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遇眼神没有变,看着他端着冷掉的冰冷彻骨茶水,端过来,却没有立马递给林向遇,不知道是施了什么法力或者咒法,却见那无波无澜的水面,浮上丝丝热气,他这才递给林向遇。
林向遇心情复杂地接过的那茶杯,竟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胸口都是热的,可她低头,抿了一口,其实一点也不烫的。是温的,正好合适。
“你为什么这样照顾我?”林向遇的声音还是干涩的。只有满是裂纹的唇稍稍湿润了些。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了更了,存稿也快没了,唉。
第88章 不要动了恻
良久,他道,“谭双……”
方方说出这两字,林向遇便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她打断,“别拿谭双作借口。”
“那就没有其他原因了。”他平静地道。
林向遇微微坐起身来,“真的假的?”
“遇师姐?他们都是这样叫的吧?遇师姐,遇师妹?是不是?”他忽然微微靠近,忽然对她换了个称呼,“遇师姐,不然你以为我还能是因为什么前来为你疗伤的?真以为你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么?”
林向遇盯着他的脸,幽幽地问,“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我只是听别人这么叫的。而已。”
林向遇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也不眨,她想要看看这个人究竟哪句话是真的,究竟哪句话是假的。可就是盯得眼眸都干涩了,还是盯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她往后倒下去,叹息一声,没有力气再追根究底了。
呆呆地躺着,有时候她总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身体的难受一阵阵,她什么也做不了,只得听着的窗外的风声,看着的微微摇曳的纱帐,如此日复一日。
“你今晚什么时候走?”她问。
“你想要我什么时候走。”他给了个含糊不清地回答。
林向遇也同样含糊不清道:“你想要什么时候走,我就想要你什么时候走。”
“脑子糊涂了吧。”他抬手,在林向遇额头上探了探,林向遇摇了摇头,“没糊涂。”
良久,林向遇道:“会讲故事吗?”
她对此没报多大希望,他这般无聊的人,大概率会说“不会”。
她等着那句不会,一秒两秒,终于听见他开了口,讲了一个非常烂俗无聊的故事。
林向遇静静地听着。
什么时候讲完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严冬来临,林向遇依旧一步不肯出去。她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地方待了多久。她问明尧,“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病好了自然能离开。”
“如果一直不好呢?”
林向遇抬手,手臂上,交错的青痕,狰狞丑陋,缓缓地爬上了她的脖子,拿过铜镜,看着铜镜里,呆滞的自己的脸,隐约有几丝青痕,像是鬼手一样,慢慢爬上她的脸。林向遇怎么擦也擦不掉那些青痕,没来由地觉得恶心,一阵想吐。
可这些明尧都看不见。林向遇有点庆幸他眼睛是瞎的,不然也一定会被她这样子吓得不轻。或许会像自己一样,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感到恶心。
“不会一直不好的。不可能的。”
“可明明妖毒一日比一日更严重了。去除毒素的速度,赶不上毒素扩散的速度。你根本就是无能为力。”林向遇无比清楚这点。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样想?”
“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么?”林向遇死死盯着铜镜里自己丑陋的模样,“瘴纹都爬到了脸上,我变得这么丑。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吧。”她失声道。
“抱歉。”他道。
林向遇哽咽了一声,也觉得自己的话对他来说太过分,自己好像在欺负他看不见,而他却抱歉。林向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一腔苦闷,压得她喘不过气,末了,她流下泪道,“对不起。我有点失控了。”
哭泣着,湿热的面颊上,被覆上微凉的手指,慢慢地擦去那些眼泪,林向遇转过头去。
“不丑的,特别美。”
林向遇心弦一颤,有如狂风漫天,竹叶沙沙作响。他根本就不会是明尧。可得到了这样的证实,她却没有太惊诧。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
此刻,林向遇别过头,只想说“放屁”,他根本就看不见,怎么知道她好不好看。一点也不诚实。
是这样想的,也便这样说了,“你根本就看不见我现在的样子,凭什么这么说。”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也只是想要慰安慰安你罢了。”他违着心道。
那是他做梦都再也见不到她的样子,当然美。怎么会不好看。温淮想。
可作为明尧的他,不允许他这样说。所有话半真半假,一半是他自己,一半是他伪装成的另一个男人。
林向遇道:“你不怕我哭得更厉害吗?”
“怕。怕得不得了。”他说得仿佛是真的般。
“那你还这样说。”
“我怕要是我说不怕的话,你就真的哭出来了。”这句话,说得仿佛也不是假的。
林向遇嗤笑一声,颇有些无奈道,“你到底哪些话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这句话是真的。”留下这句话,他上前,掐住林向遇的脸颊,冰凉的手指浸透了她温热的泪痕,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去痛丹药,又道:“谭双从山下回来了,明日她会来看你。”
林向遇迷蒙地眨了眨眼,竟是笑了笑。泪痕地满面地笑。
-
林向遇打开的房间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谭双和许从云来了,旁边那只青鹤探头探脑,被许从云挡住动作,不准进来。
“遇师姐。”谭双对林向遇招招手,笑得两眼弯弯。
林向遇侧过身,让两人进来,这时候,明尧也在里面,今日还特意让明尧带了些胭脂过来,在此之前,林向遇特意坐在铜镜前,抹了白粉,涂了红胭脂,可那些并不能掩盖掉肌肤下那狰狞的“脉络”,也盖不住那沉沉死气。
正是傍晚十分,屋子里幽暗非常,只有一丝丝暗淡的光线。三个人围在小火炉旁,火炉上,煮着热茶,她一一倒了温热的茶,递给她们。
谭双握着温茶,看清楚了遇师姐如今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上一次见到,她还是那般鲜活的。才过了多久,便迅速枯萎下去。
林向遇捧着热茶,自己也抿了一小口,随意地闲聊道:“天气可真冷呢。要过多久才能入春。”
林向遇道完,老老实实待在许从云旁边的青鹤忽然震着翅膀嘎嘎地叫着,许从云立马摁住青鹤的喙,随后低下头低声对林向遇解释说,“青鹤它在说,每当入春了,就会有更多鱼吃。因为那时候小河的冰雪都会消融。”
林向遇扑哧笑了一下,来回摸着青鹤的头,玩笑地道,“入春我给你捉鱼吃好不好。我捉的鱼肯定要比许从云师弟多。”
青鹤听了更加兴奋地震动着翅膀,若不是许从云摁住了它,它该早就一蹦三尺高了。青鹤那不值钱的反应令许从云脸颊红得像火一样,只得低着头,双手牢牢地抱着青鹤,让青鹤别再跳了——丢人现眼。
“真可爱。”林向遇托着下巴,不走心地道。谁都不知道她是说青鹤可爱还是说师弟可爱。可却见师弟的脸好似比方才更红了一点?也可能是林向遇的错觉,可谭双却毫不避讳地直接问许从云,“咦,师弟,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这话一出,林向遇感觉许从云像是快要爆炸了。这当头,忽然一阵带着小鱼干香气的灵光悠然浮现,飘过青鹤,直蹿向窗外。那青鹤,魂都被那小鱼干吸过去了似地,猛地挣脱开许从云,飞向外面,许从云也立马急急忙忙地跑去追青鹤,“欸,鹤师兄。”
谭双眼看着两个人冲出去了,不一会儿了无生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林向遇则是蹬了不远处的明尧一眼,好端端的,偏生把人家“赶出去”了,林向遇不懂明尧这么做意欲何为,不过她一向都猜不到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也不好说什么,只当作他有病吧。
谭双笑了一下,道:“明尧师兄,你怎么这样啊。你该不会是嫌青鹤吵闹吧。你不喜欢,下次不让它进来就好了。”
他面色却不是很好看,不知道又怎么了。并未理会谭双。
林向遇不管他了,继续同谭双说话,“对了,六师兄出关没?好久没见到他了。”
“还没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谭双道。
林向遇点点头,“这些时日,你都去哪儿了?”
谭双道:“你还记得那日晚上那些追杀你的妖魔吗?这五百年来,妖和魔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甚至是水火不容的程度。可那日晚上我们看到的妖魔却勾结起来。我怀疑其中颇有蹊跷,于是我追过去。可追到沙城,便追丢了。”
“沙城?”这两个在林向遇脑海中闪过一瞬,想起门主曾对自己说的,沙城也许有她想要的“答案”。林向遇道:“沙城远吗?是个什么地方?等我痊愈了我也要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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