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遇抱着偌大的瑶琴,好奇地左右打量,在幻境里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器如此轻易地出现在自己手中,并且属于了自己。她想着慢慢来研究研究这神器怎么用。


    温淮已经转身从那个破裂的打洞里迈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再说什么,只有解霜在他脑海里说:“少君,真的要把如此珍贵的神器摇芳鼎轻易地拱手让人么?”


    温淮冷声道:“不然呢?你有办法让瑶琴认你为主吗?不能的话就闭嘴。”


    解霜只得讪讪道:“是。”


    眯着眼睛用余光打量,温淮回到了自己房间,好像坐在床沿准备睡觉了。对面床帐内隐隐约约一个身影,再多,林向遇就没不清了,房间的墙壁出现这么大一个洞,温淮难道一点不在意吗?他表现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向遇手中还抱着瑶琴,瑶琴为什么又要认自己为主呢?真想不明白,这明明是檀礼的神器,她回想了一下,在幻境中,檀礼将这把神器当作了青城山少主的生辰贺礼,送出去了。所以后来它便不属于檀礼,属于青城山少主明昭。


    是因为林向遇在幻境里是明昭的妹妹么?所以它才认了自己为主,林向遇抬手拨弄了一下瑶琴,缓缓地,看见瑶琴上面灵光氤氲,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瑶琴上面。


    林向遇眨眼仔细去看,只见琥珀色的瑶琴琴体上,淡出了一对印刻上去的狐狸耳朵,下面赫然两个小小“明煦”二字。


    狐狸耳朵?明煦?有什么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明昭生辰当日,青城山上,青梧宫的人远远地便唤道:“青梧宫少君来礼。”紧接着才扛着瑶琴,对着明昭和明煦说:“青梧殿恭贺小少主生辰吉乐。”


    后来是自己纠正,“你们说错了,不是小少主,是大少主啊。”


    这些话在林向遇脑海中盘桓不去,她惊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份百年来不被任何人所知的情感,赫然展露在她眼前。


    林向遇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出来了。


    明煦到死都不知道的这份爱恋,此刻就在这里,刺痛着林向遇林向遇的心。


    那只赤狐的小少主,到死都没有听到檀礼那句我信你,这把刻着明煦二字的瑶琴,明煦也从未拿起过。


    林向遇用力闭上双眸,明煦的泪流下来。


    她好想要忘记,好想要忘记幻境里的一切,眼泪止不住地滑下来。为什么自己要进入那样的幻境,要承受那些,承受自己本不该承受的。林向遇好想要忘记在幻境里的一切。


    月光透进来,洒了一地,熟睡的大鹅浑身鹅毛泛着光泽,仿佛也在发光。缓缓的,它察觉到细微的啜泣的声音,疑惑地抬起鹅头,豆大的眼睛询问林向遇,“宿主,怎么了噶?”


    林向遇没有解释,垂着头,问:“没有可以忘记想要忘记的东西的办法。”她真的好像好像要忘记,忘记掉自己作为明煦有关的一切,也同时忘掉那个檀礼。永远地忘掉他。


    饶是神经大条的大鹅也被林向遇的情绪撼动,大鹅睡意完无,扑腾着翅膀飞到林向遇怀里,用安慰地语气道:“别急别急,宿主,我想想,宿主想要忘记什么?总是有办法的。我再想想。”


    大鹅绞尽脑汁回想,他终于噶地一声,道:“有的有的,好像确实有这种药物。”之前大鹅还是初等系统,在实习阶段带着另外一个宿<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略书中男主,一位前辈好心送了自己这种药物。后来被丢在了某个角落,直到现在才被大鹅想起。


    大鹅抖了抖厚重的羽毛,从它翅膀下溜出一颗半透明的药丸,正正好落在林向遇手心。林向遇捏起来,问道:“这就是可以忘记想要忘记的东西的药物吗?”


    大鹅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药物药效会不会失灵,而且到目前为止大鹅还没有给谁使用过这个东西,后果如何,是否真如想象之中,大鹅不确定。它正想要提醒林向遇慎重选择,自己的就宿主毫不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大鹅噶了一声,只见林向遇缓缓闭上眼睛,倒在床上。大鹅颤抖着身子,自己该不会闯出大祸了吧!怎么办!它伸出来翅膀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松了一口气。不过大鹅不确保林向遇真的没有任何事情。它张着翅膀,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是好,左右张望,只透过那个打洞,看到隔壁房间还亮着隐隐约约的烛光。


    一只大鹅猛地飞过来的时候,温淮睁开眼睛,抬手透过床帐,一把钳住了大鹅的脖子。入夜,他才眯了会儿眼睛,才就被这只蠢鹅惊醒了。


    紧紧掐着大鹅的脖子,大鹅嘎嘎乱叫,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拧成七八段了,它嘶哑着声音嘎嘎叫,企图唤宿主过来救自己,只是自己的宿主仍然紧闭双眼,大鹅欲哭无泪。


    温淮凝眸,看见是时常跟在林向遇身边的那只大鹅便松开了手,大鹅扑通一声落下,鹅毛滚滚,饶是如此,它也立马扑腾起来,对着温淮手舞足蹈,又用翅膀指向林向遇的方向。


    温淮起身,坐在床沿边冷脸抓了抓头发,“你是说林向遇?她怎么了?”这样问着,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过去,长腿跨过大洞,迎着满室月光,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半个身体倒在床上,被子一点也没盖,发丝凌乱,发饰也没有摘下来,身体的一边压着自己另一手,下半身腿还在床下,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睡觉的样子。更像是突然之间没了意识而倒下了。


    温淮上前,一把把林向遇拉起来,抬指去探她的呼吸,呼吸均匀,温淮蹙起眉头,不一会儿,又听见她梦中似乎呢喃着什么,温淮凑过去听,她的气息温温地洒在耳朵上,好一阵,才听听清楚一些“回家,论文,实习”之类的字样,温淮眉心都拧成了一团。


    她就这么困?就这样都能睡着。


    被温淮冷冷地瞪了一眼,大鹅浑身一凉,打着颤躲到一边,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温淮总不会对自己的宿主做什么,但是真有可能会弄死它。它还是抱住自己的小命好。宿主抱歉了。大鹅暗暗道。


    况且,它也没想到吃下这颗药物的副作用是这个——倒地就睡。不过想想确实有点道理,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能把自己想忘的全都忘记了。


    林向遇迷迷糊糊斜着倒下,温淮及时捞了一把,人就软软地往自己怀里倒来,呼吸均匀的她,紧闭着双眼的她,如此乖巧安静的她,静静地在自己怀里,一点重量也没有,软的像水。温淮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月光还很亮,林向遇悠悠转醒,睁开眼,看见的是温淮,月光下他气质那么那么冷。她起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倒在他的怀里。他又是何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


    林向遇头剧痛起来,记忆好像被洗刷过一遍,变得有些混乱,需要林向遇花费好大精力将从前的记忆重组。


    虽然没有完全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但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不应该同温淮这样下去,林向遇撑着脑袋,说一声:“抱歉,我脑子有点混乱。”


    温淮静静地盯着林向遇,他回到房中的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她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未等林向遇说什么,窗外月华照耀的街道上忽然传来异动,与先前的一队队人马穿过的声音不同,下面似乎开启了激烈的打斗。


    林向遇站起来,她脑子终于缓缓好一些了,眯着眼往窗下街道看去,一队穿着蓝白弟子服的正派弟子正同魔教派的打斗。而那蓝白弟子服正是太一剑宗的弟子。


    太一剑宗的弟子也过来了这里么?大半夜的,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一个黑衣邪教的人倏地一跃上窗台,“你是上次那个太一剑宗的人?”他大声叫着,翻身就想要进来,林向遇没来及得去想这人为什么还记得自己?上次指的是长陵花灯那一次吧?林向遇手疾眼快下抬手捞起来旁边的瑶琴猛地朝那个人砸了上去,那黑衣魔教登时两眼星星地往后晕倒过去,林向遇补了一脚,抬手擦了擦瑶琴,心想这瑶琴在自己手里还管点用。


    转头,瞥见温淮深深蹙着眉头盯着自己。


    温淮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把瑶琴还有这种用法的,一时内心复杂,林向遇也知道他这种表情是何种缘由了。不过自己没来得及不好意思,窗外涌来更多的黑衣魔教,林向遇抬起瑶琴就是砸上去。


    看见下方有自己人,林向遇想也没想从窗口一跃而下,温淮来不及拉住她,她就那样从手心流逝,他深叹口气,干脆也随之一跃而下了。


    黑衣魔教的人见到对面势力壮大,情形对自己不利后也摆出要撤退的架势,林向遇扛着瑶琴刚想要“大显身手”的时候,他们识相地跑了。


    “遇师妹!”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向遇回过头来果然看见好久没见的六师兄,旁边还有谭双负剑而立,笑盈盈地唤了一句:“遇师姐。”


    看到谭双,林向遇又回忆起来幻境里那个披着谭双的皮的狐妖,可眼前这个应当是货真价实的谭双吧,谭双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在摇芳鼎的时候,你们掉进了另外一扇门里面,迟迟出不来,而我找到真正的蛇妖,杀了,进入下一层,却因为一直找不到真正的妖而被淘汰出了摇芳鼎。后来摇芳鼎出现异动,跑出来一只巨大的狐妖,我就去追狐妖,路上恰好遇了六师兄,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