塔赤斯,宁九燃是我们帕拉帝安的座上宾,注意你的言辞。”
“你的座上宾什么时候这么掉价了?”塔赤斯挑衅地嗤笑了声,“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又穷酸又废物……”
“闭嘴。”卢西法听不下去,呵道。
“你说什么!”姜滚晁早就忍不住,整个人上前,拳头举力便要往上挥。
“滚晁!”宁九燃抬手挡住他的出拳,顿了顿,压着声说了句,“要识相。”
姜滚晁极其不解地收回拳。
塔赤斯听了这话相当满意,身体往宁九燃跟前凑:“诶对了,这个漂亮的妹子就很懂嘛,我可是格利烬坦家族的人,要识……”
见他靠过来,宁九燃眉头一拧,直接抬手一巴掌抽上去。
“啪——”
发出极其清脆的声音,可见用劲之大。
塔赤斯被猝不及防地一扇,整个人都被扇歪到一侧。
宁九燃收回微微发麻的手,咬着牙说:“我说的是你,要识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你……你这个贱民!敢打我!”塔赤斯回神暴怒, 当场神相显现就要动手。
“塔赤斯!”卢西法拦住他,家族子弟的优雅终于裂了条缝,“你是准备得罪帕拉帝安吗!”
“卢西法, 你脑子坏了吧?用帕拉帝安为这种货色撑腰!”塔赤斯气急败坏地喊,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向主办方举报他们在赛期私斗, 让他们灰溜溜滚出请神城!”
“等下……”辰刻从容地走到他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记得大赛手册上规定的是‘参赛提灯人在赛期使用特能私斗,取消参赛资格’, 我们队长刚才好像没有使用特能吧?”
“你!我……”塔赤斯语塞。
“就是就是。”刚刚还紧张了一下的路嘲风此刻彻底放松,“没用特能,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领会宁九燃刚才用意的姜滚晁也走上前, 把巨剑往边上一立。
“可是你们也打了我,称得上私斗,就算不能取消资格,我也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塔赤斯指着脸上的红印。
“这怎么能叫私斗呢?实在是你对我称呼太像一个色狼, 我条件反射就打了上去——”宁九燃上前一步, 慢悠悠地笑着说,“见谅呀。”
卢西法看塔赤斯吃瘪的样子没忍住抽了下嘴角,但基于世家大族的礼仪,他还是控制了表情:“塔赤斯,留着力气等比赛,别在这继续丢人了。”
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听到热闹跑出来的提灯人, 都目睹了刚才宁九燃的那一巴掌,此刻正捂着嘴叽叽喳喳的,想来没多久今天这出大戏就会在参赛者里传遍了。
塔赤斯没想到会这样收尾, 指着宁九燃说了句:“赛场上见,你给我等着!”
等塔赤斯走远,宁九燃扬起眉:“格利烬坦家的人都这样?”
“一位弑神者,五位神使,嚣张些也不奇怪吧。”卢西法淡淡地说。
有道理。
宁九燃点点头,忽然就想起了某位做派更夸张的弑神者,但怎么说,他就并不讨人厌……
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按理说弑神者这种档次的人确实难见着,但宁九燃自从第一次见他之后就隔三差五老见到,突然这么长一段时间不出现,到有点不习惯了……
“那我也就先告辞了。”卢西法看着他们,“宁九燃,期待在赛场上遇见你。”
帕拉帝安的继承人容貌出众,走的时候还吸引了一堆花痴的目光。
宁九燃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也是这次比赛的参赛者吗?他多大呀?”
“燃姐,我刚刚查到了,卢西法·诺克图尔,帕拉帝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继承人,今年22岁,去年在公开场合露面时,神力就已经开到了四重神相,被誉为‘帕拉帝安的卡波斯’。”路嘲风看着个人终端的页面说,“也就是帕拉帝安的荣光。”
“那是很出众了。”宁九燃想到了卢西安,这兄弟俩的智商和能力也太分配不均了。
宁九燃关上门,回到沙发上靠下:“还有那个塔赤斯呢?”
路嘲风往她边上一坐,打开个人终端的光屏:“这也好查,塔赤斯,朱雀神格,是格利烬坦代表队的。”
“他没有格利烬坦的主系神格雷泽龙,那也就不是嫡系,怎么也这么嚣张?”姜滚晁说道。
“他的朱雀神格是2s+神格,天赋相当出色,所以被选入了格利烬坦代表队,在格利烬坦地位是很高的。”路嘲风补充说。
“朱雀……”宁九燃低声念道。
“我们这次算得罪他了,接下来会不会很麻烦?”辰刻微微蹙眉。
宁九燃摆摆手:“应该不会,有帕拉帝安在,他不敢随便对我们出手,至于到了赛场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几人见宁九燃这么说,也都莫名放松下来。
“燃姐,我有个问题。”路嘲风做举手状,“我们今天训练什么内容?这几天你不在,我们就只做了些技能练习。”
宁九燃:“不练。”
“啊?”
“第一次来,趁还没正式开赛,我们去逛逛请神城。”
虽然来之前对请神城的繁华有一定的预料,但真看见了还是忍不住惊叹。
请神城与别的城市不同,因为请神司主司坐落在此,它的大部分居民都是特能人。
神力建构加上全联邦最先进的科技,让请神城看起来像超脱现实的乌托邦。
宁九燃走了两步就理解赫应决为什么那么嫌弃平海了。
两地一比,平海确实委屈那位养尊处优的弑神者大人了。
宁九燃几人坐上快速空中轨道,从高处俯瞰了大半个请神城,然后在请神城的核心商业圈下了车。
一下车,宁九燃就发现,这寸土寸金的请神城商业圈入口处,竟立了一块巨大的纪念碑,碑上没有字,黑底碑身上刻着暗红的凤凰神纹,碑下整整齐齐放着无数绽放的血红凤凰花,每一朵都绽放得正盛。
这是……司道的纪念碑吧。
宁九燃上前两步,仰头看向高碑。
那么多凤凰花中,没有一朵枯萎的,甚至连打蔫的都没有。
就这不到一分钟,又来了一个牵着孩子的妈妈,和孩子一起把凤凰花放在碑下。看着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估计都还没能完全理解什么是弑神者,但他依然学着妈妈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对着高碑鞠了一躬。
“燃姐,这是司道大人的纪念碑,请神城每个区块都有。这些凤凰花一有发蔫的趋向,就会被公民自发换下,所以碑下的凤凰花长盛不衰。”路嘲风见宁九燃站在碑前不动,上前来说。
宁九燃点了下头,转身看见辰刻他们从边上的花店出来,手上捧了一大束凤凰花,上前放在碑下。
除了路嘲风,他们没有明确表示过崇拜司道,但是敬重司道却好像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
几人在碑前站了会,然后一块进入商业圈。
核心商业圈熙熙攘攘,但与平海那种小城市不同的是,整个街面都透出一股浓郁的科技文明感。
“您好,欢迎来到请神城中心商业圈。”
宁九燃刚走两步,一个机器人便走到她身边,面部显示屏出现了一个笑脸:“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宁九燃注意到它的底部有清洁探口,走过的地方连灰尘都被吸的干干净净。
“这小机器人可爱的嘞!”路嘲风非常手欠地摸了摸机器人的头,“带我们去一家好吃的餐厅吧。”
“好的,已为您规划路线,目的地是维斯铂餐厅。”机器人走在他们前面引导路线,还介绍着,“维斯铂餐厅是请神城餐饮文化的标杆之一,其特色菜有冰与火的重构、亚里纳拉海的眼泪、西斯岛的落日时分……”
宁九燃:“……这像话吗?”
机器人:“我刚刚为各位推荐的都是维斯铂餐厅的特色菜,这家餐厅致力于从菜名开始就让客人拥有极致美的体验……”
宁九燃:“美到看着菜单点了菜都得开盲盒……”
风格有点过于造作了。
大概是提灯人大赛举办在即,各地的参赛者还有观赛的观众都差不多抵达了请神城,加上此刻是饭点,餐饮这条街上人流非常多。
机器人走在前面开路,一直在循环:“您好,可以让一下吗?谢谢您,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您好,可以让一下吗……”
宁九燃觉得这个初始程序给它设定的词有点多到鸡肋了,上一个人都让开了,小机器人还坚持把词说完,于是它对着下一个挤到它面前的人来了句:“谢谢您,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堪称诡异。
宁九燃一行人就慢慢随着人群往前走,辰刻和姜滚晁在前面,路嘲风左顾右盼地乱晃,宁九燃拉着林珰珰走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不知从何处横空砸了过来,宁九燃敏锐地感受到,立即反应过来,拉着林珰珰侧身一避,同时另一只手抓起旁边人手提袋里的长棍面包迎了上去。
一柄锐利的细刀扎在了面包上,撞上的那一刻并没有停下,而是穿透了面包的三分之二才堪堪停住。
面包的主人惊魂未定,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因为刚刚若不是宁九燃反应快,此刻这柄细刀穿透的就是他的头了。
突发事件让人群骤然变得慌乱,人们四散逃开。不过到底是请神城高素质的公民,逃散地十分有秩序,甚至没有太多乱喊乱叫。
人群一散,一个浑身蒙着黑布跌撞踉跄的身影便格外明显!
“是他!”宁九燃立刻指着那个身影喊道,“辰刻!”
辰刻双手一叠:“言灵审判,束缚!”
金色的链条飞出,直接缠住了已经跑出十几米的黑衣人,辰刻用手一拽,他被后仰着拉到宁九燃他们面前,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个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帽兜,手腕脚踝还有头部的衣服都用黑色胶带缠了很多圈,遮得严严实实,而刚才这一摔,左脚脚踝处的胶带松了两圈,露出了一个透明的环。
他抬起手,手心微弱地亮了亮,又暗了回去。
宁九燃挡在林珰珰面前:“小心些,他是特能人。”
没几秒,周边那些刚刚还笑容可掬的机器人迅速围了上来,外观瞬间变形,手臂机械变形成了枪械的形状,对准了地上的黑衣人。
剩下的机器人有秩序地疏散人群。
这些机器人竟然都具备这么高的作战水平,这让宁九燃有些意外。
宁九燃没有随着人群疏散,而是站在原地没动。
三分钟,请神司的直升机抵达现场,主司的提灯人训练有素地压住黑衣人,往直升机内部推。
而刚刚一直倒在地上颤抖的黑衣人,在快接近直升机舱门的时候,突然怒吼一声,身上的神力变成爆燃飞溅的乱流。
“砰!”
一个提灯人反应迅速,冲他开了枪。
黑衣人倒了下去,然后被人抬上了直升机。
其中一名提灯人走到宁九燃面前:“你好,非常感谢你们刚才的出手,避免了一场暴乱,你们也是提灯人吗?”
宁九燃答非所问:“路过,小事。”
提灯人继续说:“我们的任务比较紧急,所以你们可以找机器人登记下个人信息,稍后请神司会对你们的行为进行嘉奖。”
宁九燃:“那个……是什么人?”
提灯人:“应该就是一个拥有特能的不法分子,我们会处理好的,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
说完,这个提灯人快步跑回直升机中,直升机飞离。
“我们要登记信息吗?”辰刻看着凑过来的机器人,问宁九燃。
宁九燃摇摇头:“不。”她转身捡起刚才拿来挡细刀的长棍面包,把那柄细刀拔了出来。
路嘲风看着被拔出来的东西:“这也……不是刀呀。”
这个看着像细刀的东西,实际上是一块被打磨的铁片插进木块里,总的来说,连一柄做工粗糙的刀都算不上。
长棍面包非常坚硬,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那么远扔过来却还有这么强的穿透力。
所以,这个人一定受过很专业的训练。
“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几人到达餐厅进入包厢后,宁九燃让服务员都离开,关上包厢门,对路嘲风说:“嘲风,干扰一下包厢里的所有设备。”
路嘲风比了个OK的手势,点开个人终端敲了几下:“好了燃姐。”
“怎么了吗?”姜滚晁注意到宁九燃表情有些严肃。
宁九燃在位置上坐下来,沉声说:“刚刚那个人不对劲,他身上有黑雾,是污染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黑雾?”路嘲风震惊地看向宁九燃, “污染者怎么会出现在请神城?”
请神城是联邦第一大城,除了请神司主司,联邦政府、军事要塞以及各种身份显贵之人的住宅都在这里。
整块区域所有入城的关卡, 天上地下水里都卡得严严实实, 连一丝不该进的神力都不会放进来。每个关卡点都有提灯人负责检查每个入城之人的神格、神相层级,以及体内是否有黑雾。
因为体内有黑雾的人, 要么是低污染,需要立刻送往专门医院救治;要么是具有强攻击性的污染者, 必须控制起来。而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伪神教徒。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体内有黑雾的人都不应该出现在请神城内, 甚至在人群流动的大街上。
辰刻:“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提灯人身上都会配备一个密牌,在密牌上用特殊的方法施以神力就可以检测黑雾痕迹,但他们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穿提灯人制服。
“我的神力让我天生受黑雾影响较小, 同时对黑雾的存在又比较敏感。”宁九燃说。“而且,他在进入直升机前拼命暴动神力的那一下,我就感知到了他神力中的黑雾。”
“他是失控的污染者,所以才到大街上伤人吗?”姜滚晁在一边出声, “可他是怎么进的请神城呢?”
“他没有失控。”宁九燃顿了顿说, “他体内的黑雾浓度非常低,远远不到失控发狂的程度。请神城的关卡进城的时候你们应该都见过了,这是连伪神教徒都渗透不进的地方,凭他自己不可能进来。”
路嘲风挠头:“那这是什么情况?”
宁九燃思酌了下,说:“我怀疑他本来就在请神城中,甚至对请神城很熟悉。你们想, 以他这种怪异的装扮不可能在大街上走太久,所以他肯定是一出来就直奔人流量最多的商业圈。”
“本就在城内?”辰刻疑惑道,“可是请神城内没有治疗污染者的特殊医院, 也没有关押伪神教徒的监狱,他怎么会在城内呢?”
“不知道。”宁九燃摇了摇头,眼神一沉,“但是,我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个我很眼熟的印记,就是他刚刚爆发神力的时候,脖颈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宁九燃站起身,导出个人终端的一个空白屏,伸指画出了那个图案——黑色粗线条形成一个不闭合的圈,再有一条细弱的线条绕在圈上,一端融入了圈,就好像被吞噬了一般。
“这是衔尾蛇图案吗?”路嘲风观察着。
“像,但不完全一样。”辰刻分析,“衔尾蛇是自己吞噬自己,但这个看着更像是吞噬别人。九燃,你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吗?”
宁九燃抬眼看他,又看看林珰珰:“你们还记得常清吗?在我的记忆里,她施展请神降临的时候,脖颈侧边也出现了一个有点相似的图案。”
辰刻:“你确定吗?”
宁九燃摇头:“不能完全确定,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当时没有特别注意。”
林珰珰在边上小声开口:“姐姐,我们当时身上都配有微型记录仪,录的视频司里应该有存档,是不是可以调出来看看呀?”
宁九燃叹了口气:“我之前对常清的案子一直存疑,入职有权限后向司里申请过,但司里给的批复是,常清一案所有的档案都已经转到总司,我们无权调阅。”
“无权调阅?为什么?这又不是机密?”路嘲风十分奇怪。
他虽然没有亲自参与这个案子,但是入职后听说过,按照总司给的结案报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需要保密的案子呀……
除非,这个案子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宁九燃:“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查吧。”
“不用等以后。”辰刻突然出声,“我有视频备份。”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备份?
辰刻神情自然地打开个人终端,把备份的视频调出来:“怎么了吗?我一直有工作留痕的习惯,而且提灯人守则上又没说记录仪的视频不允许备份,所以在他们收走前我就拷了一份。”
四人:好合理……
辰刻点开视频,把画面切到常清从宁九燃的神印中挣脱开的时间点,镜头晃动得比较厉害。
宁九燃屏息凝神地看着画面。
常清挣开神印,然后对他们进行攻击,神力攻击散去,施展请神降临……
宁九燃喊道:“停!”
辰刻暂停画面。
请神司配给提灯人的记录仪用的是联邦最先进的技术,所以即使是晃动的画面,五人也清晰地看见了常清脖子上出现的印记。
跟宁九燃刚刚画的一模一样!
宁九燃坐回位子上:“辰刻,把这个截一份图,发到我们五个人的群聊里,大家以后如果有遇见记得注意下。嘲风,你试试看能不能查到这个印记。”
辰刻点头。
路嘲风立刻开始查,没几分钟皱眉道:“奇怪了,没有任何信息,连张图都没有。”
宁九燃快速捋着思路:“常清、请神香、血月、黑雾还有这个奇怪的印记,这些东西肯定有联系。”
“你是觉得主司没有查到真相?”辰刻问。
宁九燃摇了摇头,低声说:“也不一定是没查到。”
几人听懂了言外之意。
查到了真相,但是真相被隐藏了。
宁九燃说:“好了,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头绪,眼下重要的是大赛,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找线索吧。嘲风,关掉干扰设备,我们点菜吃饭吧。”
吃完饭后,五人回到了复式公寓。林珰珰和姜滚晁去了请神司提供的训练基地,辰刻在客厅研究神格图谱,路嘲风回了房间想试试还能不能查到更多的资料。
宁九燃上楼到房间关上门,用个人终端导出光屏画板,开始梳理思路。
今天这个发现非常关键。
她之前一直有三个困惑:
第一,常清一个好好的外勤组长,为什么要突然背叛请神司?
第二,伪神教的血月事件太过奇怪,她至今没想通主教的目的。
第三,请神司主司为什么要造假结案报告?
而今天,这个闭合的找不到线索的圆,终于出现了一个缺口。
宁九燃特别讨厌被蒙在鼓里,更不喜欢被人耍着玩。
血月事件害的她不得不牵扯进去,那她就一定会查清楚。
只是如今……
宁九燃把常清、黑衣人、图案和主司连在一起:“想进一步查下去,得看到常清案子的所有档案才行。”
她没有权限,请神司主司的内网可不好进,也不能让路嘲风试,万一被发现了会有危险……
宁九燃眼睛一转,她想到一个人了。
只是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容易见到……
“嘲风!”宁九燃开门从楼上下来。
路嘲风打开房门探头:“我在,燃姐!”
“帮我个忙。”宁九燃招手让路嘲风出来,“你这段时间应该有注意到弑神者身边的那个人工智能吧?”
“注意到了,就是长得很奇怪但是叫凤凰的那个。”路嘲风点头。
宁九燃眼睛一亮:“你能帮我定位到它吗?”
路嘲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燃姐,那个人工智能用的是全联邦最先进的技术,数据网的初步覆盖面有五个请神城那么大,反定位程序大概比街上的人还多,我可能有点办不到。”
宁九燃沉思了下,说:“那你能攻击它吗?”
路嘲风震惊地张大嘴,险些脱臼,赶紧扶着下巴:“燃姐,你认真的吗?攻……攻击弑神者大人的人工智能?我还是想看见明天的太阳的啊……”
宁九燃:“你就说能不能?”
路嘲风扶着下巴点头,有一说一:“能,但绝对打不过。”
宁九燃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你打过,能引起凤凰的注意就可以,最好夸张一点,让它可以主动反向定位我们。”
路嘲风打开个人终端,笑得很命苦:“燃姐,我可以问问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找这种……明明白白的死吗?”
“放心。”宁九燃俯下身看着屏幕,“出了事我担着,我有分寸。”
路嘲风:“……”这件事真的有分寸吗?
五分钟,路嘲风编辑好了代码,不死心地再跟宁九燃确认一遍:“燃姐,我们这个行为跟小猫咪挠老虎的脸没区别的,你确定吗?”
“我确定。”宁九燃看了眼他的键盘,“这个是运行是吧……”说着就点了下去。
路嘲风:“诶!”
要不要这么干脆利落?他还想多活一会……
几乎是同时,弑神殿内,停在长案上的凤凰眼睛亮了下:“大人,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说。”
要是放在平时,赫应决大概率是不会搭理人工智能眼中的趣事的。
因为他一直怀疑凤凰在出厂的时候被少打了几行代码,此鸟的趣味至今成谜。
上次它也冷不丁地跟他分享趣事,结果就是此鸟不知从哪捕捉到了人类文学的不良糟粕,单纯的人工智能大脑“不辨忠奸”,切换了联邦标准的播音腔给他念了一段,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耳朵表示已经晚了。
但两秒钟前,赫应决正靠在主座上,用手中的笔给一份文件的最后页慢慢地画了六个圈。
他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生产出这样的垃圾,还摆在他面前浪费他的时间。
被这种东西荼毒到的赫大人觉得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于是勉为其难愿意听一下所谓的趣事。
“有人在攻击我的数据库。”凤凰说,“而且没有使用任何隐匿手段和虚假服务器,按照您的口吻,这比较像是一个人拿着个钝的斧头,连头套都没带就来抢劫弑神殿。”
赫应决眯眼:……我有这么刻薄吗?
“行了,你自己处理吧,无聊的话跟这傻子玩会也行。”赫大人表示对这个趣事不感兴趣,叹了口气,决定继续在桌上的文件里作画——不,批阅。
“大人,我又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您可能会感兴趣。”凤凰安静了几秒,开口。
赫应决皱眉看着刚打开的文件:“放心,我不会感兴趣的。”
凤凰:“这个人的地址在提灯人大赛的参赛选手住宿区,2707号公寓。”
赫应决:“哦。”
凤凰:“这是宁九燃住的公寓。”
赫应决手上的笔一顿,合上文件,转身看向凤凰:“什么?”
凤凰:“……您刚刚不是说不会感兴趣吗?”
这边,宁九燃看见程序启动了好几分钟都没反应,狐疑地问:“这个……真的能让凤凰察觉到吗?”
路嘲风:“燃姐,我虽然打不过它,但挠它两下的本事还是有的。”
突然,路嘲风的光屏一变,整个页面变白,然后弹出两个字:开门。
宁九燃:“?”
到门口了?这么直接?
路嘲风:“!”
完了!这么快就杀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宁九燃起身去拉开门, 就看见林珰珰和姜滚晁站在门口跟一个……缩小版的凤凰……面面相觑。
凤凰一抬头,用机械音打招呼:“你好,提灯人宁九燃, 好久不见呀。为了不引人注意, 大人让我的分身来见你。”
“先进来。”宁九燃让两人一鸟赶紧进门,然后关上门。
林珰珰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姐姐, 这不是那个……凤凰吗?它说的大人是弑神者大人?”
“对……”宁九燃声还没应完。
辰刻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他们回来了……这是……凤凰?”
宁九燃有点心累:“对……”
她本来想趁着人少把事情处理了,怎么反而集齐了呢?
“宁九燃, 这是大人给你的建立光门的神印,你注入神力激活就可以。”凤凰飞到宁九燃面前, 背部的机械羽毛分开,一道半成品的神印飞了出来,落到宁九燃手心。
宁九燃看看手心的神印, 然后对路嘲风和还没摸清头脑的三人说:“那个,弑神者大人找我有点事,我先去一趟,晚点回来哈。”
说完, 她将神力注入神印, 神印亮了起来,通道建立完毕,一道光门凭空拉开。
宁九燃冲剩下四人一点头,就走了进去,凤凰也跟着飞了进去,光门闭合。
辰刻愣了几秒:“这……什么情况?弑神者怎么会突然又找上九燃了?”
目睹且参与全过程的路嘲风:……我说是队长主动招来的你们信吗?
宁九燃通过光门直接就到了弑神殿内, 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对着她的主座,和坐在上面正看着她的赫应决。
弑神殿内光线昏暗, 透石方灯的光经过暗红色系的内饰,折射出了几分红晕。赫应决的肤色冷白,红光映在他那张俊逸非常的脸上,竟透出几分摄人心魄的魅惑。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赫应决开口:“不是找我有事吗?愣在那想什么呢?”
宁九燃:我在想色即是空……
赫应决伸手,让凤凰飞回到长案上:“用这么蠢的办法,不怕我压根不关心是谁,直接让人把你们抓了?”
此人脸是毒药,嘴是解药……
宁九燃:“那是因为我相信,以您这样聪明的大脑,肯定能看出来背后是我。”
赫应决摸了摸凤凰的羽毛:“你有事居然会想到找我帮忙?”
宁九燃上前几步,笑着说:“当然呀,赫大人不是说要做我最大的靠山吗?那我有什么事当然第一个找您呀。”
反正话是你说的,不用白不用。
赫应决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说吧,什么事?”
宁九燃走到他面前:“我想要看常清一案的所有资料。”
赫应决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宁九燃:“原因?”
宁九燃:“结案报告是假的。”
赫应决沉下声音:“你在质疑请神司主司?”
宁九燃没有半点退缩,直直地看着赫应决:“赫大人,常清做了十几年的提灯人,会蠢到因为跟一个普通人有纠葛就去投靠伪神教吗?”
“而且——”宁九燃接着说,“她就算想要报复社会,在平海那种小地方弄辆列车有什么效果?有血月引黑雾的本事,怎么不来请神城附近呢?”
赫应决抬手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你觉得?”
宁九燃斩钉截铁地说:“她的动机肯定不是这样。”
赫应决:“可是档案里的结案报告也是这么写的,你想看什么?”
宁九燃:“所有细节,所有跟她有关的细节。”
她看着赫应决,知道自己其实在赌。
作为请神司乃至联邦的守护神,赫应决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不利于请神司的事的。
她赌的是,赫应决对守护和忠诚的理解。
片刻后,赫应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好。”
宁九燃露出笑容:“那我是等您给我……拿过来吗?”
赫应决有进请神司档案室的权限,她可没有。
“不用,我带你过去。”赫应决在宁九燃发愣的瞬间搭上她的手,光门一开,两人直接穿了进去。
宁九燃眼前一晃,就已经站在了档案室内。
档案室非常符合请神司的风格,整个空间大概有七八米高,横向被一道道泛着流光的门隔开,以门为中心延展开流动的光罩,外面只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架子。
宁九燃和赫应决就站在所有隔间外侧的通道里,通道比较窄,两个人挨得很近。
宁九燃意识到自己的肩膀贴在赫应决的手臂上,连忙侧身分开,然后四处看看:“赫大人,这种地方你也能建立通道啊?”
赫应决注意到她的动作,也往旁边靠了一点:“我拥有请神司除司主外的最高权限,建个通道怎么了?”
“我有点没想到,请神司保管档案的方法这么原始呢。”宁九燃透过流动的光罩,可以隐约看见架子上放的是一个个盒子。
赫应决示意她跟上后往前走,边走边说:“再先进的科技也有缝隙,但是神力禁制就没有,因为人力永远无法与神力抗衡。这种储存方法能够完全杜绝泄漏的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宁九燃跟在他身后,接着话头问。
赫应决脚一顿,站住不动,还在好奇提问的宁九燃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撞在他身上。
“除非……”赫应决低头看她,“除非有权限的人主动泄密,就像现在这样。”
宁九燃深知此人美貌的威力,所以一撇头,无效化这波攻击,说:“诶,话怎么能这么说?您是堂堂弑神者,我呢是请神司的提灯人,四舍五入也能算是您麾下的提灯人,您还是我的靠山,所以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怎么能是泄密呢?”
赫应决听了这串明明毫无逻辑,但生生被宁九燃讲出道理的废话,觉得自己再不让她看档案,她大约要跟凤凰一样给他写篇论文出来。
赫应决:“抓住我的手。”
宁九燃一愣:“什么?”
赫应决看了眼她的表情,说:“要想跟我一起进禁制,必须要有皮肤的直接接触,不然你今天要么进不去,要么走不了。”
怎么还有这种——
宁九燃低下头,看着赫应决的手。
赫应决见她没动,刚想说:“那就算了……”
手就被人一握,掌心传来温热。
——这种好事呢!
宁九燃在他话音落下之前毫不犹豫地握上他的手。
本来就是她有求于赫应决,而且这人如此美貌,握个手绝对是她稳赚不赔的呀。
她刚刚只是在想赫应决是不是认真的,毕竟之前跟凤凰闲聊的时候,凤凰说他有洁癖来着。
赫应决的手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下,然后拉着宁九燃打开了面前的门走了进去,两人顺利穿过了禁制。
宁九燃跟在他后面,正盯着他的手看。
赫应决的手非常漂亮,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掌心的温度似乎比常人要低,触感像是一块冰凉的玉。
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凉?
宁九燃边想,手指不经意间在赫应决的掌心微微摩挲了下。
前面的赫应决突然停住脚步,说了声:“别乱动!”
宁九燃一脸无辜:“我没乱动啊。”
赫应决的脸色复杂了一瞬,然后从面前的架子上拿下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她:“这就是常清的全部档案,你赶紧看吧。”
宁九燃拉着他的手举起来:“那现在能松开吗?”
赫应决:“松开之后,你就会被弹出去,然后被抓起来。”
宁九燃立刻抓得更紧了些,左手抱着盒子发现一只手打不开,想了想,拽着赫应决跟她一块蹲下来,把盒子放在地上打开。
赫应决被突如其来的拉力拽得一个踉跄,相当无奈地俯下身,单膝半蹲在她身侧。
宁九燃认真地翻着档案盒,盒子里有常清非常详细的基本信息,13个摄形晶,还有她留下来的一些东西。
宁九燃觉得蹲着难受,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单手飞快翻着资料,神情极其专注。
赫应决被她拽得更低了些,腿的长度不允许他继续优雅地半蹲着。内心挣扎了十几秒后,赫大人用神力外放清除了地面的灰尘,“降尊纡贵”地坐了下来。
基本信息没问题,摄形晶里的内容也都看不出什么……
宁九燃拧着眉头,翻开最后一份档案,这是常清入职平海分司之后所有的经办案件和出勤信息。
赫应决靠在背后的架子上看着她,幽幽地开口:“你这一目十行的,能找到什么?”
宁九燃正被那些字弄得眼花缭乱:“别吵。”
赫应决:“……”
已经这么大胆了吗?刚刚那个求人办事的态度呢……
“诶!你看这,这里有三个月的出勤记录是空的!”宁九燃突然有了发现,一手拉过赫应决,一手指出文件上的异常之处,“你看!”
被呼来喝去的赫应决发觉眼前这人极其投入,并没有发现自己支配上司的行为又什么不妥,只能配合地去看她指的地方,扫了眼说道:“嗯,怎么了吗?”
宁九燃说:“我当初准备考核的时候背过提灯人守则,虽然是考前突击的,记不住太多。但有一条我印象很深刻,除了联邦法规定的休息日,提灯人必须报备个人行程。所以不可能有这么长的空白。”
赫应决回忆了下,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宁九燃:“所以这里肯定不对劲。”
赫应决:“那你也得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呀。”
宁九燃没接话,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心冒出火焰直接卷上了盒子。
赫应决慢了一拍,拦她:“你干什么?”
宁九燃收回火焰,整个盒子和所有物品完好无损,但是有一簇细小的几乎快要消散的黑色,慢慢从盒子里的一个别针上浮出来。
两人一怔。
宁九燃顿了两秒,开口:“赫大人,我的火焰可以显现黑雾留存的痕迹。”
他们都知道,黑雾是无法寄生在非活体之上的,而这枚别针上有黑雾的痕迹,只能说明它曾长时间接触黑雾,换言之,曾有一个污染者曾长期佩戴这枚别针。
所以——
他们对视一眼。
——常清是污染者,或者说,曾经是污染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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