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妖又喜又怒地嗔怪道,“哼,林向遇你又骗我,你好坏。”
林向遇问:“程禾呢?她那时候也吃了去忆果,她想起来了吗?”
小鸟妖道:“她?记不记起来没什么区别,现在还在那里天天种菜呢。”
林向遇来到水云山,果真的见程禾阳光下满头大汗地搬着的盆栽,盆栽里花卉啊蔬菜都有,林向遇冷不丁道:“还有心情侍弄你的花花草草?不继续替温淮做事了?”
程禾转过头来,“林向遇!你终于恢复记忆了?上次,是我对不住你,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长得和番茄一模一样的果子竟然有毒,我没想要害你啊。”
程禾继续道:“你看,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妖医给我的,有能吃的菜,也有作为药材的。我呢帮它种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留给我,比较珍贵药材还能拿去买不少钱呢,你说我就这样帮那个妖医种药材,能不能就此暴富,万一说不准就变成一个小富婆了呢?”程禾说着说着忍不住地幻想起来。
而林向遇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犹疑地问:“难道不是温淮让你那么做的?”
程禾不解道:“他让我做什么了?”
林向遇没再说什么,心中复杂。
走之前,林向遇问程禾,“你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吗?我不会管你了。”
程禾正继续抱着盆栽送往阴凉处,身子她一顿,道:“谁要你管啊。”
-
林向遇在空旷的长廊上跑起来,才经过一夜,小腿处的灼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而期间她并未接受过任何疗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渐渐发现了不正常。
自己的身体不正常。
她试着划伤自己,可没过多久,伤口便会很快愈合,她的身体不一样了。可自己很清楚,自己自始至终一直都是普通人。就算是在外界的推动下碰到一点的修仙的边,但也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还有自己的眼睛。林向遇恍然大悟地想,自己的眼睛,是否如今的异常有关联呢?
而可能会知道为什么的,只有温淮。他不会告诉她。他只会让她知道他想让她知道的。
不,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解霜。
晚夜降临,寝殿的大门咿呀一声,宛若被风吹开,他坐在床榻上,长头垂在一侧,挡住大半容颜,听见声音,抬头,转向大殿门口。
幽冷烛火,他面容冷毅,林向遇走到他身前,仿佛随口聊天般道:“你还在处理人游会的那些事情?若是那日打开结界不就好了。”林向遇道。
“你要是不想着离开,不就好了。”他反道。
林向遇:“你还反怪我?”
“没有这个意思。”他知道她在身前,他知道她来找自己另有目的。他顺势为之,抬手揽着她的腿,拉到自己身前,抱着她,侧头埋在她的小腹上,冷幽幽道,“来找我做什么?”
林向遇不答,反而问道,“你的眼睛,还痛吗?”
“早就不痛了。”他摇摇头。
林向遇任由他牢牢扣着她的腰,埋在她的身前,不挣扎不反抗,淡声道:“我累了。”
“我有点想妥协了。既然只能和你纠缠不休,纠缠到死,那么为何不让自己开心一点,我有时候会试着说服自己,放下过去那些恨,和你好好开始。”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他语气中透着欣喜。
林向遇:“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你走吧
说着,她抚摸着他的青丝,垂下头,靠近,俯身,轻轻地吻着他空洞眼睛,他身体僵硬的,紧绷着,林向遇道:“放松一点,别紧张。这里痛不痛?”
她继续,摸索着,从空洞的眼睛吻到他的唇,她一寸寸缓缓深入,在他全心全意的时候,将那些迷魂草的渣渣,全然送进他嘴里。
不一会儿,温淮沉沉昏迷过去。林向遇起身,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程禾那里顺来的迷魂草还挺好用。
她也骗了他,她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转身便离开,大摇大摆地,抬手将灵力注入双鱼佩,双鱼佩打开离恨界,而解霜果然被关在这里。
解霜形容狼狈地倒在牢笼中,听见有脚步声,双眼发光地站起来,而下一瞬,看到是林向遇之后,眸光又迅速暗淡下去,浸透了恶意。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她歪歪头,反问,“是不是很恨,今日来找你的不是他?”
解霜别过头:“少给我说些惺惺作态的话。有什么话直说。”
林向遇也不兜圈子,道:“你知道我的眼睛是谁的?”
解霜忽然笑了一下,“哦?你是来问这个的?我还当你一直都知道这事情呢?”
林向遇道:“我为什么会知道?那都是我死之后五百年的事情了。”
“不,那是你死之前发生的事情。”解霜道。
林向遇一顿,面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解霜继续道:“你这么恨他,恨他在天裂之下弃你于不顾,但你知不知道,他也曾想过将唯所有生的希望都留给你。你知道那时候我们是抱着可能会死的决心打开天裂的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当然有关系,如果有妖骨我们不会费那么大劲儿。”解霜恨恨地道。林向遇深深蹙着眉头,十分不解,“你在说什么?”
解霜道:“我在说什么?你自己也应该猜到了。妖皇一脉世代流传的妖骨在你身上啊,一直都在。所以,你的眼睛也重新长出来了,你的尸身也保存了五百年之久,还不死不灭。你以为啊,你以为你自己是神仙呢,死了之后还真的能复活?”
她在现代世界的身体死去了,可因为留存在修真界的身体还活着,所以她魂才又回到了这里。林向遇才彻彻底底地明白。
所以是这样吗?而林向遇却从来没有察觉到妖骨的存在。甚至连温淮是什么时候把它融进自己的身体里的都不知道,林向遇记不太起来了,只记得有段时间他好像很害怕自己离他远去,他在幽幽暗夜里都在呢喃着——他不会对她放手。
难道,这就是温淮当初“留下”自己的方式么?
将象征着不死不灭的妖骨融进她的身体,他以为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了?林向遇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
解霜看见的林向遇复杂的表情,突然大笑起来,“林向遇啊林向遇,自始至终,伤你的是我,爱你的是他,你却将所有恨所有践踏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他曾那样满怀期许地跟我说过,等事情真的尘埃落定,无论如何也要带走你。那时候我恨得啊。”她说得咬牙切齿。
林向遇相信解霜是真的恨。
解霜狠狠地道:“你若是真想要断干净,有本事把妖骨挖出来还给少君。他根本就不欠你什么,我也根本就不欠你什么,你的眼睛早就“还给”你了。”
林向遇回过神地,回看解霜,过去所受一切历历在目,她上前,用了力地掐着解霜的脸,“不欠我什么?你说你不欠我什么?你以为扇了我一巴掌,我再还回来,就是两不相欠了吗?“还”,是要成倍地还的。”她幽冷地道。
解霜凌傲地仰着头,将“不屈不挠”的样子诠释得淋漓尽致,“你还想怎么样?”
林向遇道:“我想?我想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不得好死。永不超生。”解霜对上林向遇恶狠狠的眼睛,信了她说得有可能是真的。
解霜仍是道:“你以为我还会怕吗?”没了少君的信赖,她早就觉得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不怕?好,不怕是么?”哐当一声,林向遇丢下一把剑,居高临下地冷眼盯着的解霜,“自裁谢罪吧。”
解霜颤着双手,死死盯着那把同她相伴相生的解霜剑,若是没有的少君的准许,这把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的这里?她这才的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日晚上,少君那句“任你处置”的重量。
若今日不是林向遇提着这边剑过来,明日就会是少君,如果只有这两种选择,那么解霜的还不如死在林向遇手下,起码这样她还能欺骗自己。解霜拿起那把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解霜剑,这一次剑刃朝向自己,她双眼含泪,鲜血喷薄,倒在囚笼。就这样死去,而他,甚至不会再来看她一眼。
……
后半夜,冷火幽幽,林向遇回到这里,大殿深处,他醒过来。
林向遇面无表情地坐在的温淮旁边,垂眼看他安静的容颜,一边回想着,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妖骨给了自己的呢?还是想不起来,她叹了口气。不过再回想也没什么意义了。
温淮知道她在旁边,即便她连气息都浅淡得几不可查,他坐起来,只是平静地问:“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林向遇浑身一凉,不过很快,那种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心虚感荡然无存了。也不在意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心思的,反问道:“你把什么东西,弄进我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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