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又买了一大篮子青梅,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那日她找方婶狠狠补了课,青梅可以制成的东西多,她不爱饮酒,因此饮品类只准备做青梅露,再腌渍一些梅子,既可以用来调味也能当果子吃。


    江栀把这批青梅先全部洗净并充分浸泡,去蒂晾干后分成三份,取来开水烫过又彻底晾干的几个瓷瓶,做青梅露的那部分由冰糖一层层隔开再密封好。


    另一部分则用盐间隔开,却也分成两份,一半封好完全盐渍,另一半等过几天取出来,去核后洗掉盐分,再用糖液腌渍上。


    这几样都得等待些时日,如今灶屋里除了摆摊用具,也多了几个腌制东西的坛子,现在又添上这几个瓷瓶,生活气息越来越浓厚。


    江栀的目光转向那几个坛子,算算日子,自己腌的鸭蛋倒是到了能吃的时候了。


    把瓷瓶摆好,江栀打开坛子的盖,取出一个鸭蛋洗净煮熟,尝尝味道。


    她这鸭蛋抹盐前在太阳下晒过,更易出油,平日里也并未完全阴藏,适当的光照也能帮助出油。


    找到鸭蛋头部透光的那部分,在灶台边把鸭蛋磕一下,剥去顶壳,江栀取来筷子捣进去,几条油线顺着蛋壳流下来。


    她先尝一口蛋白,空口吃略有些咸,再去瞧那蛋黄,已经满溢着油,蛋黄沙沙的凝结着,吃在嘴里细腻、绵密、油润,那股满含着油脂的咸香实在迷人,江栀把蛋黄吃了个干净。


    这蛋腌的正好,不能再放坛子里了,否则会越来越咸,口感也会变差。


    江栀把坛子里的蛋全部取出来,擦干煮熟保存。


    等次日出完摊,江栀带着一小包咸鸭蛋去找王平,先跟他交代自己已经找到应对之策,又嘱咐几句不要再为这事儿费心,把那布包的鸭蛋递给他,“尝尝我自己腌的咸蛋,味道不错。”


    江栀把那布包一塞就又火急火燎地转头走了,留下王平一个人捧着包蛋在茶楼前呆站着。


    他小心地打开那布包,几个圆溜溜的咸蛋躺在里面,带着这兜东西做事也不方便,王平先回了趟家把蛋放好。


    王安正在屋里洗衣服,瞧见他回来,很是惊喜,“哥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平摸摸她的脑袋,“回来放点东西,有主顾送了我一袋咸蛋,你想吃的话记得多喝水,哥哥还得再去忙,晚上再回来。”


    王安懂事地点点头,“我等哥哥回来吃。”


    ***


    江栀也是真的有事才这么心急就走,今儿还得回趟村里呢,这腌好的蛋怎么都得给方婶尝尝。


    虽是不年不节,但送这咸蛋她也跟之前送青团一样,把村里和自己交好的跑了个遍,秀秀、二虎、鸡蛋黄家一个不落,这几个也都是前些日子她送了青梅的人家,得知他们并不都像自己那么傻,江栀总算放心。


    到了那李瓦匠家,江栀又向他定了几个可以折叠的桌子。


    她那摊位也只能再放几个小桌子,像现在正摆着的那种大的桌子却是放不下了,折叠的平日里还能靠墙摆着,很能节省空间,就算不为了防范再来找茬的人,多摆几个桌子也并无害处。


    李瓦匠收了鸭蛋,又应了她的定制要求。


    绕回方婶家时,方婶见她还有几分惊讶,“才回来没几日,怎的又回来了?”


    江栀报喜不报忧,隐去前几日发生的事儿,只说自己急着找李瓦匠定东西,又把那包咸鸭蛋递给方婶。


    方怀英更是无奈,“前些日子刚带了一斤回来,还没吃完呢,怎么又买了?”


    江栀面上带着掩不去的得意,“这可不一样,这包啊是我自己腌的,你有空尝尝,比那卖的可好吃多了。”


    方怀英看她那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样子也有几分好笑,“晓得了,我明儿早上尝一个你腌的再尝个买的,仔细比比有什么不同。”


    江栀今日是不留下过夜也没空再做饭了,狠狠揉了小黑一把就匆匆回了镇上。


    她自然也不会忘记隔壁的好邻居——制香的田姑娘。


    眼下天色不早,镇上做工的大部分都回来了,估算着田香蓉也该到家了,江栀去隔壁敲了敲门,边报着自己的身份。


    没多时,田香蓉就匆匆赶来开门,早从喊话里听到是江栀,开门见到她也没半分惊讶,直接扬起笑容来。


    江栀把那蛋递过去,介绍了下这蛋的来历,田香蓉大大方方地收下,“昨日听你屋里叮里郎当的,可是在收拾这咸蛋?”


    江栀回忆一下,“不止呢,还做了些青梅,也不知味道如何,若是好吃再送来给你尝尝。”


    田香蓉回一个俏皮的笑,“那我可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关怀 交心的朋友


    又是一个逢十日, 如今江栀不需要靠醒目的标记,每到这时心里也总能记得这是听松书院休沐的日子。


    虽然上次并没定下约定,但江栀有种预感, 明日那几个书生还是会来。


    至少那个裴书生会来。


    自她来镇上, 每个休沐日, 他都会出现。


    江栀以这为前提,又多备了一些原料。


    次日, 果然那四个书生又一起出现在馄饨摊前。


    江栀心里有股隐秘的喜悦,面上也透出几分惊喜来。


    如今摊位多了推车侧边的那几块板子,单独来用食的客人就往这块儿坐着。


    徐子皓看那处也能坐人, 眼睛一亮, 但转头瞧瞧旁边的同伴, 他们可是四个人一起来的,还是坐大桌子更好些, 又规规矩矩地跟在刘文山后头。


    裴照君看他跃跃欲试之后又老老实实, 心里也有几分遗憾,本来自己可以顺势跟着他一块儿往推车那走。


    只是……他也轻轻扫了眼另外两个人, 到底还是不妥。


    汪鹤和刘文山莫名感觉背上凉丝丝的,看一眼周围, 一切又如常,两人把衣服裹紧些,明明天热起来了,莫非是病了。


    但随着热腾腾的馄饨上桌, 吃上几颗感觉舒服多了,他俩又把衣服松开些。


    几人本在安稳吃着馄饨,却听有人找江栀攀谈,声音也不小, 是以交谈内容他们听了个真切。


    江栀正充满感激地和那食客道谢,“那日多亏你先出来帮我说话,我才不至于孤立无援。”


    这感谢发自内心,他那比喻极能引人共情,几句话喊得又大声又夸张,起了个好头,让其他食客也跟在后头声讨那几个壮汉。


    那食客本就存了一分拉近关系的心思,听她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嗐,我这算什么,是个人都看不过去!”


    他这几日没来这摊子,也不知后续发展,因此又好奇地问了句,“后面那几个壮汉还有来么?”


    江栀轻轻摇头,“没了,那日吃了亏,至今都没见他们身影。”


    那食客松口气,“那便好,以后再有人找麻烦我照样帮你!”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妥当,改了口,“姑娘你只管安心做生意便是,手艺在生意就差不了。”


    江栀嘴上回应着,内心也十分感动,一碗馄饨牵起她和这么多食客的缘分。


    见那四个书生吃完馄饨还没走,在附近逛着,江栀当他们要和自己叙叙旧,也没在意,专心忙自己的。


    等到了快收摊的时候,才熟稔地朝他们招呼,“我这儿好了!”


    那四人这才急步赶过来,徐子皓先往推车那凑,“姑娘!先前那人说的话我们可听见了,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对上几人关切的眼神,江栀内心一暖,原是为了留下问她这个。


    她也不隐瞒,把前几日发生的事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瞒着方婶是怕她忧思太过,而眼前的朋友们已经听到了只言片语,再捂着不说也没意义,反而会更让他们担心。


    刘文山气得往侧板上落下一拳头,引得推车上的碗也震了几下,他摸下鼻子,“不好意思,激动了些。”


    江栀哪能跟他生气,含蓄地摇头,憋住了笑意。


    其余几人也是责备地看他一眼,刘文山捏捏嘴巴,“我只是实在气不过。”


    好友们也懂他脾性最为刚直,便不怪他冲动,又专心去问江栀细节。


    裴照君殷切地问:“没受伤吧。”


    对面可是几个大汉,真动起手来只能是她吃亏。


    江栀赶紧否认,怕他担心,“没有动手,只是起了些口角,刚刚那位客人和后面的一些食客都为我说话,我也不是自己一人和他们争。”


    徐子皓挺一挺胸脯,又侧身顶了顶,“这是我不在,若我在当场,我挤也得把这群人从凳子上挤飞出去。”


    汪鹤沉吟片刻,“姑娘可找到幕后之人了?”


    江栀诚实摇头,“实在没有门路找寻,只能日后自己多注意些。”


    汪鹤左右看一圈,压低声音,“我倒是有个猜测。”


    江栀从推车后面出来,往他们那里更走近几步,凑近听这书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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