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一笔巨款,俅兰要是翻脸不认,他们也没法,要是因为这项赔款没落实就打仗,又要劳民伤财,所以还是不打为好,但就怕俅兰变本加厉……若朝中没有摄政王震着,难保那些乌合之众又联合起来骚扰边境,这摄政王告假也就算了,还要告假一年,这是怎么说?
崇文帝诧异万分,忙问:“亚父可是想休息一段时日?也是,亚父操劳甚久……可告假一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开玩笑,他自己处理个几天半月还好,要是一年到头全由自己主张,小事还可,大事他恐怕真不行,所以,他必须极力挽留摄政王,不能让摄政王休这么长的假。
崇文帝还欲挽留,哪知慕淮之主意已定,一定要休假不可。
上官麒一改往日脾性,也欲挽留,道:“王爷日理万机,是该好好歇一段时日,只是一年会不会太长了点儿?更何况俅兰赔款未至,恐怕他们会变卦,这赔款事小,只是俅兰若真反悔,这便是藐视我大宴天威,届时恐怕又起争端……”
慕淮之却心平气和,说:“大人不必忧虑,俅兰不至于如此吝啬,若是他们不肯赔款,打过去就是。”
上官麒犹豫:“可我们刚刚平定北境,又打一场杖,恐怕国库支撑不住啊……”
慕淮之:“大人以为俅兰比起大宴,国力如何?”
上官麒斟酌道:“我大宴乃中原强国,兵强马壮,俅兰虽亦是北境强国,比我们中原,还是差了一些。”
慕淮之哂笑:“大人别忘了,俅兰也才刚结束一场内乱,我们若打一场杖就空虚了国库,俅兰更是如此,月羌、楼卢、渠山、夜照四国如今盘踞北境,俅兰绝不会愚蠢到现在就与大宴为敌。”
上官麒一下就明白了,月羌、楼卢、渠山、夜照四国若是联合起来攻打俅兰,俅兰肯定支撑不住,所以俅兰现在最要紧的,不该是为了那点赔款去得罪大宴,而该保存实力,与大宴交好,化干戈为玉帛,花一点钱就能保存实力休养生息,还能用与大宴交好震慑那四国,俅兰何乐而不为?
三个月后,俅兰果然履行承诺,向大宴赔了五千万两白银,这已是俅兰一年的国库收入,可以算是很有“诚意”了。
朝廷很快拨了一千万两去北川四镇,用以修缮此前被俅兰军队破坏的各类设施,其中有四分之二为军费,摄政王已下令,将北川四镇作为北境第一军事要塞,常年驻扎大军,所以花费甚多,另外拨了两千万两做为南方农作物改革试点及各府州县的政府开支。
林清担任了巡抚之后便即刻动身去了九江府,各衙门先汇总了适合种植洋作物的州县,随后通过海上贸易购买了一大批种子试种,这洋作物只需一季便能结果,一年至少可收两季,多的能收三季,又极易成活,于是秋季一到,第一批试点栽种的作物便丰收了,朝廷收到报丰收的折子,立即批示了来年计划,要在全国大范围内栽种这种农作物。
九江府第一批农作物丰收之际,恰逢南宫蘋和慕淮之微服云游至此,这里有着十分独特的丹霞地貌,戈壁滩的景色比起江南水乡更独具一份荒凉之美。
马车经过一片试种农田,百姓们正在收割,远远望去,好似沙地里生出了大片绿洲,南宫蘋因为口渴,又赶了一天路,忽见有那么一大片绿地,于是要下去讨口水喝,她都看见了,洋作物的旁边还有大片西瓜地呢!
“夫君快停车,我要去和老乡买颗西瓜!”
“……”
慕淮之勒住缰绳,吁了声,马儿便停下,不等他撂开车帘子,南宫蘋已经自己跳下车了。
她又对自己的“车夫”伸手要银子:“夫君,昨日被小偷拿了去,我身上没钱了……”
慕淮之无奈地扯下荷包,从里边拿了一吊钱给她,她问:“不给我银子么?”
“买瓜用不了这样多,你冒冒失失的,若这袋银子也被偷去,难不成咱俩去要饭?”
“……”
南宫蘋于是去买西瓜,慕淮之就坐在车上等,天气有些热,他便取了折扇出来扇,不多时小丫头抱了颗西瓜回来,已经切好了,他随手取了一块,问:“怎不多买些?”
“够了够了,而且这个吃多了……唔……会……总想去方便,我不敢吃太多。”
唔……她想到了昨晚,不敢说下去。
慕淮之咬了口瓜,目光却扫在她身上,她脸色一烫,想到昨夜经过一处温泉汤眼,她和他去泡澡,然后……总之就是,夫君的花样实在太多了,她后来经不住喷珠泻玉,偏偏他还用嘴……因此虽是那事儿过了一夜了,她还是难为情。
“夫君,这瓜很甜吧?”她跳上车,和他并排坐着,一起吃西瓜。
“甜。但籽太多。”
“……”
当天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莱州,她和慕淮之打算走水路,坐船从莱州去云州。
这趟云游路线,慕淮之计划从神京开始,直到九江都只她和他二人,其余随从人等都在云州候着,之后他们去云州与红菱、杏儿、范柏等人汇合,之后会再游几个州县,等来年开了春,便坐大船前往海上仙山寻访世外高人。
只是事情有了变故。
南宫蘋和慕淮之刚走水路到了云州府,便遇上了南月国的人。
其实南月人跟了他们一路了,只是没有打草惊蛇,慕淮之也早已察觉,只是他已猜到南月人的意图,既对她无害,那便不用顾忌,于是他假装不知,直到了云州,南月人按耐不住了,将画舫围住。
上回见过的南月老者又来了,他拄着拐杖,劝说南宫蘋回南月继承王位,当然,南宫蘋不愿意,那些人便要用强的……于是慕淮之的暗卫和这些人打起来,最后南月人败下阵来,那老者威胁道:“公主不回去,我们南月就要攻打大宴了!”
慕淮之哂笑,对那老者道:“老人家,本王敬你年纪大了,所以手下留情,若动真格,难不成,你要本王带兵踏平南月?”
“我们南月虽小也不是没人!”老者很是气愤,说到这儿,忽然哈哈大笑,“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你已中了七绝散,时日无多了,不过你是如何压制了这毒十年?老夫用毒一向心狠手辣,绝不会让人活过三年!”
慕淮之咬牙:“这七绝散毒出自你们南月?”
“不错!这世间除了老夫,已没人再能解七绝散!你再厉害,也逃不过此毒,虽然老夫不知是何人给你下毒,但你已时日无多了。”
“……”
原来他中的是七绝散,相传此毒出自南月巫医世家,但这巫医世家已在二十年前就被南月王灭门了……难不成这老者是幸存者?且听他所言,的确如此。
慕淮之命暗卫撤下,放了他们,他要单独与老者谈条件。
当夜他二人促膝长谈,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是翌日天不亮,老者就带了所有的武士离开了云州,离去前,老者送了南宫蘋一样东西,那是一件金项圈,底部坠了一块刻有喜鹊鸟儿样式的玉石。
老者说,此物乃是南月至宝,可解百毒,若遇毒,只需将玉石浸在水里,再服下解毒水即可解毒。
送那老者离去后,南宫蘋和慕淮之便乘画舫开开心心地游云州,日夜起居都在船上,一应日常用度皆由沿途暗卫和随从送来,她便做个富贵闲人,和夫君游山玩水。
一日她在船头赏月,想起老者,于是问慕淮之:“那老先生为何忽然不要我回去了?”
慕淮之自后环住她的腰,淡笑着说:“没什么,本王只和他说,你心思太单纯,不堪大任,且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那老者便兴高采烈,要去掳走你弟弟回南月做王。”
“……?”
“阿澈上月来信说他已中了举人了,正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呢,你怎么这样坏……”
慕淮之轻轻含住她的耳珠,“坏?本王不介意更坏一些。”
“……?”
说罢,他便抱起她回了船舱,挥退众人,将她摁在一面梳妆台上亲。
正好前边有块西洋玻璃镜,照得人一寸不遮的。
晚风袭来,烛火摇曳,她神思昏昏,不堪催折,小手揪着帐子。
她半睁着眸子看着镜子,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慕淮之含着她的耳珠,沉着嗓,诱哄道:“给本王看清楚,这样够不够坏。”
“……”
直至夜深露重,慕淮之才抱了怀里娇气十足的小娘子去了净室。
他刚取了香皂过来,又试了试水温,小丫头不理会他的献殷勤,扭过头去嗔道:“你走,不许你再碰我了……”
他充耳不闻,用巾帕替她轻轻擦拭,随即一怔,好像,是有些过火了。
“昭昭乖,下次不会弄肿。”
“……”
南宫蘋哼了哼,泡着热水实在舒服,于是把他的罪过忘到九霄云后,又肯让他碰了。
“夫君怎么忽然这样……”她趴在浴桶边,幽怨地控诉,“说好了叫你出去就出去,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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