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夏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滑稽,她晃着脑袋,气愤地让他放手,“放开!”
他迅速往前啄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很久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吻。陆翊周迅速撤离,与丛夏拉开距离,独自倚在沙发另一边,丛夏也在原地愣了良久良久。心里的温度像是一簇熊熊大火,久久不能停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才渐渐冷下来。
还是陆翊周先开的口,他完全没提刚才那个吻的事情,仿佛那是黄粱一梦,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在这里?”
丛夏抿了抿嘴,脚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你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儿?”
陆翊周发出嗤地一声,他似乎无奈了,转身说:“骂得真狠啊。”
丛夏露出天真无辜的笑容,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温柔安慰,她也知道他需要的不是这个。陆翊周忽然凑过来,拉过毛毯,盖住丛夏,盖住自己,只是轻轻地抱着她。
丛夏刚想要说什么,只听见他的低语,“冷,先别动。”
呼吸交织,体温相融。外面是寒冷的冬和团圆的夜。只有这里,是一片静谧,是属于两个人的暂时呼吸的地方。
两人窝在沙发上有一会儿了,丛夏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她起身,以为陆翊周睡着了,偏头一看,撞见他的目光,柔和又温柔,闪烁着光。丛夏问他:“晚上吃了东西?”
“没有。”
“不饿。”
“饿。”
“我也饿了。”
随后是良久的沉寂,陆翊周起身,他应该是去厨房了,弄了点泡面过来,丛夏:“……”
他看出她的嫌弃,问她:“那你想吃什么?”
“炸鸡汉堡。”丛夏随便说了一个东西,其实她不饿,但是她不想要他过年就吃点泡面。太将就了。
陆翊周夹烟的手顿了下,旋即,他哂笑一声,低低吐出一个:“行。”
他开始套上外套,穿鞋,穿得也将将就就,直接出门去了,丛夏问他:“可是现在商店还营业吗?”
门关上之前,丛夏听见陆翊周的声音,飘进来一点,“那能怎么办?你不是想吃?”
丛夏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尖,她承认自己有私心,不止是不想他只吃泡面。还带有一部分恶意。想要证明什么?还是报复什么?
电视屏幕映出红彤彤的光,在播放春晚的小品节目,丛夏笑不出来。
将近一个小时候之后,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声音一传来她就知道是他回来了,站在门口,带来一身冷冽的清风和寒意,丛夏只看见他一只手空荡荡的。
这种时候外面店铺是不可能还在营业,就算有也很少很少,而且这边的别墅区在郊区,店铺也更少。
害他白白跑了那么远的路,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忍受了那么多寒冷,丛夏心里很过意不去。
陆翊周见丛夏蹙着眉头,以为是她因为他没有买到而失落,陆翊周笑了声,摸了下丛夏的头,然后将藏在身后的东西全部展露在丛夏眼前,用厚厚的锡纸和保温袋包裹住的炸鸡汉堡,还有其他吃的,她看见它们在冷风中还飘着热气。
还没完,丛夏不知道他从哪里又变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是一个草莓蛋糕,鲜亮的草莓裹着奶油,精美可爱。
陆翊周关上门,把东西都放桌上,他自己往沙发上一坐,又抽起来了烟,看着丛夏吃东西。
“好吃吗?”他问。
丛夏低着头,尝不出味道,她为自己的恶毒感到羞耻,她抬不起头,没理由地说了一句:“大冷天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给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陆翊周笑了一声,低沉沙哑,“好好,都是应该的。就算你不等我,这些也都是应该的。”
第39章
这句话把她衬托成了一个恶毒的毒妇。
丛夏哽了一下,剧烈咳嗽,她只得低低问:“你不吃吗?”
陆翊周眼神移过来,扫了一眼,旋即才说:“那你给我切块蛋糕。”
“为什么是我给你切,不是你给我切。”丛夏歪歪头,笑着说。
“因为我刚才在外面跑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不想动。”他说着伸了伸腿,调整了下姿势。
丛夏哦了一声,慢吞吞去切蛋糕,切完蛋糕,心里有那么更好受一点,负罪感减轻了。她也蹲在茶几旁,往嘴里送着奶油和草莓,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浓郁香甜。
吃完蛋糕,她看了眼时间。
丛夏看向陆翊周,他也回过头看她,她斟酌着语句,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答应他们零点前回去。”
“我送你。”
“不用。”丛夏依旧这样说,她起身,套好外套和围巾,站在门口,穿好鞋子,她一手搭在门把手上,才敢回望他。
“等等。”他忽然叫住丛夏。
这时候丛夏把门开了一点缝隙,冷风呼呼地灌进来,空中好像又飘着雪粒子,从缝隙中溜进来,拍打在她面上,丛夏回头,他已然来到她面前,张开双手,微微俯身,将她整个包裹住。
“再见。明天见。”陆翊周说。
“明天见?”丛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他有过这样的约定,陆翊周点点头,“每天都见。很想你。舍不得你。”
他声音低沉,动情的告白在寒风中被刮蚀成柔软的叮咛,丛夏第一次听见他这样说,说想她,舍不得她。
她点点头,被他紧抱着,闷得喘不过气来,她动了动身体,低声说:“我要走了。”
他嗯了一声,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他说这话的时候,升空的烟花在耳边绽开。
走出那栋别墅的很久之后,丛夏耳边还残留着那些话的温度,她沿着大路走出别墅区x,路过一条商业街,此时行人寥寥,她看见大楼上方商业广告不断轮回播放,将整个广场照映得明亮无比。广告里展示了一套冬日限定的礼盒套装,价格不菲,在网络上被炒得火热,宣扬这个冬天女生一定要拥有。丛夏只粗粗地看了几眼就继续走向回家的路。
到家的时候,距离零点还差十几分钟,妈妈和程方维他们已经发了消息询问她快要到家没有。丛夏低头用手机回复到了,走到门口,发现地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她纳闷地拿起来,往四周打量,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她只得抱着带回屋子里。
丛夏一进门,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然后松了口气,又面目欣喜,“回来了。妈妈做了梨汤,吃吗?”
丛夏摇摇头,她胃里已经被填得满满的,“不用了妈妈。哦对了,这个是你们谁买的吗?放在门口的。”
“门口?”许雨兰疑惑地皱眉,“没有啊。”
旋即她望向程方维和程方维爸爸,他们两人都摇摇头,“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程方维倚在沙发上看书,转过头来淡声说。
丛夏哦了一声,摸不着头脑,她也困了,回去洗个澡,就上床睡觉了。久而久之就把这件事情忘得差不多。
谁也没太在意那个看起来很贵重的礼物。它被丛夏放在房间角落,和程方维爸爸送的那些礼物堆在一起,直到丛夏上了大学工作之后,也再没有被想起过。
年初这几天,丛夏跟着许雨兰到处拜年走访,家里也时不时各种请客,客人来了一轮又一轮,程方维爸爸的只在家里待了几天又要出去应酬吃饭,几乎不怎么着家。
初六那天晚上,丛夏收到小道消息,说学校张罗着初七就开始补课,丛夏一看时间,初七不就是明天吗。
新年开始,丛夏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以至于弄得心里空荡荡的,一片惆怅。
果然,再晚些的时候老师就在群里发出通知,初八上课。
推迟了一天,丛夏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她想起来了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情没做。今年,她还没见过陆翊周。
可恶啊。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明天见。每天都见。很想你。舍不得你。”
搞得她一直在期待和他明天见,结果就是,明天又明天。
都是骗人的。
丛夏这样的想的时候,微信里弹出一条消息。
陆翊周问她明天过来吗。
丛夏等了几分钟才回答,她诚实说:“好。后天我就要补课了。”
明天若是再不见面以后都没时间了。
陆翊周也回了个好,就没再说什么。
丛夏窝在被子里闷闷地想,一点也不有有趣,他也不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补课了,也不和她一起吐槽吐槽学校和老师,也没有在她学习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安慰安慰她。
只单单是回了一个好。
过了不知道多久,丛夏并没有睡着,在床上摊煎饼。她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有三四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消息。
都是陆翊周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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