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忌线_Aash > 第65页
    “您没有查出来吗?您应该知道她去了哪。”


    纪临当然查到了,只是他对于自己的亲弟弟是帮凶这件事感到意外。


    “你帮助她抛弃了你。”他说。


    “是抛弃了您。”纪寻说, “我们才是要在一起的。”


    纪寻说知道哥哥为了生命安全不会去美国,所以想请哥哥成全他和梁婉。


    “哥哥得到了一切, 我得到了她的爱,这不是很公平吗?”纪寻弯着唇角说,感到很甜蜜。


    纪临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 有一种厌蠢的烦躁。


    他的声音冰冷:“你觉得你得到了她的爱?”


    “不是吗?她说她喜欢我。”


    见到兄长没有露出任何反应, 纪寻耸耸肩:“可能哥哥不理解吧, 这种真心相爱的感觉, 毕竟她没有爱过您。”


    纪临重重踢了他一脚,怒喝:“蠢货, 她只是为了利用你逃跑。”


    纪寻倒在地上又很快爬起来, 反驳道:“她说了等找到父母后就把我也接去, 我们一起去南加州包下种植园,一起种柳橙,不给您吃。”


    这样美好的事一看就是假的,纪临不明白弟弟怎么能够相信。


    “你可以试试,看看她到底在不在意你。”纪临把手机丢在纪寻面前,示意保镖给他松绑。


    “你被关的这几天她有管过你的死活吗?”


    “如果她真的爱你, 又怎么舍得让你遇险呢?”


    纪寻冷哼了声,说哥哥是在挑拨离间,他对梁婉的许诺深信不疑,因为她是那样爱他。


    他没有理掉在地上的手机,歪着脑袋骄傲地抬起下巴:“您想让我诱骗她回来,我偏不。”


    纪临脸色铁青,更加不明白为什么纪家会有这样的蠢货,他宁愿梁婉是自己的亲妹妹,都比纪寻这样的笨蛋强。


    他耐心地对弟弟说道:“她的亲生父母居住在离内华达州太浩湖约三英里的小镇上。”


    “至于你,你买的橙园地址是南加州的橙县,小孩子的捉迷藏游戏就到这里为止吧。”


    纪寻僵硬地看着面前的掌权人,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如果哥哥想要找到他们,或者对他们做些什么,随时都是易如反掌。


    “打给她。”纪临对他命令道,“如果你能打通,跟她说一句话,证明她爱你,我就放过你。”


    纪寻犹豫了片刻,捡起地上的手机,开始给梁婉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听到电话那头这样回应。


    “她一定是为了安全才这样设置的,一会就会接通。”纪寻说,他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是吗?所以这不在你们最初的计划中吗?”纪临语带讥诮地等着他。


    纪寻一遍遍重拨,每一遍都没有结果,他一遍遍对着声音否认,手指颤抖,难以相信:“不,不。”


    纪临冷漠地从身后助理手中接过资料,念给地上慌乱无助的弟弟听:“根据ip定位以及通讯数据显示,从她上飞机就销毁了关于你的一切资料和数据,保镖们找到了那些掉落的电话卡残片,你送给她的种植园地址,当然,跟那些东西一并丢弃的还有这个。”


    纪临把手心里的东西丢给他,像丢垃圾一样轻轻一抛,戒指滚落在地,发出轻灵的声响。


    纪寻呆愣地看着他们的订婚戒指在眼前滚落,转出一圈圈漂亮的银光。


    纪临的声音从头顶寂寂飘下来,对他轻声叹息:“被骗了啊,我愚蠢的弟弟。”


    “你看,你说她不爱我,可她也不爱你啊?”


    纪寻跪在地上,身体紧紧贴着地面,把戒指攥在手里,低声咆哮:“不,她是我的,她爱我。”


    纪临摇摇头:“不,她不是你的。”


    “她从来就不属于你一秒钟,从前是,之后也是。”


    他俯下身摸着弟弟的头发,对弟弟很温柔地说:“但是啊,她不爱我们任何人,她就这样丢弃了我们,我们都无法拥有她的爱。”


    “但是我们可以留下她,不是吗?”


    “我们是兄弟,要一起留下她,是不是?”


    纪临俯视着弟弟绝望的脸庞,亲眼看着他眼中宛如初生的爱被自己亲手一点点扼杀。


    亲密无间,情谊深厚...吗?


    他看到纪寻在愤怒,在痛苦,电话里机械的声音不断循环:“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是空号...”


    纪寻发出一声嘶吼,把手机撕得粉碎,手指被冷冰冰的金属刺穿,滴下蜿蜒的血滴。


    他猛烈捶打,不断发泄,直到声音戛然而止,再也不会响起,房间里一时寂静了,变得落针可闻。


    纪寻跪在哥哥面前,抬起头满是泪水地望着他,他眼中的光芒像花一样坠落。


    他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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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梁婉丢掉了手机和一切电子通讯设备,她事先把电话卡拔出来粉碎,删除了关于纪寻的一切记录,顺便也把戒指从窗外丢了出去。


    飞机落地,她用现金雇了前往沙漠小镇的货车,车主去镇上送货顺便捎她一程。


    “那里很偏僻的,你是去做什么?”车主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皮肤雪白,满脸雀斑,有些好奇地打量她年轻的东方面孔。


    梁婉说找自己的父母。


    “哦,探亲是吧。”男孩点点头,把车开进了80号公路,沿途的货车上都装满了各种小帆船和水上赛艇,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车队轰轰烈烈驶过。


    梁婉坐在颠簸的货车中,跟车队们一起穿过州与州交界处的灰白色银质界桩,接着穿过沙漠与太浩湖,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天空开始下雪,她看着雪花被筛成细碎的花瓣形状,纷纷飘落。


    到了小镇之后已经很晚了,她在一家汽车旅馆住了下来,客房的窗户外面开了很多花,风雪扑朔,花头被雪一点点压弯,当天夜里她一直睁着眼,想象着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从枕头下拿出照片,把那张男人与女人的照片看了又看,每次对自己说是最后一遍,但下一次还是会打开。


    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他们的脸,最后合在掌心里入了眠。


    第二天梁婉穿上了自己色彩最艳丽的衣服,将头发梳了又梳,化好妆,多风的清晨,天空飘着雪花,她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叩响了房门。


    照片上的男人出现在面前,看到她时一愣,然后照片上的女人也随即出现了。


    他们一见到她的脸瞬间就明白了。


    “当年遗弃你也不能怪我们。”


    “我们要赶飞机的,医生说你活不过两天,我们又不忍心伤害你,只能把你放在孤儿院门前了。”


    他们说当时来不及带她,这话比不想要了要好很多。


    梁婉见到房间里的水壶正在冒热气,白色水雾升腾,扑到天花上遇冷,壶盖发出滴滴滴的响声,接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出现了,他长着跟梁婉相似的面容,似乎是刚刚醒来,睡眼惺忪揉着眼睛问:“爸爸妈妈,是谁啊?”


    “谁都不是,亲爱的,快回房间,外面冷。”


    出来时天空飘着雪花,新闻里报道这是新泽西州有史以来最大的降雪,淹没了视线。


    梁婉一个人在雪地里走。


    天空像玻璃,干净,一尘不染,地面上落着厚厚的粉雪。


    她一个人走着,天越来暗,越来越黑,她的身边一直跟着一辆车,车身尾随在她身后,不徐不疾。


    梁婉的膝盖渐渐陷在雪里,但她感觉不到冷,她向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道路变成了一条细微弧线,延伸到天际的尽头,路过的空气中涌起一阵旋风,那是一种近乎抽离性的空洞呼啸声,风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落到哪里,最后只是狂舞着刮进茫茫雪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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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忽然失温,小镇遭遇了百年未见的寒流,梁婉待在旅馆里一直没有睡,静静点燃了壁炉。


    她披着毯子坐在炉边,皮肤雪白,嘴唇鲜红,眼中的光在一点点凋零。


    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着南极纪录片,茫茫大雪,里面的企鹅畏缩成一团,互相挤靠着,有一只企鹅正在孤独地出走,它离开了大部队,弱小的身躯走在暴风雪中,直到淹没不见。


    梁婉隐约记得似乎看过这个纪录片,在哪里看过呢,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酒,酒精的味道又涩又冷,她不停喝,喝了很多,头脑变得昏昏沉沉,她的身体变得滚烫,靠着沙发睡着了。


    醒来时壁炉前正烤着火,旁边堆着干枯的木炭和晃晃草。


    火焰如此之近,滚滚而来,纪临看上去已经守了很久,他的脸在火光下显现出奇异的光芒,像是一层金粉在皮肤上粉刷过。


    他用有点发蓝的眼睛注视着她,脸上的光缝像飞舞的老虎须。


    “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他们不要我,从一开始就不要我。”梁婉声音沙哑,强撑着身体想要从沙发里爬起来,可是反而越陷越深。


    纪临慢慢对她说,他只是不想让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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