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这条消息,体温瞬间又高了几度,程又一就发了四个字,但让人有点招架不住,他发的是:「现在就想……」
周悉许透过玻璃门看出去,程又一正站在那抽烟,他单手抄兜,嘴里咬着烟,猩红的火苗点燃了烟丝,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那张轮廓优越的脸。单看身形就极具氛围感,足以想象烟雾中的那人有多帅。视线相撞,他眉毛微挑,晃晃手里的手机。
周悉许低头回了几个字:「别闹了,回家再说。」
程又一看了眼手机,朝她勾勾手,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回家的和这个不一样。」
周悉许一脸无奈,打算视而不见。朱缇拍了拍她,指了指门外,“叫你出去呢。”
她迫不得已起身,慢吞吞推门出去。刚出门,脸上落了几丝冰凉。她没在意,慢腾腾地走到程又一跟前,问:“干嘛?”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担心对方乱来,毕竟里面还有一堆人看着,街上也有不少过路的学生。
程又一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下雪了。”身后响起女生兴奋的声音,紧接着,是越来越多夹杂着喜悦的惊呼。
原本烟火气十足的街道,因这漫天飘落的零星雪花,浪漫起来。此时正值圣诞前夕,整条小巷闪烁着烘托气氛的装饰灯,街边的圣诞树、玻璃门上的窗花、橱窗里的圣诞老人玩偶。一时间,氛围拉满,空气里都凝结着恋爱的气息。
“叫我出来看雪?”周悉许揣着明白装糊涂。
程又一凝视着她的眼睛,没承认,也不否认。“就突然想亲你。”说完就直接贴上她的唇,丝毫没顾及街上的行人和店里看热闹的几人,旁若无人地亲吻她的唇瓣。
周悉许有些羞涩,但没推开他,她睁着眼看他。整个人和漫天飘落的雪花一样,融化在他温暖的怀里。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程又一说的“回家的和这个不一样”。他是在给她制造美好的回忆,在这个浪漫的雪夜,他的吻纯粹,不参杂一丝情欲,却盛满了近乎虔诚的珍重。
往年的第一场雪,她都无感,但今年,大概会记很久。
季行朗提着一袋吃的走到门口,正好撞见眼前这一幕。他笑了笑,很识趣地回避,推门走进店里。
朱缇正抱着膀和旁边几人调侃,她嘴上说着嘲讽的话,脸上却挂着欣慰的姨母笑。“看见没,这俩没人性的,又在随地大小亲,一点也不顾咱几个单身狗的心情。”她掏出电话对着门外拍了几张。“证据得保留下来,发给周悉许让她好好反思。”
季行朗无情地和他们划清界限,“别把我和你们混在一起,本人非单身狗,和你们这些可怜虫不一样。”
篓恩笑得猥琐,“你特么是不一样,好几个呢,今晚咋一个都没带?”
“太麻烦。”季行朗摆了摆手,“你呢?不是刚谈了个学外语的妹子,怎么没领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领过人?”篓恩也举起手机随意按两下,又点开和程又一的聊天界面,把照片发过去。“没遇到能带的人,逢场作戏的,没必要领来。”
季行朗点头,“有道理,但你这话,怎么听着像在敲打我?”
“你想多了,你是你,我是我,咱俩不一样。”
听着面前这两个世纪大渣男的对话,朱缇蹙眉,“说你们是淫.魔.帮还真没说错,也是难为程又一了,和你们这几个淫.贼一起长大,还能出淤泥而不染。”
“骂他们别带上我。”顾屹立马不乐意了,他眉头一皱,“老子跟他俩可不一样。”
朱缇笑着打量他两眼,然后笑了。“你是什么好人?差点强.奸,你行为更恶劣!人俩顶多是渣男,你彻头彻尾是个人渣。”
篓恩和季行朗对视一眼。这是夸他们?还是骂他们?
顾屹抵了抵腮帮子,难得没回嘴。朱缇说的没错,当时强迫周悉许那事儿,确实过了。他从小打架斗殴,再加上家庭的缘故,早就疯习惯了。没经历过情窦初开,他一度怀疑自己身体有问题,这事困扰他很久了。
直到周悉许出现。
就一眼,他身体里就燃起了火。他当时觉得如果只有周悉许能挑起他的兴趣,让他做个正常人,花点代价也值得。
可最近,顾屹忽然发现,再看周悉许没感觉了。那种感觉,转移到朱缇身上了。甚至比之前更甚,更迫切,似乎……还不仅仅是生理,心里也在隐隐作祟。比如每天都想见到她,哪怕是斗得你死我活。
“你这嘴让人渣不爽好久了,再多话,就办了你。”顾屹沉声说。
“就你?先治治毛病再来。”朱缇轻蔑地上下打量他,笑得不怀好意。
这话也把篓恩和季行朗逗乐了,俩人强压着嘴角在那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顾屹:“……”
“行了,你俩别掐架了。”篓恩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偶像剧男女主回来了。”
季行朗笑着纠正,“是纯爱片男女主,俩人跟小学生谈恋爱似的,我刚才路过瞟了一眼,程又一这B好像不懂什么叫接吻。”
“真的假的?”篓恩和朱缇同时开口,话音叠在一起,看了彼此一眼,又不约而同把视线拽回来,等着听下文。
季行朗笑了笑,没说话。朱缇正要继续问,手机屏幕亮了,是虞筱筱的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伸手在挎包里摸了摸,眉头皱起来,问刚进来的人,“周悉许,你带寝室钥匙没?”
周悉许看了眼新换的包,摇头,“在昨天那个包里,怎么了?”
朱缇叹了口气,“虞筱筱把钥匙锁寝室了,我那把找不到了,凌施又回家了。”
听到虞筱筱的名字,季行朗给程又一递袋子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人呢?”周悉许问。
“和她小学同学在外面吃饭呢。”
“小学同学?这么久远?”周悉许随口问了句,偏头看了朱缇一眼。
“嗯,人是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妥妥的学霸。”朱缇说着朝季行朗扫了一眼,言语里带着敲打,明显是故意的,“人喜欢虞筱筱好多年了,长情得很。”
“那她等会儿也回不去啊,他们在哪儿呢?”
朱缇手指在屏幕上轻敲着,头也没抬,“在前面那家韩国烤肉店呢,我跟她说吃完来这儿找咱俩,晚上带她回我那住。”
周悉许看了眼季行朗,问得隐晦,“方便吗?”
朱缇明白她的意思,语气淡下来,“没什么不方便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她停下来想了几秒,“有的人活着和死了一样。”
这话意有所指,但季行朗全然没在意两人的对话,继续刷着短视频,端起冒着热气的榛果可可抿了一口。
二十分钟后,终于空出两桌。他们一行六个人,刚好把两张桌子拼一起。店里的整体装修风格偏日式,菜品却很中式,菜单上的名字也挺有意思。
周悉许点了一份“伤心猪脑花”,一份“减肥失败的小肥羊”,她指着菜单上的“花花公子”问:“这是什么?”
朱缇朝季行朗和篓恩扬了扬下巴,“问这两位,他俩肯定知道。”
周悉许还没开口,季行朗就说话了,“不知道,我也纳闷呢。” 他转头问篓恩,“你知道是啥?”
篓恩也一脸纳闷,摇了摇头,冲岛台里切菜的老板喊:“猴子,花花公子是什么?”
侯智狡黠一笑,“烤羊腰”
“擦。”篓恩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这名起得是真骚啊。”
朱缇装模作样地分析起来,“有点道理,但不多。这也不是用的多就需要补,有些人用不了才更需要补。”她笑得很没正形,瞥了顾屹一眼,“要我说,这名得改成:吃了没毛病。”
顾屹后背一僵。
“快给咱顾少多点几串,好好补补,他急需这东西。”朱缇咧着大嘴在那笑,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
顾屹刚准备开骂,矛头又猝不及防地调转了方向。
“我觉得……程又一也得来几串。”朱缇摸着下巴,语气真诚得不像在开玩笑,看眼神像是在思考,“他好像比顾屹更严重点。”
程又一正喝着水,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喉结滚了滚,硬是把那口水咽了下去。他拿着杯子的手明显收紧了,脸色也不自然了,黑得让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一度。
顾屹坐在一旁,嘴角不明显地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咬着后槽牙在忍,总之表情很微妙。季行朗低头清了清嗓子,肩膀抖了一下。篓恩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直接笑喷了。
周悉许硬着头皮开口:“他好着呢,消停点菜,别扯些没用的。”
一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几秒后爆发一阵起哄声。
周悉许顶着张红脸偷瞄了程又一一眼,凑巧程又一也在看她。她赶忙垂眼,头压得很低,假装在看菜单,但演技拙劣,一眼就能识破。程又一弯起嘴角,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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