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萤散去之后,大家都心有余悸,铃木崖上一时间死的死伤的伤,薛迟带着一众弟子站在旁边,好容易安定下来,忽而听见小六鬼泣般的声音,忍不住瞥了一眼过来。


    小六身前的女修身负一柄桃木剑,精致而不加修饰的面容上挂着丝丝劫后余生的笑颜,在薛迟看来,这笑十足地憨傻。


    薛迟记起来了,是那日那个女修。一个原本连入门资格都没有的女修。薛迟只看一眼,便别开了眼。


    人影杂乱之中,林向遇后来再想要从人群里寻找温淮的踪迹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没了身影。


    铃木崖周边的死伤很快被清理完毕了,当日夜晚,议事堂亮起彻夜烛火,“这些血萤到底怎么回事?”


    ”血萤本是魔族之物,凶险非常,早该在很久之前妖族不周山天火之灾中跟随大部分妖族永久地灭亡了。”其中一位长老道。


    因今日血萤之事,太一剑宗几大掌门突然召开会议,紧急商讨此时。但说来说去,依旧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太一剑宗之内是有禁制,一旦察觉到妖息禁制便会全方位开启。但是魔和妖不同,禁制不能感应魔息。


    他们忘了,妖生来狡诈阴险,即便不动用妖力,也是能驱使魔的。


    “薛迟,你怎么看。”二掌门幽微目光转向薛迟,冷不丁点了他。薛迟是二掌门幽微真人坐下的唯一亲传弟子。


    当今太一剑宗谁人不知,现在的掌门玄青道人早在妖族不周山天火之灾后不久就闭关不出,说是闭关,其实太一剑宗内部人都知,掌门是隐退了。


    不知何种缘由。


    有人猜测,掌门是因旧故友人死在那场妖族的天火之中,因而日日郁郁寡欢,最终不能承受,选择闭关隐退。现在太一之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着各大掌门和长□□同商议决定。


    而掌门又从未收徒,膝下有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宋清梨。


    因此,薛迟迟早继承掌门之位渐渐成为了所有人都默认之事,无可争议。


    薛迟道:“这血萤出现得突然,不能排除有人刻意为之,只是其动机,弟子目前还没查出端倪。还有待进一步观望。”


    “观望!这不已经够明显了么?观望个屁的观望!肯定是魔教那群人搞得鬼,这么久没见动静,在背后憋了个大的。害死我宗门众多弟子,我誓要揪出那个藏在宗门中的魔头,然后碎尸万段。”说话的是三掌门,三掌门多年来在惩戒司形成了独断专行的行事作风,其性格又暴躁急躁,是以,掌门隐退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其插嘴反驳。


    说完,三掌门便拂袖而去,同时叮嘱其弟子,“给我调出所有近半个月来进入宗门弟子的信息。”


    议事堂静下来。


    相比起来三掌门,二掌门就显得冷静理智多了,“查一查所有死伤的弟子,守好口风,半个月后的第一次内考,照常进行。”


    今夜并无星光,是个无风无雨的平静夜晚,只有远处一抹若隐若现的血红色星点忽闪忽闪,由远及近,它最终停下来,漆黑的触手抱住一只修长的指尖,血红的微光,映照出手指主人的如玉般面庞,血红衬着白玉,有种诡异的绮丽感。


    温淮垂眸看着指尖上轻盈的血萤,眸子里映出星星点点的红,看不出情绪。曾经他是多么厌恶这种东西触碰自己,厌恶那猩红的尖刺和布满绒毛的触手。


    而今他成了这种魔物的“同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傻猫傻猫


    太一剑宗历年来的门规,所有弟子入门后的第一个月,全体弟子进行内考,依据排名重新分内门外,各修前三甲有机会拜各长老为亲传弟子。


    因着这次内考,宗门内所有弟子格外勤奋修炼,林向遇也不例外,她想进入内门,迫切地想,急切地想。


    只有进入内门才能更好地接近女主。


    是夜,初夏的天,凉风阵阵,吹得一树海堂枝猎猎颤动,棠花徐徐飘散,散在茫茫然的夜色中,倏地一道白色银光呼啸而来,那流动着的海棠花瓣瞬间被这气流震得四散开来。女子手持桃木剑,保持出剑的身姿,发丝徐徐垂落,额间有晶莹的汗滴坠下,映着灿灿海棠花。这情景本是极其怡人怡景,美人美景相衬,宛若一副极致的画卷。


    只是下一瞬,只听见女子呜地一声,猛地转身扑向旁边昏昏欲睡的大鹅,“系统!帮帮我——”


    这近半个月,林向遇几乎是日日夜夜没有休息地炼剑修炼,可是直到今日,林向遇绝望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和剑法仍旧没有多大进步。林向遇原本是不信命的,可在这修仙界,不断修行不断受挫的十余年来,林向遇也总该对自己有个认知。


    她就是天资极差,没有丝毫修行天赋。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本来就不是修仙的料。


    大鹅晃了晃被林向遇抱得差点断气的脖子,甩了甩头,让自己眩晕的鹅头清醒清醒,旋即理智道:“修行不是你的最终目标,回家才是。所以宿主,你并不需要在意这些。”


    “所以修行只是手段,而不是最终目标。”林向遇喃喃道。她明白了,最重要的是回家的目标,只要能达成目标,手段是什么并不重要。


    她心里好受多了,默默将眼眶里那滴欲落不落的泪给憋了回去。


    “遇师妹,又在和大鹅讲话呢。”


    “六师兄。”林向遇起身,看着六师兄背着剑徐徐走来。


    这些时日林向遇除却自己练剑自己摸索,六师兄也会时常过来指导,“遇师妹,明日便是内考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师兄我特别想要你这样一个师妹。真的。”


    林向遇低了低头,“恐怕要辜负六师兄的期望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刚想找了石阶坐下,六师兄一剑出鞘,罡风席卷而来,林向遇冷不丁猛然起身,拔剑去抵挡六师兄呼啸而来的剑光。


    六师兄收着力配合林向遇出剑的招数,每一步都在有意引导林向遇出剑落剑朝着哪个方向着力,六师兄一边出招,林向遇反手抵挡,今夜晚风徐徐,两种剑风相融合相激荡,温柔也和煦。


    林向遇只有在和六师兄练剑的时候不那么吃力和痛苦,六师兄尽量配合着她,六师兄道:“遇师妹,用心去感受,感受没一招每一式的变化,感受剑气的变化,练剑的最高境界,就是做到人与剑融合。”


    人与剑融合?林向遇看着手中朴实厚重的桃木剑,此时脑海中想的只是,这分明只是一块木头,人怎么能做到和一块木头融合的?是不是要成为树人才能与她手中这柄桃木剑融合?


    林向遇莫名其妙这样想,手中正提剑与六师兄过着招,剑风徐徐,人也徐徐,树上的海棠花不停地微微颤动着,随风摇曳。


    莫约一刻钟后,六师兄收了剑,林向遇也将桃木剑往身后一收,施施然立在海棠树下,六师兄道:“怎么样,感受到了吗?”


    林向遇眨眨眼,“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了剑气的变化,领悟到了一丝丝人剑融合的意义。”


    林向遇站在棠花下,花茫茫然落,她也茫茫然。哦,那真没有。


    确实没有。


    林向遇扯出一抹微笑,迎着六师兄充满期许的表情,牵强地点点头,昧着良心道:“是是!好像真的感悟到了一点。”


    林向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是既心虚又惭愧,得亏六师兄如此苦口婆心地教导自己,自己却如此不争气。连稍微一点皮毛都未曾领悟得到。实在是太愚钝了。但她又实在不想让六师兄失落。嘴上这样附和,心里很是不好受。


    六师兄则是表现出欣慰,同时又有为自己教导有方的自豪,“是吧,遇师妹,按照我的教你的去练,保准你一定会有所进步的,而且能够受益很大。”


    “嗯。”林向遇笑了笑了,虽然她确实不懂六师兄说的那些,但她真挚地感谢六师兄,林向遇走进弟子宿舍,倒了一碗冷茶出来,正想要递给六师兄,“坐下休息会儿,喝口茶。”林向遇话音才方方落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正正好将林向遇手中的茶碗打翻在地,茶水溅了六师兄一身,茶碗也“铛”地一声碎成几块。


    两个人立马相隔开来,林向遇视线跟随黑影窜过去的方向望去。


    海棠树的旁边,大鹅正把红喙插进羽毛里面,缩起两只鹅掌,整个变作一个大鹅饼摊在大院里,羽毛上落了一层海棠花瓣,睡得那叫一个惬意。


    林向遇甚至不知道大鹅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下一秒,只见那道黑影猛地砸向鹅饼,瞬间,鹅飞猫跳,鹅叫猫叫,漫天狂叫,鹅毛猫毛,漫天飞舞,<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安静的小院一下无比聒噪起来。


    煤球狂躁:傻鹅,在这里和女主人日子过得悠闲哈!凭什么是你跟着女主人。


    大鹅睡梦中惊醒,一边嫌弃一边和啄着肥猫:蠢猫,怎么又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只是见过寥寥数面的仇人,但一鹅一猫,互相之间对对方的仇恨俨然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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