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忌线_Aash > 第15页
    “搞什么啊,之前不是说了不能停飞机吗?”


    他们当初坐大巴颠得那样辛苦。


    而且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


    一架豪华直升机从天空盘旋降落,在雨幕中发出耀眼的冷光,叶子文举着望远镜说这是私人定制的西科斯基VH-92,标价两亿美金,之前都没见它在国内飞过。


    他们都不由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的人出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没看清。”


    十几个黑衣保镖前拥后簇撑着黑伞,他们都没看清楚。


    梁婉趴在桌上,没有望向那边,咖啡里的冰块正在慢慢化开,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毛骨悚然。


    有那么一瞬间,她背后的那股凉意又传来了。


    她僵硬转过头,就像猎物被猎人盯上的猝然惊恐。


    酒店的管理层都出来迎接了,标记着私人订制的巨型奢侈品礼盒成箱向下搬运,草坪上到处是黑压压的雨伞和人影。


    她看向那里,却什么都看不到,身体在漂浮的雨幕中微微发抖。


    那股冷意还在继续,缓缓蔓延,从发梢到手指,四肢百骸,传遍她的身体。


    梁婉头皮发麻,战栗着望向前方,感到无法呼吸。


    这一次,她确信,在人群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纪寻早晨醒得很早。


    或者说,根本没睡着。


    他枕在床上,心脏狂跳,听着外面下了一夜的雨,然后黑暗慢慢散去,淡粉色的日光从海上升起。


    他翻身起来,一个人穿过林中薄雾来到花园,摘了很多山茶花,花骨朵上滚满露珠,他走了很远的路来到梁婉楼下,静静看了她的房间一会,想到她还在睡,又回去了。


    回房间后,纪寻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梁婉应该醒了吧,他想跟她一起吃早餐,要是她主动邀请他去她房间里吃就更好了。


    他十分满足地抱着花下了楼。


    狂风暴雨过后,花园潦倒,泳池里飘浮着松树上滴落的油脂,还有一层落叶和昆虫的尸体,树丛又高又大,枝条歪斜到一边,早起的园丁拿着剪刀在忙碌修理。


    雨后的石阶上冒出很多条蚯蚓,红红的在光滑地面上蠕动,路过的大堂经理皱眉,几个侍应生赶紧拿着扫把过来清理。


    纪寻插兜走出几步远,莫名其妙回头多看了一眼。


    宁芙下楼时看到他跪在地上,把蚯蚓一条条捡起,他的大腿紧绷,腰线柔韧,皮鞋蹬在地面微微弯曲,黑色袜子隐隐露出骨感的光泽。


    “你在做什么?”宁芙对他的行为捉摸不透。


    “我把它们换个地方。”


    纪寻把蚯蚓放到了花坛里,那里长了很多拱起的小蘑菇:“这样就不会踩到了。”


    捡完这边的他又去巡逻找了找大厅那边,然后把蚯蚓拢在手心里,慢慢往花坛移动,他的眼睛明亮,闪烁着,像海岸线瑰丽的宝石,身体淌在花丛中,来回湿淋淋经过,身上沾了很多露水与草叶。


    “终于做完了。”


    纪寻揪了根草,把小草啃在嘴里。


    “怪脏的。”他用手帕擦了擦手对宁芙说,手指细长的像鸟类的爪子,长满白净的骨节凸起。


    他把一旁自己的茶花抱了起来,昨天那些花不好了,今天他摘了新的,准备去送给梁婉,梁婉收到会开心的。


    宁芙告诉他有人要见他。


    他不以为意:“不见,我还要去找我妹妹呢。”


    宁芙静静颔首看着他。


    纪寻于是明白了,他声音有些紧张:“已经来了吗?”


    宁芙把他从头看到脚,她的目光专业而挑剔:“还没有,但是我觉得你需要提前去更衣准备,你知道的,他有洁癖。”


    纪寻看了看自己,身上湿乎乎的,衣服揉皱,十分不整洁。


    他明白自己此去凶多吉少,拜托宁芙把花送给梁婉。


    宁芙把花接过冷眼打量,这些花新鲜、饱满、娇艳欲滴,跟昨天她收到的天壤之别。


    “你有跟梁婉妹妹说送给她花吗?”


    “没有,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纪寻又补了句,“但她肯定知道是我送的。”


    他叮嘱宁芙一定要送到。


    宁芙答应了。


    -


    -


    雨已经停了。


    天一放晴,美术班把画板抱了出来,颜料桶堆在草地上,他们在铺满鲜花的山顶上晒着太阳吃午餐,懒洋洋地伸展四肢,身上有一种娇生惯养的糖果味道。


    餐布上摆了冷食甜点,无麸质面包低钠且无糖,光洁锋利的盘子里摆着雪莉酒和酸橙,怀斯黛尔把酒喝剩了许多,她一道主菜都没点。


    “怀斯黛尔,你只喝饮料啊?”


    “我在锻炼减脂。”怀斯黛尔用严厉的眼神盯着她们,“你也该减减了,我都看到你下巴上的肉了。”


    “哦哦。”女孩们都娇羞地低头。


    怀斯黛尔捏着小匙往巧克力奶油里加了点姜,海风中传来柑橘与冰姜的味道,她的表情不咸不淡的,眼神跳到了远处纤瘦的少年身上。


    周挽跟他们隔了一段距离,独自坐在雨树下写生,树下的阴影又绿又蓝,他的脸上落下几粒光斑,他的五官俊美,皮肤冰冷,手中握着画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几根淡蓝色青筋在手背伸展着。


    他认真在画板上勾勒了很久,似乎感到了什么,他看来时怀斯黛尔已经把头扭过了。


    叶子文把东西推过去给女生们分:“你们吃我的吧,减肥也得吃点啊,不然得多饿。”


    叶子文从小礼数严格,身边有女士,只要坐在他身边,就归他照顾。他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西冷,她们嚼得像鸟食一样小口小口,十分多疑,生怕自己比别人多吃一点。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日光在云影间晃动下垂,金粉簌簌飞舞。


    雨树下,闪亮的环形光晕穿过雨雾,大树的枝叶像水波一样散开,波光粼粼。


    学生们在树下喝果汁,树叶的声音像纸壳一样清脆,他们的头顶开始哗哗掉鸟粪,互相为对方拍打着,眉眼懒洋洋的。


    “我现在感觉人的脖子上安个头很奇怪。”


    “那总不能抱着走吧,总得有个地方吧。”


    艺术生的思维总是三三两两发散的,他们认真讨论人的脑袋应该长在哪里合适。


    “你们说为什么猫的耳朵长在头顶呢,还有鹿的耳朵?”


    “我去,我才发现,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花束般的午后,时间和风轻轻吹,梁婉看到在这样的天气里,风好像流动的河流,又细又长。


    她在纸上画了一只拄着拐杖的小鸟,小鸟慢慢往前走,她感到心里的那些不宁渐渐平息。


    怀斯黛尔把脸上盖着的杂志掀起来,看了眼她的画:“你为什么要画这些呢?”


    “为什么不能呢?”


    “因为不得分,没有用。”怀斯黛尔嘴角抿起向下,“梁婉,你有想过你未来要做什么吗?”


    “有的。”梁婉说她的梦想是画画,最好是能做画家。


    小时候孤儿院的阿姨和小朋友都夸她画画好看,说她长大了一定能成为厉害的画家,后来,她被纪家收养,这个梦想随着长大渐渐忘记了,但是不久前大哥重新提起了它。


    梁婉握着画笔,觉得梦想似乎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她把小鸟的翅膀又画大了些,心底里还有一件不知道能不能称作梦想的事,她一直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曾经她的初恋搜寻到了他们的消息,但后来,纪寻回国,一切都没了。


    怀斯黛尔望着她,还要再说些什么,被包围过来的男生女生打断。


    “怀斯黛尔,你的头发真厚啊,像母狼一样。”


    怀斯黛尔的头发在烈日下闪着浓浓珠光,他们对着她的长发惊叹,说那是美人鱼的尾巴,都很羡慕。


    怀斯黛尔向他们传授心得:“我每天都抹鱼子酱的,这样,先抹发梢,然后再这样...”


    纪寻的脚步很轻,他穿了十分得体的正装,刚刚结束一场足以摧毁身体与心灵的艰难问询,他死里逃生,脚步轻快。


    梁婉坐在草地上,纪寻静悄悄从后面靠近,美术班都在专心聆听怀斯黛尔讲解护发技巧,没有人发现他。


    “在干嘛?”他想吓梁婉一跳,但又怕她的心脏受惊,最后只是亲昵地对着她的后颈蹭了蹭,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没有监控吧,蹭一下应该没关系。


    梁婉抱着画板没理他,纪寻坐在她旁边,看她画画,她低着头,细细的颈子垂着,后颈雪白,头发里飘着淡淡的奶油与饼干的香味。


    纪寻故意往她的身边挤了挤,他有一张漂亮挺翘的鼻子和窄脸,懒洋洋搁着下巴抵在她肩上。


    梁婉背过身躲开了他。


    纪寻有点懵,他戳了梁婉一下,拽她的裙摆:“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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