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上印着的艳丽红花闪了闪,响起赤苋的大叫,“去去去,这剑已经有剑灵了。就是我。”


    “好吧。”小小的剑灵还不死心,自从主人离世,剑归于沉寂,它一个人在这剑冢里待了太久,它太渴望外面的世界,“可是一把剑其实可以有两个剑灵的。”


    赤苋:“不行!主人只能有我一个。”成为这桃木剑的剑灵是他好不容易求来,哪能轻易跟别人共享。主人只能有我一个剑灵,旁的人想都别想。


    林向遇:“……”


    小剑灵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是垂头。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剑的嗡鸣声,如轻风一般荡了过去,所有剑灵瞬间抬起头,向着头一个方向望去,虽然都没有眼睛,却像是在透过重重巨木看向同一个东西。旋即,又荡过一阵剑鸣,所有剑灵沿着小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


    “有东西在指引这些剑灵过去。”林向遇想要跟上去,天太黑,她不小心撞上一颗巨木,抬起头的瞬间,她哑然。


    她从没有想过,也许这些不是树木呢?


    林向遇抬头,看见的是一柄巨大的剑直直钉在大地上,她所见到的并非一片树林,而是一把把十几米高的剑,牢牢插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难怪她还奇怪这片林子怎么光有树没有草。


    根本不是树而已。都是剑。


    林向遇深呼口气,刚才听那些剑灵说这里便是传闻中的剑冢。怎么就走到了剑冢来了?林向遇一手提来大鹅的翅膀,“看来真不该放你出来。”说着符咒一拍,将大鹅收了进去,立马追上剑灵们,跟在队伍最后方。


    天越来越暗,月光越来越亮,将周遭一切照得死白死白。走出剑林,月光下,俨然一片宽阔的圜丘,圜丘中心立着一柄剑碑。上面什么都没有刻。


    无字剑碑。剑灵们还在继续朝着中心那剑碑走。林向遇混入剑灵队伍最后方紧跟着它们。圜丘八个角,八个方位上如流水般地汇入小剑灵们。最前方的剑灵到了剑碑前停下来,后面的剑灵们也依次顿住,默然地停在这个地方。


    剑鸣又一阵荡过来,林向遇亲眼看见,粼粼月光下,幽幽灵气从剑灵们身上升起,引向剑碑中心,最后尽数没入剑碑之中,消湮于无。


    所有剑灵集体低头,沉默,待那剑碑吸饱了灵气之后,那些剑灵又排着长队,依次退开。林向遇还是默默跟在最后方。待走到剑碑前方之时候,她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她倒要看看,这剑碑中到底藏了什么鬼?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东西,日日吸食着这剑冢里剑灵的灵气。


    剑冢里,除了剑和剑灵,还有别的东西吗?


    林向遇一转头,猛地瞥见一个身影,近在咫尺,还不待她反应,自己已然被锁住喉,捂住嘴。桃木剑出鞘,林向遇刚要拔剑,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宛如小雨落在骨头上,酥酥麻麻,“别说话。”


    林向遇侧头,只看得见身后人飘过来的青丝,被冷风一吹,落在鼻尖,于是鼻尖也传来他的气息,带着一种檀香。


    “温淮?”林向遇小声道,也许是因为当下着诡异的氛围,她心脏砰砰跳。只闻见他的气息在身边荡啊荡,林向遇闭了闭,好像从前,每个他拥抱住她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气息。


    “嘘,别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年幼的他


    林向遇被温淮捂着嘴,一手环着脖子,转身没入剑碑之后。


    温淮放开她,林向遇喘了口气,道:“你也是被黎筱禾引进来的吗?”


    温淮心道原来她是这样才误打误撞进来的,低头借着月光盯着林向遇的脸庞,白莹莹,若白玉,许是因为惊吓,面颊上还泛着几分红晕,唇齿微张,露出小巧的贝齿,几缕发丝就黏在嘴唇边。他顿了一秒,没有说话只是暧昧不清地点点头。


    “那黎筱禾真是记仇,也是因为你在习武场拉了我一把,她恨屋及屋,她这对你也怀恨在心。这么说好像又是我连累了你。”林向遇说着,声音弱下去,自己也觉得很没气势。次次把他连累,若是这次擅闯禁地的事被发现,一定会再次受罚。


    “若是被发现了,就让我担责吧。”林向遇鼓起气说,清冷月光之下,少女的眉目异常坚定而有力量,她挺直了背,目光熠熠地看着他。


    少女过于真诚和认真,显得他假得虚伪,假得龌龊。温淮眸中闪过心虚,别开眼,道:“不必。是我自己要进来的。”


    这话在林向遇听来,只是温淮好意不想她替自己担责而说的借口。林向遇目光好似更亮了一点,道:“我会尽力在三掌门面前替你解释的。”


    温淮还是别过眼,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抬眼望去,剑灵小人们顶着的血色幽光渐渐走远了。林向遇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血色幽光是血萤啊。是那样的身附毒剧毒的魔物,林向遇方才的注意力都放在剑灵身上,完全的忽视了血萤的存在。


    现在反应过来,林向遇后背寒凉。好在那些血萤居然都没有要伤她的意思。林向遇不禁奇怪起来。转眼一看,似乎也没伤温淮,莫非剑冢里的这些血萤不似寻常魔物?


    温淮看林向遇盯着血色流光远去的方位,问:“怎么了?”


    林向遇道:“刚刚血萤也没有伤你对吗?为什么剑冢里的血萤这般温和?而且剑冢里为什么有魔族之物?”


    温淮神色莫测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放在袖口的长指掐了诀,远处,盘旋在剑灵头上的血萤盘旋着散去了。温淮在来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些剑灵,为了更好地利用他们了解整个剑冢情况,温淮指引着血萤盘旋在那些剑灵的头上,观察它们的动向。


    后来温淮跟随着血萤,来到了这里。


    林向遇没有过度纠结血萤之事情,她将自己察觉的线索都告诉温淮,“这剑碑下面肯定有异样。这些剑灵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指引来了这里,这股力量积年累月地吸食着所有剑灵的灵力,我猜测它是想要增强力量,以此来破除某种封印。”


    若不是有封印,那东西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在这剑碑里不见天日地待着。


    温淮点点头,也看向身后的剑碑,他能感知到,解霜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要进去吗?”林向遇观察着温淮的神色,她在询问他。其实心里对温淮也有那么一丝丝不确定。她向来看不透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林向遇从未看清他。


    温淮盯着的林向遇的眼睛,沉默一阵,他也感觉到林向遇应当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但那又怎样呢?他向来只在乎大局。若是眼前这个女人会阻挡他的道,他一样可以不顾往日情面。


    温淮面无表情,“你别进去。”


    林向遇看着他熟悉的面庞,原以为,同床共枕八余年,至少两人之前还有情分在的,原来她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


    脚底下忽然传来嗡嗡的奇怪声,两人来不及去探查源头,脚下陡然一空,失重感接踵而至,随着身体瞬间下落,心却像是升上去了。


    这整个圜丘地面突然空了!方圆十几米的地面像是塌陷下去了一般,四周变成了个巨大的黑洞。


    他们在极速往下坠,情急之下,林向遇不得不抓住身旁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她紧紧拽着温淮的手臂,不敢松手,随着下降,四周变成了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在,只有鼻尖温淮的气息,才能令她稍稍安心。


    咚地一声厚实的落地声,林向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她自我感觉还算良好,身体没有哪里很痛,身下不知道坐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但不是石块或者木头的那种硬,硬中带着点软,好像摸起来还有温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林向遇思考了几秒,直到狭窄的地下甬道内倏地亮起来一张火符,将这一方黑暗照得清清楚楚。


    看着被自己跨坐在身下的温淮,林向遇眉心一拧,几乎跳起来了,又一个不小心猛地撞上头顶的土,又是咚地一声。在狭长的地下甬道内幽幽回荡。


    空气一时凝滞。林向遇捂着头,余光瞥见温淮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然后掸了掸了身上的灰尘泥土。林向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摔得头晕眼花后往温淮身上一通乱摸,摸到的究竟是什么!他小腹上的肌肉。


    林向遇脸一下烧起来,热得直扇脸。虽然已然也不是没有摸过,但他那时候总是不让她看,也不让她摸太久。只准他欺负她,但不准她“调戏”他。真别说,还挺恶劣的。


    “在想什么?”温淮不知道时凑近,由于<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狭小,几乎贴近耳边,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林向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什么。”


    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簌声,像某种虫子在地上爬的声音,林向遇最怕虫子了,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甬道转角处冒出来的两根天线般的须须时,林向遇还是不争气地腿软。她握紧剑,心里一阵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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