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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车子在景盛庄园停下, 靠着顾克礼肩头睡了一路的周稚鱼悠悠转醒,杏眼带着朦胧的睡意看向窗外,眼神迷茫。


    顾克礼附耳低声提醒:“小鱼儿, 我们到家了。”


    “到家了啊。”


    周稚鱼呢喃着重复了一遍, 反应迟钝地回头看向顾克礼,眨了眨眼,努力思索着什么。


    突然, 她想起了之前的事, 扁着嘴重重哼了一声,转头打开车门。


    她动作很快, 顾克礼始料未及。


    反应过来时, 她已经走下了车子,踏上了别墅前的石板小径, 只是脚步虚浮,走得很不稳当。


    顾克礼看着心惊,赶紧下车跟上, 伸手想去扶她。


    可他的手一碰到他的皮肤, 就被她狠狠甩开:“你别碰我!”


    挣扎的幅度太大, 她身子不稳,差点把自己绊得一个踉跄。


    这下顾克礼顾不得其他, 拉稳她后, 直接俯下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稚鱼只觉身子一轻,自己整个人便被他抱在怀里。


    急得伸手去推他的胸口:“顾克礼!你别碰我!你放我下去!”


    她用了吃奶的劲, 可这对顾克礼来说完全不算什么,撼动不了他的动作半分。


    甚至他还有余力紧了紧手臂,以防她不小心摔下去。


    对着她的撒酒疯, 他丝毫不恼,边走边轻声哄着:“小鱼儿,你乖,抱你到卧室我就放你下来。”


    “我不要!”周稚鱼吸了吸鼻子,一副快哭了的表情,“现在就要下来。”


    顾克礼怎么哄,她都听不进去,用力在他怀里挣扎。


    可奈何她力气小,挣不开他的束缚,折腾了会就累了,只能任由他抱着上楼。


    进到卧室,顾克礼将她妥帖地安置在卧室的沙发上,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拧块毛巾给她擦脸。


    谁知刚起身,就感觉衣角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拽住。


    他立刻停下脚步,回身询问:“怎么了?”


    却见方才还好好的小姑娘,此时眼眶里蓄满了泪,委屈地望着自己,声音带着满是脆弱:“顾克礼,你又要去找别的女人了吗?”


    这时,他才发应过来,小姑娘心里还介意方才那些女人的事,此刻借着酒劲才敢和自己计较。


    他俯下身,心疼地抚过小姑娘已然红了的眼眶,声音带着明显的轻哄:“我永远不会去找别的女人,我有你就足够了。我只是去洗手间拿块毛巾,很快就回来,”


    周稚鱼却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使劲地摇着头喃喃:“我不要!我不要你去找别的女人!我不准你去找别的女人!”


    说着,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口猛地往下拉。


    就在两人快要贴上时,她骤然反手一推,把他推倒在沙发另一侧。


    下一秒,她翻身,直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语气凛然,“你是我的!我不让你走!”


    只是巨大的体型差,她一时没估测好距离,本该落在身侧的手撑在了衬衣上。


    手掌一滑,她整个人扑倒在顾克礼身上。


    本就虚张的气势,一下全无。


    短暂的错愕后,顾克礼被她可爱到,忍不住笑出声。


    周稚鱼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他笑时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纵使是醉酒的状态,周稚鱼也觉得丢脸,羞恼得捶他胸口质问:“你笑什么?!”


    声音娇嗔,听上去更像撒娇。


    顾克礼没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周稚鱼继续锤他“你别笑!”


    “好,我不笑。”


    顾克礼伸手将周稚鱼扶起来,撑着她的腰,让她如愿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接下去,小鱼儿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周稚鱼其实没仔细想过。


    只是看他要走,下意识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不要离开。


    对,不要离开!


    想到这里,周稚鱼猛地扑上去,亲上了顾克礼岑薄的唇。


    她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是学着顾克礼以往亲自己的样子,在表面碾磨了一会,便急切地伸出舌尖,试探着想越过彼此双唇的界限。


    青涩的主动取悦了顾克礼。


    他松开牙关,放任她的舌尖长驱直入,任她在自己的领地予取予求。


    随着两人身上的温度逐渐炙热,周稚鱼却渐渐觉得不满足,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够贴近


    她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早已混沌泥泞的脑子,骤然想起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昏暗潮湿的事。


    那时的他们,亲密无间。


    来自心里的渴望,促使她笨拙地,学着他以往的样子,伸手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一颗,又一颗。


    手从敞开的衣角溜进去。


    他就这么乖乖地躺着,任由她的指尖抚过骨节流畅的锁骨与肌理分明的腹肌,不时发出舒服的喟叹。


    他将一切的主动权都交给她。


    可渐渐地,她又觉得不满足。


    肌肤相亲不足熄灭内心的小火苗。


    不够,还是不够。


    于是她的手越发往下,在他的腰间摸索半天。


    “咔哒——”


    轻微的金属声,终于唤起了顾克礼脑中的清明。


    就在周稚鱼的手搭上裤子拉链的瞬间,顾克礼及时伸手按住。


    “嗯?”周稚鱼迷茫地抬头望向他。


    顾克礼不舍地啄了啄她的唇角,声音暗哑:“小鱼儿,这儿不能乱碰。”


    说着,他把她的手放回到自己的腹肌上,“只能摸到这里。”


    周稚鱼直起身,眼眸中欲色满溢,表情执拗地摇头:“不够,这不够!”


    “顾克礼,我想要你!”


    闻言,顾克礼的呼吸瞬间变得更为粗重。


    再也忍不住伸手压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反客为主地狠狠吻上了她。


    好半晌,他才舍得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重重喘气。


    大手按在周稚鱼的腰间下压,让她感受自己明显的弧度。


    “小鱼儿……我也想要你,可……”


    “你才不想要我呢!”没等他说完,周稚鱼扁了扁嘴,委屈地控诉,“明明最近你都不愿意碰我了!”


    “我没有。”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说着,周稚鱼伸手又要去解他裤子上的扣子。


    “小鱼儿!”顾克礼将她的手拽住,握在手心,眼神沉暗地能滴出墨,“你乖一点。”


    周稚鱼却不管不顾地开始挣扎:“我不管,我要你!我想要你!”


    她坐的地方敏感,正正蹭着顾克礼的命门。


    顾克礼难耐地仰头,突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周稚鱼的目光被吸引,起身上前,一口咬住凸起的喉结,舌尖沿着它的边缘辗转反侧。


    “哼——”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托抱着周稚鱼起身,边吻边往浴室走去……-


    微凉的水兜头浇下,周稚鱼感受到凉意,轻嘶一声,俯身更紧地抱住顾克礼。


    “清醒点了吗?”顾克礼贴着她的耳廓,暗沉的声音直接送进她耳朵里。


    问着这样的话,他却难耐地亲着她的脸颊、耳垂,借此来消解身上难耐的燥热。


    “小鱼儿,想要什么?”


    微凉的水冲淡了酒意带来的混沌,却也让心里那种渴望愈发的清晰。


    周稚鱼醉了,也没醉。


    那些话其实一直在心底,只是借着酒劲才有胆子说出来。


    临阵,她不想再退缩了!


    语气坚定:“我想要你!”


    “我是谁?”


    周稚鱼直起身,望进顾克礼的桃花眼,那里水光洌滟,却只有她的身影。


    她突然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将自己从荷花池救起,桃花眼里没有嫌弃,而是满满的担忧。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别人的善意。


    她脱口而出:“小哥哥。”


    许久未曾听过的称呼,顾克礼勾唇一笑,用鼻尖轻蹭她的鼻尖:“小哥哥是谁?”


    “喊我名字。”


    岑薄的唇就在眼前,周稚鱼没忍住亲了亲:“顾克礼,克礼。”


    “连起来说,你要谁?”


    周稚鱼忍不住弯唇,露出两个深深的可爱酒窝:“我要顾克礼。”


    “好!”


    之后,周稚鱼再也没有精力和力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克礼收回了主导权,难得的在她面前表现强势的一面。


    “坐稳了。”


    他蹲下身,在潺潺的水流中欺身靠近。


    粗重的吐息喷薄在脆弱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周稚鱼再感受不到流水的微凉,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般滚烫,注意力被顾克礼的动作牵引,全身心跟着他的动作走。


    当背脊贴上柔软的床铺时,周稚鱼身上只裹了一块宽大的浴巾,整个人身上透着淡淡的粉红。


    迟来的娇羞,让她获得些许的自由,便往边上滚去。


    却在下一秒,被顾克礼不费吹灰之力捞了回去:“躲什么?我还没开始呢。”


    说着,他边解着她身上的浴巾,边分神拉开床头柜最后一格抽屉,拿出一个小方盒。


    稍微用力便将努力锁起来的小姑娘展开,附身吻到唇角,沿着下颌线在锁骨处流连,手上的动作却是未停。


    箭在弦上。


    他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滴落到她白皙的皮肤。


    顾克礼嗓音暗沉到偏哑,却耐着性子再次确认:“小鱼儿,你确定吗?”


    感觉到他蓬勃的力量,周稚鱼心里下意识害怕,可那种害怕却抵不过心里对与他在一起的渴望。


    伸手,揽上顾克礼的脖颈。


    最后一丝清明,在这默许的动作里彻底崩断。


    顾克礼再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念,欺身向前:“小鱼儿,别怕。”


    大概是因为绵长的前戏,让之后的占有并没有太大的阻碍。


    短暂的痛楚后,周稚鱼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的欢愉。


    房间的实景顶灯,在小舟的沉浮中,破碎、聚拢,再次破碎……


    慢慢地,窗外的光照进来,似乎比顶灯的光更加明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嘶——”


    睡梦中, 周稚鱼翻了个身,却觉得四肢酸软,抬腿时不知扯到了哪里,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也把自己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入目是昏暗的环境。


    双层的遮光窗帘紧闭着,让人分不清具体的时间。


    等眼睛适应了一会, 她看清房内的陈设, 分辨出自己身处景盛庄园的卧室。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触手没了温度。


    顾克礼怕是早就起了。


    顾克礼?!


    一想到他, 周稚鱼的脑子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暧昧缠绵的气息, 昨晚面红耳赤的画面纷至沓来,完全不给她缓冲的机会。


    明明昨晚因为醉酒脑子昏沉沉的, 可发生的一切,却记得一清二楚。


    从拒绝他的触碰,到主动与他亲近。


    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的回忆, 周稚鱼后知后觉地觉得丢脸。


    拉起被子, 将自己已然酡红的脸埋进去。


    可没一会, 她猛地将被子压下去。


    两人的第一次,自己却没有在顾克礼的怀里醒来, 是不是意味着对他来说, 发生关系不过是件无所谓的事,或者他是不是后悔了?


    想到这,周稚鱼脸上的红晕褪去, 脸色不由变得有些惨白。


    起身准备去拿床头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留下的消息,窗外隐隐传来人声。


    窗户只开了条小缝, 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分辨其中有熟悉的声音。


    顾不得双腿发软,周稚鱼下床,小跑过去拉窗帘,推开窗户探头望出去。


    正看到四个工人模样的人离开。


    前院中多了两个大坑,分别放着小树苗,而顾克礼挽起袖子,拿着铲子正在往坑里铲土。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正对上周稚鱼往下看的目光。


    四目相对,顾克礼桃花眼晶亮,望着她勾唇而笑,笑容干净纯粹,不似平日漫不经心,认真深情带着满满的爱意,似春风一瞬吹开世间的繁花。


    刹那,周稚鱼看得有点呆愣。


    不自禁地,跟着他弯起唇角笑。


    一时间,这世间仿若只剩下彼此。


    也只想拥有彼此。


    充满爱意与缱绻的对视,一分钟后,被杨妈的声音打破。


    “先生,是太太醒了吗?”


    顾克礼没舍得收回目光,随口回了一句:“嗯。”


    “那我去准备饭菜,睡了这么久,太太估计饿了。”


    杨妈的声音越来越远,听着应该是进厨房去准备东西了。


    周稚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仰头望着她的男人出声问她:“还累吗?要不要再睡会?”


    他刻意压着声音,但保证她能听见。


    他问“还累吗”。


    累的事自然说的是——


    周稚鱼笑容一僵,被阳光照得半透的脸颊,瞬间红了个彻底。


    她羞恼地缩回身,关窗、拉窗帘的动作一气呵成,全然不管窗外顾克礼喊她的声音。


    小跑回床上,她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起来。


    一想到昨晚自己那么主动,周稚鱼恨不能原地消失。


    没一会,房门“咔嚓”一声打开,随即又被关上。


    不用猜,也知道来的人是顾克礼。


    周稚鱼屏住呼吸,揪着被角一动不敢动。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床边,随即被子被拉动:“小鱼儿,先出来,别闷着自己。”


    周稚鱼不说话,手上力道不松,默默和他做着抗争。


    但她力气不够,顾克礼也没有让她再躲避下去的打算。


    被子最终被拉下。


    四目相对。


    顾克礼目光温柔,仔细地帮她抚平弄得乱蓬蓬的头发,修长的手指蹭着她娇嫩的脸颊,指尖带着些未干的凉意,嗓音缱绻:“害羞了?嗯?”


    “……”


    周稚鱼不答,脸颊红扑扑的,睫毛紧张地眨动,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宝宝,我们是夫妻,那些事很正常,不用这么害羞。”


    顾克礼俯身抱住她,未消的暑气混合着清冽的琥珀木香瞬间充盈着周稚鱼的鼻腔,一如昨晚般亲昵贴近。


    包括这一声“宝宝”。


    这不是顾克礼第一次这么叫她,昨晚面红耳赤之际,他紧紧拥着她,薄唇贴在耳边,用着沉哑混沌的低音炮唤过她“宝宝”。


    只是那时,她的注意力都在他拉着自己共沉沦的动作上,根本无法分出精力来分辨,仅顺着本能应声。


    此刻清醒着,听到这样的称呼,经不住有些怔愣,傻傻地呢喃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叫我什么?”


    顾克礼神色自然,脸颊轻轻蹭着她,语气是格外的珍视:“宝宝。”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周稚鱼突然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你刚在做什么?”


    话题转得生硬,顾克礼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可爱?


    无声轻笑后,他神情认真地回答:“种树?”


    “种什么树?”


    “紫薇。”


    周稚鱼莫名:“为什么要种紫薇?”


    顾克礼抬起头,目光攫住她的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紫薇又名爱情树,北城古时的传统,新婚的第一天夫妻要种在院子种两株紫薇,寓意——”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说下去,“地上连理枝,人间白首约。”


    所以,他种下这两株紫薇,是把两人的第一次当成了新婚第一天。


    周稚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荡。


    先前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对自己不太在意,却没想到他竟以这样的方式来纪念这一天。


    犹豫再三,她抬手环上顾克礼劲瘦的腰,轻轻地抱住。


    静谧的夏日午后,两人在这充满旖旎气息的房间里,静静地拥抱彼此。


    两颗心,竟比昨夜疯狂时更为贴近。


    直到肚子的“咕噜”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周稚鱼立刻收回手,难为情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顾克礼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充满自责:“是我不好,忘了你还没吃饭。”


    “杨妈准备了你爱吃的椰子鸡,我下去端上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下去吃吧。”


    “好。”


    说着,顾克礼伸手要去扶她起来。


    周稚鱼收回手,把自己蜷缩回被子里。


    “我想换身衣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顾克礼的睡衣。


    “好,我给你去拿。”


    顾克礼起身,去衣帽间取来一套与他身上款式相仿的家居服和内衣裤。


    回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伸手要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我自己来!”周稚鱼眼疾手快地抓住领口,严词拒绝他的帮助。


    “小鱼儿,”顾克礼浅笑着面露无奈地提醒,“你身上的睡衣就是我帮你穿上的。”


    他不说还好。


    一说,周稚鱼就想起昨晚的场景。


    第一次结束,他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那时她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能由着他折腾。


    可折腾着折腾着,却不知怎么就突然擦枪走火,直接在浴室来了第二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顾克礼要得更加疯狂,时间更为漫长。


    浴室的顶灯,在朦胧中变得耀眼破碎,看着人眼睛眩晕,生疼。


    后来她索性闭上眼,在黑暗中感知失控的到来。


    最后,她闭着眼被顾克礼抱回到床上,整个人被柔软亲肤的丝绸包围,舒服得让人喟叹。


    可她却喊着不舒服,闹着要穿衣服,偏又抱着他不肯撒手,怎么哄都没动。


    顾克礼无法,只好拿起自己床边的睡衣,给她穿上。


    没想到有一天,恃宠而骄这个词竟能用在自己身上。


    周稚鱼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默默扯过顾克礼拿在手上的衣服,强词夺理:“昨晚是昨晚,今天我可以自己穿。”


    考虑到小姑娘脸皮薄,顾克礼没再坚持:“好吧,那我出去等你。”


    等她点头,他迈开长腿走向房门。


    周稚鱼忍不住抬头偷瞄,却遇见他突然转身,两人的眼神正在对上。


    她急忙垂下眸,假装很忙地整理手头的衣服。


    却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鱼儿,这些事你总要习惯的。”


    说完,顾克礼转身走出去,带上房门。


    给她留下空间,消化内心的羞赧-


    二十分钟后,周稚鱼佯装淡定地下楼。


    餐厅里,杨妈已经布好了菜色。


    见她出现,立刻跑去给她盛汤。


    在餐桌前落座,周稚鱼接过杨妈递来的汤,余光扫过餐厅、客厅,却不见顾克礼的身影。


    留意到她的举动,杨妈出声解释:“太太是在找先生吗?先生在前院种紫薇呢。”


    声音里带着欣慰的笑意,“太太吃好再过去吧。”


    联想到紫薇的含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脸红又泛了上来,周稚鱼嘴硬道:“我才没有找他呢。”


    可吃饭的速度却明显比平日里快上了几分。


    杨妈在一旁笑盈盈地提醒:“太太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一吃完,周稚鱼放下碗筷,便往客厅走。


    客厅的大落地窗正对着前院的小花园,转过一道弯,便隔着玻璃看到在花园里忙碌的顾克礼。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弯着腰正往坑里填土。


    连通前院的移门关着,可随着周稚鱼的走近,他却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抬头,望向客厅的方向。


    看到周稚鱼的身影,他笑着指了指沙发的方向,示意她在客厅休息,自己很快就好。


    周稚鱼难得倔强地摇头,小跑着过去打开移门,迈步出去。


    火热的温度立刻扑面而来,与室内惬意温度算得上是“冰火两重天”。


    “别出来,外面热,小心中暑,去客厅等我,我很快。”顾克礼手上的动作不停。


    周稚鱼却跑过去,帮他扶着紫薇树:“你不是说古时这紫薇树是夫妻合种吗?那我也要帮忙。”


    顾克礼本想再劝,却见小姑娘杏眼弯弯,满是坚持与憧憬。


    嗯,夫妻同心。


    就让这承载期许的树苗,更为圆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夏日炎热, 种完两棵紫薇树,身上都出了一身汗。


    受不了汗水黏腻的感觉,两人商量一下, 准备简单冲洗下。


    之后去医院看望外婆, 正好能赶上探视时间。


    顾克礼在客房的浴室洗完出来时,周稚鱼还没好。


    他便在客厅处理当天积累下来的文件等着。


    没多久,周稚鱼从楼下下来, 头发只擦了半干, 发尾还在缓缓往下滴水。


    只见她捧着手机,表情带着无措的焦急。


    担心出了什么事, 顾克礼站起来迎上去询问:“怎么了”


    周稚鱼抬头, 欲哭无泪:“我今天一直睡着,都没和师父请假说不过去, 这都下午四点了,我该怎么和她说啊?”


    “这一整天,师父也没问我干嘛去了, 肯定是生我气了, 这可怎么办啊?”


    一听是这事, 顾克礼松了口气:“别着急,我早上帮你和邓老师请过假了。”


    “请过了?那就好。”


    听他这么说, 周稚鱼悬着的心刚落下, 又突然想到自己因为什么要请假,吓得有些结巴,“你……你怎么说的啊?”


    顾克礼勾了勾唇, 笑得有些暧昧。


    “……”周稚鱼表情僵在脸上,“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顾克礼被逗笑, 伸手掐了一把她娇嫩的脸颊:“好了,不逗你了。”


    “她知道你昨天喝醉了,还嘱咐我让你安心休息就好。“”


    “好了,先把头发吹干。”


    说着,顾克礼上前,牵起她的手回房。


    从浴室的抽屉拿出吹风机,顾克礼避开周稚鱼伸过来的手,直接环住她的腰,让她背对着自己。


    他则打开吹风机,试好风速与温度,捧起她的头发悉心地一点点吹干。


    穿着平底拖鞋的周稚鱼身材较小,只堪堪够到顾克礼的肩膀。


    从镜子里看去,她整个被他环抱在怀里,身体贴近,鼻尖萦绕着带着沐浴乳香味的男性气息,背上则是透着衣服传来的体温。


    这样的位置,像极了昨晚在浴室的那次。


    那时的镜子布满了氤氲的水汽,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相拥的轮廓。


    却足够让人看清他如何强势地占有自己。


    以及他脸上一直未消的欲念,和那双失焦的桃花眼。


    正神游,脸颊突然被带着点凉意的指腹触了触:“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温度太高了?”


    周稚鱼回过神,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说自己在想昨晚的事,只好胡乱应着:“是有点……有点高。”


    “那我调低点。”


    顾克礼不觉有异,认真调整下温度,重新给她试了试,“这样可以吗?”


    “……可以。”


    因为休息,顾克礼穿的是件带字母的短袖,露出白净修长的手臂,用力时手背上青筋微微凸显。


    看得出,吹头发这件事他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是生疏。


    她知道平时洗完澡,他都不吹头发,等着自己风干。


    可对待她的头发,他却足够耐心、细心。


    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动作温柔地梳理,轻柔地吹干。


    大概是觉察到她的目光,顾克礼抬头望过来,两人在镜子里视线相交。


    他轻轻扬起唇角展露笑容。


    周稚鱼也跟着他一起笑。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顾克礼。


    好喜欢昨晚那个只为了自己失控的顾克礼。


    周稚鱼贪心地想,如果他能一直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去医院的路上,顾克礼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接通,一旁的周稚鱼就听陆旭阳在对面讨饶的声音:“三哥,我知道错了,是我管理不严,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您大人有大量,别生我气了,我给你赔不是!……”


    顾克礼把手机拿远点,等对面嚎完,才重新把手机放回耳边,语气淡淡的:“没生气。”


    陆旭阳默了几秒,显然不信:“那你怎么一天不回我们的消息啊。”


    “有事在忙,手机开了静音。”


    昨晚离开后,群里陆续有人艾特他,陆旭阳他们也有私下找他。


    顾克礼嫌烦,更不想让人打扰到他们的独处,直接开了静音扔在一旁。


    刚出门前才关上,这才能接到陆旭阳的电话。


    他也懒得再看一遍他们的消息,直接问,“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说到这个,陆旭阳有些支吾,“就想问下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们是真没想到那些女人胆子那么大,来了三四波都说是你叫她们来的。说真的,圈子里谁敢借三哥你的……”


    没等他说完,顾克礼皱着眉出声打断:“什么三四波?”


    “就……就那种小姐,昨晚来了三四波,每一波都说是你让她们过来的。”陆旭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嫂子之前在楼下就遇见了一波,估计是因为这个生气,才喝多了。”


    “陆旭阳。”


    顾克礼语气变得严肃,突然很正经地喊人。


    吓得陆旭阳急忙应声:“三哥,我在。”


    “你也说了,圈子里没人敢借我的名头,可昨晚一下子来三四波,你觉得这事正常吗?”


    三两句敲打的话,让陆旭阳逐渐回过味。


    是啊,之前也不是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来和他们示好。


    但示好讲究一个见好就收,不会陆续安排这么多批。


    要说是几个人恰巧同时安排了,又未免太过凑巧。


    几波,时间都没有撞上的。


    昨晚人员看似杂乱,但收到开业邀请函的人都经过他把关,就算是人带人,也不该有这么不入流的人才对。


    “三哥,我现在就派人去查。”


    “嗯。”


    “不过嫂子那,我们还是想当面道个歉,你看……”


    “我问问她。”


    “先这样,挂了。”


    顾克礼无情地撂了电话,没再给陆旭阳哀嚎的机会。


    放下手机,顾克礼伸手将正努力往边上靠的小姑娘揽紧自己怀里:“还在为昨天那些女人不开心?”


    “没有。”


    说着没有,但小姑娘垂着头不肯看他,声音也闷闷的。


    和昨晚醉酒后的抗拒如出一辙,显然是在意的。


    顾克礼托起她的下巴,让与自己对视,不让她再逃避自己的内心:“你没有,但我想认真地和你说明下。我从来没有要女人陪侍的习惯,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凡是涉及这些,你都不用信。”


    他俯身上前,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子,“我有你,就足够了。”


    “你要相信我。”


    夕阳透过半透的车窗照进来,顾克礼身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逆光中,他桃花眼澄澈,透着执着的认真。


    周稚鱼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冬天的暖阳照耀,暖融融,被他妥帖地呵护着。


    明明是件很小的事,但他还是认真地解释了一遍。


    她一错不错地望着顾克礼的眼睛,点头:“我相信你的。”


    顾克礼揉了揉她的发顶:“嗯,别傻傻地生不值得的闷气,有事要说出来。”


    “也不是生闷气,”周稚鱼犹豫着,“就是……觉得你所处的环境,那些事……似乎很常见。”


    就像在酒吧重逢的那次。


    就像昨晚不少人身边都跟着不是正经女友的女伴。


    其实还是无法不介意。


    她说的隐晦,但顾克礼听懂了。


    “我不否认有些应酬的场合确实鱼龙混杂,也有不少人会带着女人来彰显自己。但我不会碰也不会要,会做到洁身自好。”


    “至于我身边朋友你可以放心,陆旭阳那群人看着不着调,其实男女之事上都很保守,不会做出格的事。”


    那些出格的,从来也进不了他们的小圈子。


    “嗯。”


    见她放下心结,顾克礼却觉得不够让人信服,想了想:“这样,今天我带你过去看看日常组的局,正好介绍你和他们正式认识。”


    想到昨天自己喝酒后的莽撞,周稚鱼觉得丢脸,着急忙慌地想要阻止:“昨天我和他们见过啦。”


    “那不算,还是要正式介绍一次。”


    顾克礼重新拿起手机,确认今晚陆旭阳他们晚上的安排。


    如他所料,今晚一群人还是在昨天新开业的万豪会所。


    不过比昨天少了乌泱泱想要攀关系的人,都是经常聚的那群人。


    看完石慧芳,顾克礼带着周稚鱼直接过去。


    还是昨天那个包厢,不过这次他们走的是地下车库的直达电梯。


    因为没有预先通知,看到他们的时候,丁景矅一瞬有着怔愣。


    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打招呼:“三哥,嫂子。”


    听到声音,其他人急忙赶过来打招呼。


    顾克礼微微颔了颔下巴,目光扫了一圈没有找到人:“旭阳和云泽呢?还没来?”


    “不是,”丁景矅看了眼周稚鱼,欲言又止。


    顾克礼直截了当:“说。”


    得了他的许可,丁景矅也不再避讳:“他们在楼下看监控,找昨晚安排那些事的人。”


    说着,他招呼服务员过来,“三哥、嫂子,你们喝什么,酒吗?”


    有了昨晚的经历,周稚鱼哪敢再喝酒。


    正要开口,顾克礼先替她拒绝:“酒就不了。”


    “小鱼儿,要不尝一下这里的特调果茶?不带酒精。”


    周稚鱼点头:“好。”


    闻言,丁景矅吩咐服务员:“不带酒精的果茶都来一份,再准备些小吃。”


    服务员听到吩咐后,退出去准备。


    场面一度安静,顾克礼执起周稚鱼的手,跟大家介绍:“正式介绍下,我的妻子周稚鱼,以后有些场合,还请大家多照顾。”


    “三哥,你客气了。”


    “我们应该的,您放心。”


    众人一一应和。


    此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顾克礼打开消息扫了一眼,侧身贴近周稚鱼低语:“小鱼儿,我先下去一趟。”


    见他眉心微蹙,周稚鱼下意识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


    意识到自己表情太过严肃,顾克礼勾唇笑了笑,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陆旭阳他们找到人,让我下去看看。”


    “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说的随意。


    但陆旭阳发来的消息却并没有那么简单:【三哥,昨晚的事好像有点复杂,你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过来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在服务员的引路下, 顾克礼到了陆旭阳他们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灯光大亮,既没有音乐,也没有娱乐活动。


    陆旭阳和邹云泽翘着二郎腿, 霸气地分坐在沙发两端, 目光沉沉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浅灰色的POLO衫上沾着污渍,脸颊和额头布满新鲜的伤痕,俨然是被打了一顿。


    推门看这阵仗, 顾克礼忍不住蹙眉:“怎么打上人了?”


    陆旭阳放下长腿, 起身解释:“不是我们打的。”


    “这小子在赌场输了没钱付,差点被人打死, 我们刚给捞出来。”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男人又开始磕头:“谢谢陆少、邹少,你们的大恩大德, 我这辈子没齿难忘……”


    “废话少说!”邹云泽没什么耐心地踢了一脚茶几,“想起来谁让你去找那些女人过来了吗?”


    男人战战兢兢地缩了缩脖子:“没…没,当时环境实在太暗, 那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 我是真的没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确定之前没在赌场见过?”


    “确实没有, ”男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之前没听到过那人的声音。”


    邹云泽直起身, 指尖敲了敲大理石的桌面, 沉闷的磨砂声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不说实话的后果,你心里清楚吧?”邹云泽冷笑了一声,“那些账单只是暂缓, 我们随时可以把你丢回去!”


    男人连连求饶:“邹少,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骗你们啊!我是真的没看清他的长相,”


    他举起三根手指, “但我发誓只要再见他,我一定能认出来的!”


    邹云泽重新靠回沙发:“行,那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只要你有那人的消息,你欠的账我替你付。”


    这样的承诺,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男人抬头,眼里冒出贪婪的光,连声承诺:“邹少,您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他!”


    邹云泽懒得听他废话,挥了挥手:“滚吧!”


    旁边的人立刻上前把男人带出去。


    门关上,顾克礼双手抱胸,玩世不恭地往墙上一靠:“怎么回事?”


    陆旭阳急忙回答:“听你说那些女人有问题后,我找到了她们的头了解情况,虽然表面上找她们来的人不是同一个,可深挖下来,就能那些人都是这个男人找来的。”


    他指了指男人离开的方向,“这男人叫李永明,是个烂赌鬼,和我们的圈子没有任何关系,甚至都不知道我们是谁。是有人在赌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找酒肉朋友安排女人过来。”


    “可当时他喝了酒,那人又遮住了脸,他没看清长相,只是确定不是他认识的人,也不是赌场的常客。”


    顾克礼手指敲了敲手臂:“找他的,男的女的?”


    “男的。”


    邹云泽反应快,出声问道:“三哥,你有怀疑的对象?”


    顾克礼随意地点了点头。


    思索片刻后,望向陆旭阳:“查一下小鱼儿她们昨天进来用的谁的邀请函。”


    陆旭阳一愣,立刻打了个电话出去。


    没几分钟,就得到了答案。


    “嫂子他们的邀请函上写的温柚清。”


    顾克礼挑了挑眉:“引荐人呢?”


    温家虽然经商,不过是普通的小康家庭,与陆家没有商业往来,不该在邀请名单之列。


    “她表哥,吕宏南。吕家经营机械代工厂,近期和我家有合作来着。”


    陆旭阳回过味来,“三哥,你是怀疑温柚清?”


    顾克礼不置可否:“先查下吕宏南。”


    “明白,我让李永明认认人。”


    说完,陆旭阳赶紧出去追人。


    邹云泽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要真是温柚清,三哥你准备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克礼直起身,收起漫不经心的笑,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之前忍她是看在邓老师的面子上,担心小鱼儿拜师的事有差池。但要是真敢对小鱼儿做点什么,我绝不姑息。”


    和周斯辰昨天料想的差不多。


    邹云泽:“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顾克礼眯了眯眼,表情有些阴沉:“之前温柚清对小鱼儿敌对得有些明显,在我面前都不加收敛。可昨天却突然为小鱼儿举办欢迎会,虽说事出有因,但有点太过殷勤。”


    他冷笑一声,“而且还挑了旭阳这里,不得不多想,她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邹云泽思索片刻:“确实,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陆旭阳从外面推门回来,因为小跑过来呼吸还有些急促。


    一进门,他就喘着粗气嚷嚷:“三哥,李永明看照片,觉得吕宏南的身形很像他见过的那个人。”


    “我准备找机会让他见见吕宏南,听下他的声音。”


    “行。”


    顾客黎点点头,“隐晦点,不要打草惊蛇。”


    “懂得,我从工作上找个借口。”陆旭阳比了个“OK”的手势。


    “对了,景曜说嫂子在楼上,三哥你怎么带嫂子过来不提前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你要准备什么?”顾克礼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还准备清场?”


    “如果嫂子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说着,陆旭阳还真打算出去。


    顾克礼忙拦住他:“不用,带她过来就是想让她看看我真实的所处环境和朋友。”


    “上去吧,和以前一样玩就行了。”


    8888里。


    周稚鱼正和丁景曜他们玩牌。


    顾克礼离开后,丁景曜从吧台拿了牌过来。


    “嫂子,你会玩桥牌吗?一起玩。”


    “我不会。”


    周稚鱼摆了摆手,知道他是想怕自己无聊,“没事的,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让你干坐着怎么行?再说三哥他们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丁景曜劝着,“不会桥牌也没事,你会什么我们玩什么。”


    “我没怎么玩过牌,就和室友玩过几次斗地主,还一直输。”周稚鱼有点窘迫。


    “那我们就玩斗地主。”


    丁景曜直接扯了个人过来,“他是我们中间牌技最差的,嫂子你肯定能打过他。”


    “就算打不过也没关系,三哥打牌可厉害了,等他上来让他帮你。”


    被拉来的何玉成撸起袖子,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嫂子来嘛,你不知道我次次都输入三哥,每次输得都很惨,正好你让我过过瘾,虐虐菜。”


    周稚鱼不好再拒绝,答应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新手保护期,还是何玉成真的打牌技术太差,顾克礼回来前她竟然一局都没输。


    一进门,顾克礼便看到灯光下小姑娘白嫩的脸颊上酒窝明显,盛满一室的光芒。


    他走过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俯身看她手上的牌:“这么开心?”


    “嗯,”小姑娘清越的声音都透着愉悦,“我赢了好几把,还没输过。”


    顾克礼挑了挑眉,扫了眼桌上的何玉成和丁景曜,目光重新回到周稚鱼身上夸道:“这么厉害,看来以后要你罩着我了。”


    听到夸奖,周稚鱼笑容更为灿烂,漂亮的小虎牙若隐若现:“我就是今天运气好,之前和室友打牌我总是输的。”


    “嫂子你别谦虚了,我刚那么好的地主牌都没赢过你。”


    说着,何玉成甩出一对K。


    顾克礼从周稚鱼手中抽出两张A放在桌上。


    这下,她手上只剩下一张牌。


    丁景曜:“过。”


    何玉成叹了口气,有气无力:“要不起。”


    周稚鱼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顾克礼,见他轻点一下头后,才把手里的牌放在桌上:“我赢啦。”


    “嗯,你又赢啦。”顾克礼抬头,拍了拍她的发心。


    “你来吧。”周稚鱼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扯着顾克礼的手让他坐下。


    “不玩啦?”


    “嗯。”


    周稚鱼扯了扯顾克礼的衣袖,等他弯下腰后,凑到他耳边,“我不好意思一直赢,你看着放点水呗。”


    顾克礼忍不住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好。”


    接下去的一个多小时,顾克礼有输有赢,三人基本打了个平手。


    前一晚精力消耗太大,不到九点周稚鱼就开始打哈欠。


    顾克礼打着牌的同时,还分神关注着周稚鱼的情况,偶尔还拿点水果、点心喂她吃。


    瞥见她脸上现出困顿的神色,他草草结束手上那一局,找了个人替上。


    “我和小鱼儿先回家了。”


    和众人道过别,他牵着周稚鱼下楼。


    早先顾克礼让司机先回去,留下了车。


    此时,他坐上驾驶室,自己开车回家。


    看着顾克礼帮自己系上安全带,周稚鱼还有些懵:“你不再和他们多玩会吗?”


    顾克礼发动车子,熟悉地启动开出停车位:“你不是困了吗?”


    周稚鱼这才意识到,他是看到自己打哈欠才提出的回家。


    “其实我没事的,你想玩的话,可以再玩一会。”


    “不行,你的身体更重要。”


    等车子驶离地下车库,开上主干道,顾克礼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今晚开心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开心的。”


    说到这个,周稚鱼有些兴奋,“没想到我会一直赢哎。”


    光影绰绰中,顾克礼笑了笑,没有告诉她丁景曜和何玉成是玩牌高手,当然也是放水的高手。


    “小鱼儿真厉害。”


    “小鱼儿,现在可以放心让我和他们一起玩吗?”


    想起方才他的朋友玩牌的玩牌,打台球的打台球,喝酒的喝酒,都是些正经的娱乐方式。


    虽然会说一些混不吝的话,但看得出人都很正派。


    “可以的。”


    说完,她愣了下。


    这是她可以做选择的意思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


    顾克礼侧了侧头。


    正好对向车道有辆车经过,车灯照进来映亮了他的脸,也将他的认真照得一览无遗。


    “如果你觉得不行,那我以后就不在这样的场合和他们聚。”


    “……”


    周稚鱼沉默片刻,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我想你和我在一起,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安全感这件事, 其实周稚鱼第一次感受到就是在顾克礼身上。


    自襁褓中被周家收养,她就被扔给保姆,两人单独住在周家的别院——城西的左岸嘉园。


    从有记忆起, 周稚鱼从不曾吃饱穿暖过, 还一直被保姆苛责着做各种家务。


    打骂更是常有的事。


    初时,她还会和周学海和吕茹哭诉,妄想着他们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痕, 能像疼姐姐一样心疼她, 带她回“家”。


    可很快她就发现,每次和吕茹哭诉完, 换来的是更多的责骂, 保姆也会打得更狠些。


    而周学海不会打她,但会指责她是不是不够听保姆的话。


    这样从不曾被在意的日子, 一直持续到三岁那年的十二月。


    那日早上洗碗时,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保姆将她拖到后院,罚她跪了在地上。


    北城的深秋, 温度只有五六度。


    纵使有太阳, 可北风依然是刺骨的寒冷。


    她身上穿的是室内的单衣, 没多久就被冻得全身发凉,后来更是发起了烧。


    小小的她就这么硬抗着跪了整整一个上午。


    临到中午, 心里还记挂着要给保姆做饭,


    小姑娘怕再被罚,不顾头晕目眩,踉跄着起身, 准备回去做饭。


    谁知走到荷花池边,沉重的脑中晕乎乎的,眼前一黑, 竟是一头栽进了池子里。


    瞬间,她被冰冷刺骨的水包围。


    谁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鼻腔阻断她的呼吸。


    她下意识张开嘴呼救,可还没发出声音,冷水便倒灌进嘴巴,将求救声压了回去。


    她凭本能伸长手臂,剧烈挣扎,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逐渐下沉的身体。


    可触手可及的只有空气。


    不一会,身子变得沉重,本就因发烧而绵软的四肢越发沉默。


    意识也随着力气的耗费越发涣散。


    很多年过去,周稚鱼仍记得那一刻自己内心深处的绝望。


    那绝望不仅因为濒死,更因为幼小的她悲惨地意识到,就算保姆发现她落水估计也不会救她。


    这个世界没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她就像个多余的存在,没人疼没人爱。


    被称为亲人的人,个个都讨厌她,口中咒骂着她怎么不快去死。


    幼小的她在什么都不懂得的时候,早早地体会到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无力挣扎,也不想再挣扎。


    那一刻,她想也许死了到天堂,她就能遇见自己的亲生父母,能像姐姐一样得到父母的疼爱。


    当然就算没有也没关系,至少死了就不用再觉得肚子饿,也不用在挨阿姨的打骂,更不用再看吕茹那充满怨怼的眼神。


    她放弃挣扎,放任小小的身子往下坠。


    可就在水快要没过她时,突然一双手拽住了她暴露在水面上的小手。


    那人力气不大,却坚定地把她从水里拉出来。


    等眼前的水雾散去,小周稚鱼看到了一双如玻璃珠般漂亮的眼睛。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蹲在她面前,蹙着眉用手帕擦着方才救人粘上的水渍和淤泥。


    她认出,这是隔壁的小哥哥。


    他不住在这里,只偶尔来。


    可每次来,隔壁的阿公和阿婆都会准备很多好吃和好玩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她偷偷躲在门后偷看过他们好几次,她想象过,如果自己也有真正的家人,生活应该是像他们那样的。


    见她意识清醒,小哥哥蹙着眉,小脸严肃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


    小周稚鱼以为他生气自己落水,要打自己,下意识抬手想挡住自己的脸。


    却在半空被他握住了手腕,随后一方手帕塞到自己手心里:“小孩,自己会擦吧。”


    小周稚鱼愣一愣,忙不迭地点头,话都说得磕巴起来:“会……会的。”


    “那自己把脸擦干净。”小哥哥板着脸,“我给你去叫大人。”


    说着,就要站起身。


    听说他要去找保姆,小周稚鱼瞬间就慌了,也顾不得小手还沾着池边的泥土,一把拽住他看上去就很名贵的风衣:“小哥哥,不要!”


    小哥哥低头,蹙眉望着她拽着自己衣角的脏小手。


    小周稚鱼看到他不耐的眼神,像被惊吓的小鹿般害怕松开手,嗫嚅着哀求:“求你不要叫阿姨,阿姨要是知道我掉下水,会打死我的!”


    “她还打你?”


    小周稚鱼没听出来他话里的震惊。


    想到保姆动手的场景,她害怕地抱紧自己的膝盖,浑身颤动:“嗯,不能被阿姨知道我又做错事了。”


    顾克礼不是第一次外公外婆叹息隔壁这家人心狠,就这么把二女儿丢给保姆照顾。


    而且找的保姆又不靠谱,对孩子并不好。


    二老看到这小孩都心疼。


    可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不好多加干涉。


    只能偶尔会在保姆没注意的时候,给小孩塞点吃的。


    可谁却没想到保姆竟苛责到对她打骂的程度。


    一早,顾克礼便听见那保姆骂人的声音。


    而后看到小女孩像块抹布一样被拖出来,扔到了水池边。


    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更不喜欢小孩。


    可今天不知怎么,一上午他都觉得心神不宁,不时透过窗户看看前院这跪在地上的小姑娘。


    方才终于看不到那可怜的一团,刚庆幸她终于被大人带回去了。


    却听见水池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她掉进水正在挣扎。


    如果不是自己看到,那她……


    顾克礼不敢想。


    看着面前缩成小小一团的女孩。


    明明全身淌着水,却还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他沉默片刻,莫名地狠不下心将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这时,小女孩突然用手捂住肚子,皱紧了眉头。


    方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都没哭,却在这一刻泪如雨下。


    小顾克礼有点慌:“你……你怎么了?”


    小女孩的声音小小的,像受伤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地发出求救:“哥哥,我好饿……”


    “……”


    顾克礼正要蹲下查看的身子一僵,随即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自己站起来!”


    他声音偏冷,没有情绪时听上去很凶的。


    小周稚鱼吓得连眼泪都缩了回去,无措地望向他,下意识求饶:“哥……哥,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心头一酸,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小顾克礼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他放软声音解释,“你身上太脏了,我怕脏,所以你自己起来。”


    “回我家收拾干净,我带你去吃饭。”


    听到“饭”,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二话不说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周稚鱼,你死哪儿去了?!”


    “还不滚出来做饭,老娘快要饿死了!”


    很快,中年妇女绕过小径看到了他们。


    一看这阵仗,她加快脚步,几步就到了他们跟前。


    边走,嘴上边骂着,“周稚鱼你要死了!一眼不看到你,你就闯祸是不是?!”


    不过望向顾克礼时,她声音变得谄媚,“你是阿公阿婆的外孙顾小少爷吧,不好意思,我家小姐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说着,女人伸手就要去拎小周稚鱼的后勃颈。


    小周稚鱼吓得连连往后缩。


    可缩到一半,又怕更凶,又僵在那儿吓得瑟瑟发抖。


    小顾克礼其实不确定小女孩有没有出声,但他觉得自己听到一声很细小的“哥哥”,像极了绝境中无望的乞求。


    没等他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侧身挡在了小周稚鱼面前。


    “知道她是你家小姐,你还敢这么对她?”


    “顾少爷,这话可不敢乱说!”


    保姆惯会见风使舵,早就从周家夫妇的对话中听出隔壁这对老人的身份,以及知道面前这个男孩是顾家的太子爷,态度自然不敢怠慢。


    “我只是教小姐知晓基本的道理。”


    她说的话,顾克礼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和她计较这些的时候。


    小女孩已经被冻得小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保姆絮絮叨叨的辩解。


    “人我要带走,你想告状,随便去告。”


    说着,弯下身,不顾小女孩浑身的腌臜,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自己可以走吧?”


    在冷风中吹得太久,小周稚鱼整个人都被冻僵了。


    站起来的瞬间,身体失控,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下去。


    小顾克礼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


    小周稚鱼脖子一缩,以为他不想再管自己,刚想道歉。


    可没等她的“对不起”出声,顾克礼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白皙清隽的脸上满是不爽的表情,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柔和。


    他身上很暖,隔着风衣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小姑娘不知道那味道像什么,只觉得很好闻,比杨阿婆偷偷塞给她的橙子还好闻。


    那年的顾克礼也才九岁,可小小的怀抱却给了周稚鱼无限的安全感。


    她悄悄地回头,第一次在保姆脸上看到了气急败坏的表情,愤愤跺着脚,却不敢上前一步阻拦。


    那之后,保姆虽然还是忍不住骂她,却再也不敢打她了。


    大概是因为顾克礼提到了安全感,晚上周稚鱼梦见了小时候的场景。、


    梦很真实,小小的她缩在顾克礼怀里,寒风被他挡得严严实实,温暖得像是待在暖炉旁边。


    她偷偷睁眼,想去看小哥哥的表情。


    入目的却是一室的黑暗。


    缓了缓好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


    她现在正躺在顾克礼身上,被他单手抱在怀里。


    温热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递过来,鼻尖满是好闻的琥珀木香。


    随着平稳的呼吸,他紧致的胸膛上下起伏,她清晰地感知他有力的心跳。


    见他没自己吵醒。


    因此周稚鱼的胆子大了些。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贴他更近些。


    可就在这时,顾克礼环着她腰际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抱住了她。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周稚鱼的发顶,声音低沉含糊:“小鱼儿,我在,别怕!”


    周稚鱼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他阖着眼,表情松散,全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这些不过是他睡梦中下意识的反应。


    眼眶蓦地有点烫。


    周稚鱼轻轻地将脸贴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上,用很轻的气音说了声“谢谢你,小哥哥。”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其实他都给了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一直是自己,被困在那个没有人疼爱的小时候,害怕他会随时收回对自己的那些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一周后, 石慧芳正式出院,重新住回了疗养院。


    周稚鱼终于结束了不时需要跑医院的日子,生活回到了正轨上。


    如之前约定好的, 她上午去邓安音那儿学习苏绣技巧, 下午则回与礼做自己的事。


    她之前有苏绣的基础,学习进度很快。


    一个月后,她独立完成的绣品, 得到了邓安音的肯定。


    “稚鱼,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进步神速, 要放在以前, 是可以出师的程度。”


    周稚鱼知道自己的技艺水平还需要多加练习,因此表现得十分谦逊:“师父, 你言重了,我这水平和您比还差远呢。”


    “目前来说,用在汉服制作上足够了。”


    邓安音把绣品放在一旁, 拉着周稚鱼在自己身边坐下, “稚鱼,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今年的全国传统服饰大赛半个月后开始报名,我想让你报名参赛。”


    “我?”


    之前听邓安音提到, 但周稚鱼以为她只是为了激励自己, 没想到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


    同时,也不太自信, “师父,我可以吗?我这才刚开始学。”


    “我觉得你可以,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邓安音知晓她的顾虑, 劝道,“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学的时间太短,怕学艺不精,可学习成果主要不是看时间长短,而是靠作品说话的,我觉得你的作品超过了不少在我这里学了很久的学生完全够格去参加比赛。”


    “而且你擅长的领域是汉服,苏绣只是为你设计汉服锦上添花,你不用为此顾虑太多。”


    三两句话,给了周稚鱼莫大的信心。


    她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师父我想去试试。”


    “好。那这半个月,你需要做出一套成衣参赛。”


    “晚点我会让柚清把历年的参赛作品整理出来给你,你找找灵感。”


    “好。”


    周稚鱼点点头,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温师姐和我一起参加吗?”


    要知道温柚清已经连续三年蝉联全国传统服饰大赛冠军了,如果和她一起参赛,她还是感觉到有很多的心理压力。


    “她不参加,就你一个人。”邓安音一锤定音。


    这件事邓安音没有瞒着别人,消息很快在安音工作室传来。


    周稚鱼能明显地感觉到,欢迎会之后和大家逐渐开始融洽的关系,一下降回了冰点。


    这显然不是她想得太多,而是能真切被她们一群人排除在外。


    其中以蔡悦欣为首的小团体,表现最为明显。


    可大概是因为上次被顾知意怼过,她不敢再当面与自己有冲突,只敢用视而不见和暗地使绊子的方式,来发泄她的不满。


    周稚鱼也能理解她们的心理。


    她们大概是觉得自己抢了温柚清的风头,占了本该属于她的名额。


    但理解是一回事。


    每天面对她们的恶意,却是需要强大的心理。


    周稚鱼无法做到坦诚处之。


    为了能顺利完成参赛作品,她向邓安音提出剩下的两周,她先不过来,在与礼专心准备作品。


    有些事虽没闹到邓安音面前,但她也有所察觉。


    “这样也好,你要是中途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谢师父。”


    邓安音还想格外嘱咐几句,前台的学生带着一个男人进来,远远地唤她:“老师,钱老师来啦。”


    来人一身中山装,国字脸长得端正,寸头半白,却是精神矍铄。


    邓安音拿下老花镜,看清来人,欣喜地急忙迎了上去:“铭章,你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北城有展览嘛,我就带着徒弟们来凑凑热闹,顺便找你们这些老朋友聚一聚。”


    男人笑声爽朗,开着玩笑,“怎么不欢迎啊?”


    “当然欢迎啦。”


    邓安音嗔怪着看了他一眼,“你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晚上一起吃饭,我叫上飞燕他们。”


    “我正有此意。”


    两人寒暄了一会,邓安音朝周稚鱼招招手:“稚鱼过来。”


    “这是运城蜀锦的非遗传承人钱铭章钱老师。”


    “铭章,这是我的徒弟周稚鱼,你之前没见过。”


    周稚鱼忙问好:“钱老师好。”


    “你好。”


    钱铭章微微颔首示意,目光重新望向邓安音,“是听飞燕他们说,你新收了个徒弟,怎么?准备再出山大干一场?”


    邓安音笑着摆手:“哪能啊,人得服老,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精力了。”


    “是这孩子有天赋,又肯学,是不可多得的苗子。”


    “真好啊!我之前就羡慕你有柚清那么好的徒弟,如今又收一个。”


    钱铭章忍不住叹气,“不像我手下的徒弟都不争气,蜀锦真是日渐衰微。”


    “钱老师,”温柚清从外间走进来,正好听他们的对话,笑着接话,“是您操心太多,利平他们明明都很优秀,这都是教得好的功劳呢。”


    “你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钱铭章被她夸得嘴都合不拢。


    温柚清走到邓安音身边,“师父,茶点已经备好,您和钱老师进去坐吧。”


    “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邓安音拍拍脑门,指了指茶室的方向,“走,进去,我们边喝茶边聊。”


    温柚清也做了“请”的动作:“钱老师,我给您泡茶去。”


    三人其乐融融地离开,留下周稚鱼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钱老师多喜欢温师姐啊。”


    一旁的蔡悦欣借机走过来,状似看不见她般略过她,跟她旁边的何奕可说话。


    何奕可看了周稚鱼一眼,自然地接话:“那是,毕竟温师姐五岁就跟在师父身边,这都二十多年了。”


    蔡悦欣故意提高声音:“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有些事没有温师姐是不行的。”


    两人一唱一和还在继续往下说。


    周稚鱼不再听,低头专心绣自己的作品-


    临近饭点,邓安音送钱铭章出门。


    “铭章,你真的不吃个午饭再走吗?”


    “不了,展馆那边还等着我。”钱铭章走下台阶。


    “那也行。”


    邓安音不再强留,“那晚上你一定得过来吃饭,我们几个好不容易能在北城聚齐。”


    钱铭章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过去。”


    等钱铭章离开,邓安音吩咐跟在身边的温柚清:“你带着稚鱼去准备些香囊,作为晚餐的礼物。钱老师他们的喜好你都了解,多和稚鱼说一下。”


    温柚清听出些弦外之音,却没多问,点头应允:“好的,师父。”


    等邓安音回屋,温柚清喊上周稚鱼去仓库挑合适的香囊款式。


    见状,蔡悦欣她们也上前来帮忙。


    几人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才算完成。


    温柚清正要去和邓安音说,就见她穿戴整理,从里间出来:“柚清、稚鱼,香囊准备好了吗?”


    “师父,准备好了。”温柚清指了指装裱好的礼盒,自然地询问道,“我们现在就走吗?我去准备车?”


    “等等。”邓安音犹豫了下,转身往里走,“柚清,你跟我进来一下。”


    温柚清眼神黯了黯,却很快掩去眼底的失望,笑着跟邓安音走进房间。


    没多久,邓安音重新出来,唤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周稚鱼:“稚鱼,今天你跟着我过去。”


    周稚鱼一脸错愕,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温柚清。


    下午温柚清对各个老师的如数家珍,显然是对这次见面充满了期待。


    可这突然换成自己,让她很是无措:“师父,我……”


    “不用紧张,晚上聚会的都是我的老熟人,人都很好。”


    温柚清也上前,拉住周稚鱼的手劝慰:“是啊。稚鱼,你就听师父的去吧,老师们都很好说话,他们都是各地的非遗传承人,你能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见温柚清说得情真意切,似乎全然没有任何不快,周稚鱼安下心来:“好,师父,我跟您过去。”


    “谢谢师姐。”


    “谢什么,要谢你应该谢师傅的。”温柚清说笑着。


    看到她们亲密无间的样子,邓安音满意地点点头:“师姐妹间,应当互帮互助。”


    “好了稚鱼,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周稚鱼从温柚清手上接过装着香囊的礼盒,跟在邓安音身后出门。


    看着玻璃门重新关上,蔡悦欣狠狠一摔手上的绣品,不爽地抱怨:“温师姐,这么好的机会,你干嘛让给周稚鱼啊!以前这样的场合,老师都是带你去的,肯定是你去更合适啊!”


    旁边的何奕可急忙小心翼翼地戳她,低声提醒:“欣悦,别说了。你没看出来那时老师的决定吗?”


    她边说边偷瞄温柚清的脸色。


    却见温柚清垂着眸,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无法窥探她此刻的心情。


    蔡悦欣可没她那么淡定,生气地嚷嚷:“我当然看出来了!自从她来了之后,老师就一直偏心她!谁不知道今晚那些老师到时会是全国传统服饰大赛的评委,老师这是想给周稚鱼铺路呢!”


    “为了她,温师姐能参加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说起来真是气人,她才学了多久,技术还没学好呢,就让她去参赛,别到时丢了老师的脸……”


    “悦欣!”没等她说完,温柚清出声喝止,“有些话,别乱说!”


    蔡悦欣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满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啊,就她的水平估计连我都不如。我们学了那么久,老师都不肯正式收徒,她一来就能拜师,不就是仗着顾先生的面子嘛!”


    “没有顾先生,她周稚鱼算什么啊!”


    这次温柚清没有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半晌,她离开前丢下一句“有些话心里想想就好了,不要乱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柚清, 你确定那件事不会查到我头上吗?”


    电话那头,吕宏南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焦躁不安。


    温柚清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这个月以来,公司黄了不少生意, 营业额至少减了百分之三十, 损失的单子大多是和顾家有合作的公司。”吕宏南顿了顿,越发心烦,“甚至我们和陆家的新合作都受到了影响, 陆家在接触新的代工厂了, 似乎是想换了我们。”


    “我总感觉家里的生意被针对了,你说是不是顾先生那边发现了什么?”


    “不会的, 顾先生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要真发生什么, 他早就找上门了,哪会温水煮青蛙地针对你!”


    “表哥, 你想太多了,这些事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话虽这样说,可其实温柚清心里却没什么底。


    不过他的安慰, 吕宏南信以为真:“说来也是, 顾先生看着就不想会忍的人。”


    “你了解他, 听你这么说,我也就安心了。”


    在他眼里, 是真的以为自己的表妹和顾克礼有过那么一段。


    所以当时才回答应帮她做那件事。


    想着就算被顾克礼发现, 有着温柚清和他的这层关系,他也不会太过怪罪。


    可温柚清听到这话,心里却尤为不爽。


    别说了解, 她可能从未看清过顾克礼。


    原以为那么做,就算不能破坏他和周稚鱼只见的夫妻感情,但至少能让他们产生些嫌隙。


    可谁知那天之后, 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反而更加亲密,接送上下班不说,分开一上午都能看到两人互发消息。


    这粘人的程度完全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时常可以看到周稚鱼对着手机,露出小女生的那种娇羞。


    她随意敷衍吕宏南几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想到此刻,周稚鱼正其乐融融地跟着老师会面老友。


    她愤懑地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拂落在地。


    顾先生也就算了。


    凭什么现在连着老师都站在周稚鱼那边?!-


    秋日的夜晚,夜风沁凉。


    小姑娘背着包,小跑着奔过来。


    几步之遥,顾克礼张开双手。


    接着周稚鱼小小的身子,将早已准备好的披肩搭上她的肩膀,免得她被冷风吹到。


    小姑娘却扭着身子,说什么都不肯穿:“我不冷。”


    看着小姑娘略带酡红的脸颊,顾克礼摸了摸她的手。


    确实不冷,甚至还比正常的体温高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弱的酒味,他猜测道:“喝酒了?”


    小姑娘嘿嘿傻笑两声,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截距离:“一点点。”


    这时,邓安音从后面追了上来,忙不迭地解释:“不好意思啊,顾先生,是我让稚鱼陪我们喝了点酒。


    “不过真的就一点点红酒。”她面色尴尬,“我没想到稚鱼酒量这么差,似乎有点醉了。”


    “没事的,邓老师。”


    顾克礼收紧手臂,将咧着嘴傻乐的小姑娘揽得更紧些。


    低头望着她小脸的目光柔情似水,“她开心就好,少喝点没事的。”


    闻言,邓安音松了口气:“那稚鱼就交给你了。”


    “嗯,您先回吧。”


    目送邓安音离开,顾克礼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周稚鱼身上。


    小姑娘不知是冷,还是想跟他亲近,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他稳住她的身形,强行把披肩给她披上,屈指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小酒鬼,我们回家。”


    小姑娘听到“回家”两字,开心得笑起来。


    一双水润的杏眼亮晶晶的,格外明亮,跟着他重复:“嗯,我们回家。”


    说着,抱着他腰际的手抱得更紧。


    醉酒后的小姑娘格外的黏人。


    顾克礼开始后悔自己没带司机出来。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将她拉开,小姑娘虽然黏人,却特别好哄,说几句软话就会听话地上车。


    是他舍不得松开小姑娘温软的身子。


    在车边相拥了好一会。


    顾克礼担心小姑娘喝酒后怕冷,远远叫过饭店门口的服务员帮忙叫个代驾。


    他则弯下腰,将小姑娘打横抱起,安稳地安置到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这期间,小姑娘一直揪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酒店的代驾很快过来。


    饭店离景盛庄园不远,夜晚路上的车不多。


    没多久代驾就将车开到了庄园,利落地停好车离开。


    十五分钟的路程,小姑娘牵着顾克礼的手,表现得异常乖巧。


    只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克礼看,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顾克礼早已被她盯得难耐。


    人一走,他低下头吻上小姑娘殷红的唇,和她接了个绵长湿润的吻。


    夜色氤氲。


    欲望如那燎原的火,见风就长。


    略带薄茧的指腹划过漂亮的蝴蝶骨,顺着腰际的曲线下落,堪堪停在裙摆的边缘。


    顾克礼退开些,额头与周稚鱼的轻抵。


    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环境中越发清晰。


    周稚鱼被亲得正舒服,他突然抽身的行为让她不满地嘟囔:“还要。”


    说着,唇贴上去要他继续吻她。


    相处这段时间,一般都是顾克礼主动亲她。


    她的吻技依然青涩稚嫩,却很好取悦了顾克礼。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如此主动的周稚鱼。


    他爱死了此刻她全身依恋自己的样子。


    这是她清醒时从不表现出来的模样。


    当然他也爱她清醒时矜持的样子,可总觉得有距离感。


    她似乎并没有那么相信自己,随时做着抽身离开的准备。


    不像现在。


    她就在他怀里,满心满眼都是他。


    毫无保留地全身心都交给了他。


    交颈的吻越发肆虐、纠缠。


    车里火星四溅,迅猛地点燃两人身上的熊熊烈火。


    指尖沾染湿意时,顾克礼蓦地清醒过来,停下了动作。


    岑薄的唇轻轻蹭着周稚鱼的脸颊安抚她的情绪:“小鱼儿,我们上楼好不好?”


    周稚鱼难耐地扭动着身子,用以缓解身上的燥热,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她声音细碎,带着撒娇的哭腔:“为什么?”


    顾克礼知道她难受,因为他也觉得痛,可——


    “车上没有放套。”


    车子一般都会有司机经手。


    小姑娘脸皮薄,而他也并不想他和小姑娘这些私密事让旁人知晓。


    所以,从没想过要在车上放这个。


    “那就不可以吗?”小姑娘眼神里有迷茫的懵懂。


    顾克礼哑然失笑,另一只手拂上她的小腹:“嗯,不可以。”


    “在你做好准备怀孕前,我不想有意外。”


    话音刚落,小姑娘突然直起身,将他扑倒在座椅上。


    鼻尖相抵,她呵气如兰,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全然不似醉酒的样子:“可我很期待和你有一个孩子。”


    一句话冲垮了顾克礼脑海中仅剩的理由。


    及膝的裙摆,方便了他无边的放浪形骸。


    周稚鱼觉得自己就像一叶扁舟,在海上飘着,浮动的海浪带着她上下摇曳。


    她为这样的旅程感到刺激,又担心什么时候一个海浪过来会把自己掀翻。


    正想着,顾克礼直起身,将她紧紧揽进怀里,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窗外:“宝宝,你看外面。”


    周稚鱼努力忽略身体的异样,集中精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外看。


    草坪灯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星星灯,在黑暗中发出暖黄色的光。


    庄园占地面积大,一眼望不到头,星星灯也一直蔓延望不到尽头。


    他们恍若置身于一片星海中,被星光包围。


    “你……什么时候弄的?”


    早上起来还没有。


    “今天。”顾克礼动作着拉回她的注意力,声线暗哑带着微喘,“不是说,想看星星呢。”


    “以后,我每天都,陪你看。”


    他说的事,是昨晚睡前。


    她看到网上美丽的星轨照片,感叹了一句,小时候北城的晚上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可现在因为雾霾严重,纵使晴天,也看不到什么星星了。


    只是随口的一句抱怨,他却这么用心地记住,并付诸行动。


    周稚鱼心下感动,拥着他的手臂抱得更紧。


    顾克礼的动作骤然剧烈,触碰更深。


    她身体下意识收紧。


    “嗯~”


    顾克礼被刺激地忍不住闷哼一声,旋即轻声笑着靠近,将唇凑到周稚鱼的耳廓,声线压得很低:“小鱼儿,突然咬这么紧,是太舒服了吗?”


    纵使是醉酒,周稚鱼也知道羞赧他的荤话,紧闭着嘴转向一旁,不去看他戏谑的桃花眼。


    却被顾克礼捏着下巴转回来,与她四目相对。


    “告诉我,我让你舒服了吗?”


    失焦的桃花眼透着认真与期待,似乎这是什么顶重要的事,亟需她的肯定。


    周稚鱼被他的男色蛊惑,乖巧地点头应声:“嗯,舒……舒服。”


    三个字,她说得断断续续。


    因为单音节出口时,顾克礼翻身将她压在身上,动作更是大开大合的激烈:“那老公让你更舒服。”


    “转过来,背对着我!”


    他稳着她的髋骨,将她身体摆正。


    这才俯身附上去。


    周稚鱼的脸正对着车窗,朦胧间她看着外面的星星灯明明灭灭,似乎闪了很久。


    可明明方才的星星灯长亮,不会眨眼。


    耳边传来粗喘与诱哄,像极了海妖的诱惑。


    “宝宝,我是谁?”


    “克礼~”


    依稀间,她还记得每次这么叫他,他都很兴奋。


    有时兴奋得能提前结束那磨人的长时间运动。


    但这次他却不满意了,停在那儿逼着她重喊。


    可“顾克礼”、“小哥哥”喊了一轮又一轮,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


    恶劣地万般磋磨后,他才肯揭晓了答案。


    “喊我老公,夫妻才能生孩子,乖宝宝,喊我老公~”


    他覆上她的手背,引导着她的手压上肚子,“感受到我了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说起来, 周稚鱼是起床困难户,平常都要靠闹钟才能醒过来。


    顾克礼却不同,常年自律的生活让他养成了七八点醒来的生物钟。


    不过婚后, 他就算醒来, 也会躺着用平板看看股市、处理工作来打发时间,等周稚鱼醒来一起起床。


    可这天,周稚鱼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


    睁开眼, 依稀看到顾克礼平板界面显示的不是往常的股市行情图, 也不是密密麻麻的报表文件。


    而是百度百科的界面,他正上网搜索着什么。


    周稚鱼揉了揉眼角, 挪动了下位置让自己枕着他的手更舒服点。


    嗓音迷糊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醒了?”


    顾克礼放下平板, 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 才解释道,“我在查你的安全期。”


    他这么一说,想点开个某个开关, 昨晚的场景一下涌进周稚鱼的脑海。


    她想起来, 自己竟然借着酒劲说自己很期待和他有一个孩子, 还和他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的翻云覆雨。


    迟来的羞赧,让她忍不住红了脸。


    要是平日, 她又要羞得躲起来了。


    可眼前有件事更加要紧:“为什么要查安全期?”


    他是后悔了吗?


    顾克礼解释:“我不知道你昨天做决定的时候清不清醒, 想来万一你醒来后,后悔该怎么办。”


    “我查过了,避孕药对人伤害太大, 我不想你吃。所以就想查查看安全期。我按照你经期的时间推算了下,昨天是安全期。”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实话说话, “不过安全期,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只是怀孕的几率比较低。”


    周稚鱼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如果有了,你想让我生下来?”


    “这个以你的意愿为主。”


    顾克礼亲了亲她的额角,开口时语气郑重,“小鱼儿,我很愿意和你孕育一个小生命。可你还小,又才开始学苏绣,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希望你能自由地选择你想要的人生,包括生育。”


    周稚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感动之余下意识问道:“如果我不想生孩子,也可以吗?”


    “可以。”


    顾克礼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加思考,“对我来说,孩子并不是必须的,你不想生我们就不生。”


    他突然紧张起来,“那我得找医生问问,有没有不伤身的方法事后避孕,那个避孕药不能吃,我看好多副作用。”


    说到这儿,他突然懊恼起来,“都怪我,昨晚怎么就没忍住呢。不行,我现在就问问医生看?”


    说着,他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可刚伸出去,就被周稚鱼抓住。


    “不用问啦。”


    “不行,”顾克礼坚持,“这种事不能侥幸心理。”


    小姑娘红着脸,忍着害羞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真的不愿意。”


    “昨晚……昨晚我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没有骗你。”


    顾克礼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双手重新环上小姑娘纤细的腰:“那我们一起期待小生命的到来。”


    桃花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憧憬,像个等待礼物的孩童。


    “你刚不是说我是安全期吗,概率比较低。”


    怎么就期待上呢?


    周稚鱼还想再说什么,顾克礼的手已经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开始往下游走,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他凑到她的耳边,吹了口气:“没事,老公那就多做几次,来增加下几率。”


    “我……会很努力的。”


    他的努力,周稚鱼已经感觉到了。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那儿的立正站好了。


    昨晚长时间运动后的酸胀感还未褪去,周稚鱼觉得自己的身子经受不住他再来一次。


    可心里却忍不住期待与他的亲密无间。


    吻密密仄仄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迎合承接。


    睡衣的扣子逐个被解开。


    可领口刚褪到一半,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敲门的人将声音控制在不会吵醒睡着的人,但可以让醒来的人听见。


    听到声音,周稚鱼如惊弓之鸟般瑟收了一下。


    立刻被顾克礼拍着背脊安抚:“别怕,门锁着。”


    他的吻顺着她的下颌线游走,还在逐渐往下,声线含混,“不管它。”


    原以为没有得到回应,外面的人会识相得离开。


    谁知,隔了会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声音比方才的大了些,敲完传来杨妈的声音:“先生你醒了吗?”


    “何助理来了,在楼下等你,说是荣氏的并购会快要来不及了。”


    顾克礼动作一滞,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冲外面喊道:“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说话间,他动作未停,手指灵活地直接往下按去。


    不同于往日温柔的磨人,这次的动作直接了当,全然冲着敏感处而去。


    周稚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蜷缩起来,却又逃不开他的掌控。


    “你……不去……不去开……啊……”


    她被刺激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专心!”顾克礼一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面亲吻她来承接她即将到来的巅峰,


    “放松点,不要咬得那么紧,我的手指快动不了了。”


    “怎么样,老公都能让你舒服~”-


    “太太,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杨妈担心地看着周稚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手贴上她的额头感觉了下温度,“应该没有发烧。”


    “太太,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脸上的热意更甚,周稚鱼边吃东西边含混地敷衍:“没有……杨妈,我可能有点热。”


    “热啊,那我把温度调低点。”说着,杨妈走过去调空调的温度。


    其实房间里设定的是恒温,并不会热。


    只是周稚鱼还没从方才的场景里抽身出来。


    顾克礼仅用手就把她送上了巅峰。


    结束后,他还贴心地把她抱到浴室清理干净,再抱回床上让她继续休息,


    他这才换了衣服,离开家。


    因为匆忙,他没有发现床单上有一篇濡湿的痕迹。


    不小心蹭到时黏腻腻的一片,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些颠鸾倒凤的时刻。


    瞬间将周稚鱼的瞌睡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起来把床品换了个遍,才堪堪止住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


    谁知,到了客厅刚坐下,杨妈端上来一碗燕窝,说是给她补身体。


    “先生说要今天开始要和您一起备孕,让我每天都给您准备。”


    这一下又让她想起两人讨论孩子的那些事。‘


    忍了忍,最后没忍住,她拿出手机给顾克礼发了一条:【谁要和你备孕!】


    发完,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吃完早饭,周稚鱼让司机送自己去与礼。


    看到她上午出现,王诗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稚鱼,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她以为周稚鱼是从邓安音工作室那儿回来。


    周稚鱼和她解释:“我和师父说好了,接下去的几周我就在与礼准备作品,暂时不过去了。”


    “这样也好,你可以安心准备比赛,两头跑,还是比较耗神的。”


    “嗯。”周稚鱼点点头,把包放在工作台上,四下看了一圈,“知意还是没过来?”


    说到这个,王诗萱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没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给她发消息都没怎么回。”


    前天开始,顾知意就没来过与礼。


    周稚鱼有打电话过去询问,顾知意却支支吾吾的,只说自己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再问就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顾知意虽然表面看着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但其实对她、对与礼都很上心,也很用心。


    做助理以来,还真没出现无故旷工这种情况。


    想着还是不太放心,周稚鱼拿出手机给顾知意发消息:【事情处理好了吗?】


    对面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秒回。


    甚至等了五分钟,也没回消息。


    可就在周稚鱼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屏幕亮了下提示有新的消息。


    点开发现不是顾知意,而是置顶的顾克礼。


    顾克礼:【啧】


    顾克礼:【不能老公早上没身体力行地伺候好你,就过河拆桥啊】


    周稚鱼发现了,自从昨晚逼着自己叫他老公后,他就格外喜欢用老公自称。


    而且他怎么能在信息里说这么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她羞红着脸,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去理会他的荤话。


    对方像是知晓她的打算,没隔几秒就又发来消息,语气正经。


    顾克礼:【虽然概率不大,但我们还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顾克礼:【杨妈准备的炖品你记得喝。】


    顾克礼:【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一定记得跟我说。】


    周到体贴的关心,让周稚鱼无法当做视而不见。


    她重新拿起手机回复:【知道了,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突然,她想到也许顾克礼会知道顾知意怎么了,毕竟严格算起来,顾知意算是他的下属。


    周稚鱼:【知意三天没来与礼了,你知道她有什么事吗?】


    周稚鱼:【我有点担心她。】


    对面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顾克礼:【她挺好的,没什么大事。】


    顾克礼:【具体的,等回到家我再跟你说。】


    周稚鱼:【好。】


    对方估计是忙去了,半个小时后才补了一句。


    顾克礼:【傍晚我去接你回老宅,家里的人都要过来。】


    顾家有个习惯,每个月家族会聚餐。


    可这时并没有到约定的时候。


    而且这么突然,总觉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周稚鱼:【是有什么事吗?】


    顾克礼:【嗯。】


    顾克礼:【到时候你当面问问顾知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周稚鱼来得临时, 工作室做饭的阿姨以为和往常一样,并没有提前准备她的份,只好准备临时出去买菜加餐。


    正要出门, 却被王诗萱制止:“阿姨不用去了, 稚鱼和我一起吃吧。”


    周稚鱼面露讶异:“你不在工作室吃吗?”


    不等王诗萱说话,阿姨先笑了:“最近诗萱每天都是吃的爱心午餐呢。”


    “那不是爱心午餐啦,阿姨, 是朋友送的。”


    只是王诗萱脸红红的, 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完全没有说服力。


    周稚鱼心下了然, 等阿姨离开后, 压低声音问王诗萱:“田昊鹏?”


    王诗萱没料到她一下能猜中,愣了愣, 倒也没隐瞒:“是他。”


    “你们这是在交往?”


    “没有,”王诗萱嘿嘿一笑,“不过快了。”


    “啊?”周稚鱼不是很理解她的意思。


    王诗萱解释:“前几天他跟我表白了, 不过我还没答应。”


    “男人嘛, 不能让他们得到的太过轻易, 不然他们是不会珍惜的。”


    说着,王诗萱在手机上翻出自己收藏的公众号上的文章, 给周稚鱼看:“我跟你说, 我最近看了好多男女拉扯的小技巧,亲测有用,你要不要也跟着一起学一下?”


    周稚鱼翻了几篇, 又听王诗萱说了些她和田昊鹏的相处,还真有些心动。


    可仔细考虑了下,她还是摇摇头“:“算了, 我就不要了。”


    “也对,”王诗萱接过手机,“顾先生对你那么好,确实用不上这些小技巧。”


    “不是这个意思。”周稚鱼解决,“我只是觉得人际关系本来就很累,还要在爱人面前带着面具,未免太累了。我还是希望在他做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喜怒哀乐,不需要藏着掖着。也希望他能喜欢真实的我。”


    一语点醒梦中人。


    王诗萱显然之前没有想过这点,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你这么说,还真是。”


    “我说为什么最近我会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明明在意的要命,却要装作不在意去让他觉得我大度,。”


    “不行,我要和他说,其实我还是很介意他和女同事单独出去吃饭的……”


    说着,她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


    “我听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言语中隐隐还带着一丝笑意。


    两人不可思议地抬头,就见田昊鹏正站在离她们几步之遥的地方,手里拎着几个打包袋。


    显然是来送午餐的。


    见到他,刚才还豪言壮志的王诗萱蓦地局促起来:“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明明前几天一直是让店里的服务员帮忙送过来的。


    “有点事正好要路过,我就自己拿过来了。”


    他转头,笑容温地和周稚鱼点头示意,“顾太太好。”


    这一刻的他真的和沈时安太像了,连周稚鱼都有一瞬的恍惚,差点脱口而出“时安哥”。


    话到嘴边,堪堪忍住:“田先生,你好。”


    田昊鹏将袋子放到桌上,依次将打包盒拿出来打开:“我不知道您的口味,就随便点了些,希望您不要嫌弃。”


    周稚鱼默了默:“田先生,我们是平辈,你不用这么客气,和诗萱一样叫我稚鱼就好。”


    “这……”田昊鹏面露纠结,半晌才做出决定,“好,稚鱼。”


    “那你也可以跟萱萱一样叫我昊鹏。”


    周稚鱼点头应允。


    因为还有工作,田昊鹏并未多留,给她们布完菜就先行离开了。


    从菜色可以看出他对王诗萱确实很上心,准备的都是她偏爱的菜色。


    周稚鱼不禁赞叹:“他还挺细心的。”


    “嗯,他真的很会照顾人,我总觉得和她在一起应该很幸福,我肯定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见王诗萱表情满是憧憬,周稚鱼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有些事应该提前和王诗萱说,免得她之后后悔。


    可随意打听别人的隐私属实不太道德,她说的格外小心翼翼:“萱萱,是这样……我最近有听人说起一些事,田昊鹏他之前有个前女友……好像是因为家里反对最后分手了。”


    “我知道啊,”王诗萱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昊鹏他跟我说过。”


    “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些心疼他。他为了和前女友在一起,那时都愿意放弃家里给的一切白手起家了,谁知他前女友拜金,受不了那样的苦日子,跑去跟他爸妈要了一大笔钱,和他分手去国外生活了。”


    她说得义愤填膺,全然是为田昊鹏抱不平。


    周稚鱼有些怔愣:“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他曾为了别人付出过这么多。


    “说不介意那是骗人的。”王诗萱说得十分坦诚,“可这个年纪很少有人没有过去,过去就过去了,只要他现在喜欢的是我,我觉得就可以了。”


    周稚鱼敬佩她的洒脱,赞同地点头:“嗯,人还是要向前看,介意过去最折磨的其实自己,因为再介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确实,计较太多痛苦的是自己-


    傍晚,顾克礼自己开车来接的周稚鱼。


    他到的时候,王诗萱和其他人已经下班,周稚鱼还在缝制布料。


    顾克礼没打扰她,站在一旁看着她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告一段路,才走上前帮她一起整理物品。


    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很清楚工作室内各种东西摆放的位置,和周稚鱼日常工作的习惯,不用再过多的询问。


    等东西收拾完,顾克礼拿过背包:“走吧。”


    两人出门落锁。


    车子就停在离大门几步之遥的专属停车位上。


    顾克礼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把周稚鱼安顿好才绕到驾驶室,启动车子出发。


    结婚以来,周稚鱼每个月都有和顾克礼一起回老宅,可到现在想到要面对顾长风和顾崇和,她还是莫名感到紧张。


    一路上连话都变少了,大部分是顾克礼说,她听。


    趁着红灯的空档,顾克礼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手心传来他温热的体温,周稚鱼莫名感到心安。


    “别紧张。”顾克礼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和平时一样就好。”


    “嗯。”周稚鱼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于事无补,便找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次回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顾克礼想了想,觉得提前告诉她也没关系:“是关于顾知意的婚事。”


    “啊?”这下轮到周稚鱼傻眼,“知意要结婚了?可我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


    怎么这么突然?


    “是联姻。”


    周稚鱼愕然:“联姻?!”


    她知道联姻是豪门世家的一种扩张势力的手段。


    但她和顾克礼的婚事轻易被顾家所接受,让她以为顾家并不在意身份门第,也不会去干涉小辈的婚姻自由。


    却没想到,有一天联姻的事会发生在顾知意身上。


    所以,顾家还是在意这些的?


    那她和顾克礼呢?


    是木已成舟的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还会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小鱼儿,冷吗?手怎么突然这么凉?”


    周稚鱼努力保持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可能是有点冷。”


    “那开点空调。”


    顾克礼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只好松开握着她的手,准备去调节空调。


    可刚松开些手指,就被周稚鱼握紧,不肯松开:“不用开。”


    想了想,她补了句,“我想牵着。”


    如此直白表达自己所想的样子,像极了喝过酒后撒娇的样子。


    可顾克礼知道她今天没有喝过酒。


    他五指收紧,紧紧回握周稚鱼-


    “克礼少爷,少奶奶,老太爷在书房等你们。”


    车子一停下,管家就迎上来开门,“子凛少爷和子冽已经在。”


    顾克礼下车,朝管家微微颔首:“麻烦正祥叔。”


    孙正祥面容和蔼,笑眯眯地看他:“您客气了,快上去吧。”


    牵起周稚鱼的手,顾克礼带着她上了老宅二楼,直奔书房。


    书房里,顾长风板着脸坐在书桌前,顾崇和和顾崇睦坐在他的身边,也是面色沉郁。


    其他的顾家小辈,则站在两侧,脸上不敢有半丝笑意。


    周稚鱼大着胆子环顾了一圈,发现联姻的主人公顾知意并不在。


    没等他们开口,顾长风狠狠瞪了顾克礼一眼。


    转向周稚鱼时,面色稍缓,语气虽有些生硬却仍不失和善:“稚鱼,知意在房间,你先去陪她玩会。”


    此刻书房内都是顾家人,自己确实不适合在场。


    可周稚鱼有些不放心,犹豫着转头望向顾克礼。


    她能感觉到顾长风对顾克礼有怨气。


    顾克礼却丝毫不在意,朝她微微点了下头,神情轻松,仿佛在说“放心,没事的”。


    她稍稍安心:“那太爷爷,我先出去了。”


    可书房的门一关上,她就听见顾长风中气十足的责骂声:“顾克礼!你到底怎么想的?!联姻?!你自己怎么不去联?!”


    其实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她能听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顾长风的声音太过震怒。


    顾克礼怎么回答的,她没听见。


    只是隔了会,又传来顾长风怒不可遏的声音:“你联个屁,你结婚有问过家里的意见吗?!你要是为家里考虑会选周家?傅家、陆家哪个不是更好的选择?!你听了吗?!”


    “既然你要坚持自己的选择,那又为什么要逼着知意去联姻?!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我坚决不同意你拿她的幸福做赌注。”


    周稚鱼听得心惊胆战。


    果然她和顾克礼的这段婚姻,顾家是不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顾知意的房间在老宅别院的二楼, 顾克礼的房间隔壁。


    之前,顾克礼带着她参观房间时,随口说起过。


    因此不用佣人的指引, 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地方。


    找顾知意前, 她回了一趟顾克礼的房间,整理自己纷杂的情绪。


    有些事显然不是她不去深思就可以得到解决的。


    她不知道此刻书房的境况,但显然这不是顾克礼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


    自己不仅帮不上忙, 还可能……


    她洗了把冷水脸,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起码得保证待会出去,不会被人看出情绪。


    可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 勉力勾起的唇角, 笑容格外勉强。


    兀自愣神,房门被人敲响。


    她取下放在一旁的毛巾, 狠狠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来了。”


    她以为是佣人来送东西。


    谁知一开门,意外地看到顾知意穿着一身睡衣, 披着披肩站在门口。


    脸上未施粉黛, 面容憔悴, 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的样子。


    见到她,顾知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嫂子, 我可以进去吗?”


    周稚鱼急忙让开些, 给她空出位置:“当然可以。”


    “你这是怎么了?”


    问完,周稚鱼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傻。


    联姻,等同于走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这几天她怎么可能好过?


    心里百转千回,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顾知意。


    关上门, 她正准备转身先给顾知意倒杯水。


    却被顾知意伸手抱住,语气恹恹:“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


    周稚鱼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你说吧,我不会笑你的。”


    “我……”


    真要说了,顾知意又犹豫起来。


    双手无力地垂下,她揪着披肩的流苏,吞吞吐吐了半天,“我和……我……那个……”


    最后她咬牙狠心开口,“我和我那怨种前任,前几天不小心……滚了床单。”


    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嫂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


    周稚鱼都做好准备听她抱怨联姻的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她愣了好一会,才傻傻问了一句,“你们避孕了吗?”


    “……”


    顾知意傻眼,似乎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暴躁地揉了揉本就有些乱的头发,“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不过,他没喝酒,应该会记得做措施吧?”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周稚鱼。


    “……”可周稚鱼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顾知意垂下头,一脸菜色。


    “不行,我还是问问他。”


    想去口袋摸手机,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没有口袋,手机根本没带过来。


    她变得颓然,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摊平,“算了,不问了!”


    “问了,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


    周稚鱼跟过去,一脸担忧:“可是……万一呢?”


    顾知意捂住额头,好一会才松开,完全自暴自弃:“没事,反正我也快去联姻了。”


    “……”


    周稚鱼面露尴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看她的表情,顾知意就知道她想歪了。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种狗血剧情。”


    她叹了口气,盘腿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稚鱼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三哥应该和你说了,我要去联姻的消息吧?”


    周稚鱼点点头。


    顾知意抱住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其实我的联姻对象就是我的怨种前任。”


    “这件事也是我们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他和三哥提的。三哥没逼我,他让我自己决定。”


    “那……你怎么想?”这种事,周稚鱼无法发表意见。


    “我不知道。”顾知意把头侧过来,靠在膝盖上。


    不知道,有时候是个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回答。


    “你还喜欢他。”周稚鱼用的陈述句。


    这次,顾知意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周稚鱼知道此刻,她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


    没有接话,而是安静等着她思考好,继续说下去。


    顾知意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往下说,“他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而且很喜欢,所以当年是我倒追的他。其实刚开始他并不理我,后来一次阴差阳错,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突然就同意和我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漂亮的桃花眼漫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可是他很忙,忙着打工,忙着赚钱,分不出一点时间给我,连提分手他都没多说一句,说了声好就又跑去工作了,似乎我不值得占有他的任何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分出一分钟哄哄我。”


    周稚鱼抽过两张纸巾递过去。


    顾知意伸手接过,按在自己早已湿润的眼角,“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这场联姻,他大概是因为我们发生了关系,想要负责才提出娶我。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拒绝吗?”


    顾知意摇摇头:“不是很想,如果我放弃这次机会,那以他的性格,我和他真的就再也不可能了。而且……”


    她自嘲地笑了笑,“三哥说的也有道理,一个男人拿出全部的身家提出入赘,也算是一种真心。”


    “……”


    周稚鱼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联姻竟然是荣靳辰提出入赘。


    顾知意还在絮絮叨:“等结婚了,我也要他尝尝被人冷落的滋味,把我之前受的一切都还回去。”


    “这么想想竟然有点解气。”


    周稚鱼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劝慰:“婚姻是大事,你自己要考虑好。”


    说到这个,刚打了鸡血的顾知意又变得垂头丧气:“其实,我不知道怎么才是好的。”


    她用手指戳了戳周稚鱼,“嫂子,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三哥的求婚?”


    周稚鱼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拜托周家,救自己的外婆。


    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敲响。


    旋即,顾克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鱼儿,你在里面吗?”


    周稚鱼像找到了救星,立刻应声:“在的,我来开门。”


    打开门看到顾克礼,周稚鱼压低声音提醒他:“知意在里面。”


    顾克礼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知道,我刚去过她那儿。”


    看到房间没人,这才找到这儿来。


    他反手关上门,一手揽着周稚鱼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顾知意看到他,缩了缩脖子,把披肩裹得更紧,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克礼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顾知意,说了多少次,不要穿着睡衣进我房间!像什么话!”


    “我是来找嫂子的嘛。”顾知意声音弱弱地申辩。


    “那也不行。”


    顾克礼拉着周稚鱼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牵着周稚鱼的手放在膝盖上把玩。


    可对着顾知意说的话,却没什么好气,“为了你的事,我挨了老头子好一顿骂,你到底想好了没?”


    “……还没。”


    顾知意露出惨兮兮的表情,“三哥你行行好,你帮我多顶几天呗。”


    “没得商量。”


    顾克礼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不容置喙,“我再给你一个小时,晚饭前你必须做决定。”


    “现在,从我们房间出去。”


    “嫂子,你看看三哥……”顾知意欲哭无泪地转向周稚鱼求职。


    却被顾克礼一个眼刀挡了回来:“叫嫂子也没用,现在给我出去。”


    “晚饭前不作出决定,我就帮你做决定!”


    明白没有商量的余地,顾知意讪讪放下腿,穿上鞋离开。


    周稚鱼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嗔怪道:“你别这么凶啊。”


    “没有凶。”顾克礼勾唇,略显无奈地解释,“她啊,从小的脾气就是越想做的事情越犹豫,不逼她一把,她能很久拿不定主意。我这是为了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顾克礼也看出了顾知意的瞻前顾后。


    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周稚鱼有些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知意和那个谁的关系?”


    “荣靳辰。”顾克礼补充。


    “你说的是他们曾经交往过的事?”


    周稚鱼点点头。


    “知道,从顾知意开始追他,我就知道。”


    “那你觉得他值得托付吗?听知意的意思,她对知意似乎不太上心。”


    “这要看什么时候。”


    顾克礼微微蹙了蹙眉,“以前确实不怎么上心,但那时他活下去都困难,自然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谈恋爱上。”


    “但现在,显然不仅仅是上心,不然也不会拿出他在荣氏全部的股份,作为迎娶顾知意的聘礼。”


    周稚鱼扁了扁嘴:“你这是用钱来衡量真心吗?”


    看她有些不高兴,顾克礼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解释,“不是。”


    “其实荣靳辰是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刚开始根本不认他,他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直到荣联的婚生子出事,才把他接回去。可毕竟是扔在外的野孩子,荣联根本不信任他,这些年他摸爬滚打,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到如今的位置。”


    “可他现在为了迎娶顾知意,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顾家,等同于入赘,你觉得这算不算真心?”


    荣靳辰为了顾知意竟舍得到这般地步。


    周稚鱼愣了愣地点点头。


    “甚至他和我谈的时候,承诺往后不会借助顾氏的势力,只靠自己白手起家。”


    “我看过不少从底层上来的人,他们是很难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的。说实话,若我从小置于他的处境,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知意她……知道这些吗?”


    顾克礼摇了摇头:“她知道他的身世,但其中的艰辛怕是不清楚,荣靳辰也不会让她知道。”


    “那你也不告诉她吗?”


    要是顾知意知道,心里就不用这么纠结。


    “感情的事我不好说什么,而且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希望顾知意做决定不是因为一时的感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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