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有病!全都有病,她恨得,恨不得把这些人全杀了。全都有病。全都该死!
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开了。看着宋清梨对自己斩杀而来的剑,林向遇也反手斩了过去,这时,另一种更强悍的剑气猛然隔断了两方,是解霜剑。
林向遇抬眼,她用痛苦的愤恨流泪的眼,像是看陌生人般地将温淮全身上下打量个遍。好似在确认,他是谁?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淮,不是那个永远只会护着自己的温淮。
他是谁?林向遇猛然醒悟,哦,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他了。自己早就应该不认识他的。
这个眼前这个男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正和自己对峙。林向遇提着剑,泪流满面,声线颤抖,“你也要站在她那边吗?”
温淮握着解霜剑的手一抖。
他看到了恨意,密密麻麻,刺痛着心脏,自己无法面对她这样的眼神,缓缓闭上了眼睛。如果让林向遇捅自己一剑,她能够畅快能够解气,能够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话,那么受她一剑又何妨。
林向遇指着温淮的剑止不住地发抖,剑歪歪斜斜,怎么也拿不稳,她声音撕裂地质问道:“你这是怎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只见他松手,解霜剑铮然落地,“如果捅我一剑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那就来吧。”
林向遇胸口剧烈起伏着,血也涌得更多了,渐渐胸前都是血,“你这是为了宋清梨吗?为消减我对她恨,让我今后不会报复她?而替她挡了我这一剑?谁要捅你?
你以为自己多金贵?你也是条烂命而已。你凭什么替她挡?谁让你替她挡?行行,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我是坏人,只有我是坏人。不就是受了一剑吗?我有什么可委屈的。不就是受了一剑吗?忍着不行啊?矫情什么?是这样吗?”
林向遇说道越后面越语无伦次,她哭得剑都拿不稳,落在了地上,胸口的伤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血流已经把衣襟浸透了,倒下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视线天旋地转,天地颠倒,世界忽然之间风云变幻,不过,林向遇恍惚间意识到,这一瞬间的卷起来的风沙,好似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的,天就是自己倒下这一刻变黑了。漫天狂风卷起滔天黄沙,黄色的巨浪汹涌着拍打而来。
林向遇闭了闭眼,最后的时候,余光看见有人朝自己而来,他的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悲痛。
只是,这一刻,林向遇却想到了梦中刺穿自己的那一剑,恐惧混杂着恨意还有痛意,一并流淌而下,胸口的痛不断深入深入,梦中那一剑,仿佛就真的已经深深扎在了自己胸口上,牢牢钉在那里,林向遇真的怕了。她在他怀里颤抖着,没有意识地呢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我承认,不
再睁开的眼的时候,林向遇只觉得好冷,好黑,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光亮,寒冷一直往自己骨头里钻,又冷又痛。她想要动一动,却发现自己倒在某个怀里,睁眼定定盯着他。晦暗中只隐约看得清他的面容轮廓。可就算看不清轮廓,林向遇也知道是温淮。
头痛欲裂,有点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
现实记忆混乱,梦中记忆清晰,现实和梦境混杂在一起。重复不断地梦见他将冷冰冰的解霜剑捅进了自己胸口。早就分不清,那一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眼前的他到底又是真的还是假,而现在的自己,又是真是假呢?或许自己早就被那一剑捅死了。现在的一切只是死前的幻觉吧。可惜啊,没能回家,就死掉了。可惜。
在寒冷和黑暗中,林向遇感受不到自己的体征,她脆弱到了极致,思维混乱,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无论如何,黑暗与寒冷中,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眼前的他的,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林向遇都本能地用尽力气抓住他,却在抓住他的同时,恐惧他,害怕他,怕他一剑刺穿自己。
一面害怕,一面本能地靠近,林向遇迷糊间说了很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话,流了很多自己也不愿流的泪水。
她有时候喃喃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有时候又反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是不是觉得利用完了我的身体就可以随时抛弃我,然后去找宋清梨?你把我当作什么?当什么了?”
温淮心绪复杂,心一点点揪紧。他不懂林向遇到底在说什么。但自己的心绪,确实牢牢地被她掌控着。
原以为,聂明羽那一剑的剑伤大部分会转移到自己身上,那时候自己却没有发现,伤势并没有转移。那些年,自己经受过太多痛,渐渐,对痛意并不敏感。导致当时没有发现。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而来,将他们几人分散开来,而自己紧紧抱着林向遇,才没有和她分开,再醒来,就落在了这个极夜之地的一个山洞里。
她在这里一昏迷就是几日不醒,自己已经替林向遇包扎好了伤口,好在聂明羽那一剑并不深,没有伤到要害。这几日,温淮在想,自己和她伴身契到底是什么时候解除的?肯定比这还要更早。
在某些极少数时候,伴身契确实能够自行断开,条件是,当被契约那一方的力量绝对碾压契约一方的力量的时候,伴身契便会承受不住,自行解除。所以,是因为自己收服了大妖饕餮,收回自己原本的力量么?
不知道为何,得知自己和她的伴身契解除,自己和她唯一羁绊也消失了,自己反而高兴不起来,不满,不爽。甚至,想过再设下一个伴身契法阵。让自己成为契约一方,而她,是被他契约的。届时,她会绝对地爱着他。
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这样做,林向遇过几日便醒了。只不过,看到醒来的她,温淮更无法接受。无法接受她对自己的态度。她为何那样怕自己?为何一直说让自己不要不要杀她?为什么?
上一秒在含着泪倔强地质问,质问一些自己根本就听不懂的话语,下一瞬又皱着眉头眼神害怕地看着自己,喃喃求着自己不要杀她。
两个人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外面是极夜之地,寒冷和黑暗无休止境地笼罩着这里,永远无法驱散,风卷着沙砾狂啸的声音下,温淮眼睛充满血丝地看着林向遇此刻的样子。
他紧紧抱着单薄如纸的她,用尽了力气,不管不顾地一遍遍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利用了你的身体又丢了你?什么时候?我承认我不止一次幻想过你,我幻想过和你做过千千万万遍,可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对你做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我。为什么这么怕我?”
在无尽的黑夜中,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他的唯一,一遍遍喃喃念着。所有爱恨,交融进这一遍遍的倾诉里。
-
永无止境的黑夜,永无止境的寒冷,只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一点点温度,林向遇冷得面色苍白,全身颤抖,额头不住地冒冷汗,呼吸也微弱,神志不清地一直喃喃到最后,变成了“好冷,好冷。”
因为流了很多血,身体虚弱,加上寒冷,更是无力抵抗,落在虚无缥缈的黑暗中,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除了黑暗寒冷,就只有温淮了。
隐约间听见他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声声唤着自己,“林向遇,林向遇。不要睡过去,你现在太虚弱了。”
“但是不睡过去又能怎样呢。”林向遇声音极其微弱,“你讲讲故事给我听,或许我就不困了。”
温淮垂眼,怀中人睁着明晰的眸子看着自己,他张张嘴,该说什么故事呢?他开始回想自己听过的故事,除了很久很久以前,母后有时会在自己睡前讲故事之外,自己没有听过别的故事了。
可是五岁之后,父王就不许母后再讲故事给自己听。他的父亲一向对他严苛到不近人情的程度,也从未夸赞过他。
因此,如今的温淮仍然不明白,死前,父王竟然将那希望全然寄托到了自己身上。父王本可以不用死的。可如果父王不死,死的就将会是自己。用他命换我命。这是温淮没有想到过的。
所有和故事有关的,还是都是五岁之前的事情。温淮完全记不清了。他想要摇摇头,却在撞见林向遇的眼睛的时候又迟疑了,良久,他道:“那就讲一对父子的故事。从前有一对狼王父子,大狼呢是狼王,对小狼从小漠不关心,但对其要求极为严格,若是每次出去捕猎或者训练达不到要求,就会受到严酷惩罚。那你觉得,这个大狼是爱小狼的吗?还是只是单纯为了培养下一个狼王呢。”
怀中人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思考温淮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或许不算,只要小狼没有感受爱,就是不算的。”
听见如此真实而不加掩饰的答案,温淮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林向遇继续问:“就讲完了吗?后面呢。”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眨眼小狼长大了,可是,就是这个时候,狼群中出现了一个叛徒,准确来说,也不算叛徒,只是有只狼轻易相信了外族,把狼族的生活习性弱点等等都暴露在了那个外族面前,而有一天,那个外族背叛了狼族。给狼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