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寂寂的,正当两弟子无限担忧之际,倏地听见房间里面传来突兀的水声,两人急忙跑进去。只见云山意上半身趴在水缸之中,下一秒猛地起身,水流哗啦啦四溅,那甩了那两弟子一脸水。
“云山姑娘,你这是?”他们摸了把脸。
听见云山意说得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除了这些还说着一系列他们听不懂的话,言语怪异,行为怪异。
作者有话说:
六师兄,真名陆十六吧。不要在意这个
第66章 从棺材里爬
云山意却好似中了邪,疯掉了。又像是换了一个人。
两个弟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想难不成是知道了他们要把她送去妖界这件事情,一时难以接受,害怕得精神不正常了?
这事两弟子不敢瞒着掌门,萧桓得知这件事情,见了云山意一眼,他忽然特别强烈坚决地命令弟子,即刻马上将云山意送去妖界。这事太怪异了,怎么可能一个人好端端的,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自古以来没有这种先例。萧桓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迫切地要甩掉云山意这个大麻烦。
“赶紧,赶紧送过去。一天都别多留。”
“掌门,这事?”
萧恒在掌门殿内不住地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复生之法有可能是真的,怪不得他这么执着此术,原来他真能做到。那云山意,已经不是云山意了。那妖皇点名道姓要她,或许,她是妖皇转世的妻子,如此,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原来是这样……”
听见这话,在场其他弟子也大惊失色,从未从说过这种事情,可有那妖皇,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当天晚上,云山意是妖皇转世的妻子的事情霎那间传遍了上界,此事过于蹊跷,又是引一阵轩然大波。谁人不知道那妖皇对他过世的妻子何其偏之何其执着。假若有一日,他的妻子真的能够复生,他也能够停止对修真界的折腾,对人界所有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萧恒也认为,若是能安抚那位暴戾妖皇,将云山意送去妖界也算大势所趋,届时即便有个别人再阻挠,也没用。
就是消息扩散出去的那日晚上,赤穹边境,粼粼月光洒在荒漠上,荒漠绵延无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无尽的荒漠变成了海,二者相融相连分不清界限,仿若荒漠便是海,海便是荒漠。
而穿过这赤海,便是妖界。
偌大的月光荒漠下,一对人突兀地游荡于此,残影落在地上,是一把轿子,四个九剑弟子。
轿子里面正是云山意,她垂着头,已经没有了意识,身上却穿着花纹繁复罗裙,头上带满了金闪闪的珠宝金钗,活脱脱宛若一个被装饰精美的被送出去讨好别人的礼物。
轿子微微晃动一阵,彻底停下。那一片壮阔的海面在眼前徐徐展开。妖界的海,缓缓拍打着属于赤穹的荒漠,海浪月光,静谧非常,若不是海的那边就是妖界,那这海,其实挺美的。
“就是这里吗?已经到了?”其中一个弟子问。
“掌门说让我们把人送到赤穹边界就行。”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了?就直接放在这里能行吗?这里又不是妖界?万一那妖皇怪罪下来怎么办呢?”
“那我们进去妖界不会被杀了吗?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啊,掌门说啥照做呗。”
“那也行吧,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们在看会而吧,等有人来了我们再走。”
几个弟子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远去,海浪声哗啦啦回响,那座红轿子,就孤独地屹立在海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弟子困得差点要睡过去,不知道是谁,突然掐了谁一下,瞬间被掐醒了,刚想要大叫,却被死死捂住了嘴巴,“嘘,千万不能出声。”
那弟子猛然清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粼粼月光之下,一只巨大九头鸟立在海面之上,那赤色妖鸟走近了,不停地凑近荒漠上那座渺小的轿子,九个头不停地打量嗅闻,似乎在确认是不是那人。
没过多久,九头妖鸟拉着轿子,向海面上西驰而去,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赤色影子。
天边飞来一柄长剑,刺向九头妖鸟逝去的方向,一个修士的身影撞进视野。
九剑的弟子们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人,是陆十六。他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要阻止云山意去妖界?绝不能让他得逞!
几个九剑弟子,见状要站起来阻止陆十六,“陆十六,你要做什么?你要阻止云山意去妖界?我告诉你,把云山意送去妖界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你为什么偏要执着一个云山意不可?都说了云山意是妖皇妻子转世,只要把云山意送过去,上界至少能够安稳好多年。你就放弃云山意吧,你是争不过妖皇的。”
海面反射的月光,衬着陆十六的脸,沉郁中带着一层悲凉,他垂了垂眸子。
得知上界都在传云山意是遇师妹的转世时候,自己是多么不可思议,那瞬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撞击着自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就算不知道真假,哪怕那么一丝可能,他都想要将她带回来。
毕竟,那个名字,那个人,离开自己太久太久了。
“我们之间的恩怨,跟你们没有关系,今日谁也别想拦我。”道完,一剑呼啸而去,震开几人,他如今实力强悍,不是几名小弟子可以阻拦得了的,“都给我滚开!”
几名九剑弟子被剑势斩在地上,捂着身体,余光中瞥见他的身影追着九头妖鸟,追着轿子,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过了赤海,便是妖界。
而陆十六,追着那飘渺的轿子,心里只是想着,不论如何都要去见一见。万一她的回来了呢?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一见她。
-
梨花村上,暴雨下了几天几夜,将整座村庄浇水了个透,积成河流的大雨哗啦从山上冲刷而下,这荒郊野外,遍地墓碑,时常有不知名的棺材在暴雨冲刷下露出土面。
林向遇再有意识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眼前是一片黑暗,空间逼仄,空气沉闷,她有点喘不上气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空间太小,还是因为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缺氧的脑子渐渐零零散散地回想起一些事情。
是程禾。如果自己死了,那就是她杀了自己。
感受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少,林向遇怎么也喘不上气来,而且连四肢都无法舒展,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她什么也看不见,无论她如何呼喊,也没有人理自己的。林向遇绝望地,觉得自己是要死了的时候,恍惚听见仿佛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传来稀里哗啦的雨声。
雨声!雨声!阴曹地府是没有雨的,林向遇还有活着的希望,她好想要朝着那雨声去,本能地伸手,想要挣脱束缚自己的四面的木板。
她敲了敲木板,心弦颤动。自己这是在棺材里啊。
为什么会在棺材里?她明明还活着啊,到底是谁把她埋了的?林向遇胸口剧烈起伏,愈发喘息不上,用手拍打着那棺材板,一下又一下,她用尽了力气,砸得手也红肿,却仿佛不知道痛意,良久良久,又一遍遍地砸着,失声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可这声音,透过棺材板再穿过厚重的泥土,传入到地面上的动静微乎其微,甚至比不上那渺渺茫茫的一丝雨落。
“没有人啊……救命啊。”林向遇嗓子都喊破了,满手鲜血,她仍然趟在黑暗中,那棺材,一丝一毫都无法撼动,牢牢将她囚禁在内,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在这枯燥的雨声中,回响起不一样的声音,好像是铁锹刨土的声音,泥土沙沙,一声,两声……林向遇在心里默数着,心脏不断颤抖,终于,最后一下“咚”地撞在她的耳畔,铁锹撞击棺材板的声音回响,好像是林向遇内心的激动在回响着。
暴雨之后,这片小丘被冲刷成了一片平地,竖在小丘上面的木头墓碑也被流水不知道冲到了什么地方,天上还在下着小雨,雨下,一名佝偻的老妇人拿着把铁锹在为自己挖坟墓。亲人不在,她自己又身中妖毒,已经没几天回头了,终于在这日雨后,下定决心,自己给自己料理后事,自己把自己埋了。
她每一下都挖得很少,所以动作极慢,雨都快要停了,忽然,铁锹不知道是挖到了石头还是什么,发出咚地一声。老妇人眼盲看不清,低垂着头凑近了去看,才发现是一具棺材。她叹了口气,只好转向别处继续挖。
林向遇躺在棺材里,用尽全力,才将棺材板掀开一点,微微有点松动,再用力,直到一丝天光从棺材板的缝隙里漏进来,林向遇感觉刺眼,她意识到不对,自己的眼睛,她眨了眨眼,抬手,看见了自己的手指。
眼睛能看见了!振奋令她猛地翻开棺材板,泥土翻飞四溅,林向遇看见这一瞬间,光亮如同瀑布朝自己一泻而下,明亮的刺眼的,那天光明晃晃地闪耀着,林向遇眼泪被刺激地流下来,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如此明亮的天,即使是阴天,即使下着雨,也这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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