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婶爱吃的豌豆尖眼下口感老了,江栀便换成了菠菜,菠菜草酸含量高,江栀先焯水再浸入冷水里,一样用上汤的法子做,色泽碧绿又有菠菜自带的甜味,方婶边吃边感叹,“果然还是豌豆尖更好吃一些。”


    江栀也无能为力,在这里就得顺应天时,只能安慰方婶明年再多做一些,现下还是将就吃着,自己也不忘多夹了几筷子,尽管长大后知道是动画片夸张,她对菠菜还是有着天然的高营养滤镜。


    买来的红豆还剩了一些,江栀把红豆煮了加糖做成红豆汤,远没有熬红豆沙费力,汤口清甜,豆子也熬得软烂粉糯,饭后来上一碗,温暖甜香,惬意得很。


    暖风阵阵,方婶却有些忧愁,“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延儿怎的还没回来,往常二十日就差不离了。”


    江栀也不知怎么安慰,“怕是上面突然改了主意,又让再修一段,其他人也不见什么消息。”


    方婶赶忙拿手捂住她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江栀乖乖住嘴,心里也有些担心,若是再没有消息,也得想着法子托人打听才是,虽说修理河道远没有上战场危险,但日子太久也能让人脱层皮。


    作者有话说:


    ①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出自李白《拟古十二首》


    第24章 误会 她和谁情投


    来这里一个多月, 江栀早已养成天亮就醒的作息,哪怕不出摊,也不妨碍她到点就醒, 如今条件好了, 她和方婶一天吃三顿, 醒了便做点朝食。


    前几日一心忙着卖青团的事,江栀也没来得及和那卖面粉的交代这几日先别送了, 这就导致家里堆满了面粉,江栀便打算多做点面食,消耗一些库存。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馒头, 顶饱也适合早上吃, 她将麦曲和糖兑温水搅和, 再慢慢分趟加入面粉中,直至盆中的面粉成絮状, 再上手将它揉成光滑的大圆团子, 隔水放在早准备好的温水盆中静待发酵。


    约莫两刻钟后,面团已是大变样, 瞧着有原先两个大,拉开里头像是个蜂窝, 这便是发酵好了。


    紧接着江栀便开始揉面,她腕上使劲,揉一会儿切开看看气孔,重复着这样的动作直到大约瞧不出气孔就可以分剂子了, 一斤面粉她分了十二个剂子,再把一个个小圆团子揉规整后再裹上层面粉以防粘连,把它们摆到垫了蒸布的笼屉上。


    等馒头已经二次发酵完毕,面团子又涨大了些, 用手轻轻戳一下慢慢地凹陷处又弹出来,这就可以上锅蒸了。蒸前江栀又将每个面团捏了捏,收紧封口。


    蒸馒头的火不宜太大,一刻钟多点就能熟透,再熄火焖上小会儿,馒头便好了。刚蒸好的馒头白白胖胖,圆润可爱,馒头表皮光洁,映着阳光投下的斑点,不见一点疙瘩。


    前两日用来包装的桑叶她还留了些嫩的,那一斤桑叶得有两百多片,本来这么大的桑叶不至于有这么些数量,是那黄老板又多给了些。


    春日的桑叶本就可以用来食用,江栀把桑叶稍微修剪又轻轻洗净,挂上调好的面糊,放油里炸至酥脆。


    大早上怕吃炸物上火,她也备了份竹叶熟水清口,这竹叶还是前几日摘的,好在自家人喝也不嫌弃。


    方怀英举起一个馒头看,不住夸赞,“你这馒头比那集上的好看多了。”


    手上的这馒头胖乎乎的,掰开看组织细腻蓬松,空口吃不噎挺,还有丝丝回甘。江栀又把仅剩的雪里蕻也切碎了备在一旁,掰开夹上些,咬一小口外层,喧软顺滑,再往中间咬上一大口又尝到雪里蕻的清爽酸脆,口感丰富。


    江栀也笑,她也记得集上吃的馒头,自己起初也有些怕馒头蒸出来会回缩,幸而未出差错,口感也是透着麦香。


    她再尝一口炸桑叶,“咔擦”一声,酥脆的炸桑叶便被咬断成两截,面糊里她加了盐,吃起来略有咸味,面衣薄如蝉翼,油也滤过,吃起来只有炸物的香酥和桑叶本身的草木香气,当个零嘴儿吃很是舒服。


    清明时节多雨,节前未见的雨都留在了今日,江栀不由庆幸好在不是赶着她去镇上那几天落雨。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家里的两人只能做些清闲活计,方婶拿着针线缝补着旧衣,江栀则去给小黑喂饭。


    她把馒头掰成极小的碎块,用水泡软,确保都泡的透透的,看上去跟面粉汤差不多,才敢喂给小黑吃。如今小黑还算是幼犬,她一天喂上四次,每次只给喂到七八成饱。


    快到晌午,雨势渐小,江栀才出门去程家买些菜蔬,想着方婶爱吃香椿,她便准备今儿再做一顿。


    临了要走的时候,却被程秀秀叫住。


    “江姑娘……”程秀秀有些欲言又止。


    她俩早就互通过姓名,江栀虽不知她叫自己何事,却还是应声停下,只让她别客气,叫名字便是。


    哪知程秀秀张口就是道歉。


    江栀更是摸不着头脑,近日她和程秀秀除了每日买菜并无什么别的来往,也就是昨日她来送了青团,难不成她觉着青团不好吃扔了?觉得愧对自己心意这才道歉,还是太爱吃想再要些,才羞赧不好开口。


    程秀秀嘴巴张开又闭上来来回回好一顿工夫,江栀脑子里的想法早就飞到不知何处。


    “阿栀,我明知你和二虎哥情投意合,却还是心存妄念,实在对不住……”程秀秀听她的改口了,说出的话却很是惊人。


    江栀像是被道雷劈中,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和二虎什么?


    她和谁情投意合?


    啊?


    程秀秀见江栀呆愣的样子,还以为她在生气,急得眼眶都红了。


    江栀好久才缓过神来,也琢磨过来更深层的意思,原来秀秀是喜欢二虎哥。


    谁知抬头却看见程秀秀这眼眶含泪的样子,江栀赶忙把装着菜的篮子一扔,上手扶住她,着急解释,“秀秀,你误会了,我和二虎哥什么都没有啊。”


    程秀秀吸一吸鼻子,反射性跟着重复,“什么都没有?”


    江栀真是不知道她哪来的误会,自己怎么会和二虎哥有那种关系。


    程秀秀反应过来这是闹了个乌龙,但又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去,脸霎时变得通红。


    江栀好笑地看着她,“咱们要在门口讲么,万一被别人听了去。”


    程秀秀急忙拉着她往屋里赶,不忘把她的篮子提起来。


    两人快步赶到堂屋,这还是江栀第一次进到程家屋里,从前都是在菜园子里拿完菜就走,果然家里打扫得很是洁净,像他们这样的村里人家,都是泥土地,程家地上不见尘灰,东西摆放也不杂乱。


    程秀秀脸还红着,不忘给江栀倒了碗水。


    江栀早就被勾得满心好奇,接过水也不喝,只盯着她看。


    程秀秀避开江栀的目光,小声道:“你不要和二虎哥说。”


    江栀用力点头,“我不说。”


    “前面是我误会了,但我还是要赔不是……那日我还去你的摊子上看了。”程秀秀被江栀拿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逐渐吐露起自己的心事来。


    江栀倒是有印象,那还是她刚支起摊子没多久的事情了,数着日子也是半个多月前,秀秀来吃了碗面。


    “我之前瞧见他和你总是一起走着,那日去看,你俩也亲的很,所以我才……”


    程秀秀说的吞吞吐吐,江栀却是个脑子活络的,哪里不明白,程秀秀是偶然看见二虎哥帮着自己做事,想着自己亲眼瞧瞧情况,那日才去馄饨摊子。


    仔细思考一番,又有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感,无怪乎那天她磨磨蹭蹭吃到最后,还跟着帮忙搬东西回来。


    江栀也不恼,跟她解释清楚,“二虎哥跟方婶是邻居,两家离得近多有往来,他又心善,才帮我搬搬东西,我也是每日付工钱的。”那日她提出给工钱一是为了结清报酬,二也是为了堵好事之人的嘴,不曾想第一次解释居然是朝着秀秀。


    程秀秀更不好意思,“我知他心善,阿栀你也好。”


    正是因为阿栀是个顶好的人,她才这么羞愧,“是我胡乱揣测,对不住你。”


    江栀叹口气,“你有哪里对不起我?”


    “是供我的菜蔬品质次了?缺斤少两了?”


    程秀秀着急摇头,她从不在这方面做手脚。


    江栀也不逗她,直白地劝慰道:“我不曾生气,从头到尾你也就是来我这儿吃了碗面,给我赚了碗面钱,这有何错处?”


    秀秀瞧着就是个面薄的,不说开只怕她心里越捂越难受,江栀可不愿她在这纠结。


    “我还是说漏了,你还每日挑新鲜的菜蔬给我,无论是做生意用的小葱还是日常家里吃的豌豆尖、香椿,你每日都挑最好的给我,是也不是?”


    “要是你这样使坏,那我还得盼着你多坏一点。”江栀拍拍她的手,只让她安心。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见自己在她嘴里俨然成了个大善人,程秀秀也清楚这是她宽慰自己的话,但心上到底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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