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之不答言,凝视一侧與图,目光如炬。
“迪亚还有多少人马?”
“这迪亚果真是个疯子,已将俅兰境内所有兵马调集到了前线,加上月羌、楼卢、渠山、夜照四国兵马,迪亚手上如今也有三十万之数,与我们旗鼓相当。”
慕淮之的瞳孔陡然一缩,却淡声道:“意思就是,俅兰王庭没有重兵驻守。”
齐翰飞虽不知慕淮之打什么主意,还是颔首道:“不错,这俅兰地势得天独厚,易守难攻,三面都是渺无人烟的茫茫大漠,若他国要攻其不备,只能正面突围,而若要正面进攻,也必须绕过月羌、渠山两国才行,月羌和渠山恐怕绝不肯放行,若要奇袭王庭,势必也要先打服月羌和渠山,代价不小,这迪亚料定了此时没人会突袭王庭,才敢将举国兵力调到前线。”
慕淮之:“四国不过乌合之众,不会死心塌地听命于俅兰,此番出兵,不过是想分一杯羹,不会真正替俅兰卖命,派出的兵马绝不可能是精锐。四国借给迪亚多少兵马?”
齐翰飞:“四国总数加起来有近十万。”
“很好,刨除这十万兵马,迪亚手上还有二十万。据本王所知,这剩余二十万兵马,有十五万是王庭禁军,这王庭禁军只听命于俅兰王,所以真正忠诚于迪亚的,只有五万兵马。”
可这俅兰国王不就是迪亚么?虽然,迪亚还未正式加冕,但俅兰易主,是人尽皆知的。
齐翰飞不知主帅何意,正要洗耳恭听,慕淮之却挥手让他下去,只说自己乏了,要歇两个时辰。
齐翰飞于是要退,他刚退至帐外,又顿住步子,上前两步道:“元帅请保重身子,那箭伤虽已无碍……但还是该叫军医来再看看。”
今早上军医的小徒说元帅吐血了……那箭莫不是有毒?
慕淮之却道:“不必。”
这时帐外有个小将来送信,慕淮之刚要躺下,闻言又披衣而起,那小将却是将信给了齐翰飞,说:“这是今早送来的,小的出去巡逻,一时就忘了,望将军恕罪。”
齐翰飞接过信,眸子一亮,道:“不必请罪,下去吧。”
慕淮之却冷声喝令:“回来。”
那小将忙回来,小心翼翼地问:“元帅有何吩咐小的……”
“可还有别的信件?”
小将:“呃……有是有,不过另外的那些今早已送来给元帅过目了,只这一封是齐将军的家书……”
齐翰飞这时咳嗽一声,道:“暂时……还算不得是家书。”
慕淮之冷哼一声:“家书?齐将军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齐翰飞又咳嗽,垂眸道:“此信是宋府的四小姐蓉姑娘亲笔所书,末将已去宋府下过聘,所以……她算是末将未过门的妻子,因此也算是家书了。”
慕淮之:“本王何时问你这些了?”
“……”
齐翰飞默了默,迟疑问:“元帅难不成……迄今为止也没收到过您夫人寄来的家书么?”
“……”
慕淮之脸色更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97.
除夕日, 神京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东西南北四街热闹非凡,暮色时分, 更是鞭炮齐鸣,紧邻丹凤门的永乐坊隐有丝竹管弦之乐传出。
政变之后,京中已许久未这般热闹, 只是前线战事吃紧, 遂权贵们也不敢太过张扬,唯独除夕这日与民同乐罢了, 今上也下旨除夕这日喜庆些无妨, 但过了除夕便不可再大肆饮宴娱乐,违者降罪。
义亲王的头颅这会儿子还挂在城门示众呢, 也有一番警示,因此京中富户也都不敢抗命, 所以除夕这日便极致张狂些,因过了这日,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娱乐了。
前线虽屡传捷报, 但俅兰大军依旧虎视眈眈,我军又粮草短缺,朝廷虽已从各地预备仓廪调集粮米运往北境,可冬日难行, 路途又稍远, 恐怕这些从南边调集的粮米还未运到前线, 前线就开打了, 届时将士们吃不饱穿不暖,该如何退敌?
这日除夕家宴,只端韫夫人和南宫蘋二人同坐, 其余人等都在金陵过年,慕淮之又在前线,偌大一个王府如今可谓是冷冷清清,端韫夫人因此很是不习惯,日日都去各府上串门,不为别的,不过是消减些寂寞罢了。
饭菜已上齐了,端韫夫人嫌冷清,便叫了好几个有身份的老嬷嬷都留下来,在屋里另摆了一桌,请了几个婆子和大丫鬟一齐坐下吃饭,起初她们都还不肯,端韫夫人再三苦劝,众人这才放下礼数,便就坐了,一时好酒好菜又摆了一桌,街上隐约传来爆竹声,端韫夫人便问管家吴庸:“我们金陵旧例是要放爆竹的,你叫人放过了没有?”
吴庸躬身道:“王爷不爱放,往常也都是一个人过除夕,所以……”
“这怎么行?冷冷清清的,去,我说的,以后年年都要在除夕放爆竹贺岁。”端韫夫人看向南宫蘋,问,“你喜不喜欢放爆竹烟火之类的?”
南宫蘋点头:“喜欢。”
“那就成了,以后年年都放,就说我定下的规矩。”
吴庸赶忙叫人开了库房,搬了几卷爆竹,在前后门都摆了,于是王府也噼里啪啦格外热闹,听闻王妃喜欢看烟火,吴庸又让人搬了十几箱西洋那边舶来的新式烟火,就等饭后放来给王妃看的。
放完爆竹,端韫夫人忽然问有没有烟火,吴庸笑道:“有有有,往年的都还在,王爷也不爱看这些,那些人送来一堆,只好堆库房收着,今年正好放给夫人和王妃乐一乐的。”
“这些以后别留着库房里了,若是不甚碰到了火星子点着了怎么好?”
吴庸连连称是:“老夫人说得极是,以后年年都放。”
吃了饭,吴庸果让小厮在王府门前宽阔的空地摆了烟火,那烟火嗖地一声升空,在天际炸开五颜六色的花儿,虽一瞬即逝,却美不胜收,引来诸多人来看,一时王府外的大街十分热闹。
因王府的礼花库存多,又有安全隐患,吴庸索性就让人全给放了,引得附近的人都拍手称好。
南宫蘋抬头凝视夜空,心里想着慕淮之,又感叹,若是夫君也能看见这般炫丽的烟火该多好。
翌日初一,来王府拜年的人自然络绎不绝,京中的王公侯伯都派了女眷前来,端韫夫人带着南宫蘋一一接待了,外人看着,这端韫夫人竟是很喜欢自己的儿媳妇儿呢,走哪儿都带着不说,这王妃待人接物也是极周到的,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女呢。
忙过了初五,初六开始才人少了些,端韫夫人因操劳了几日,今日也犯了懒,便索性不见客了,全权交由主母料理,也算是让南宫蘋自己历练一番。
午后,靖国公府派了婆子来传话,平乐郡主和宋芙蓉晚些时候过来叨扰,还要带几个人过来打骨牌的,让提前备下好茶。
因老夫人今日乏了,要休息,南宫蘋怕吵到婆母,便亲自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又说了平乐郡主她们来打骨牌一事,老夫人笑说:“咱们府上如今就该热闹些,人越多我越喜欢,让她们来,天天来都行,我在后头歇着,你们吵不着我。”
于是南宫蘋让人备了好茶,各色糕点也罗列了一桌,午时刚过,平乐郡主就带人过来了,一时王府门前停了五六乘精致软轿,又有两辆华盖马车,一辆是平乐郡主的,一辆是西渭郡王妃的。
众人从东角门进了,一路穿过花厅,又转过几道回廊,过了一个小花园,来至一座两层高的楼,前面有戏台子,但今日不唱戏,戏台子空着,周围栽了梅,红梅白梅皆有,开得正艳。
因是平乐提议组的局,因此她先做庄家,其余人等轮流做,一时发了牌,南宫蘋却不会玩儿这个,便说自己看着就好。
“行吧,你先看我们玩儿,等看几次就会了。”
平乐便不做庄了,换了西渭郡王妃来做,她接了南宫蘋的牌,先掷了骰子,抹了牌,出了一对梅花对儿。
康宁伯儿媳周氏笑道:“哟,我垫牌,郡主可是一下赢了两栋牌儿了。”
其余人等笑起来,依次打了牌,一圈下来,平乐赢了最后四栋,胜出,下一轮又做庄家。
堪堪闹到酉时左右,天色将暮,众人也不觉得乏,这架势,想必是要留下来吃晚饭的。
南宫蘋派了红菱去老夫人那里,问要不要留她们吃晚饭,红菱去了,回来说:“老夫人说今日她不想走动,就不过来陪了,让王妃好好招待,那我去让厨房备下了?”
“嗯,让厨房炖几只鸭吧,我想喝老鸭汤了。”
红菱于是去了厨房安排,这边众人吃了茶点,正要歇一歇,又觉枯坐无聊,于是结伴去梅园里赏梅,西渭郡王妃一时说起前线,有些担忧道:“过年本该高兴,只是前线战事吃紧,我看不是很好,狄庐该是要下雪了,那边又粮草不足,怎么好?”
南宫蘋道:“天气也愈发冷了,将士们不知穿得暖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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