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瞬间剧烈起来,喘息声像是海啸一样,林向遇微微离开他的唇,盯着他的模样。仿佛自己做什么很过的事情。林向遇起身,讷讷地问:“是我越界了吗?”
“不。是我。”
温淮慌乱地,不知所措起来,到底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才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没法忍受她的主动,她的爱。
他一直觉得她恨他,理所当然,她伤他,天经地义,可若是她爱他,他会崩溃崩塌。
他没法坦然接受她的爱,觉得自己怎么配,得到她的主动的,得到她的爱的。怎么配的?他好害怕,害怕温存之后的下一刻,就是她要永远离开自己。
他又害怕又欣喜,两种极端情绪交织交融,令他扭曲,令他痛苦。
“你不会离开我吧。”温淮突然这样问。明知自欺欺人,他还要问。
林向遇见到他这模样,好似很怕很怕自己离去,林向遇想也没想地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
“因为……因为……”他喃喃地,说不出口。
林向遇忽然很不忍,他为什么那么那么害怕,他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她只是朝着他走了一步,他就仿若迎来了滔天海啸,忽然失控,不可自拔。
林向遇试着安抚他,“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在怕什么呢?我们不是夫妻吗?我不离开你。”
“好,我听见了,我知道了。”温淮紧紧抱住林向遇,深深吸着她的气息,他多希望,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别去想
好一会儿,才缓缓起床,林向遇坐在梳妆台前,温淮替她梳理头发,林向遇担心他眼睛不便,问:“真的没关系吗?你的眼睛?”
“只要你不嫌弃。”
林向遇摇摇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头发束得歪歪扭扭,簪子歪歪斜斜,左一支右一个,那些精美发饰一堆地插在她头上,毫无美感可言,林向遇哭笑不得,并未制止,摇着头说:“我喜欢你替我梳头。”
他手一顿,继续一丝不苟地为她梳着发丝。
他多想看看她的模样。
失去眼睛,对他最大的惩罚大概是再也看不见她的样子了。笑的哭的,怒的喜的,都看不见了。他垂着头,沉默下来。
打开门,簌簌梨花瓣翻飞着飘进来,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那只猫,倏地从树上一跃下来,跳到林向遇脚边,蹭着磨着,懒洋洋的样子,林向遇道:“这只猫?是我们的吗?”
“当然。”
林向遇抱起来煤球,蹭着它圆圆的脑袋蹭个没完,直到煤球不耐烦,厌倦了,跳着从林向遇怀里跑开。梨花树上还有一只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新雨之后,金灿灿的阳光出来了,照得每一瓣梨花都闪耀着,空气清冽,远山远,细水长,门前不时路过赶牛的农人,还有挎着篮子出门赶集的大娘,不远处童子们左右欢笑,赶着奔跑。
隔壁大娘路过同林向遇大招呼,林向遇站在栅栏前,那大娘篮子里是菜,准备带去镇上卖,碰见林向遇就拉着她左右闲聊个没完,等打发走大娘,回头见温淮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自己。
林向遇问他:“出去逛一逛吗?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温淮道:“给你买些你喜欢的吧。”
“倒也行。”
莫约坐了半日牛车,才到达城镇,一路上的颠簸,林向遇都快要睡着了,颠簸停下来,林向遇听见人声,隐约转醒,第一眼看见了温淮垂着头,而自己似乎是枕在他的腿上,他之上是青蓝的天,林向遇起身,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摊贩商品琳琅满目,林向遇从牛车上,一跃跳下去,被温淮稳稳接住。
林向遇抬手好奇地在他眼睛前晃了晃,“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他明明看不见的。
“清楚你的味道。”
林向遇抬手,闻了闻自己,“我什么味道?”
“随时随地,牵引着我的味道。”他淡声说,语气没有起伏,神色没有变化,却让人林向遇有一瞬间的幽寒。
林向遇垂下眸子,不再说话,街市热闹,行人络绎不绝,无数人穿过他们,林向遇牢牢拽着温淮向前走,“小心点,跟着我。被走丢了。”
他呢,像个乖小孩一样,静静地跟着林向遇,乖乖地听她话。
林向遇左逛右转,他随着她到处走,不知不觉,夕阳沉下去了,街市华灯初上,人越来越多,林向遇越觉得有趣,看了花灯看了杂技,还有河畔上的打铁花,“像是放烟花一样。”林向遇描述道。
转而想到他的眼睛,林向遇又垂下头道:“抱歉啊,你看不见。”其实,是自己的想要温淮出来,还是温淮自己想要出来逛呢,林向遇心中再清楚不过。
全程都是她开开心心,而他安安静静。见温淮摇摇头,不以为意,反而问她:“没有你喜欢的吗?”
林向遇道:“也不是,我也不缺什么,只要你陪我就行了。”
“饿了吗?”他问她。
林向遇摸着瘪瘪的肚子,“确实有点。”
一处酒楼,灯火辉煌,门前人来人往,两人刚走到酒楼边上,倏地,身后方有人的叫住了林向遇,林向遇的回头,还在想叫得是自己的吗,便见一个扇着羽扇的男子,林向遇道:“你叫我?”
“没错。”男子前面摆着一排华丽非凡的羽扇,各个流光溢彩,看着就是好货,男子道:“看看扇子吗?百年重羽鸟妖身上的羽毛制成的扇子,每一把价值千金。”
林向遇道:“真的假的,重羽鸟的羽毛么?我不信。”林向遇故意道。反正千金她也拿不出来,随便说说而已。
“你不信这是的重羽族的羽毛?”男人开始较真起来。
林向遇点点头,她确实不相信这些羽扇是传说中的重羽的羽毛,但是原本她同这个男人无冤无仇的,刚开始也没想过要拆这个男人的台,是他非要叫住自己,还要大肆显示他那些假货的。
林向遇眨了眨眼,就在自己说完这话的下一瞬,男人浑身衣袍缓缓地褪成了的黑羽,黑亮的羽翼,流光溢彩。一个“鸟人”站在自己身前,面上露出诡异的笑来。林向遇吓了一跳,“啊”了一声。
温淮的立即扶住她的肩膀,袖子半遮她的视线,无语地朝着丛羽的挥了一掌,丛羽没来的反应,就已经被扇飞到了九霄云外。
丛羽:……
这样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林向遇再眨眼的时候,那鸟人消失一空,她揉了揉眼睛,”欸,之前这里的那个人呢?”
“人太多了,可能是你看错了。”温淮道。
林向遇也没再纠结,一起走进酒楼,坐在了二楼,倚着栏杆,正看着楼下的千里灯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出现了第三个人。
丛羽花费了好大力气才飞了回来,把自己浑身弄得一丝不苟。他潇洒地喝着酒,叫来了好几位的陪酒舞女,左拥右抱,风流无比,林向遇:“……”
好像是刚才那个鸟人?林向遇道:“你是?”
“我啊?你问我是谁?”丛羽指了指自己,“林向遇,还是没了记忆的你可爱。”
林向遇下意识看向温淮,温淮的表情仿佛不大好看,甚至还很无语?林向遇问温淮,“我以前认识这个人吗?”
丛羽立马打断道:“不认识不认识,不过,我是温淮的师……”说到这里丛羽顿了一下,他知道温淮在林向遇面前特别乖特别会的装乖,尤其是在现在的林向遇面前。如今,若是他偏要在这种小事上的占他便宜,温淮也不会反驳,于是丛羽便道:“是师兄。”
林向遇看看丛羽看看温淮,心想温淮怎么有个这样的师兄,真可怜。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依然很客气地道了一声,“师兄。”
听见这话,丛羽笑得,一口酒喷了出来,他乐得不行。心想不仅占了温淮的便宜,还占了林向遇的便宜。终于在她头上掰回了一局。
在酒楼丛羽喝酒喝得不肯走,左右美女舍不得,温淮拉着林向遇要走,丛羽又立马跟上了。
林向遇挤在前面去猜灯谜的时候,丛羽和温淮默默跟在其后,丛羽道:“我就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在的青梧宫里设下这么大一个结界。原来在里面玩这种小游戏。还不准许任何人的进来,你是不知道,我是费了多大力气才站在你面前的。对了,她,真的失忆了?是你干的事情?”
温淮冷冷地道:“少多管闲事。”
丛羽不着调,“师兄的事情哪是闲事,显得咱俩之间也太生分。不过,我真心问你,你难道真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不过这样确实也挺好的。起码不会再闹啊恨啊,不会再死啊活啊的。让她别想起来也挺好的。也算是为了她好,想起来多痛苦啊。”
温淮没再说话,只隐约听见不远处,鼎沸的人声中,林向遇猜灯谜的声音,笑声,传来,他好似便真的看见阑珊灯火下,少女的笑颜。在他心上,烫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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