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绅士地鞠了一躬,下一秒又原型毕露。“首先祝贺我的好兄弟程又一, 多年寡王,母胎单身, 今年终于结束了他的光棍生活。”他笑着带头鼓掌,“祝贺他。”
台下的人都很捧场, 纷纷响应。
“接下来,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那个和程又一臭味相同的优雅女性, 周悉许小姐,江湖人称疯狗女士,我们永远的活驴。”篓恩朝周悉许方向伸手, 灯光适时打在她身上。
全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周悉许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么雷人的介绍,也就篓恩想得出来。她往后靠了靠,脸色难看到极点。旁边的朱缇捂着嘴在努力憋笑,很狗腿地朝篓恩竖起大拇指。
程又一从果盘里拿起块西瓜扔过去, “说人话。”
“得嘞。”篓恩接住西瓜, 看了眼表, 距离整点还有不到五分钟。他随意扯了几句活跃氛围的话,没再拿主角开涮,而是把矛头转向了顾屹和季行朗。正说得起劲,台下忽然响起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
众人跟着一起喊, 声音越来越整齐。周悉许被这气氛感染,也抬头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跟着一起喊。
“三、二、一!”
在一片欢呼声中,周悉许偏头看向身边的人,轻声说:“生日快乐,程又一。”程又一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肩,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现场的灯光暗下来,只留下几束暖黄的光晕,DJ适时换上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篓恩端着两杯酒晃过来,递给程又一一杯,“寿星,有什么感言要发表吗?”
程又一接过酒,拿在手里转了转,“感言没有,感想倒是有一个。”
“什么感想?”篓恩凑近了问。
程又一垂眼看了看怀里的周悉许,弯起嘴角,淡淡吐出俩字:“挺好。”
“擦,帮你张罗这么大阵仗,你就给我来个挺好?”
“不然呢?”程又一扫了他一眼,“给你磕一个?”
朱缇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篓恩,你在程又一这儿的地位,也就值这俩字了。”
篓恩忿忿不平地灌了口酒,转头找季行朗吐槽去了。他那点怨气很快淹没在嘈杂的音乐和笑声里。
零点过后,气氛越发热闹,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舞池里人影摇曳。
周悉许被朱缇拉着喝了几杯,头有些发晕,靠在程又一肩上半眯着眼。耳边是喧闹的人声,但她什么也没听进去,只记得他的手一直揽在自己腰侧,温度滚烫,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聚会持续到凌晨三点才结束。一行人回到落山墅时,天色已微亮。
周悉许喝了不少酒,头晕乎乎的,走路也有些摇晃,但意识尚在,还记得送礼的计划。回房间后,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真丝睡裙,拿起自己准备的礼物,便抬腿走出房门。
她虽然喝了不少,但还是很紧张,也很难为情。她站在程又一门外,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过了好几遍。
几秒后,门开了。程又一穿着浴袍,头发半干,明显是刚洗过澡。他拄着门框,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
“来送礼了?”
周悉许红着脸点了点头,“嗯,生日快乐。”她递上手里的盒子,“有点丑,将就看吧。”
程又一接过来,打开。里面放着一条黑色围巾,叠得很规整,底部绣着“ONE”,右下角还有一颗小小的心形,绣工粗糙,一看就知道是纯手工制作。至于出自谁手,一目了然。他盯着那条围巾,看了许久。
周悉许见人不说话,心里发虚。早知道就不把这东西拿来丢人现眼了。
“那个……”她垂下眼,不好意思看程又一的脸,“还有一个礼物,可能你更感兴趣。”说着,她抬手解开腰间的带子,真丝质地的面料摆脱束缚,顺滑的向两侧敞开。“想送你个走心的礼物,搞那么久,弄得还这么丑,所以……”
她缓缓脱下身上的睡袍,露出里面的吊带睡裙,头垂得更低了,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程又一伸手拉起她褪到臂弯的睡袍,重新拢好,系上带子。“你已经送了我喜欢的礼物,围巾织得挺好,不丑。”
周悉许抬眼,一头雾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这是在拒绝自己?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
见她这副呆呆的表情,程又一忽然笑了。“我是感兴趣没错,但你不需要像献身一样,把自己当成礼物送我。”
周悉许一脸茫然,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程又一会欣喜,会激动,会迫不及待,唯独没想过他会拒绝。她的头越来越沉,眼前的程又一逐渐重影,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的。
程又一看得出她已经醉得接近断片,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不确定她是否还听得进去自己的话。
他要的是她和自己一样共赴沉沦,而不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动接受。在他这里,周悉许从来不该被物化。肖想了那么多年的人,他不希望这么重要的时刻,她是不清醒的。
况且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先开始的,他先动心的,他先追求的,这种事也该由他先开口。至于同意与否,权利在她。她可以拒绝无数次,但不能有半点心不甘情不愿。
两人都喝了酒,为了避免意外状况,程又一没留周悉许在自己房间,而是送她回了隔壁。
周悉许晕乎乎地被扶进房间,倒在床上时还抓着程又一的袖子不肯松手。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抽出手,替她盖好被子。而后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当晚,周悉许睡得很沉。
*
隔天一早,周悉许猛地睁开眼。看了眼身旁,空旷旷的大床只有她一人。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主动和程又一的拒绝,还有他那句“不要像献身一样把自己当成礼物”。想到这,周悉许羞愧万分。她就不该听朱缇的鬼话,搞这种投怀送抱的戏码,这下在程又一面前算是彻底颜面尽失了。
周悉许掀开被子下床,气冲冲地朝楼上走去。
刚到三楼,就看见在朱缇门口来回踱步的顾屹。他手里握着一个瓶子,指缝隙间露出几个韩文,虽然看不懂,但这东西她认得,是醒酒神器。
周悉许看着顾屹的背影,弯了弯嘴角。能让这个疯批在门外踌躇半天,看来朱缇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了。
顾屹察觉到她的目光,没做停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周悉许收回视线,走过去敲了敲朱缇的房门,没回应。她按下把手,推门进去。朱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踢到了床下,整个人睡得昏天暗地。
周悉许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推了推她,“起来。”
朱缇皱了皱眉,手胡乱挥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周悉许凑近些,隐约听见几个字:“顾屹……别闹……”
周悉许顿时无语了,这货梦里都在喊人家的名字,看来某些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她的潜意识。她拍拍朱缇的脸,“醒醒,醒醒,这儿没顾屹,晚上再接着做你的春梦。”
朱缇勉强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在周悉许脸上停了几秒,又闭上。“干嘛?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和程又一补觉,来我这儿搅合什么?”
提起来这个,周悉许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昨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算是泄火,也算是吐槽,一面埋怨朱缇的馊主意,一面抱怨程又一的装逼行为。总而言之,言语里全是不满。
朱缇听着听着,渐渐清醒过来。她认真琢磨着周悉许的话,沉默半晌,得出个结论:“他太在意你了。”
“?”
“他对你这么小心翼翼,不是在意是什么?”朱缇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睛,“估计是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醒了之后怪他。那么重要的事,人可能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就过去吧。说白了,他是舍不得。”
周悉许听着听着,逐渐走神。结合朱缇的话,再回想昨晚程又一的表现,她忽然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荒谬。
程又一是诱尔没错,但他绝对不会有任何过分的举动。至于收藏夹里的教程和那些疯言疯语,大概只是他私密的自我消遣,和现实中的他无关。
“想什么呢?”
朱缇的声音拉回了周悉许的注意力,她摇了摇头,“没什么,赶紧下楼吃饭,这都几点了,饿死了。”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客厅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是篓恩在那嚷嚷。周悉许随意瞥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程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个袋子,递到程又一面前,笑着说:“生日快乐。”没有任何称谓,视线直直地,有些明目张胆。
程又一面无表情地接过礼物,语气不冷不热,“谢谢,再来提前说。”
程卿淡定地点了点头,没半点异样,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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