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轻声回她:“想在镇上再租个屋子。”


    方怀英顿时转过身,一下子还没站稳,郭延赶紧扶住她,“怎的又要租屋子了?以后不回村里住么?”


    江栀耐心解释:“来回太费功夫了,方婶你想想,坐牛车都得要大半个时辰,汤汤水水的也不好带啊。”


    从前在书院门口只做午食生意是因着学子们就是晌午才出来吃饭,但既在这镇上租了摊子,不如早上就开始做生意,还能多挣些。


    方怀英哪里不晓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心里还是舍不得,相处了一个多月,早习惯了有她伴着的日子,眼泪顿时又要掉下来,但她吸吸鼻子,又憋回去。


    “那我们陪着你看,帮着参谋一下。”


    郭延看阿娘又跟着江栀走了,只得也跟着走在后头。


    几人来茶楼问了个牙人,那牙人一笑,漏一嘴烂牙,“姑娘你只管说想要什么样式的,不是我吹,这东江镇再没有比我知道的更多的了。”


    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吹牛,江栀只把自己的需求报给他听,若是找不到合适的那她再另寻一个牙人就是了。


    她想找的屋子重点是要有个灶屋,其他的倒没什么,本来她这种情况租个带院子的铺面最合适,但现下手头可没这么多钱,只能分开租赁。


    那牙人眼睛转一圈,“这屋子可多了,看姑娘你是要贵的还是……”


    江栀斩钉截铁回道:“要便宜的。”


    “成,那你听我跟你讲,离这南市街近的有一家宽敞的,离镇上的水井也近,总共两间卧房,现下有一对夫妻住着,还空着一间,要七百文一个月。”


    不待江栀拒绝,方怀英先否了,“这怎么成?我们还未出阁的姑娘,和别人夫妻住多不合适,先生你再给挑挑别的。”


    得了个先生称呼,那牙人胡子一翘,“哎,哎,是不太好,那屋子主要是大,那还有个北市街的,比上面少个院子,另一间是个姑娘住,也不错,五百文一个月。”


    江栀觉着这个还可以,但也不便宜,加上她怕自己做生意,每日太早起来忙活扰了他人清梦,又加了个条件,“有只有一间卧房的么?我就一个人住。”


    牙人摇头晃脑,“自己住那可就贵了,但也有,码头那儿有个小屋子,四百文,还有北市街也有个,也要五百文。”


    江栀转头和方婶对视一眼,“不然,先生你带我们去这几处都看看吧。”光听这描述也听不出什么好坏,还得实地看看才是。


    那牙人找出钥匙,领着他们走,先去离得近的北市街,和姑娘合租的那个确实不错,瞧着挺大,单独一间的却小了很多,怪不得和上面一个价。


    江栀心里都不是特别满意,几人又去了码头那间,没想到镇上还能看见这么破败的房子,茅草顶还没有窗户,方怀英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这还不如我们村里人家修的。”


    江栀深感认同,又问那牙人还有没有其他的,那牙人走了一路有些不耐烦了,但看郭延直挺挺站那儿,又咽回去,“姑娘,你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等我回去再看看吧!”


    几人又返回茶楼,途径那卖菜的街上时,那牙人突然想到什么,“哎,你要是不嫌吵,这儿还有个屋子,也是五百文,比北市街的宽敞些。”


    江栀自然愿意去看,多个能看的总归是好的,进去看果然挺大,两间房隔开,灶台砌得也好,有两口灶眼,卧房收拾得也很整齐。


    见她有几分意动,那牙人抓紧又多说几句,“这屋子真是不错的,离南市街也不远,又这么宽敞,桌子也给留着呢,也就是吵了点。”


    江栀倒是懂他说的吵是什么,现下外面还闹哄着呢,都是卖菜的在吆喝,但这对她倒不是什么大缺点,毕竟日后忙起来,这个时辰她都该在卖馄饨了,也不在家里。


    江栀面上不动声色,“好是好,但就是贵了些,这儿这么吵闹,每日听着脑子都得坏了吧。”


    牙人捏捏鼻子,是啊,就是太吵了些,上一个住这儿的每日醒的比鸡还早,上半天都废了,这才一直租不出去。


    做这行的哪不懂她的意思,开始挑毛病了就是有意向了,“是啊,我也跟这屋主说了,我看四百五十文也差不多,姑娘你要是真想要,我再帮着说说去。”


    江栀依旧不改面色,“我看四百文也使得,先生你说是不是。”


    牙人犯难了,只说帮着去说说不保证一定谈的下来,江栀几人就站在这屋子里等,顺便再瞧瞧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毛病。


    方怀英越看越满意,“这间是不错,比前面那几个都好,虽然吵但也热闹,刚刚码头那个你真要了我还不放心。”那破烂屋子她看了都怕。


    郭延也跟着看,“确实是好,也不用跟人住。”他摸着那桌子用料也挺实在,竟没带走。


    没多久牙人回来了,喜气洋洋的,江栀一瞧他的面色就知道有戏,果然,他大声嚷嚷着进来,“那屋主起先还不同意,我好一通劝,这才答应了,真就是四百文,姑娘你要是没意见,咱们现在就去签租契去。”


    他也确实尽了心力,那屋主起先还咬紧了四百五十,但他一番劝说,少个五十文,三个月也才亏一百五十,这要是一直租不出去,一个月可就亏了四百,这才谈下来。


    江栀赶忙道谢,又和他去找那屋主签租契,也是三个月起租,又给了一个月押金,另给了这牙人两百文介绍费。


    这一番忙活完,三人才归家。


    看着就剩下不到一贯的铜板,江栀是格外心疼,昨日还很疼惜的它们,今儿就被自己快散尽了,还没在镇上赚上一文呢,花出去那么多。


    瞬间让她有了像前世刚找到份工作,还没确认转正,先在工作地租房子的错位之感。


    不过租都租了,日后再努力赚回来就好,江栀又在心里打气,刚开始不也是一文没有,现在不过是从头再来。


    作者有话说:


    税务、租房这块参考了一点宋朝又编了一些,架空架空orz


    第30章 暂别 送娃报道


    方婶家氛围有些沉郁, 晚上吃饭时也少了欢笑言语,江栀不知怎么安慰,只默默吃饭。


    晚上睡觉时, 方婶罕见地翻起身来, 见她比自己更睡不好, 江栀只好开口:“婶子,睡不着么?”


    方怀英在那头叹叹气, “唉,先是伤心你日后不在跟前,又怕你一个人在镇上遇到事儿, 我们也赶不及来帮忙。”一钻进被窝里, 她脑子里就开始瞎想, 越想越清醒,整个人愁的不行。


    江栀轻声安慰道:“镇上和村里离得这么近, 真有什么麻烦, 我就从镇上一路跑回来,头都不带回。何况我这才刚去呢, 万一挣不到钱,还得回来麻烦婶子。”


    方怀英呸呸两声, “怎么可能挣不着钱,要我说你这摊子得从南市街排到北市街。”


    江栀笑出声,就这么个小馄饨摊子,被方婶讲的跟个什么宫廷御宴似的。


    这么一打岔, 方婶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两人又聊了会儿心里话。


    “这才刚起步,我也不敢空许诺什么,只盼着日后把婶子你也接到镇上来。”江栀本不想把这话先说出口, 自己还租着房子住呢,这话听着跟梦话似的,但此时表露心迹也能表达自己对方婶的依赖,要是能稍微让她宽慰些也好。


    “好啊,等我去给你那摊子打下手。”方怀英对她倒是很有信心,总感觉她会忙不过来,镇上那么多人,十个人里来一个都够忙的。


    说不清谁先睡着的,房间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能听到外头隐约的虫儿叫声。


    第二日刚吃了晌午饭,村里那赶牛车的就来了,昨日从镇上回来,江栀就和他约好,车夫送完村里那趟,再返回来接她。


    方婶跟郭大哥今日依旧跟着去,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这两日都陪着她忙活,会不会误了地里的事,方婶一挥手,“总共就两块田,你郭大哥能干的很,明儿再忙也一样。”


    郭延只点头,他阿娘疼这妹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这时候自己只管答应就是了,其余话是一句都不用讲。


    搬东西也费了好一段时间,除了江栀自己要带上的那口箱子和一些衣物,方婶又收拾了些被褥,那几袋面粉也都给她捎上。


    江栀本想把面粉留在方婶家,自己再买新的就是了,带着去太麻烦,却被方婶严肃回绝,“这本来也就是你买来的,我们又不怎么会做面食,你去镇上生意刚起步,哪有钱再买新的。”


    想想如今剩下的钱,江栀也不再推辞,看着郭大哥把面粉搬上牛车,自己则负责放些轻活的东西。


    方婶又给备了些竹篓、竹筐,方便她在新屋子里装东西用,甚至还带了些柴火,"镇上柴火还得靠买,家里就这么些了,你先全带去,日后你郭大哥再砍了新的给你捎过去。"


    江栀悄悄看一眼郭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听了这话也只轻轻点头。


    见被吩咐任务的人不反驳,她也先不说些扫兴的话,自己日日卖馄饨,要的柴火可多了,主要也得靠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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