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大鹅好可爱,是你养的灵宠吗?”忽然一个女弟子探出头来,蹲在地上摸着大鹅的鹅头。鹅头被弄得都不能安安静静吃饭,气得啄了谭双一下,潭双收回手,不停地吹着。


    林向遇很抱歉,拍了下大鹅脑袋,“大鹅,不能这样做。”大鹅哪管林向遇,饿急眼了,眼里只有大白菜。


    “抱歉师妹,大鹅太馋了,它吃饱了就不会这样。”


    谭双摇摇头说:“没事,也是我先碰的它。”她站起来,正式介绍说,“我叫谭双,是一名剑修。林向遇也正想说一下自己,被谭双抢先,“我知道,林向遇,遇师姐,李门主的亲传。我在上一次宗门内考就认识你了,你真的好厉害,当时能坚持那么久。”


    林向遇受宠若惊,没想到有人这么早就开始关注自己,两人聊了会儿,谭双便又拉着林向遇回了船舱,去和那些弟子一起打牌,“一起来玩啊。”


    转眼,天色暗下来了,今天天气很好,日头落下的时候,西边一片红,天上水上,连成了一片,有人一句今天的晚霞好美,船舱里的弟子们纷纷走出来,围在甲板上看着天上水上,两个血红的落日一起沉了下去,天边还是那么红。


    快要度过伊水了,渡船缓缓靠岸,大家依次走下渡口,林向遇本下船的时候,才发现大鹅不见了,于是满船舱找大鹅,忙得焦头烂额,林向遇发誓下次一定不会随便让它出来了。


    后来,船舱上和渡口基本没什么人了,只林向遇一个人抱着大鹅走下船,踩着修长的影子走向渡口。


    抬头的那瞬间,远远地撞见一个人。


    林向遇心跳一滞,她还以为温淮不会来长陵。


    天是血红的,水也是血红的,温淮也刚刚才从一艘渡船上走下来,他们那艘渡船更慢一些,现在才靠岸,船上涌出潮水般的人,将这一方渡口闹得叽叽喳喳。


    林向遇就站在这一端,温淮站在另一端,两人遥遥相望,都看见彼此了。他的眼神很平静,一身修长利落的劲装,青丝用发冠束起,身姿颀长,气质超凡。人群下来了,渐渐将两个人也淹没了。


    林向遇抱着大鹅,不一会儿看见了宋清梨和薛迟也从船上下来,宋清梨靠近温淮,对温淮说了些什么,林向遇当然听不见。


    随后,宋清梨和温淮,薛迟等人,一起走了。


    “遇师姐,原来你在这儿。我们一起去客栈吧,我们宗门包下好大一个客栈,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赶路。听说长陵的夜市非常热闹,今晚有得玩了。”谭双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拉着林向遇一路小跑与其他人汇合了。


    众人乱七八糟地安顿好,林向遇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宋清梨,她和几个人刚从房间里出来,林向遇抬眼,果然温淮也在,站在人群中,气质很冷,不是那么融入,也许只是因为宋清梨,他才和这些人弟子站在一起。林向遇记得他想来讨厌人多的氛围,不喜欢热闹,只觉得聒噪。但是宋清梨在他就能够忍受了。


    熟人相见,不可能不打招呼,宋清梨喊林向遇,“遇师妹,你也在这里啊。之前竟然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以你的修为不能来参加仙门大比呢。”宋清梨和薛迟都是金丹修为,宋清梨很早就金丹初期了,薛迟则已经是金丹后期,据说快要突破金丹修为了,这就显得林向遇一个筑基特别菜。


    林向遇尴尬地清咳一声,“是这样,我的师尊让我过来感受感受仙门大比难度和氛围。以我的修为当然不能参加。我就在旁边替你们加油好了。”


    宋清梨点表示理解,她说她们现在要去吃饭了,问林向遇吃了没有,要拉着林向遇和她们一起去吃饭。“长陵有个酒庄的菜很好吃,名气都传到了青神,我之前就一直想来吃一次。吃完顺便去逛逛这里的夜市。”


    看见宋清梨拉着林向遇说话,温淮便和其他几个弟子转身掠过她们,自顾自下楼了。


    林向遇瞥见温淮的背影下了楼,胸口像是被小虫子的刺扎了一下,传来后知后觉的灼痛,有种失意和寂寞涌来。


    虽然宋清梨热情邀请她了,但林向遇总觉得她和她们融入不了,而且和温淮在一起待着,似乎不太好。经过那一晚的事情,林向遇面对他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回闪过一些不雅的画面。


    况且,她看他们之间相处得挺好的,林向遇没有必要硬/插/进去。


    林向遇体面推辞,“抱歉啊师姐,我早就和一个师妹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她大概已经在等我了。”和师妹约好了是事实,在下船的时候谭双就约了自己等会一起吃饭再去逛花灯。


    “你推辞是不是因为温淮?”宋清梨忽然问,“你和他的事情我都听说过了,毕竟是以前成过亲的关系,所以现再见面不自在也难免,不过,怪不得以前我总觉得他对你不一样,感情没那么单纯。”


    林向遇完全不觉得温淮对自己不一样,忽然觉得宋清梨在讽刺自己,讽刺那日在祠堂中,他果断抛下相处了八年的前妻,却转身带走了她。


    林向遇自嘲地笑了下,没有当回事,“嗯,那你们玩得愉快。”


    -


    春华陵街是长陵山脚下最繁华的街道,每日晚间都有举行花灯会,其间游人往来不绝。十里长街,花灯绚烂,各色各样的杂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还有两边的灯火辉煌的酒楼,俊男俏女言笑嘻嘻,红袖招招,在里面逛上几天几夜都不会腻烦。


    林向遇和谭双以及其他弟子吃完饭从酒楼出来,几个弟子原本还想留在酒楼继续喝酒,谭双可不想错过外面热闹辉煌的夜市,拉着大家出来,早早便开始到处逛。不一会儿就买了一丢小玩意,什么簪子啦,香囊,香膏,还有钱袋等等,简直看到什么都想买,谭双还没过瘾呢,只可惜口袋里的钱不够了,不然她非得再大买不可。


    林向遇也挑了点自己喜欢的买,买了一串项链戴在大鹅脖子上,还买了羽毛护理剂,准备回去给大鹅用,给自己则是买了一个狐狸面具,香膏和一个她最喜欢的红豆糯米糕。狐狸面具她纯粹喜欢便买了,不过现在情境下估计不方便戴,和香膏一起收在了收纳符里。至于红豆檽米糕,林向遇其实不饿,毕竟刚吃饱饭,但看见了还是买了一个。


    以前穷困潦倒的时候,只能远远地眼巴巴看着,闻个味道,然后转身笑着对温淮说自己不饿,不想吃。然而,到了夜晚,温淮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捧着一个热腾腾的红豆糯米糕到她面前,这是在那个寒雨夜里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所以,到了现在林向遇也还惦记了。


    林向遇掂了掂钱袋,还有一些碎银子,这是门主出山门前给她的。完全能让林向遇在此次出行中过得很舒服。这时候,她觉得门主真好。对她真的很好。难怪六师兄如此敬重门主,几乎把门主当作了父亲一样。


    几个男弟子忍受不了一直跟着谭双和林向遇逛首饰和香膏店,他们和两人打好招呼,他们去别的地方逛。于是谭双抓着林向遇的手满夜市地逛,不知不觉逛到了花灯街,一片长街,左右上下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


    刚走进去,林向遇顿了顿,隔着一座桥,她看见桥对面的温淮,在阑珊灯火中静静地等着另一个女人。宋清梨就在他旁边,看着小摊前的各种样式的花灯,有兔子的,狐狸的,青蛙的,红色紫色绿色都有。


    宋清梨拿起一只兔子形状的花灯,问温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灯?都很好看,我该选哪个呢?”


    “红色。”温淮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喜欢红色呢?这种鲜艳如血的颜色,挺适合你的。”宋清梨说。


    温淮想,如此鲜艳的红,适合自己吗?他好像并不喜欢红色,太鲜艳太张扬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欢,怎么会突然说红色呢,温淮回想起来,自己来过这里。在很多年前,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和某个人一起,也是站在这里。


    那时候,温淮听见她说,她最喜欢红色的花灯,放在所有花灯之中,它是最耀眼最鲜艳的。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过去那些还是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后来的他。


    这时候,温淮鬼使神差地抬眼,隔着一条波光粼粼的人群和无数人流,看见了对面的林向遇,她穿得也不显眼,为什么他却能够一眼就看到她呢。就像她说的,像是花灯墙上那只红色灯笼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她。


    “遇师姐,看什么呢?”谭双的声音唤回林向遇的思绪,林向遇摇摇头道:“河里的花灯也很好看。”


    谭双瞥了一点,嗯了一声,又继续极其苦恼地挑选花灯,“遇师姐,帮我看看,哪个更好看,都好好看,不知道该选哪个。”


    林向遇准备过去帮助谭双挑选时候,倏地听见身后那条长街的拐角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冲了出来,从转角处飞出来一个身穿正派服装的男人,猛地撞在了河边的摊子上,吐了口血,摊子和花灯瞬间碎得稀烂,老板正想理论,抬眼看见来人,颤抖就往林向遇这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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