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身下雪白揉皱的床单,女人的头发从肩头柔软滑过,铺开大片鱼尾的光泽,她的脖子也好看。
也许今晚的月光太过迷惑,他竟然有些看入迷了,回到自己房间里倒床上一直想宁芙的眼睛,甚至忘了去质问梁婉今晚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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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纪寻已经跟宁芙十分熟络,早餐时他一直让佣人给她布菜,餐后又带着她在半山闲逛。
“大嫂对这里太生了,容易走错路,我带她去逛逛。”
纪寻事先恭敬地请示哥哥,纪临眼皮微微一抬,应允了。
掌权人的身旁随身有六七个助理,他饮着粥,听他们汇报文件,集团由他一人掌管,加上最近大婚,事务繁多。
纪临沉默擦拭嘴角,看向餐桌空荡荡的位置,梁婉早上并没有下来,她从小身体不好,是个病的,早餐偶尔缺席,纪家人都习以为常。
“白面包,罗勒宽面,松露香草,松茸鸡汤免放胡椒洋葱,这几个菜重新做一份送上小姐卧室。”他对佣人吩咐道。
雨后长风骀荡,纪寻领着宁芙一起穿过花园,花园里生气勃勃,花床里开满了名贵秀丽的欧洲月季,花卷得密密层层,磅礴乳白。
宁芙在盛大的月季花丛前欣赏,纪寻则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白色山茶花,茶花落了一地,这是一种特殊的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整朵整朵坠落,干净刚烈。
宁芙也注意到了,走过来在枝头闻了闻,山茶花碰到了她的下巴。
“我最喜欢山茶了。”
“是吗?”纪寻看得有些晃眼,梁婉也最喜欢山茶花。
他们说话时背后的白色山茶花一朵一朵往下掉,像断掉的雪白头颅。
赏完花纪寻带宁芙来到后山,山林里开满艳丽的蘑菇,菌丝到处黏腻地生长。
庄园里养了很多灵缇,缠绕着两人的双腿,绊得他们寸步难行,纪寻跟它们玩了一会儿,在草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浑身沾满草叶和狗毛。
宁芙看着他在地上撒欢,笑得很开心。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人?不务正业吗?”纪寻胸口被露水打湿,皎白胸肌若隐若现,抱着狗脑袋问她。
“你太爱玩了。”
“是吗?我是挺爱玩的,反正我将来是打算领着信托基金过日子的,不玩做什么。”
纪寻跟着狗狗队伍在海边疯跑了一阵,顺带给宁芙介绍这片海湾,宁芙望着壮丽辽阔的海岸线感慨,她很清楚它的估值,十几年前这片区域价值已经突破百亿港币,而且有市无价。
环山海湾寸土寸金,仅有的宅邸早已被顶壕圈层垄断,即便新业主侥幸买到了置业也要经过由其他业主组成的业主委员会的审批,所以过去几十年几乎没有成交记录。
纪家的这座煊赫豪宅是世袭祖产,作为港岛最古老的世家,纪家的资本体量一直是神秘的,像一条深水巨鳄,早在开埠之初,纪家就出过几位首富,政法界更是门徒无数。
“这里真漂亮。”宁芙不禁夸赞道。
“对啊,你跟我哥哥结婚了,这里不就是你的了吗?”纪寻枕在草地上,懒洋洋对着未来的女主人说道。
但是宁芙的笑容却有点微妙。
纪寻说这里平常都没怎么有人来,非常宁静,之前梁婉倒是喜欢来画画,她最喜欢这片海了,小时候他不允许佣人们跟她说话,梁婉很孤单,只能偷偷来后山找小动物玩,跟它们说话。
森林里的小野猫对她很友好,她拿来东西喂它们,猫拱她的手,她很开心。
“好呀好呀,都给你。”
但纪寻很快就发现了,他把梁婉手里的猫粮夺过来,塞自己嘴里,弄得她泪汪汪的,然后又凑过去哄她,给她兜里装满糖果。在风晴的时候,他把她的画板搬来,微风吹过她的面颊,海水那么蓝,海浪翻涌浮起,像绮丽的布匹。
他守在一旁看她画画,拿着鱼竿钓海里的小鱼,那群小猫就围坐一边老实等着。
那时他们真要好,比现在好多了。
现在她总是害怕他,躲着他。
宁芙的话碰巧戳中了纪寻的心事:“你跟你妹妹关系很好。”
纪寻挑起眉,雪白俊脸照在太阳底下,像一朵艳丽妖花:“当然,我们非常好。”
“你妹妹是学美术的?”
“是,她总是喜欢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她画画好看吗?”
“比我好看。”
“你也画画?”
“我画的比毕加索好多了。”
宁芙忍住表情,努力地没有笑出来:“这样啊,那你最喜欢谁的画?”
纪寻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总共也不认识几个画家,最后关头想起叶子文送的那副画,瞬间记起了名字:“达利吧,萨尔瓦托·达利知道吗?他画的还不错,跟我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宁芙竟然很惊喜:“我也喜欢达利的画。”
“是吗?”纪寻表情有点细微古怪,怎么梁婉喜欢的这位嫂子都喜欢呢。
但他没多想,从草地上跳起来:“过来,那边是马场,我带你去看赛马。”
他十分贴心:“骑马你会不会啊,不会就在一边看我骑好了。”
“也别白看着,记得给我加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后山的马场设施十分完善,设有数百个马厩,两条全天候砂地赛道,马具储藏室和饲养室,赛马道上一片湿意,空气中飘扬着淡淡的泥土和马粪的味道。
纪寻为宁芙介绍那些纯种赛马,都是在赛马会上得过名次的,它们毛发油亮,精神昂扬。
“它们都是你的?”
“不全是,大部分吧。”
这些纯种赛马,他的父亲,哥哥,都是现役马主,只不过他们都没有他上心。
纪寻给她展示墙上的奖杯纪念品,他不久前刚得了港岛赛马会颁布的个人第100win荣誉。
宁芙跟着他一路参观,看到了一匹美国血统的红色骏马:“这是你名下的?上届短途杯一级赛的冠军?”
“你认识它?”
“赛场上见过,我哥哥的马拿了第二名。”
“哦,你家的也不错。”虽然比起他的差点。
纪寻嘴角上翘,带了几分得意:“它的名字叫艾达勇士,父亲和母亲都是一级赛冠军。”
艾达勇士是纪寻名下的爱驹,名字是梁婉取的,它威风凛凛还在服役,纪寻当初跟哥哥磨了很久才把它的股权拿到手,据说哥哥当时从基兰拍卖会拍来时花了一亿多美金。
“这匹马呢?”宁芙发现了一匹个头小一点的白马。
“这是灿烂,它没参加过比赛,比较害羞,是我妹妹最喜欢的小马。”
灿烂是纪寻和梁婉一起合养的,性格温和,但梁婉胆小,从来不骑。
“你妹妹也会骑马?”
“她当然会啊。”
小时候纪寻最喜欢扮大马给梁婉骑了,但长大了她就不爱骑他了,纪寻想起这事有点不开心,拿了些吃的给灿烂,灿烂用鼻息蹭他的手掌心,蹭的他湿漉漉的。
纪寻见灿烂用大牙嚼嚼嚼,忽然想起来梁婉早餐还没有吃,今早她一直没下楼。
他微微出了神,立刻被宁芙声音打断了。
宁芙抚摸灿烂光亮的毛发:“我能试试它吗?”
“这匹马胆子小,不喜欢外人。”
“我也算外人?”她笑着说,声音温柔,笑容明媚。
纪寻望着她的眼睛,生出难以拒绝的感觉。
但他没有同意,提出质疑:“你会玩吗?”
他们这个阶层的女孩大多是有点娇气的,摔倒了他可不管。
之前那些女伴缠着他让他带她们去骑马,结果她们都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他还在那里驾驾驾,一跳几米高。
“我这个动作帅不帅?”他跳完了非要人家夸他漂亮。
女伴们灰头土脸,她们都听说纪家小少爷有钱玩的花,才纷纷狂追他,结果是个脑子有病的。
但纪寻的出手阔绰同时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为了钱,她们都默默忍下了,毕竟高风险高回报。
宁芙礼貌微笑:“马术略知一二。”
“那可不行,我还是给你示范下吧。”纪寻让马场管理员把艾达勇士牵出来,他牵着马跳了两下,觉得非常帅气。
“这动作很难的,我劝你不要做。”他依然试图劝止宁芙,万一真摔到了怎么跟哥哥交代呢。
“是吗?”宁芙翻身上马,姿态凌厉,“要不要比一场?”
纪寻还在愣神,宁芙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纪寻也飞速追上,宁芙跑在弯道前方,身影闪闪发光,她身上有一股野性,隐隐让纪寻感到刺激。
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感觉真是很奇妙。
纪寻胜负欲上来,最后追上了她,艾达勇士载着他率先抵达终点,阳光下马儿和人呵着热气,在剧烈奔跑后急促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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