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悉许没再回,倒不是怕打脸,也不是故意晾着程又一,只是有点晕船了。她放下手机,抬头看沿河的风景,想缓解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波光粼粼的水面游着几只鸭子,<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的建筑上覆着红绿交织的爬山虎,偶尔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小松鼠路过。
周悉许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的瞬间,正巧看到程又一正举着手机在拍风景。
“你挪一下。”
周悉许以为他是在说自己,本能地往旁边靠了靠。
“不是说你。”程又一侧过脸看她,伸手指了指顾畔,“你挪,头太大,入镜了。”
顾畔弯起的嘴角僵住了。她原本打算不经意出个镜,没想到泡汤了,还被当众点名头大。一时间,有些挂不住面儿,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程又一又朝周悉许看过去,“你不用动,拍不到。”
顾畔扭过头,狠狠瞪了周悉许一眼。她才不信程又一的鬼话。她的头并不大,程又一这么说无非是嫌她挡了某人。从程又一的角度拍,周悉许肯定会被拍到,只是入镜多少的问题。她挪开了,画面里就只剩周悉许一个人了。
程又一的心思别人看不出,但逃不过顾畔的眼睛。
“这颜值入镜正好当模特了,长得这么正点,老子就喜欢这种。” 顾屹斜睨着周悉许,喉结滚了滚,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这么喜欢,就让她给我当嫂子呗。”顾畔接过话,笑盈盈的,但一看就知道没安好心。
“我倒想,这不也得问人家同不同意嘛。”顾屹坏笑着问周悉许,“同意吗?嗯?”
周悉许没搭话。
见人不理睬,顾屹又指名道姓地问:“嘿,周悉许,问你呢,谈个对象怎么样?答应吗?”
“没兴趣。”周悉许冷淡道。
“听到了?人不愿意。” 顾屹一副无赖样,“总不能强迫人家吧。”
“强迫”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怎么听都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周悉许皱眉,还没来得急回怼,就听到一声低笑,声音不算大,但嘲讽意味十足。“行了,那点能耐就知道欺负人女生。”程又一不咸不淡地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散漫劲儿。
“你特么真是专业拆台的。” 顾屹瞪了他一眼,“人姑娘本来就不同意,你还特么给我雪上加霜。”
“不同意不是很正常?没镜子,尿总有吧。” 程又一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看周悉许。后面的话是对顾屹说的,但也像是对周悉许说的。“到了,赶紧上去吧。”说完,程又一起身先下了船。
之后,周悉许三人走了相反的方向,顾屹也没再跟上来。几人放松了些,没有在船上那么拘谨了。
“顾畔她哥就是个流氓,臭无赖,这种人还好不在南洋,不然简直是祸害。”柳宜菲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语气愤愤地说。
“确实挺无赖的,哪有这么没礼貌追女生的,还威胁人。”徐途轻叹了口气,“程又一怎么会和他这种人玩这么多年。”
“他们认识很多年?”周悉许问。
“啊,据说是关系很好的发小。”徐途卡顿了几秒,想了想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别人说的,看他们相处这么随意,可能是吧。”
“那这么说程又一更不是啥好鸟了,和这种人是发小,他身边哪有个正常人?”柳宜菲撇撇嘴,下了个结论。“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臭鱼堆里哪有什么好鱼。”
周悉许点点头,“有道理。”
她也觉得差不多的人才会玩到一起,也就是所谓的臭味相同。混在一起久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之处。要么都不靠谱,要么都巨靠谱,比如她和朱缇,再比如周悉丞和陆竞。
“他应该不一样。”徐途满脸认真地说。
“你和他是同学,就对他有滤镜,他绝对是外冷内骚型的,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实际上骚话连篇。”柳宜菲看了眼周悉许,又说:“他之前撩人那些话你又不是没听到。”
徐途沉默几秒,“他那个话确实有点反常,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觉得他是故意气人的,和篓恩不一样。”顿了顿,又说:“我真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牵扯不清过。你看他对顾畔,根本不留面子。”
“反正我觉得程又一不是啥好人。”柳宜菲摊了下手,摆明了不想再争辩。
徐途也没再说其他。
最开始,周悉许对程又一确实没好印象,也会毫不犹豫地认定他是个烂人。但这阵子的接触,让她有所改观。尽管程又一的一些行为仍然让人费解,但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绝对。
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周悉许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然后锁屏,放进口袋。
下一秒,手机震了震。程又一又追了一条,就在那句「随便立flag,当心打脸」底下:
「不敢回?」
周悉许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这风有点闷,心头也莫名其妙的涌上一股烦躁。远处,河面被风吹得带起水波,一圈接着一圈,没完没了的,始终平静不下来。
像某人当下的心情一样,怎么都不消停。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周悉许对程又一对态度明显不一样了。后面究竟是谁打脸呢?
第19章 心动 黑暗里的人
剑桥一日行很快就结束了。
实际上就是常规的游客观光, 到打卡点拍拍照留念,走马观花地看看这个被誉为世界顶级的学术殿堂。
周悉许对探索科学没兴趣,也不是文艺青年, 这种行程她觉得索然无味。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听朱缇讲讲八卦,顺带着还能远离顾屹那个妖魔鬼怪。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大部队不回伦敦,而是去了剑桥附近的一个小镇。
美其名曰是深度体验剑桥文化之旅。听着有点深度, 但说得直白点就是野餐露营。既无聊又老土,没有任何新意。
周悉许突然就觉得程又一那张嘴挺不靠谱的。这一整天下来, 所有的活动都和“有意思”没有半毛钱关系,后面的行程看来也不能太期待了。她有些失望, 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车。
大巴车上没见顾屹的身影, 顾畔的小跟班坐在了顾屹之前的位置。周悉许心里暗喜,估摸着这疯批是有事离开了。她拍了拍旁边又在闭目养神的周悉丞,“你每年都来夏令营对吧?”
周悉丞眼皮都没抬, 喉咙里发出很低的一声 “嗯”。
这个装货冷脸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小到大就是这副死德性,她早就习以为常,于是平静地问:“往年也有这个项目吗?”
周悉丞还是一动不动,和刚才一样 “嗯”了一下。
周悉许翻了个白眼, 还是耐着性子问:“有意思吗?”
周悉丞终于张开了那张金口, “见仁见智。”
这回答就是废话, 等同于没说。让人分分钟想上去捶他一拳,周悉许压了压火气,没计较,回头问徐途和柳宜菲:“你们之前谁来过?后面的行程怎么样?”
两人都摇头。
“应该挺有意思吧, 从第一天开始就没让我失望过,哪里都好好玩。”柳宜菲看着兴致高昂。车里很安静,她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个环境下显得很突出。
“穷B土包子。”
后排发出了个声音,不知道是谁说的,但车上只要没带耳机,没睡觉的人,应该都听得到。
柳宜菲弯弯的笑眼僵住了,上扬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窘迫地避开了视线。
南洋是申泸最顶尖的私立贵族学校。学生非富即贵的自然不在少数,但也有不少来自中产家庭,更有个别普通家庭倾尽所有,只为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周悉许对柳宜菲的家庭状况并不了解,也没兴趣去了解。她只是觉得这个女生真实坦诚、积极向上,如实表达内心的想法,不该遭受恶意的挖苦。
她半撑起身,朝后排看过去,“谁啊?这么有钱怎么连个牙刷都不舍得买?先去刷刷那张臭嘴,不然别怪我拿我五毛钱的二手牙刷亲自动手。”
嘲讽的那个人没再出声。车内又回归了安静,甚至比之前更静了。
周悉许很清楚,那个人不敢出声,是因为叫嚣的人是自己。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无论哪个阶层,欺软怕硬都再常见不过。
别人怕她,不单单是因为“周悉许”这个人,更多的是她背后的家庭。
虽然这么说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但出身她无法选择,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有钱确实是好事,起码省了不少烦恼。但她从不会毫无缘由地凌弱,除非那个弱本身就是恶。穷和富不是原罪,由此衍生出的贪婪和邪恶才是。
柳宜菲投来感激的微笑,做了个谢谢的口型。周悉许笑了一下,示意她别当回事。
刚坐下,手里的电话震动了两下,点开一看是程又一发来的信息。
「我不介意你五毛钱的二手牙刷,什么时候亲自动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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