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是对她一见钟情?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太小了,起码在她的生活中没遇到过。况且她觉得程又一的招惹带着点挑衅,像是在刻意刷存在感。如果他真对自己有歪心思,照理来说应该像篓恩那样说些好话,就算性子高冷,也不至于拼命作死。


    周悉许想不通。


    篓恩…..


    提到篓恩,早上他和程又一靠在一起的画面一闪而过。难不成……程又一对她的反常是因为篓恩?她把最近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起初是篓恩对她感兴趣,程又一嘲讽她。后来,篓恩把她当普通同学,程又一恢复冷漠。而今天,她无意间发现程又一喜欢看同性题材的电影。


    把这一切串联起来,脉络逐渐清晰,所有的细节貌似都指向一个结论:


    程又一或许……喜欢篓恩?


    换做别人,可能会被这个猜测吓一跳。但周悉许不会,非但不会,她还觉得很合理。


    甚至兴奋。


    她刷了一会儿评论,又有点犯困,眼皮沉沉地粘到一起。刚要睡着,被篓恩的大嗓门吵醒了。“程又一,快救我,我要死了。”


    周悉许烦躁地抓了抓头,太阳穴生疼,抬手重重地在隔板上捶了几下。她没说话,但长脑子的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隔壁安静了。


    她迷迷糊糊合上眼。


    没过几分钟,篓恩又突然大喊,“程又一,掩护我!撤撤撤!速度速度!”


    周悉许瞬间惊醒,腾地坐起来,睡意全无,火气顶到嗓子眼。她降下自己这侧的隔板,就看到隔壁那俩人快焊到一起了。篓恩整个人半挂在程又一身上,腿还不老实地晃着,很随意地蹭着程又一的小腿。两人正捧着手机,聚精会神地打游戏。


    经过刚才的分析,再看眼前这一幕,很难不多想。这俩人的性格,一个冷酷,一个开朗,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倒真是标准配置。


    程又一先觉察到视线,抬头朝她看过来。她回过神,大骂:“篓恩,你鬼叫什么!飞机引擎声都遮不住你的大嗓门,还有别人呢!”


    篓恩稍微抬头,眼睛还是死死盯在手机屏幕上,应付了句,“嗯,我控制下。”


    周悉许知道这货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走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也懒得啰嗦,发泄完火气就准备关隔板。


    “要一起玩吗?”程又一叫住她,晃了晃手机。意思很明显,是在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篓恩依旧没抬眼,阴阳怪气道,“你特么能不能说全了,一起玩手游!别再又惹到人家,吓的老子一身冷汗。”


    “不会。”周悉许摇头。


    “你会什么?”程又一问。


    “大部分游戏都不会,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她想了几秒,“我会斗地主。”虽然听着有点尴尬,但确实是她唯一会的游戏。


    篓恩“哈哈哈”一阵狂笑,“不是吧你!玩大妈玩的游戏!你要逗死我嘛周悉许!”由于他得意忘形,游戏提前结束了。“卧槽,死了。”


    周悉许还没来得及回怼,就听到程又一说:“好,就玩那个。”


    这反应让人挺意外的,周悉许没想到。倒不是歧视斗地主,只不过这游戏和他这人挺不搭。


    正想拒绝,篓恩先开口了。“你认真的?要玩你玩,我不玩。”他吊儿郎当地拿起桌子上的坚果,自己抓了几个,又递给旁边人。


    程又一接过来,没吃,直接递给周悉许。


    “她坚果过敏。”篓恩说。


    程又一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几秒后问:“你怎么知道?”


    “有那么回事。”篓恩挠挠头,懒得解释。


    程又一也没再追问,收回手,“一起玩,没你不行。”他用脚踢了下旁边的人,动作随意,像是对待自家的猫。


    在周悉许眼里,这算调情。看着两人的互动,她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她不想当电灯泡,于是拒绝:“我很久没玩了,你们玩吧,只要你声音小点。”她指了指抖着二郎腿的篓恩。犹豫片刻,又看向程又一,“勇敢做自己,不可耻。”说完升起隔板。


    程又一一头雾水,这话是对他说的?


    周悉许的眼睛当时看的是他,应该不是说篓恩。莫名其妙说这没头没尾的话,是想表达什么?


    想了想,他无奈摇摇头。看来自己在周悉许那儿的坏印象又多了一分。明明是篓恩嘲笑她玩斗地主,躺枪的却成了他,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旁边,篓恩先是一脸懵,看了程又一两眼,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记仇了,小女生都这样。”他拍拍程又一的肩膀,故作语重心长,脸上却是幸灾乐祸。


    经过这一番折腾,周悉许彻底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反反复复仔细分析,更确定那俩人一定有情况。


    虽然程又一隐藏得很深,但逃不过她的法眼,毕竟这方面她是绝对的行家。


    之后,那边一直挺消停。不知道那俩人,在搞什么名堂。


    *


    临近午饭时间,机舱里闹腾起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搅在一起,还夹着咕噜呼噜的闷响,一下一下的,像在拉东西。


    周悉许起初没理会,但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烦得人脑壳疼,她终于还是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就看见陆浅站在外面,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身后是提着旅行包的陆竞,还有闻声出来的其他三个人。


    “又折腾什么?”周悉许问。


    陆竞一脸无奈,“浅浅要和我换位置。”


    “……”早就该想到会闹这么一出,依陆浅这刁蛮大小姐的性子,候机时候没如她的意,上了飞机肯定不会罢休。周悉许朝陆浅竖起大拇指,“闹这么大动静,你是真牛逼。”


    陆浅瞪了她一眼,“疯狗。”她气呼呼地把手里的行李箱推给乘务员,口气硬邦邦的,像在发号施令。


    “你,给我放进去。”


    这个乘务员周悉许有印象,刚才给她提供过服务。她虽然不是素质多高的人,但看不惯陆浅迁怒别人,“拿别人撒什么气。”


    “要你管?”


    “哪敢管你啊。”周悉许偏头看周悉丞,调侃道,“你小心点,拉好你那边的板子,当心她晚上翻过去,你童子身就没了。”


    “管好你自己。”周悉丞冷冷地回。


    原本陆浅还在气头上,听到周悉丞的话,瞬间多云转晴。她觉得周悉丞是在帮她教训周悉许,火气烟消云散。她捏着嗓子,用自认为温柔的声音说,“悉丞,谢谢。”


    周悉丞没回话,面无表情回了套房。陆竞叹了口气,拎着旅行包去了陆浅之前的套房。篓恩嫌弃地发出一声鄙夷,也回去了。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飞机引擎的低沉轰鸣。程又一倚在门边,姿态懒散,“你哥让你管好自己。”他嘴角微动,分不清是笑还是随意一说,“晚上别翻到我这来。”


    周悉许:?


    好端端的,这人怎么又突然犯病了……还病得不轻。刚才自己应该没得罪他,也没和篓恩有交流,怎么就又刺激到他了?


    周悉许回想了一下。


    冷不丁想到刚刚篓恩说她坚果过敏时,程又一问了句“你怎么知道?”他当时那表情倒是看不出情绪,但那个质疑的语气明显透漏着不悦。


    所以……又吃醋了?吃篓恩的醋?


    周悉许无语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深吸一口气,“有病,就不该同情你。”然后转身,关门。


    程又一一头雾水,同情......他?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乘务员见他在想事,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静静地站着一旁。直到他回过神,她才缓缓开口,“需要给您一杯果汁吗?”她脸上是礼貌得体的笑,可嘴角的僵硬很明显。


    程又一冷淡回:“不需要,谢谢。”


    门关上了。


    *


    套房内。


    程又一正琢磨周悉许那话的意思,就听到一阵很轻的敲门声。是刚才那个乘务员来送餐,她把餐食放在餐桌上,声音比之前柔了几分,弯腰时多停了一瞬,身体有意无意地向前倾了倾,目的一目了然。


    程又一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因为不知道您是否成年,所以酒水?” 乘务员试探着问。


    程又一没抬眼,“无糖可乐。”


    乘务员神色暗了些,但很快又恢复,“那祝您用餐愉快。”说完退了出去。


    程又一扫了眼餐桌上的食物,视线落在那块巧克力蛋糕上。他打开吃了一口,急匆匆走到床边敲了敲隔板。


    周悉许饿得都快虚脱了,正打算狼吞虎咽,突然被打断,心情很不爽。隔板缓缓降下来,她没好气地问,“干嘛?”


    程又一朝里面的餐桌张望,“你点了什么?”


    “安格斯牛里脊。” 周悉许语气里的不耐烦快溢出来了。心想:点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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