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担心宋清梨了?”林向遇故意这样问一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向遇觉得温淮的表情有点无语。他说:“解霜在那里。”
林向遇心说也是,不说今晚有男主在那里,单单有那么厉害的大妖,怎么可能让宋清梨受到伤害。如果她也有那么厉害的灵宠就好了,可惜她家大鹅是个只会吃吃吃而战斗系数为零的蠢萌吃货。
两人在寂静的路上缓缓走回客栈,缓缓走的主要原因是林向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腿伤了,被划伤一道口子,当时整个人处于战斗状态,而麻痹了这个伤口,现在伤口的后劲上来了,疼得林向遇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努力装作没事人一样,缓缓走着。
温淮:“我背你。”
他站在林向遇面前,微微下蹲,示意她上来,林向遇想要拒绝的,可被温淮下一句话堵住了,“像你这样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林向遇也不想耽误他,早点回去客栈,干脆趴上温淮的背,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温淮托起林向遇的腿弯,尽量没碰到的她的伤处,试着站起来,没想到竟然是那样轻易就背起来了,背上的人轻得简直像一根蒲草。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以前是怎么说她来着,林向遇趴在温淮肩上,回想以前他也是经常这样背着自己,他总是很乐意背着她,或者抱着她,他以前说她轻得像跟蒲草一样,背着抱着完全没重量,每到这时候又是老生常谈地叮嘱她多吃点,林向遇笑嘻嘻地说可自己就是长不胖啊,那你回家再给我做点好吃的。林向遇扯着温淮的脸说,总是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弯起来的,直到听见他说好,她会歪过头,在他侧脸亲一下。
而今,林向遇歪过头,脸别过一边,什么也没说。
一路无言。温淮也想起来从前那些青涩的吻,如今只有她温热的呼吸隐隐约约地喷薄在颈间。
林向遇忽然觉得回到客栈的这一路这么短,竟然这么快就到了,两人到达客栈的时候,整个偌大的客栈几乎没有人,毕竟这个客栈已经被他们宗门包下了,住宿的全是她们的同门,经过街上那事一出,弟子们都前去除魔教徒了。
客栈的灯光辉煌和寂静无人形成强烈对比,温淮还未放下林向遇,问她:“我送你回房间?”
林向遇也不再逞强了,既然被他了这么长一段路,再麻烦他一会儿也没什么,林向遇乖乖点点头。
温淮步调很稳,上楼,打开门,把林向遇放在了凳子上,林向遇皱着眉头用帕子擦去流下来的血,她抬眼一看,温淮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些许血迹,林向遇有点抱歉,说:“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嗯,要不,我帮你洗了?”
“不用。你的衣服上也有血。”他抬手施了清洁咒,将林向遇和自己身上血迹清理了。林向遇挠挠头,这个清洁咒她还没学会。
她不知道温淮怎么还不走。
林向遇这样想的时候,却只见温淮忽然蹲下,抬手想刚要掀起黏在腿上的衣摆,查看伤口,林向遇不知为何被他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一个不稳,斜了一下,温淮及时扶了一把,她就这样直直地扑进他怀里,闻见了他身上浓烈的檀香和独属于他的味道。
林向遇急得一阵手忙脚乱,这时候,身上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了。
仔细一眼,是一只圆滚滚的早已凉透的红豆糯米糕,染了点她的血,糯米皮晶莹剔透。
林向遇赶紧捡起来,揣回怀里。有点尴尬,道:“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用处理。”
他也没坚持,转身离开,末了只略略看了一眼林向遇手中那只红豆檽米的糕,早就凉了,硬了。
晚些时候,客栈里一阵喧闹,几个受伤的弟子被架在担架上回来的,好在没伤多重,主要还是因为中途冒出一只大妖和花风信打起来了,花楼的人顾不上这些仙门子弟,魔教的人也被花楼的人缠住,他们死伤更加惨重。魔教的人看形势不利撤退离开了,这团混乱就此告一段落。
深夜,温淮站在窗边,一抹青光飘进了窗内,解霜半跪温淮身前,道:“不辱使命。我一定会替少君护好宋清梨。”
温淮低低嗯了一声。
即便出了昨晚那样的事情,翌日一早还是需照常前往长陵剑鸣山庄,世人常说到了长陵,剑鸣山庄就不远了。
他们确实很快站在了剑鸣山庄脚下,旁边两侧开阔的高山,夹着正中间巨大的山门,天空之上鹤鸣阵阵,白鹤青鹤盘旋,甚至山门前的石雕都是两只昂首挺立的鹤。鹤鸣阵阵,夹杂着山门深处弟子练剑声,林向遇心想剑鸣原来真的是剑和鸣。一样不少。
弟子带他们前往住宿的地方,这一座座的山头,里面不是青鹤就是鹈鹕,还有各种火烈鸟,一天到晚嘎嘎叫。
林向遇所住的地方是在一片湖边,据说叫做小镜湖,是剑鸣山庄内最大的湖泊,三面环山,湖面宽广湖水澄澈,蓝蓝一片,钳在群山之中,林向遇打开门坐在木板上远眺,一片冰蓝和倒影的青绿山体尽受眼底,风景美是美,只是这湖边一天到晚全是各种鸟喝水捕鱼,一天到晚叫个不停,吵得脑袋疼。
那只傻大鹅呢,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追着那群鹤和鹈鹕满湖边跑。
好在这几日宋清梨和聂明羽作为本书中的男女主,待在一起发展感情去了。没有各种误会和虐恋,她在这边难得清净自在。
湖的另一边经常坐着一个垂钓的人,很奇怪,为什么说他奇怪呢,林向遇到这里已经住了几天了,经常看着那个人提着渔具和水桶,早上来晚上走,可傍晚走的时候,桶里面却依旧是空空如也。
因为林向遇就住在湖边,每日清早看见他来,晚上看见他走,许从云见到林向遇都会腼腆地笑一笑,什么也不说。
湖边的风湿湿的,刮着湖岸的蒲草和水植,大片大片绿色倾倒着。许从云就坐在这水草之中,旁边放着简单的渔具,木桶,放下鱼饵后就一动不动,盯着水面。这种湖里生长出来的鱼有灵气,吃一只就能涨灵力。不是普通鱼。所以也比普通的鱼更加聪明,总是很难上钩。
许从云往往钓个一上午才勉强有一只鱼上钩,他钓鱼的时候,周围围着的全都是各种鹈鹕仙鹤,鹈鹕总是忘了许从云不能吃,长大嘴巴把他整个头都夹住了,仙鹤们也叨他的脸和身体。许从云却仍是从不驱赶,等到好不容易钓上一条鱼,那鱼刚刚冒出水面就被一只仙鹤眼疾手快地吃掉了。
就这样,许从云次次提着空桶来,提着空桶回去。
林向遇后来才知道,许从云是长陵剑鸣山庄掌门的儿子,准确来说是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随母姓,在这宗门存在感重要性还不如一只仙鹤,因而很多人连他是掌门儿子这件事都不知道。
有一次大鹅误打误撞跑了过去,林向遇顺势问他,“为什么这些鹤总叨你,还把你钓的鱼全部吃了,你却一点也不生气?”
许从云道:“这些都是师兄师姐,不能对师兄师姐不敬。”
“师兄师姐?”
“对,这些仙鹤门都是经过掌门许可的剑鸣山庄里正式的弟子。”
“原来如此。”林向遇转头看着这些鹤师兄鹤师姐们,微笑示好。
林向遇也跟着坐下,问这里的鱼好吃吗?听说能涨灵力,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林向遇觉得味道肯定不错。不然这些鹤师兄鹤师姐们不会这么喜欢。
许从云笑了笑。
不远处湖的另一边,大片仙鹤仙鸟突然扑哧着乱飞,将那一片地方空出一大片出来,眯着眼睛去看,一个人影隐隐约约从摇曳的水草中走过来,一身青衣颀长,气质高挑,他坐在水草丛生之处,拿着一根鱼竿钓鱼,嘴边叼着一根青草,晃啊晃。
周围是满满的绿色,晃了林向遇的眼睛。
温淮竟然也会来钓鱼?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林向遇都坐在许从云旁边,心不在焉地盯着温淮坐在水草之中钓着鱼,哼,温淮肯定也钓不到几条的。林向遇想。
不一会儿,她托着头又想,他钓鱼干嘛?难不成是宋清梨说了想要吃这里的鱼?他什么时候回去,是他自己处理鱼吗?以前也不是没吃过温淮钓的鱼,烤的煮的都很鲜美。以前日子紧巴,一条小鱼紧巴紧巴分成两份,仍然在凌冽的冬日里互相依偎着,捧着鱼汤吃得津津有味。
夕阳染红一片湖水,绿绿的水草也是一片绯色,鸟鹤来在湖边喝水,许从云依旧提着空荡荡的捅和林向遇道别,“我走了。”
林向遇叹了一声,抬头却发现对岸的温淮已然提着木桶走远了。
她起身也要回去了,猛然想起来大鹅不见了。有什么影子从眼前一闪而过,一只青鹤从眼前直直滑了过去,紧跟着大鹅扑腾着翅膀,伸着脖子作势要叨青鹤,怒火中烧地嘎嘎叫着,“还我大白菜!还我美味大白菜!”
林向遇回想起许从云的话,赶紧追上去,“大鹅,不能对鹤师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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